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申，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博，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迪，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波，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罗申与被上诉人宋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以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为准而忽视了落款为“2017年8月立据”协议的有效性。根据“2017年8月立据”协议的约定，宋波应当在2019年1月期间主动提出股权收购申请，罗申在宋波提出要求的前提下方有收购义务。因宋波并未及时提出，故罗申的收购义务已免除。且涉案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故一审不应支持宋波提出的违约金请求。此外，一审忽略了本案双方情感纠葛的背景以及宋波将投资风险都转嫁给罗申的事实，故而作出的判决违背诚信原则与公平正义。宋波辩称，罗申的上诉意见与一审抗辩无异，故宋波的答辩意见均同一审中的意见。罗申认可回购宋波股权的事实明确，金额无误，其上诉目的即拖延履行。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申以760，000元的协议总价，通过上海股份托管交易中心平台买入宋波手中持有的391，000股的上海泰迪之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迪公司)股权，股票名称为“泰迪之家”，股票代码为100235(E板)；2．罗申承担合同(协议)违约金(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的标准)；3．本案诉讼费由罗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宋波从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上海股份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入560，000元，通过上海股份托管交易中心购入股份名称为“泰迪之家”的股份。宋波《单户对账单》上持股明细部分载明的股份名称为“泰迪之家”，股份转让账号为“GXXXXXXXXX”，股份性质为“流通股”；交易对账单(资金账户XXXXXXXXXXXXXX)部分载明2017年8月11日买入泰迪之家(100235)391，000份＊1.43，发生金额559，130元；交割单部分载明的成交价格为每股1.43元，成交数量为391，000股。宋波(甲方)与罗申(乙方)之间共签订三份协议，按时间先后依次为落款“2017年8月立据”的两份协议和落款“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其中落款“2017年8月立据”的两份协议宋波与罗申各持一份，书写字迹不同，但内容一致，约定：2017年8月，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于2017年8月购入泰迪之家股份380，000股，每股1.47元，共计560，000元。乙方承诺自2019年1月1日至1月30日，在甲方要求时以每股2元购买甲方持有的泰迪之家股份380，000股，共计760，000元。落款“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约定：1．甲方购入泰迪之家股份391，000股，共计560，000元；2．乙方负责于2019年1月1日至31日以760，000元购入甲方手中的391，000股股份。2018年9月11日，宋波向罗申发送微信，载明：“罗罗，最近可好？我记得我两写得协议是到今年8月底结束。你说是年底？因为装修房子文本打包了一时找不到。那就年底了。很多话想和你聊，等你有空吧”。2019年3月23日，宋波向罗申发送微信，载明：“怎么没有动静。上次没了解清楚，你忙我电话里问吧……谢谢”。2019年4月4日，宋波通过微信向罗申发送落款为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涉案协议。2019年4月8日，宋波向罗申发送微信，载明：“罗罗，请安排时间可否”。2019年4月16日，宋波向罗申发送微信，载明：“罗罗你好。上周请你过来是想明确合同兑付。当初我坚决不购买此股权，所以和你签合同，兑付时间和标的都是你说了算。去年九月给你电话，你答时间不到。今年2月我又提出兑现，托到上周……毕竟合同有时限，本人不敢一托再托。请尽快兑现合同。谢谢理解。毛”。2019年4月16日，宋波向罗申发送微信，载明：“罗老师，这是合同履约，和操股没有太大关系。我去年记错日子了，以为是一年期，所以九月给你电话也表达了履约之意。你说是一月，我二月又和你联系了。当时股市很差的。另17年底是增配，仅十一万，这和你没关系的，我自己负责了。你忘了？当时我们在饭店咖馆，我不愿意买股权了，你磨了很长时间，后来你出方案，我要求写成合同，你让我起草。第二次再见面时你看后结果是你自己写得很专业，交我一份……”2019年6月24日，宋波向罗申发送微信，载明：“我一直要求履行合约。从未改变过”。罗申回复宋波微信称“没事，一切你决定，要留可以。要转我，也可以。八月15日别安排他事”。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22日，泰迪公司作出《上海泰迪之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增资结果报告书》，第(七)部分载明的增资前十名股东中包括宋波，持股数量为391，000股；增资后前十名股东中包括宋波和罗申，持股数量分别为宋波469，200股，罗申477，700股。关于宋波增持的股份，宋波表示未要求罗申受让。一审中，宋波、罗申双方还作如下陈述：关于涉案三份协议的形成时间和形成过程，宋波与罗申所述存在差异：宋波表示注明“2017年8月立据”的两份协议均是2017年8月4日签订的，宋波持有的一份是由宋波手写，罗申持有的一份是由罗申手写，所以字迹和形式不一样，未写具体时间的理由是当时尚未购买，未确定购买时间，写380，000股的理由是当时还不知道具体购买的股份数量；在宋波购买涉案股份后，发现单价与之前约定不一致，故罗申书写落款为“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交给宋波。