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广才，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誉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第****。法定代表人：丁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栋，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昊龙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顺达路******>法定代表人：王海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女，上海昊龙广告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冷广运，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上诉人冷广才、上海中誉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昊龙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原审第三人冷广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04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冷广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中誉公司承担100%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除误工费标准认定过低外，对一审核定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无异议。事实和理由：中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建峰与冷广才联系称有一个锯木头的工作，报酬为每天280元，做完为止。因冷广才一个人无法完成，故冷广运又向丁建峰介绍了其他工人。本案事故发生时系丁建峰找来的木工组长指挥操作，冷广才抬着木材辅助配合。场地及设备均由中誉公司提供，冷广才提供劳务，受中誉公司控制和管理，与中誉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故应由中誉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冷广才对中誉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对一审核定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无异议。事实和理由：中誉公司将采购合同项下的木桩制作发包给冷广运的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之前双方有过类似合作，由冷广运召集工人，中誉公司对工人无管理，将工人报酬统一支付给冷广运，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正确。冷广才自称有多年木工经验，应知晓电锯的危险性，该工种对从业资质无强制要求，中誉公司已尽审核义务，事故系冷广才个人误操作所致，中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昊龙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冷广运述称，中誉公司提到的滑雪架的制作确实是发包给其做的，相应的款项也已经结算完毕，但切割木材的工作丁建峰仅仅让其帮忙介绍工人。之前丁建峰也曾让其介绍过工人，报酬一并向其结算。同意冷广才的上诉请求，要求法院依法改判。冷广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誉公司、昊龙公司连带赔偿冷广才医疗费128,713.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6元、护理费7,44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17,0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7,000元、鉴定费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55,5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冷广才、冷广运长期在沪从事木工工作。根据中誉公司提供的合同显示：2018年10月份，其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了《18圣诞陈列道具采购合同》，约定B公司向中誉公司采购包括滑雪架，大、中规格的木桩等在内的多项服装店陈列道具。就此单业务，中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建峰自2018年10月26日开始通过微信与冷广运就滑雪架的制作、价格等开始进行协商。2018年11月2日，丁建峰又通过微信向冷广运表示“明天中午能否安排两个人过来板材下料，给你算人工费”，11月3日，进一步表示“至少4个人过来”、“老二一定要来”。冷广运均予以应允。2018年11月4日开始，冷广才等工人至嘉定区XX路XX号厂房内为中誉公司切割、制作木桩道具。11月6日上午，因需要使用立式带锯机切割较细规格的木桩段，中誉公司另行安排了一位木工进行主要操作，冷广才进行辅助操作。在此过程中，冷广才不慎割伤手指。事发后，冷广才至上海市闵行区中医医院等就诊治疗。期间，丁建峰与冷广运继续通过微信协商冷广才伤后赔偿事宜。2019年11月10日，上海C有限公司就冷广才的伤残等级、三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表示：被鉴定人冷广才因意外致右手XX，现右手各指关节活动功能受限，评定XX。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27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冷广才为此支出鉴定费1,950元。另事发后，中誉公司垫付冷广才医疗费3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甲方昊龙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乙方中誉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租房地点：甲方同意把嘉定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及XX楼西面共计350平方租给乙方作为经营使用场所。......三、租期：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仍需续租，甲方应优先考虑乙方。......四、租金：按照0.8元/平米/天计算，每年102200元，最终协定优惠价100000元，三年内租金不变。......六、场所的维修、建设。1.乙方在租赁期间享有租赁物所有设施的专用权。乙方应负责租赁物内相关设施的维护，并保证在本合同终止时归还甲方。......”。2018年8月1日、2019年8月26日，中誉公司支付昊龙公司租金等费用100,000元、122,18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2月19日，冷广才曾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中誉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23日，仲裁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决如下：对申请人冷广才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在上述仲裁裁决书中，冷广才曾陈述称：“2016年起，经徐某介绍，冷广才、冷广运与中誉公司有了业务合作，中誉公司主要与冷广运联系业务，冷广运派冷广才及其他人为中誉公司干活，并支付给冷广运业务费用，冷广运再将结清后的业务佣金分给冷广才。因为系兄弟关系，故佣金分配没有过约定，一般冷广运多些，冷广才少些。冷广才与中誉公司因业务往来2016年起认识。2018年10月4日，因冷广运未及时与冷广才结算清楚工资，双方闹意见并打架，之后冷广才不再受雇于冷广运。”