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唐淑英，女，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吉林市船营区德胜街道德胜工业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季国民，男，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吉林市三九工程开发总公司永吉县分公司项目部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天津街**。法定代表人：洪秋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时，女，该公司职员。季国民与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城农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吉02民终28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唐淑英提出执行异议，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吉02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唐淑英的异议申请。唐淑英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吉02执复52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唐淑英的复议申请，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唐淑英认为原判决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吉02民申6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淑英，被申请人环城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时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季国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淑英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终2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诉讼费由季国民承担。在本次庭审中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案涉房屋经拍卖取得的价款312,177元中50%，即156,088元归唐淑英所有。事实和理由：1.唐淑英是抵押房屋的共有人。唐淑英与季国民原是夫妻关系，2012年9月6日协议离婚。本案抵押的房产是唐淑英与季国民在婚姻存续期间用砂石款置换的房产，双方离婚时，由于抵押房产处于诉讼状态，没有所有权证，未进行分割。季国民于2013年10月24日在环城农行签订个人消费借款合同及个人抵押合同，将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东昌小区25号楼1单元7层右门，面积为106.4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XX**房屋所有权及吉市国用字（2013）220202005561号土地使用权作为本次贷款的抵押物。环城农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季国民逾期还款后，形成本案一、二审判决。在唐淑英不知情的情况下，季国民用共有房产进行抵押侵犯唐淑英的合法权益。2.环城农行违规发放贷款，抵押无效。案涉房产是按无籍房政策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在季国民向环城农行提供抵押房屋时，房屋所有权证第三页明确标注：无籍房确权，二年内不得转移、抵押。本案中，该房屋初始登记时间为2013年2月7日，贷款时间是2013年10月24日。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唐淑英变更再审请求为，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终2814号民事判决中侵害唐淑英权益的部分，主张一半房屋拍卖价款归其所有；诉讼费由环城农行、季国民承担。环城农行辩称，1、案涉房屋取得产权证时间为2013年2月，离婚时间是2012年9月，该房屋是季国民离婚后依法登记取得房屋产权手续，该登记具有法定公示公信力，环城农行有理由相信该房屋产权归季国民享有，办理抵押登记和一审二审判决基于当时特定的房产分类手续及相关抵押合同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不违反法律的任何强制性规定，原一审二审判决正确合法；2、房产证第3页两年内不得转移，而本案房屋是进行贷款抵押，并不是所有权转移，如果季国民按期偿还贷款，抵押贷款自然解除；3、丰满法院的调解书是一种确认物权份额的法律文书，并不是房屋所有权登记公示的法定物权凭证，如果该调解书合法有效后，唐淑英应依法起诉房屋登记机关，变更房屋登记手续，在该房产证未经房产机关变更登记前，应具有法定公信力，即便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后，造成唐淑英损失，唐淑英也只能向季国民主张，环城农行在本案一审二审及法院的执行程序中，都无任何不当及过错，属善意所得。综上，在房产证未经变更撤销登记前，再审请求无合法依据，应驳回其再审申请。环城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国民给付环城农行借款本金217,983.83元、截至2016年5月30日所欠利息31,691.41元，此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2.环城农行对季国民坐落在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东昌小区25号楼1单元7楼右门房屋以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国民于2013年10月24日与环城农行签订《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2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同日，环城农行与季国民签订《个人抵押合同》，季国民以其自有房屋和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该房屋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东昌小区25号楼1单元7层右门，面积106.42平方米，产权证号：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吉林：吉林市房他证昌字第**地证号为吉市国用第（2013）220202005561号，未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10月31日，环城农行为季国民办理两笔贷款，共计22万元，月利率为7.6875‰。截至2016年5月30日季国民已还本金2,016.17元，尚欠217,983.83元。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利息为27,039.49元，此期间利息已还清。2015年1月21日到2016年5月30日利息31,691.41元未还。上述本息合计：249,675.24元。合同约定逾期的罚息月利率：1.5×7.6875‰=11.53125‰。一审法院判决：一、季国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环城农行欠款本金217,983.83元、利息31,691.41元，合计249,675.24元；二、季国民支付环城农行借款本金217,983.83元自2016年5月31日至还清所欠本金之日止的罚息（标准为月利率11.53125‰）；三、如季国民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环城农行有权以季国民名下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东昌小区25号楼1单元7层右门，面积106.4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及该房屋坐落的吉市国用第（2013）220202005561号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季国民负担。季国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确认31,691.41元利息已经还清（2015年1月21日至2016年5月30日），罚息起算时间错误，11.53125‰的计息标准过高，不应支持。事实和理由：季国民由于自身原因没有偿还借款本金确有不妥，但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偿还的时间前后矛盾。环城农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截至2016年5月30日季国民已还本金2,016.17元，尚欠217,983.83元。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利息为27,039.49元，此期间利息已还清。2015年1月21日到2016年5月30日利息31,691.41元未还。上述本息合计：249,675.24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季国民（甲方）与环城农行（乙方）签订《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二）项借款期限约定：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0月（2013年10月22日至2016年4月20日）。约定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乙方首次将款项划入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存款账户之日（起息日）不一致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以起息日为准，到期日相应顺延。《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还款日：按月结息，按期还本。2013年10月31日，环城农行为季国民分别开具7万元和15万元两份贷款凭证，分别将7万元和15万元存入季国民同一银行账户内。7万元贷款凭证记载：借款日期2013年10月31日，到期日期2014年10月20日；15万元贷款凭证记载：借款日期2013年10月31日，到期日期2016年4月20日。