罗申则表示三份协议均形成于2017年8月15日，当时双方先签订了注明“2017年8月立据”的两份协议，因为当时宋波已买好股票，所以只写了8月立据；鉴于该两份协议存在两处笔误，即股权实际是391，000股以及1月份的最后一天是31日，因此修改后即罗申书写落款为“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关于三份协议的关系，宋波与罗申观点亦存在差异：宋波认为应以落款为“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为准，注明“2017年8月立据”的两份协议是宋波购买股权前草拟的，很多内容已失效，有效的是落款为“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双方协议没有附条件，宋波不确定罗申在落款为“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中书写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时间段的具体意思，但宋波理解为罗申要在上述期间内联系宋波购买股份，罗申是主动方。罗申则认为三份协议是相互补充的关系，三份协议均有效；注明“2017年8月立据”的两份协议是有时间限制和行为限制的，即宋波要在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期间向罗申提出购买股份的要求，在此条件下罗申才有购买的义务，购买时间也是在2019年1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三份协议的形成时间，宋波、罗申一致确认落款为“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为最后订立，且前两份协议约定的股份数额和价格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可见宋波所述更为贴近事实，即前两份协议系购买股份前草拟，在宋波购买涉案股份后，双方又形成落款为“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该份协议作为双方最终意思表示的文本，和前两份协议有不一致的，应以最后订立的该份协议为准。根据该协议，罗申负责于2019年1月1日至31日以760，000元购入宋波手中的391，000股股份。宋波曾多次通过微信与罗申谈及要求罗申购买股份事宜，罗申在沟通过程中，也未对约定内容提出过异议。但截至目前，罗申仍未按约购入宋波股份，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以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宋波要求罗申以760，000元的价格购买宋波持有的泰迪公司391，000股股份，并支付违约金(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的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亦于法不悖，可予以支持。因系争股份属于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根据相关规定，除法律、法规、规章明确应在其他交易场所进行托管交易的，本市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在交易场所内的股份托管、登记、转让、融资、结算、过户，以及国内其他地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市交易场所内的股份托管、登记、转让、融资、结算、过户，均应通过上海股份托管交易中心进行。据此，宋波持有的泰迪公司的股份转让，应通过上海股份托管交易中心完成。一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罗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760，000元的价格通过上海股份托管交易中心购买宋波持有的上海泰迪之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91，000股的股份；二、罗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波违约金(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的标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1.40元，由罗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罗申提出应以“2017年8月立据”的协议为准，即认为应由宋波在2019年1月期间主动提出股权收购，而非罗申主动履行，且因宋波未及时提出，故罗申的收购义务已免除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对于落款分别为“2017年8月立据”及“2017年8月15日”的三份协议的形成原因、时间及方式已作充分分析，逻辑严谨，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同。本案双方应以落款为“2017年8月15日”的协议约定为准，即罗申应当主动在约定期间以约定价格履行收购股权的义务。退而言之，即便罗申认为应以“2017年8月立据”的协议为准，应由宋波及时主动提出申请，根据宋波于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等证据亦可显示出宋波已向罗申提出相关请求的意思表示。罗申对于宋波的请求未持异议，然拒不履行，故而应当承担继续履约及赔偿相关利息损失的义务。因本案双方并未约定违约条款，故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表述为罗申应支付宋波“违约金”有所不当，但因此项判决的实质内容即为逾期履约的利息损失，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罗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1.40元，由上诉人罗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怡鸣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段 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