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县经典酒行,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中山南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322MA2NWFA190。 经营者:胡孝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双,女,199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涛,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一斌,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任涛、任一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玲（系任涛之母、任一斌之妻），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萧县经典酒行因与被上诉人任双、任涛、任一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经典酒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萧县经典酒行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双、任涛、任一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任双、任涛、任一斌购买的为无奖酒品无事实依据，萧县经典酒行并未认可任双、任涛、任一斌所购酒品为无奖,任双、任涛、任一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2.胡传福的聊天记录仅有一张截图,只能算作证人证言，胡传福未参加庭审接受质询,萧县经典酒行在一审中对此证据的三性并不认可，一审法院仅凭推断就认定该证据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酒品价格参照其他案件价格与事实不符,酒品出卖给不同的客户，价格并不完全相同,且价格根据市场变动调整,萧县经典酒行从未许诺给任双、任涛、任一斌全城最低价，任双、任涛、任一斌订购酒品时的价格应以萧县经典酒行举行供货会上清单价格为准。同时一审法院按照无奖酒品价格计算不当；4.任双、任涛、任一斌一审中提供多份单据,萧县经典酒行充分质证,任双、任涛、任一斌提供的单据上面有些有“权某”签字,有些无“权某”签字,案外人权某并未参加庭审,对权某签字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全部予以认定错误；5.即使权某有收取任双、任涛、任一斌钱款或货品的行为,也系权某个人行为,与萧县经典酒行无关。萧县经典酒行作为仅销售祥和、柔和酒品的商行,不可能再从任双、任涛、任一斌处拿取其他品种酒品或商品,不符合逻辑。从萧县经典酒行所涉案件看出,其从未做过以货抵货的行为,与经营习惯不符。权某案涉行为，任双、任涛、任一斌应另案向权某主张；6.任双、任涛、任一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权某在拿货或钱款时能够代表萧县经典酒行,且任双、任涛、任一斌并非善意,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权某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任双、任涛、任一斌辩称，1.酒是权某让其销售，当时约定按照最低价计算。供货会要先交钱才能参加，任双、任涛、任一斌并没有交钱，也没有参加；2.任双、任涛、任一斌销售的酒品为无奖酒，经典柔和零售是55元一瓶，一件四瓶220元，萧县经典酒行算其260元。任双认为，欠条中有两张不是任双书写，申请鉴定。 萧县经典酒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双、任涛、任一斌支付萧县经典酒行酒款52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双、任涛、任一斌承担。 一审法院法认定事实：天圆批发超市系任一斌家庭经营的超市，任双、任涛系任一斌的子女。2014年3月至9月期间，天圆批发超市经萧县经典酒行业务员权某之手赊购1×4祥和酒209件、1×4柔和酒88件、1×4经典酒5件，任双、任涛、任一斌分别出具了酒品数量的欠条，没有价款。后萧县经典酒行向任双、任涛、任一斌催要欠款，任双、任涛、任一斌以萧县经典酒行的业务员权某从天圆批发超市拿酒、拿食品及拿现金的价款已超过应付酒款为由，拒绝付款，并提供了权某出具的单据，具体如下：2014年9月11日收奖卡579元、2014年10月4日收现金968元、2014年11月10日欠烟款252元、2014年11月10日欠1×4无奖青花种子酒贰拾件，陆拾／件加叁件青花瓷、2014年10月23日欠幽雅11件、2014年11月7日欠幽雅2件、2014年11月26日收现金345元、2014年12月3日欠贰件幽雅、2014年12月2日欠货款2358元、2014年12月12日收天园超市1000元中秋酒款、2014年12月13日欠290元、2014年12月21日收天园4100元、2014年12月24日收天园1000元、2015年1月20日收天园1000元、2015年1月8日欠125元、2015年1月11日欠75元、2015年1月30日青花种子贰