贷款发放后，环城农行从2013年10月31日起分别对7万元和15万元借款按合同约定利率开始计息，并在季国民提供的还款银行账户内自动收款。自2014年10月20日起，环城农行对7万元借款开始计收罚息，并分别在2014年10月21日和2014年12月21日针对7万元借款收取了本金247.45元和1,768.72元，合计2,016.17元；自2016年4月20日起，环城农行对15万元借款开始计算罚息。截至2015年2月21日，环城农行对季国民22万元借款累计收取利息（含罚息）共计27,039.49元。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如有变更应经当事人达成合意。本案中，环城农行依据涉案借款合同为季国民开具两份贷款凭证。该贷款凭证记载内容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的部分属于对合同条款的变更，如其成为涉案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则须以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为前提。本案7万元贷款凭证记载的借款期限短于借款合同约定期限，系对贷款人合同权利限制和义务加重性质的变更，且属于格式条款。其上虽有季国民亲笔签名，但根据诚信原则，环城农行对此仍负有重点提示和充分说明的法定义务。环城农行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上述义务，故7万元贷款于2014年10月20日到期应认定为环城农行单方变更行为。环城农行以此时间开始计收罚息对季国民不产生约束力。本案借款还本付息的时限和计息方式仍应以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条款确定。关于环城农行分别于2014年10月21日、12月21日对于7万元借款单方计收的本金合计2,016.17元，季国民坚持主张计作利息。本院认为，该2,016.17元计作本金对季国民有利，但季国民自己认可利息性质，本院不予干预。故本院核定季国民已经支付利息合计29,055.66元（27,039.49元2,016.17元）。环城农行从2014年10月20日开始计收7万元贷款罚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起始日以起息日为准，到期日相应顺延。本案借款的实际起息日为2013年10月31日，故本案22万元借款的罚息应当统一顺延至2016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季国民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季国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7.6875‰从2013年10月31日起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扣除已付29,055.66元）；三、变更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季国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罚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53125‰从2016年5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3元，上诉人季国民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6元，由上诉人季国民负担406元，被上诉人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再审中，唐淑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执恢字999号和999-1号、执异字18号执行裁定、本院执复字52号执行裁定；证据二、结婚申请书、婚姻状况证明、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据三、吉林市信访联席会议办公室296号文件、本院给吉林市房产局的会商函、无籍房联络单、房屋产权证四页、水费协议、房证评估公司给本院的函，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724号民事调解书、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证据四、一审卷宗第52-58页房产证和土地证（是不完整的）。以上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有一半是唐淑英的。环城农行质证：对上述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环城农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吉0211民初72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东昌小区**楼****右门，建筑面积106.42平方米房屋（房产证号：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XX：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50%份额所有权；二、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唐淑英负担（已减半收取）”。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中附记部分载明“无籍房确权，二年内拟不得转移、抵押”。唐淑英和环城农行当庭确认案涉房屋已被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拍卖价款为312,177元，上述款项现由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保管。本院再审认为，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的（2020）吉0211民初72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东昌小区25号楼1单元7层右门，建筑面积106.42平方米房屋（房产证号：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份额所有权，故唐淑英关于其针对案涉房屋享有50%所有权的主张应予支持，环城农行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季国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季国民将案涉房屋抵押给环城农行，其中涉及唐淑英的50%所有权部分为无权处分，不产生物权效力。对此环城农行主张案涉房屋登记在季国民名下，唐淑英并未依据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的（2020）吉0211民初724号民事调解书变更房屋登记，环城农行在一、二审和执行程序中均无过错，针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属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无权处分的善意取得制度，并在第三款中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适用前两款规定。”上述规定虽然为抵押权提供了善意取得的空间和基本依据，但现有法律中并没有关于抵押权善意取得的具体规定。分析本案的实际情况，季国民与环城农行就案涉房屋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后设立了抵押物权，但抵押权为物上请求权，是优先受偿权，针对的是抵押物拍卖后价款的优先受偿，但案涉房屋经拍卖后所得价款并未实际交付环城农行，不符合善意取得中关于交付的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三）登记簿上已经记载司法机关或者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不动产权利的有关事项。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中附记部分明确载明“无籍房确权，二年内拟不得转移、抵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应认定环城农行取得案涉抵押权非善意。所以环城农行关于案涉抵押权善意取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一、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环城农行申请执行，案涉房屋已经执行拍卖并取得拍卖款312,177元，而唐淑英也主张其中50?088元归其所有，唐淑英的上述再审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淑英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吉02民终28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本院（2016）吉02民终2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季国民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环城农行有权以季国民名下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东昌小区25号楼1单元7层右门，面积106.4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及该房屋坐落的吉市国用第（2013）220202005561号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为如季国民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季国民名下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东昌小区25号楼1单元7层右门，面积106.4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及该房屋坐落的吉市国用第（2013）220202005561号土地使用权拍卖所得的价款的312，177元中的156，089元优先受偿，其中156，088元归唐淑英所有；四、驳回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3元，季国民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6元，由季国民负担406元，吉林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