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住所地嵊州市嵊州大道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6834714400539。 法定代表人：朱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浙江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根，男，195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嵊州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嵊州市嵊州大道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83002585057Q。 法定代表人：钱凯丰，局长。 上诉人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马兴根、原审被告嵊州市交通运输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对马兴根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将案由“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擅自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未就本案案由需变更对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该变更事项也未经双方当事人充分辩论。且本案也不属于下一级案由没有规定，适用上一级案由规定的情形。因此，审理程序明显违法，且严重侵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发隧道照明设施停电未亮，等同于照明设施缺失，洞内漆黑一片”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本案所涉隧道长565米，已按照交通运输部第34号公告发布的《公路隧道照明设计细则》(JTG/TD70/2-01一2014)中的第3条“一般规定”下的第3.0.2款第1项“长度L>200m的高速公路隧道、一级公路隧道应设置照明”的规定设置了照明设施。从马兴根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事发现场照片中也可明显看出案涉隧道是有灯光照明的，但原审法院却无视本案基本事实，也无视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陈述的“案涉隧道已按规定设置了照明设施”，错误地将已按规定设置照明设施的隧道认定为“事发地当时的隧道内照明设施停电未亮，等同于照明设施缺失”。第二，事发时为白天，尽管为雨天。但即使隧道处于停电状态，因隧道长度仅为565米，视线也是良好的，马兴根若尽到自身的安全审慎注意义务是完全可以安全通过隧道的。但原审法院却在毫无证据和事实根据的情况下，甚至在整个庭审中马兴根都没有提到的情况下仅凭自身的主观臆测得出了“洞内漆黑一片”的结论。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35条的规定，上诉人即使负有使公路及其附属设施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的法定管理义务，那么根据条文理解，上诉人作为案涉隧道管理人负有的管理义务也应仅限于对隧道公路及照明设施本身的养护与管理。但案涉隧道照明设施不亮是由停电引起的，并不是因照明设施本身损坏引起的。而原审法院对案涉隧道是否需要设置应急照明系统的关键证据12在证据认证中作出了不作评价的结论，最后又在本院认为中得出上诉人对因停电引起的照明设施不运行具有不作为的过失，这在逻辑上显然是不成立的，也是相互矛盾的。第二，根据《公路隧道照明设计细则》应急照明条文释义“应急照明指的是当日常的照明电源出现故障或停电时，利用不间断应急电源为照明系统的应急灯具供电。”具体到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隧道照明设施不亮是由停电引起的，那么本案应适用《公路隧道照明设计细则》的应急照明规则。而根据《公路隧道照明设计细则》(JTG/TD70/2-01一2014)中的第8条“应急照明与洞外引道照明”下的第8.1.1款的规定“长度>500m的高速公路隧道应设置应急照明系统，并应采用不间断供电系统；长度>1000m的一级、二级公路隧道应设置应急照明系统，照明中断时间不应超过0.3s；三级、四级公路隧道应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本案所涉隧道虽为一级公路隧道，但长度仅为565米，按规定是无需设置应急照明系统的。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也曾多次提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适用应急照明规则，而非适用一般照明规则”，但原审法院却对上诉人提出的意见置若罔闻，一直固执地执拗于案涉隧道是否设置了照明设施。第三，原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但侵权责任的构成需满足四要件分别是“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不作为的过错。案涉隧道照明设施不运行，是由停电引起的，且案涉隧道按照规定是无需设置应急照明系统的。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法定的作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不作为的过失错误。第四，马兴根在询问笔录中曾陈述“我说不来了，当时具体是车撞去的，还是自己摔倒的。”且询问笔录中的其他证人都是在马兴根摔倒以后路过的目击者，而不是事故发生时现场的目击者。结合马兴根的陈述，其受伤也完全有可能是由自身的原因或者是第三人引起的。但原审法院却在马兴根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如何受伤的情况下牵强附会的强行将因停电引起的照明设施不运行与上诉人对公路及其附属设施本身的养护及管理建立联系，并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不作为的过失与马兴根受伤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法律规定的作为义务，也不存在不作为的过失，与马兴根受伤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马兴根构成侵权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相关赔偿标准认定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首先，马兴根为农村户口，居住在农村。其虽提供了单位证明、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但上述证据是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首先，单位证明在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只有单位负责人签名及单位印章，并未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第二，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马兴根为相关单位职工，光从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上也只能看出马兴根银行资金的变动情况。