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甄保玉，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培，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宝亮，男，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上诉人甄保玉因与被上诉人甄宝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上在线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甄保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培、被上诉人甄宝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甄保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对本案进行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存款127000元及利息9144元”，在诉讼期间及庭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从未请求“判决转让协议无效”，一审作出：“一、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及“三、原告将占明加油网点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租地交纳租金的票据、公章退还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的判决显然超出被上诉人的请求范围，违反处分原则。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基础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非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主张也是要求返还存款（实际上就是借款）及利息，法院应以民间借贷关系为基础关系进行审理。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4月17日，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用于经营，并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存款单9份。后经双方自愿协商，在2020年6月22日签订了《转让协议》，用上诉人的加油网点抵顶被上诉人债务10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将存款单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将加油网点交付被上诉人。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双方应遵照履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于2020年7月1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令》（二0二0年第1号）废止。四、被上诉人恶意拖延加油网点年检时间，导致加油网点超期未检，进而反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加油网点因被上诉人的行为遭受的停业损失，租金等损失应由其自负。综上，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甄宝亮称，我在甄保玉加油网点放的存款127000元，年息是4厘，去年我爸病了以后，我去他那要了几次，后来他说没有钱，他就跟我说把加油站转让给我，因为我不懂证件年检什么的，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我的支付方式是十万元的存款单及一千元的利息，后来他把成品油证给我了，给我以后我才知道年检，年检需要他提供台账、2019年的购油发票、消防相关材料，我需要这些东西他不给我，相当于给了我一张废纸，没有用。他让我做假账、假的发票，我做不了，后来我说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他不要，因此产生的纠纷，之后我就起诉了。之前我找过村里的人来说和，找了四五次，说不下来。 甄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甄保玉支付存款127000元，利息9700元，共计1367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甄保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甄宝亮在甄保玉处存款共计127000元，甄宝亮催要时，双方协商用甄保玉将加油站转让甄宝亮，并打下《转让协议》：“甲方：甄保玉乙方：甄宝亮1、甲方自愿转让占明柴油网点给乙方甄宝亮（其中包括成品油证、房屋、加油站设备）；2、乙方付款方式为存款10万元及利息。甲方：甄保玉乙方：甄宝亮2020年6月22日。”甄保玉将加油网点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租地交纳租金的票据、公章交付甄宝亮，甄宝亮付款10万元及利息1000元。另甄保玉给甄宝亮开存款单二张存款单共计数额26000元。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转让协议》、甄保玉开的存款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让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占明柴油网点转让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故该转让协议无效。因转让协议无效，甄保玉应支付转让价款101000元，甄宝亮应退还占明加油网点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租地交纳租金的票据、公章。借甄宝亮款26000元属于借款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甄宝亮可另行主张权利。甄宝亮要求利息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甄保玉返还原告甄宝亮款101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告将占明加油网点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租地交纳租金的票据、公章退还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4元，原告负担620元，被告负担24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两份营业执照复印件（负责人为甄占明的营业执照；经营者为甄保玉的营业执照），拟证明2010年之前经营者是甄占明，2010年之后中经营者是甄保玉，证明经营网点可以转让，经营名称之前是定州市占明加油网点，现在没有经营名称，同一个加油网点。证据二，九张存款单打印件，拟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上诉人用加油网点抵顶了该债务，九张共101000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甄占明是上诉人的爸，上诉人与我签订的是转让协议，不是抵押协议，上诉人所说证明目的我不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营业执照的名称、类型、经营范围均不同，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存款单打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此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甄宝亮的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在甄宝亮一审诉状中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载明：“判决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主张甄宝亮从未请求“判决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从而判决双方相互返还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诉状第一项诉请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的《转让协议》从而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依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迁的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是经营柴油网点许可的转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属部门规章，一审判决适用该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恶意拖延加油网点年检时间，导致加油网点超期未检，进而反悔等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部分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上诉人甄保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张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