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武，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福永，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河北嘉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男，196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印国，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自清，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忠，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霞，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如，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海武、袁福永因与被上诉人张印国、陈万**、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海武、袁福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李国,被上诉人张印国、陈万**、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海武、袁福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给付股权转让合同中剩余的55万元转让价款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应该就该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是否需要给付转让价款及支付违约金进行审理,不应避重就轻，仅仅针对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名下没有尾矿库一项内容就作出判决，显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交付被上诉人尾矿库，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有权不履行给付剩余转让价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的公司也就是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根本不需要尾矿库，只是利用尾矿库的砂料作为加工砖的原材料，转让合同约定的“尾矿库”，事实上是指原利满矿业尾矿库里的矿砂，该尾矿库已经由上诉人交清费用并获准使用，在转让股权合同签订后一并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事实上也利用该尾矿库内的矿砂进行了生产，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约定，没交付尾矿库的违约行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既然认可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那就应该依据合同的约定确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剩余转让款，上诉人已经全面、正确的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存在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情节，一审法院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法律，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公平、不公正，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印国、陈万**、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辩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签订协议后，双方均有义务履行合同所约定的相关条款，也就是履行各自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履行以下义务：1、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尾矿库；2、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配合被上诉人办理与滦平县三岔口村东组村民和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手续；3、转让资产中所涉及的砂石料双方约定是4万吨，但是经核实后已经不足2万吨。在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前提下，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自己的相关给付价款的义务。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尾矿库一事，被上诉人并不是要利用尾矿库矿砂进行生产，而是要利用尾矿库地面，同时，假设利用尾矿库内的矿砂，也应当有国土部门予以审批。至今也没有进行审批，实际上也利用不了。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不是为了利用矿砂，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同时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海武、袁福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给付原告股权转让价款550000.00元，并由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五被告自2019年9月1日起，以2755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赔偿原告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海武、袁福永、王立忠三人共同出资的承德中润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为合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9年6月26日，原告何海武、袁福永、案外人王立忠三人作为转让方与被告陈万**、张印国、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五人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何海武、袁福永、王立忠三人将其在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持有股份转让给陈万**、张印国、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五人，何海武以1377850.00元价格将其拥有的50%股权分别转让给陈万**20%、王瑞忠20%、贾自清10%；袁福永以688925.00元价格将其拥有的25%股权转让给张印国；王立忠以688925.00元价格将其拥有的25%股权分别转让给贾自清10%、高玉霞15%。 合同约定“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现有资产状况为：瓦房七间、生产车间一处、粉碎设备一套、洗砂设备一套、尾矿库一处、砂石原料4万吨左右、长城皮卡一辆（冀Ｈ×××××）、50ＫＶ与250ＫＶ变压器各一台及2018年度场地租赁费，承德中润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现有资产状况经甲乙双方共同检验并认可。自合同签订之日，以上资产全部归乙方享有。……上述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2755700.00元，……付至甲方三股东共同指定的收款账户。上述股权转让款，乙方合并向甲方支付，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前已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甲方已收到此款；于2019年6月25日给付现金人民币柒拾伍万伍仟柒佰元；余款伍拾万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 合同签订前，五被告已陆续向二原告给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剩余550000.00元未给付。 合同签订后，原告何海武、袁福永、案外人王立忠与五被告于2019年6月27日对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由何海武、袁福永、王立忠变更为高玉霞、王瑞忠、张印国、陈万**、贾自清。 2019年11月15日，滦平县水务局向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下发了（滦）水保费征字[2019]第012号《水土保持补偿费征收通知书》，依法征收水土保持补偿费52920.00元。 2019年12月6日，因未缴纳水土保持补偿费，滦平县水务局又向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下发了（滦）水保费限字[2019]第Y004号《水土保持补偿费限期缴纳通知书》。 2019年12月13日，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因2019年4月未经批准违法占地，被处以拆除非法占用农用地上的建筑物、罚款436626.60元等行政处罚。 2020年9月1日，原告何海武、袁福永与案外人王立忠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协议经何海武、王立忠、袁福永三方友好协商，王立忠同意把享有的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印国后，同意将尚欠的55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归何海武和袁福永所有。