但原审法院却在本案相关事实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也没有向相关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以“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为由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可证明目的，明显于法无据。因此，上述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马兴根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事实根据。马兴根的相关损失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 马兴根辩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改判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不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且因其隧道内的监控设施在事故发生时间段停止工作，无法获取监控视频证据还原交通事故真相，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按照交通事故追究肇事者的法律责任，对此，上诉人负有直接的过错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对被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考虑到讼累，未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案由“侵权责任纠纷”定性正确，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没有侵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审判决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未违反法律规定，因为“侵权责任纠纷”包涵下一级案由“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且根据本案实情，上诉人的过错不限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还涉及因无法获取监控视频证据导致无法查清交通事故肇事者的属于上诉人的侵权责任纠纷，故本案以侵权责任纠纷定性，没有不妥。且上诉人在原审中针对侵权责任纠纷已予以答辩。二、原审认定“事发隧道照明设施停电未亮，等同于照明设施缺失，洞内漆黑一片”符合客观事实。首先，涉案仙岩1号隧道全长680米，属于一级公路，允许各种车辆通行。从市交警队调取的马兴根、祝宜春、王明、薛台、竹春、郑秋锋、徐胜的询问笔录，充分证明“事发隧道照明设施未亮，洞内漆黑一片”这一事实。而交警到达现场时隧道内已恢复照明。交警队提供的恢复照明后的现场照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照明是正常的。第二，隧道内设置照明灯的目的是为了确保行车安全。依据《公路隧道照明设计细则》（ＪＴＧ／ＴＤ70／2-01--2014）第3条中第3.0.1款的规定及其条文说明、第3.0.6款条文说明、第3.0.7款、第3.0.8款之规定及其条文说明，隧道照明设施的要求十分严格，其功能不是摩托车灯和汽车灯能替代的。只有设置了合格的照明设施，并不间断地照明，才能确保隧道内行车安全。第三，依据《公路隧道照明设计细则》第3条第3.0.2款的规定:只要是一级公路隧道就应设置照明。涉案隧道是一级公路，的确也设置了照明设施。事发时隧道照明设施停电未亮，没有发挥照明设施的应有作用，等同于照明设施缺失，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三、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全部责任。首先，根据我国《公路法》第35条规定，上诉人负有使公路及其附属设施处于良好技术状态的法定管理和养护义务。使涉案隧道内的照明设施处于不间断的照明状态，系上诉人法定职责。《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作为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和管理部门，负有道路配套设施的规划、设计、建设，应当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畅通的要求，并根据交通需求及时调整的职责，负有出现交通设施损毁、灭失的，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的义务。第二，因上诉人没有采取安全应急措施，未设置警示标志，放任不管，构成不作为，其不作为与被上诉人严重受伤的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明知隧道内线路损坏停电熄灯，但未及时在隧道口设置警示牌并指派工作人员指挥有序通行。强烈的洞内外亮度反差，使驾驶员的视觉严重不适应洞内黑暗环境，导致隧道内通行车辆秩序混乱。事故就发生在入口后约100米处，根据交警队提供的目击者薛台和徐胜的询问笔录，疑是白色小轿车撞击被上诉人的肇事车辆。从交警队提供的事后现场照片可见，被上诉人行驶在隧道的右车道右侧，摩托车左侧被撞痕迹明显。隧道内道路平坦，既没有上下坡，又没有乱石堆放。被上诉人每天上下班经过隧道已有两个多月，对隧道已非常熟悉。而摩托车是买来只有半个多月时间的新车，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受伤，那么，凭着被上诉人13年的摩托车驾龄，以及进入隧道后立即开摩托车灯、从40码减速到35码的熟练操作，不致于造成被上诉人安全帽破碎、人昏迷5天、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双眼视神经重伤、肋骨骨折、右侧太阳骨粉碎性骨折、脑挫伤、左眼失明的严重后果!事发后摩托车被交警队当废品处理掉了。第三，本案隧道停电原因是电力公司停电还是隧道内线路故障停电，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不能推定因电力公司停电而熄灯。且停电原因与本案上诉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职责无关。第四，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如违反职责，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道路、交通设施的养护部门和管理部门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事故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原审认定“原告自身忽视安全注意义务的过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五，因隧道内监控视频停止工作，造成无法查清如何发生交通事故，使真正的交通肇事者逍遥法外，而被上诉人不能按照交通事故获得全额赔偿，对此，上诉人应负有全部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已明显偏低。以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提起本案诉讼，是被上诉人委曲求全让步之策。第六，本案680米长度的一级公路隧道既然按规定有必要设置照明灯，则有必要设置应急供电设施。