拾件、2015年2月1日欠青花种子窖伍件、2015年6月3日今收天园两件伊利纯奶×52＝104元、2015年6月29日今收天园两件幽雅280元、2015年7月25日今收天园拾件酸奶310元、2015年5月27日今收天园140元、2015年2月6日收现金256元、2015年2月10日收现金500元、2015年2月25日收现金290元、2015年2月25日今欠青花种子窖叁拾件×60＝1800元、2015年3月25日今收天园祥和酒款342元、2015年4月10日今收天园贰件幽雅286元、2015年4月12日今收天园贰拾件劲爽28×20＝560元、2015年4月16日今收天园拾件劲爽28×10＝280元、2015年4月26日今收天园481元加65元、2015年4月29日今收天园劲爽捌件28×8＝224元、2015年4月30日今收天园酒款200元、2015年5月1日今收天园贰拾贰件劲爽×28＝616元、2015年5月2日今收天园222元、2015年5月3日今收天园啤酒壹佰件×壹拾壹元＝1100元加280元＝1380元、2015年5月3日今收天园252元、2015年5月4日今收天园581元、2015年5月5日今收天园雪碧14件×32件＝448元、2015年5月8日今收天园啤酒30件×11元＝330元加152元、2015年5月14日今收天园伊利纯奶4×50＝200元、2014年5月17日欠580元、2015年2月13日收现金100元、2015年2月18日收现金3300元、2015年2月24日收现金960元、2015年3月3日收现金2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萧县经典酒行持有任双、任涛、任一斌出具的欠条，则代表双方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萧县经典酒行为债权人,任双、任涛、任一斌为债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对萧县经典酒行要求任双、任涛、任一斌给付酒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双方对1×4无奖的祥和酒、柔和酒、经典酒的价格没有约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对1×4无奖的祥和酒的价格每件确定为76元；对1×4无奖柔和酒的价格参照萧县吉庆大酒店案件，每件确定为200元；对1×4无奖经典酒的价格，萧县吉庆大酒店案件双方认可的价格是每件360元，萧县经典酒行要求按照每件260元计算，不超过上述价格，予以支持，故任双、任涛、任一斌尚欠萧县经典酒行酒款为34784元（209×76＋88×200＋5×260）。萧县经典酒行亦从天圆批发超市赊购货物，没有付款，对任双、任涛、任一斌负有债务，任双、任涛、任一斌要求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予以支持。萧县经典酒行欠任双、任涛、任一斌15件幽雅酒款未付，但双方未约定价款，任双、任涛、任一斌主张按照每件160元计算，根据权某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的今收天园两件幽雅280元及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今收天园贰件幽雅286元的单据，酌定幽雅酒每件142元，故15件幽雅酒款共为2130元，对其他货物及现金，按照权某出具的单据计算，价款为30496，总价款共为32626元（30496＋2130）。任双、任涛、任一斌主张权某于2015年5月12日、5月24日从其处各拿幽雅两件及2015年5月27日收现金560元应予抵销，因没有提供相应的单据，不予抵销。双方的债务抵销后，任双、任涛、任一斌尚欠萧县经典酒行2158元，应当给付。萧县经典酒行的负责人胡孝侠庭审后主张权某也是天圆批发超市的业务员，权某从天圆批发超市收取的款项没有交给萧县经典酒行，但其未提供权某是天圆批发超市业务员的证据，任双、任涛、任一斌亦予以否认，至于权某是否将从天圆批发超市收取的款项交给萧县经典酒行，则是其内部问题，与任双、任涛、任一斌无关，对萧县经典酒行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任双、任涛、任一斌主张天圆批发超市是由尹明玲经营及萧县经典酒行的其他业务员李辉出卖给其柔和酒的价格是每件162元，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双、任涛、任一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萧县经典酒行酒款2158元。二、驳回萧县经典酒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元，减半收取计558元，由萧县经典酒行负担535元，由任双、任涛、任一斌共同负担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萧县经典酒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胡传福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胡传福微信记录中销售给任涛涉案酒品是2017年的价格，不是2014年的价格，涉案酒品价格如萧县经典酒行主张。证据2.2014年账本两组，欲证明萧县经典酒行销售的酒若未注明是无奖酒，则表明为有奖酒，其销售给任双、任涛、任一斌的酒都是有奖酒；证据3.宣传单一组，欲证明2014年酒的价格及2015年供货会活动会宣传单若无奖酒会注明为无奖；证据4.