一审法院又查明，冷广才系安徽省的农业家庭户口。2020年5月11日，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联三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表示：2017年5月份至今，冷广才租赁XX镇XX村村民邱某XX号XX房间。2020年7月22日，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冷庙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表示：兹证明阜南县城关镇李寨村（已合并为冷庙村村委会），早已规划，成为阜南县城区，属于京九新区，现正在设置街道居民委员会。冷广才为我村村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冷广才与中誉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冷广才主张为雇佣关系，其虽自述是应中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建峰的邀请而为其提供切割、制作木桩道具的劳务，但是根据目前在案的证据看，丁建峰就涉案木料切割的人工工作是与冷广运通过微信联络，让冷广运安排包括冷广才在内的工人，并且以作一天算一天直至完成相应工作量为计付报酬的标准。实际包括冷广才在内的工人也确于次日开始为中誉公司提供上述劳务。这与冷广才在仲裁案件中陈述的其以及冷广运与中誉公司长期的合作模式相吻合，至于冷广才所说的因发生矛盾不再受雇于冷广运、丁建峰与其电话联络准备长期雇佣均没有证据可以印证。综上用工经过可以看出，中誉公司与冷广才之间的关系并不具有稳定的支配与管理的关系，而是符合承揽关系中完成特定工作，交付固定工作成果的一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在系争劳务用工过程中，中誉公司系定作人一方，冷广才系承揽人一方。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冷广才受伤的经过，中誉公司明知操作立式带锯机相较于传统的手持电锯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却没有采取一定的安全预防措施，在具体施工操作时亦未审查操作人员的资质，明显在承揽工作的选任以及指示方面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昊龙公司仅是将事发的厂房以及机器租赁给中誉公司使用，收取相应的租金，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冷广才陈述事发的带锯机涉嫌违反国家安全标准等并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酌定中誉公司对冷广才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经过释明，冷广才确认并不向冷广运主张赔偿责任，所以本案仅从查明事实角度将冷广运列为第三人。而冷广才无论是作为直接承揽业务一方，还是作为承揽人的雇员一方，皆不影响在本案中认定中誉公司系定作业务的一方以及其应承担责任的大小。对于合理损失的赔偿范围和数额，核定如下：医疗费，冷广才对此已经提供病史记录以及医疗费用票据，经核对后确认金额为126,853.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6元，结合冷广才的实际伤情，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中誉公司对此没有异议，金额亦属于合理,予以确认；护理费，根据冷广才的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并参考本市护理市场行情，酌情支持7,200元；营养费2,400元，结合鉴定意见冷广才主张的金额尚属于合理，予以确认；误工费，考虑冷广才的工作性质及特点，并结合本市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以及鉴定意见，酌情支持58,500元；残疾赔偿金，冷广才常年在沪从事木工工作，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地区，考虑冷广才的户籍情况以及在上海的居住情况并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伤残等级，依法确认金额为29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冷广才因本起事件受伤致残，确可以金钱方式弥补其精神损失，根据冷广才的伤残等级以及前述认定的责任比例，依法确认金额为3,000元；交通费，考虑冷广才实际就诊的需要，酌情支持600元；鉴定费1,950元，为冷广才确定伤情的必要、合理的支出，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冷广才目前之伤情并不符合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不予支持；律师费，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过错比例，结合本市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冷广才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26,853.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58,500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6,000元，上述损失合计503,699.72元，由中誉公司承担其中的30%即157,40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不再重复计算责任比例），扣除其已先行垫付的33,000元后，实际需再行赔偿冷广才124,409.92元。判决：一、上海中誉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冷广才124,409.92元；二、驳回冷广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71.16元，由冷广才负担4,076.41元，上海中誉广告有限公司负担994.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两上诉人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本案事故中中誉公司的责任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冷广才主张其与中誉公司间系劳务关系，与经冷广运介绍的其他工人共同完成切割、制作木桩的工作，但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中誉公司将其与案外人B公司间《18圣诞陈列道具采购合同》项下滑雪架的制作发包给冷广运，数日后中誉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建峰向冷广运表示“明天中午能否安排两个人过来板材下料，给你算人工费”，且结合冷广才、冷广运于仲裁及本案诉讼过程中所述的与中誉公司的合作模式及报酬支付、分配方式，难言冷广运仅为同一合同项下木桩制作项目的介绍人。虽该项目于中誉公司的场地完成并利用了中誉公司提供的切割设备，但不能仅凭该要素即排除双方间构成承揽关系。另外，基于冷广才与冷广运的亲属关系，且冷广才明确放弃于本案中向冷广运主张赔偿责任，因此是冷广运单独抑或与冷广才共同承揽该项目，本案中不做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中誉公司作为定作人，虽主张木工工种并无从业资质的强制要求，且冷广才系经验工，其已尽到选任过程中的审查义务，但正如一审法院所言，本案所涉立式带锯机相较于传统的手持电锯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中誉公司并未审查冷广才有无相关操作经验即指示其操作，在具体施工操作时亦未采取安全预防措施，在选任及指示方面存在过失，一审法院根据事发经过及各方过错，酌定由中誉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30.52元，由上诉人冷广才负担人民币10,142.32元，上诉人上海中誉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8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