但上诉人没有安装应急供电设施存在过错。既然隧道内没有照明，洞内就是漆黑一片，就需要设置应急照明供电设施，否则，就不能保证不间断照明，也就不能保证交通安全。四、原审认定伤残赔偿标准正确，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应按月平均工资2500元计算。首先，被上诉人自1979年进入嵊州市三建公司工作起，一直在嵊州市城关镇建筑工程负责管理工作。1990年有技术员聘书，1993年考出施工员结业证书，2001年有三级资质证书。虽然户口没有迁出农村户籍，但是，2019年被上诉人在浙江东城建设公司任工程质量监督管理工作，2019年8月嵊州天章华府30万平方米的工程已初验完毕，9月份本公司调被上诉人到嵊州市××工业园区做工程质量监理。有单位证明和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为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单位在城镇，主要收入来自城镇，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误工损失。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位证明既有单位负责人签名又有单位盖章，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可以证明每月工资2500元存入方是赵文君，与单位证明的公司负责人签名赵文君是同一人，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为该公司职工。第四，原审认定误工损失以每天60元计算，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已提供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明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这是客观事实，应当以此计算误工损失。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依法作出裁判，以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嵊州市交通运输局未发表意见。 马兴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嵊州市交通运输局、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人民币290951.20元(已扣除医疗费报销部分)，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本项共计306951.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嵊州市交通运输局、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人民币333728.32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本项共计349728.3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11月03日08时07分许，原告驾驶浙ＤＬ××××号轻便二轮摩托车从嵊州市崇仁镇驶往三界镇，途经京福线嵊州市仙岩1号隧道地方时，因隧道里停电熄灯，隧道洞内漆黑，原告所驾车辆侧翻，造成原告倒地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由好心的路人报警并叫来救护车将原告送至嵊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并在该院住院治疗20天。出院后原告又陆续在嵊州市××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多次门诊治疗。2020年8月21日，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杭求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兴根2019年11月3日因故致头部损伤等，评定其头部损伤遗留左眼盲目4级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评定其头部损伤行开颅手术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马兴根损伤后的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 另查明，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系嵊州市交通运输局的下设事业单位，其机构职能为承担本市公路行业管理的技术指导和行政辅助工作，组织全市国省道公路及设施的养护工作、本市农村公路养护的技术性指导。案涉仙岩1号隧道所在道路为一级公路，隧道属于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管理和养护的道路上的构筑物。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公路隧道照明设计细则》第3项一般规定和《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2014)》第8.0.6条规定均载明：长度L>200m的高速公路隧道、一级公路隧道应设置照明。 再查明，原告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伤前长期在建筑公司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告具有合法驾驶摩托车的资质证书，原告所驾的摩托车购于2019年，有合法的行驶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按照侵权责任理论，归责原则决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在采用过错责任原则的前提下，通说观点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在过错归责原则下，“过错”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受害人需要对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结合本案，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均负有对本市交通基础设施及配套项目进行管理、养护的职责，事发仙岩1号隧道为一级公路京福线新104国道上所建的构筑物，隶属于嵊州市公路与管理中心管理和养护的交通基础设施之列。同时事发当日早晨隧道内停电熄灯，洞内漆黑一片，缺失确保行人、车辆交通畅行必备的照明条件，致使隧道的正常通行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按照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公路隧道照明设计细则》第3项一般规定和《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2014)》第8.0.6条关于长度L>200m的高速公路隧道、一级公路隧道应设置照明的行业标准，事发地当时的隧道内照明设施停电未亮，等同于照明设施缺失，该安全隐患的存在与原告骑行二轮轻便摩托车驶入该隧道后翻车致人伤车损的事故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作为事发隧道的管理人放任该安全隐患的存在具有不作为的过失，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车骑行通过隧道的过程中遇黑未采取谨慎合理的操控措施，致使车辆侧翻造成原告身体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事故发生，原告自身忽视安全注意义务的过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据此，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定由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承担原告所受损害25%的赔偿责任。