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彩霞，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杰，女，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传胜，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伟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汕头东路******楼**。法定代表人：林洪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文凯，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亚萍，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彩霞、王英杰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伟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宏公司）、孙文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彩霞、王英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荣彩霞、王英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王树山、荣彩霞作为买受人与伟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收据、余款收款收据的原件均由王树山保存，荣彩霞、王英杰现虽然无法提供原件，但从房屋主管部门调取的复印件均盖有相关部门的印章，足以证实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后，又以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前后矛盾。第二，伟宏公司、孙文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未付首付款”及“借名买房”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在现实交易中不排除存在此种情形之可能性”认可本案属于“借名买房”错误。第三，荣彩霞、王英杰提交的伟宏公司出具的首付款及贷款付款收据就是收款方收取款项的证明，足以证实荣彩霞、王英杰己付清全款。而伟宏公司、孙文凯没有提供诸如相关协议或加以标注的收据等有效证据证实出具首付款收据是为了办理贷款需要，且伟宏公司是否实际收到王树山支付的首付款在其财务账册中应有最真实的反应，但伟宏公司以相关财务账册丢失为由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房屋贷款由银行全额汇入伟宏公司账户，清偿银行贷款是从王树山账户支付，足以说明王树山交付房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在现实交易中不排除存在此种情形之可能性”对伟宏公司、孙文凯的主张予以采信不当。第四，孙文凯陈述与王树山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是虚假的，王树山承揽过孙文凯的工程，孙文凯欠付王树山的工程款和工人工资，故孙文凯向王树山的账户转账，并非“借名买房”的还款。第五，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路甲-1号1单元16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早在2016年即因文登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鲁1003民初3694号案件被查封，后王树山于2017年11月27日停止向银行偿还案涉房屋贷款，2020年1月17日文登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银行起诉荣彩霞还款的（2020）鲁1003民初484号案件亦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孙文凯对案件知情，但从2017年11月27日王树山停止还贷到王树山去世，直至荣彩霞被诉案件的审理期间，孙文凯都没作反应，直至本案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与常理不符。第五，王树山在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期间，荣彩霞、王英杰到过案涉房屋看过装修情况，孙文凯在一审时陈述案涉房屋装修风格是办公用，但经现场查勘涉案房屋完全是居家生活用房风格。伟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文凯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孙文凯与伟宏公司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与王树山之间系借名买房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孙文凯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一审判决关于“即便已通过抵顶的方式交清购房款，第三人享有的系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的表述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荣彩霞、王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宏公司支付逾期协助办理房产权属登记违约金88,164.26元（以购房款644482.00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2017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2日利息）；2.伟宏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3日至实际协助荣彩霞、王英杰办理案涉房产的房屋权属登记手续之日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第三人孙文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定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王树山、荣彩霞作为买受人与伟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树山、荣彩霞作为共同买受人购买伟宏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房款共计644,482元，其中首付款194,482元，贷款450,000元。该合同签订后，王树山向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申请了450,000元购房贷款，该贷款早已发放。王树山于2019年6月12日去世，荣彩霞系王树山妻子，王英杰系二人之女。为证实购房事实，荣彩霞、王英杰提交自威海市文登区自然资源局调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首付款194,482元收款收据、贷款450,000元收款收据各一份。关于首付款之来源、首付款之交付、银行贷款之清偿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孙文凯提供了向案涉贷款账户转账之客户回单两份、通用凭证一份，案涉贷款账户交易流水一份，装修定作暖炕定作合同一份。另查，孙文凯持有该房屋钥匙。2020年9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荣彩霞、王英杰、伟宏公司及孙文凯共同至案涉房屋现场勘察，经勘察，该房屋早已经装修，房屋内堆放各种杂物，1601室、1602室中间隔墙有打通后重新垒砌痕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是否存在借名购房事实。荣彩霞、王英杰虽主张王树山、荣彩霞系真实购房，但其手中无《商品房买卖合同》、无购房款收据，庭审中所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均为自房屋主管部门调取的复印件，且庭审中无法提供证据证实首付款之来源及交付，亦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贷款之清偿事实，故荣彩霞、王英杰之举证无法就其所诉真实购房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之程度。虽针对案涉房屋伟宏公司已经开具全额购房款收据，但伟宏公司、孙文凯就收据之形成系为办理贷款需要进行了说明，在现实交易中不排除存在此种情形之可能性，且在荣彩霞就首付款交付、贷款清偿均举证不利的情况下，单独的收款收据不足以全然说明交付购房款事实。尤其是在查明案涉房屋钥匙由孙文凯持有、孙文凯家人占有使用该房屋、两房屋之间曾存在打通事实，且孙文凯数次向案涉房屋之贷款账户转账的事实，对荣彩霞主张的真实购房事实形成较大的冲击。荣彩霞、王英杰举证不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二人主张的购房事实难以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荣彩霞、王英杰无法举证证实王树山、荣彩霞系案涉房屋的真实买受人，故其主张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享有的诉请权利，不予支持。关于孙文凯的诉讼请求，即便按孙文凯陈述其通过抵顶的方式获得案涉房屋，但孙文凯、伟宏公司也均表示双方尚未最终结算，即无法确认孙文凯是否已通过相互抵顶的方式交清购房款，且即便已通过抵顶的方式交清购房款，孙文凯享有的系债的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故孙文凯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荣彩霞、王英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孙文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荣彩霞、王英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荣彩霞认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贷款合同时孙文凯均在现场，案涉房屋银行还款账户的银行卡不在王树山处保管，但主张可能是因为王树山不懂银行操作而由孙文凯予以保管；孙文凯对银行卡由其保管的事实予以认可，主张其保管银行卡的原因是为偿还银行贷款。伟宏公司陈述，案涉房屋及1602号房屋系伟宏公司售与孙文凯，孙文凯未实际交纳房款，孙文凯承揽公司工程，双方另有工程款尚未结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案涉房屋的真实买受人。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系由王树山、荣彩霞与伟宏公司签订，相关首付款收据、贷款的收款收据的付款人亦载明系王树山，但荣彩霞认可其并不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的原件，亦不持有偿还银行贷款的银行卡，未能提供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的证据；王树山在已有关系亲密的成年女儿王英杰的情况下，将银行卡交由并无亲密关系的孙文凯保管，王英杰、荣彩霞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案证据亦显示王树山及荣彩霞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以上事实均与王树山、荣彩霞系真实房屋买受人的主张相矛盾，故荣彩霞、王英杰以其系案涉房屋的真实买受人为由要求伟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反观孙文凯，孙文凯持有偿还银行贷款账户的银行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有向还款账户转账的交易记录，且孙文凯保管案涉房屋的钥匙、能提供案涉房屋部分装修合同、案涉房屋与隔壁房屋有曾被打通的痕迹等，再结合伟宏公司认可孙文凯为其干过工程、双方之间另有工程款未结算、案涉房屋为孙文凯所购，及荣彩霞亦认可的其与王树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贷款合同时孙文凯均在现场等事实，孙文凯所提案涉房屋系其所购的主张更具可能性。孙文凯、荣彩霞应本着诚信原则，妥善处理案涉房屋的贷款事宜。关于孙文凯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物权请求权的问题，因孙文凯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且案涉房屋处于查封状态，一审未予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荣彩霞、王英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由上诉人荣彩霞、王英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