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仉孙，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华，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会江，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原审被告：张高文，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上诉人卢仉孙、杨志华与被上诉人黄会江、原审被告张高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仉孙、杨志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卢仉孙、杨志华支付被上诉人黄会江工程款41405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对其他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均无异议，但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的两笔款项即“经协商决定补偿被上诉人110000元及因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经协商决定补偿剩余工程款的30%（即300000元）作为补偿”予以支持并作出判决，该部分判决于法无据，应予以扣减。一审判决对上述两笔款项的支持违背了“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取得比合法行为更多的利益”原则。本案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已被一审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在此情况下就需要判断本案争议的两笔款项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如属于合法利益或称之为“取得比合法行为更少的利益”，则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反之，一审判决就是错误的，应予以改判。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而应支付的工程款是指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价款，是指被上诉人在建设工程中实实在在已付出劳动成本及材料成本的工程款。对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付出劳动成果应予以支持和保证，这也是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取得比合法行为更多利益的标准。对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上诉人已经支付绝大部分，经一审法院核算仅余41405.92元未支付，对该部分工程款应予以支持。但对于因工程量减少而补充被上诉人的11万元并非系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内部承包协议》将项目内的土建部分承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对于承包面积，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即按照图纸标注的面积，对于施工面积被上诉人应当是明知的，更何况该工程于2014年12月订立合同，2015年才开始施工，2016年4月停工，前后不到一年半的时间，总工程量为31000平方米，被上诉人施工面积为22701平方米，在施工一段时间后，仁爱医院因没有后续资金跟进，已于2016年4月停工至今，目前处于烂尾状态，至今没有竣工，也没有验收，仁爱医院尚拖欠上诉人仅2000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且被上诉人就本案工程也未按协议完全施工完毕，因此，就上诉人所答应的给予因工程量减少而补偿被上诉人的11万元在未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应属于“取得比合法行为更多的利益”，故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因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经协商决定补偿其剩余工程款的30%（即300000元）”，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最多仅能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即使本案属于合法合同，也只能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该30万元款项已远远超出司法解释的规定，且对于为何形成该30万元的约定，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已经说明系基于被上诉人的胁迫所形成的约定。因此，该笔款项也属于“取得比合法行为更多的利益”，故不应予以支持。黄会江辩称：原本上诉人就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因为迟迟未付，所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补偿的承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高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黄会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支付拖欠工资76583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3583元（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3月1日止期间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甲方）与黄会江（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将位于泰顺县××镇××村××村的泰顺县仁爱医院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黄会江。协议主要约定：承包范围为工程的土建轻包，包工不包主材料，框架结构；结算方式为采用单价包干，数量按施工的建筑图纸标注的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30元；付款方式为根据甲方与业主合同中支付的比例支付，支付之间第一次为地下室封顶，付生活费完成工程量的40%，每月按完成工程量40%，承包工程完工后支付到80%，验收后支付到97%，余款一年内付清，甲方每次向乙方付款时，乙方应如实填报工资清单并在项目管理人员的监督下发放到个人。施工完毕后，张发良与黄会江结算，确认尚欠黄会江工程款895830元。因工程量减少，另外补偿110000元，此款于2018年元月前付清。2017年1月20日，卢仉孙、杨志华向黄会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杨志华、卢仉孙、张高文承诺泰顺县仁爱医院工地木工，泥工，钢筋工，外架工各个班组人工工资未付事宜，按结算清单上的余款，另补偿30%给各个班组，到2017年春节前全部付清，中途拿到工程款按各个班组余款比例支付，承诺人卢仉孙、杨志华”。2018年8月1日，张发良向黄会江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泰顺县仁爱医院工程工资总结算欠款为995830元，并在下部分载明：“2018年未付款要另外补等三个老板商量再定，2018年底付清此款，10月付100000，11月付100000，12月付200000，2019年元月付200000，2月份付清此款，落款人卢仉孙、张发良”。结算前，张发良于2018年2月15日汇入李冬梅账户13000元；结算后，张发良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6日汇入黄会江银行账户13000元、50000元、30000元，温州鸿达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汇入100000元，2019年2月4日现金支付给黄会江哥哥黄龙江100000元，张丹丹于2020年1月24日汇入60000元。黄会江认为上述汇款中的50000元、60000元及100000元，合计210000元系用于归还结算欠款，并另归还了20000元，出具结算单后合计已归还款项230000元，剩余款项765830元未归还。而汇入黄会江的13000元及支付给黄龙江的100000元系用于归还张发良的借款本金及工程款利息。杨志华则认为上述汇款均系归还结算欠款，出具结算单后合计已归还款项353000元。双方对汇入黄会江账户的13000元及支付给黄龙江的100000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后本院向张发良核实，张发良确认该两笔款项均为支付给黄会江的工程款。本案再庭审过程中，黄会江、杨志华认可张高文需承担全部责任的三分之一，并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另查明，张发良系案涉工程的财务，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与张发良、黄会江系亲属关系。2020年4月17日，黄会江于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张发良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赣1024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张发良归还借款分别为：2016年10月7日归还156000元，2017年6月13日归还利息28000元，2017年8月10日归还20000元。该案未包含本案争议的汇入黄会江账户的13000元及支付给黄龙江的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黄会江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资质，其与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杨志华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合同当事人一方签字，又在工程款补偿款中签字，可以认定杨志华是合同相对人，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付款时间，故杨志华、卢仉孙、张高文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杨志华以涉案工程未竣工为由，认为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原判不予采纳。关于剩余未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因为工程量减少，导致黄会江施工成本增加，经协商决定补偿其110000元；因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经协商决定补偿其剩余工程款的30%（即300000元）作为补偿。上述两笔补偿费用，系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杨志华主张无需支付该两笔费用，无法律依据，原判不予采纳。双方于2018年8月1日进行了结算，应以双方结算金额995830元作为欠付工程款计算基准，故对杨志华主张张发良于2018年2月15日汇入李冬梅账户的13000元，不应再纳入计算。结算后，根据双方、张发良确认的金额及双方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原判认定实际已支付金额应为：13000元+30000元+50000元+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53000元，即剩余工程款为：995830元-353000元=642830元。黄会江陈述结算后汇入其账户的13000元系偿还借款及支付给黄龙江的100000元为补偿款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给付人张发良的陈述相悖，原判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问题。双方结算后，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未依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黄会江有权要求杨志华、卢仉孙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算，截止2020年1月24日的利息金额为34278.88元（具体计算方式附后）。综上，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需支付给黄会江的金额为642830元+34278.88=677108.88元。黄会江撤回对张高文的起诉，并同意将卢仉孙、杨志华共同承担其应收款项的三分之二，故卢仉孙、杨志华应支付给黄会江的最终金额为：677108.88元×2÷3=451405.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卢仉孙、杨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会江工程款451405.92元；二、驳回黄会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9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920元，由黄会江负担7418元，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负担9796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但在施工完毕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结算，其中“经协商决定补偿被上诉人110000元及因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经协商决定补偿剩余工程款的30%（即300000元）作为补偿”，均为结算协议的组成部分。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协议是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互联系又彼此独立的协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协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包含本案二审争议事项的结算，应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上诉人主张补偿事项系受胁迫形成，但未能提供证据，故应认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上诉人以所谓“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取得比合法行为更多的利益”为由主张扣除其承诺支付的补偿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450元，由卢仉孙、杨志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江佳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