嵊州市交通运输局无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伤前长期在建筑公司从事非农工作，有较为稳定的非农收入，故其损失可考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原告已年过60周岁，但其仍有稳定的务工收入，其伤前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其月工资大约2500元左右，故原告仍有误工损失存在，其误工费该院酌定以60元/天计算。 综上，对原告合理损失范围，该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23569.20元；2.残疾赔偿金231098.88元(60182元/年×12年×32%)；3.误工费10800元(60元/天×180天)；4.护理费11820元(197元/天×60天)；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6.交通费3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以上合计279988.08元。另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该院酌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嵊州市交通运输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原告主张损失过高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情实际，本案的立案时所定案由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应改为侵权责任纠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赔偿马兴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辆损失等共计279988.08元的25%计69997.02元。二、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赔偿马兴根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驳回马兴根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4元，减半收取3272元，由马兴根负担2472元，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共同负担800元，马兴根负担部分款额已向该院缴纳，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负担部分款额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1900元，由马兴根负担1400元，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负担500元，款已由马兴根先行向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缴付，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负担部分款额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马兴根。 马兴根在二审中提交资质证书、聘书、结业证书、工作牌各1份，拟证明其一直从事建筑行业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仅能证明马兴根具备相应的资质，不能证明其实际参与了这些工作；工作牌上没有公司盖章等标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结合马兴根在一审中提交的单位证明及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能证明马兴根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 其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审查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案由认定问题，本案马兴根起诉系因公路隧道内照明故障导致其受伤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亦对此进行了充分抗辩，故一审将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发隧道照明设施停电未亮，等同于照明设施缺失，洞内漆黑一片”是否妥当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于事发时隧道内照明设施未亮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因事发当日为雨天，光线条件并不好，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认定等同于照明设施缺失、洞内昏暗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根据《公路隧道照明设计细则》的规定，设置应急照明系统并非事发隧道的强制要求，案涉隧道照明系因停电引起、其不负有作为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35条的规定，上诉人负有使公路及其附属设施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的法定管理义务，该管理义务包括对隧道公路及照明设施本身的养护与管理。法律虽未强制要求事发公路隧道设置应急照明系统，但上诉人仍对隧道内的安全通行负有管理之职。现隧道内照明不足，致使隧道的正常通行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定马兴根受伤与照明设施未亮有一定因果关系，判令上诉人作为公路管理者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马兴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马兴根于一审中提交的单位证明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银行账户明细中转入人的身份与单位负责人的身份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马兴根虽系农村居民，但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正确。上诉人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嵊州市公路与运输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