证人权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于2013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为萧县经典酒行业务员；2014年萧县经典酒行有无奖酒，但向任双、任涛、任一斌经营的天圆超市供应的为有奖酒，任双、任涛、任一斌一审提供账册中除一笔125元签字不予认可，对其他权某签名均认可系本人签字，权某认可自天圆超市处拿取现金及其他实物用于抵付酒款。任双、任涛、任一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胡传福的证言系伪造，不予认可；关于证据2，账册是萧县经典酒行内部的事，与其无关，其给权某出具的是无奖酒的条据，如果销售的酒系有奖则写明有奖；关于证据3,其没有参加供货会，不知道相关情况；关于证据4，当时与权某约定的价格并不是供货会上的价格，供货会其并未参加，且在供货会之前权某即向其送酒，并从超市打条拿货抵酒钱。任双、任涛、任一斌向法院提交2014年和2015年记账本中客户写给其的借条，欲证明其购买和出售的均为无奖酒。萧县经典酒行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欠条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账册系任双、任涛、任一斌单方制作，没有萧县经典酒行的签字，且欠款发生时间都是在2015年以后，与萧县经典酒行2014年销售的酒没有关系，任双、任涛、任一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仅从萧县经典酒行购买种子酒，该账册仅有一条记录反映酒为无奖酒，其余记录都没有反映。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萧县经典酒行诉请要求任双、任涛、任一斌按照有奖酒品价格支付其酒款主张能否得到支持。 萧县经典酒行依据任双、任涛、任一斌出具的多张欠条主张欠款，但上述欠条中仅注明购买的酒品种类和数量，并未写明价格。萧县经典酒行主张，2014年供货会上其仅推销有奖酒，且其记账簿记载若未注明销售的系无奖酒，则表明为有奖酒，其向任双、任涛、任一斌供应的为有奖酒，应按照有奖酒价格计算。任双、任涛、任一斌辩称，其并未参加供货会，萧县经典酒行在2014年供货会之前即向其供应酒，若其购买的为有奖酒在欠条中会注明，其购买的为无奖酒。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萧县经典酒行对于其主张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首先，虽萧县经典酒行主张2014年供货会仅推销有奖酒，但任双、任涛、任一斌并未参加该供货会，且萧县经典酒行在供货会之前即向任双、任涛、任一斌销售酒，推销员权某亦证明2014年萧县经典酒行存有无奖酒，因此不能依据供货会宣传单证明其向任双、任涛、任一斌供应的为有奖酒；其次，萧县经典酒行二审提供的账册系自行记录，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向任双、任涛、任一斌供应的为有奖酒；再次，权某系萧县经典酒行推销员，与萧县经典酒行存在利害关系，关于权某主张供应给任双、任涛、任一斌为有奖酒的该部分证言，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胡传福证言也不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萧县经典酒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任双、任涛、任一斌销售的为有奖酒，其主张按照供货会宣传单上有奖酒价格计算酒款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任双、任涛、任一斌所举证据为自行书写，且涂改严重，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向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双方对销售酒品价格约定不明，萧县经典酒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为有奖酒，故一审法院参照萧县经典酒行与萧县吉庆大酒店案件，确定案涉酒品价格并无不当。二审期间萧县经典酒行申请权某出庭，权某认可其系萧县经典酒行推销员，其代萧县经典酒行向任双、任涛、任一斌推销酒品，并自任双、任涛、任一斌处收取现金及拿取其他物品抵扣酒款的事实，同时权某认可其签字真实性；虽权某对其中一笔“权某欠125元”签字不予认可，但在同一行该签名之后，写有“欠柒拾伍元正权某”字样，若权某有异议，当时即应提出并处理，现其持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权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萧县经典酒行有效，并判决权某出具单据数额抵扣任双、任涛、任一斌应支付的酒款正确。 综上所述，萧县经典酒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上诉人萧县经典酒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曹 志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