王立忠不再享有该公司股权，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何海武（手印）签字王立忠（手印）签字袁福永（手印）日期：2020年9月1日”。另查明，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并无尾矿库。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被告辩称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合同中涉及的尾矿库，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转让价款。原告虽已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但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9年6月26日向被告交付尾矿库，但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并无尾矿库，无法向被告实际交付尾矿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被告对原告享有抗辩权，在原告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前，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原告在庭审过程中称合同中所述尾矿库一处，实际是为尾矿库内留存的矿砂，但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就是尾矿库本身。但根据合同内容，无法体现尾矿库为尾矿库内矿砂，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海武、袁福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号证据中润公司关于尾矿综合利用生产混凝土及制品项目的备案申请一份，2号证据涝政发（2017）37号涝洼乡人民政府文件一份，3号证据滦行审备字（2017）124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一份，三份证据主要证明中润公司在审批时就是利用尾矿库的矿砂进行生产砌砖等建筑用品，根本不是采选企业，不需要尾矿库；4号证据照片两张，证明照片中可以看出有尾矿库，但是从照片的现状也可以看出中润公司并非是采选企业，照片中没有任何采选设备和生产线，因此并不存在需要尾矿库的事实。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是早已经存在的，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几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照片由于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关于尾矿综合利用生产混凝土及制品项目于2017年10月27日于滦平县行政审批局备案。2019年6月26日，甲方何海武、王立忠、袁福永与乙方陈万**、张印国、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时间约定“上述股权转让款，乙方合并向甲方支付，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前已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甲方已收到此款；于2019年6月25日给付现金人民币柒拾伍万伍仟柒佰元；余款伍拾万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乙方各自然人对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对甲方三股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按期足额向甲方指定收款人张国存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日以股权转让总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款之日止”。2019年7月17日，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欠何海武、袁福永购厂余欠款大写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元，还款日期：2019年9月1日。欠款人张印国。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目前五被上诉人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55万元，二上诉人持有由张印国出具承诺2019年9月1日还款并加盖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公章的欠条一张，上诉称“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没有交付尾矿库的违约行为，五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五被上诉人辩称，二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尾矿库，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配合被上诉人办理与滦平县三岔口村东组村民和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手续，转让资产中涉及的砂石料约定为4万吨，但是经核实不足2万吨，二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其义务，故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 对于五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二上诉人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院认定如下：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转让方（甲方）即本案上诉人何海武、袁福永及案外人王立忠，其主要义务为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受让方（乙方）即本案被上诉人陈万**、张印国、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其主要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款。二上诉人及案外人袁福永已经履行变更登记义务。其次，在合同第二条写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现有资产状况为：…尾矿库一处、砂石原料约4万吨左右…，…现有资产状况经甲乙双方共同检验并认可…”，双方对交付尾矿库产生争议，对于尾矿库是否存在是经双方确认及共同检验的，而从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看，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没有尾矿库，二上诉人上诉称在协议中写明“尾矿库一处”是指利用尾矿库的矿砂进行制砖，经查承德中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系生产、销售建筑用品，其仅是利用尾矿库的矿砂生产砌砖等建筑用品，不是采选企业不需要尾矿库，故二上诉人上诉称“尾矿库一处”系利用尾矿库矿砂的陈述符合实际情况。五被上诉人以二上诉人未交付尾矿库一处为抗辩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砂石原料约4万吨左右”系经过双方确认及共同检验的，五被上诉人主张砂石原料不足2万吨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第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配合乙方办理与滦平县涝洼乡三岔口村东组村民、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手续，如甲方不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乙方有权解除同…”签订租赁合同手续二上诉人系配合义务，而是否能签订租赁合同手续并非二上诉人决定，五被上诉人亦未提交二上诉人不予配合的证据，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二上诉人不予配合，五被上诉人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而非不支付剩余价款。故二上诉人关于要求五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5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各自然人对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对甲方三股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外人王立忠及二上诉人达成协议，将55万元转让款及违约金归二上诉人所有，故五被上诉人应当向二上诉人支付55万元转让款，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上诉人主张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以转让款275.5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此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何海武、袁福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 二、陈万**、张印国、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何海武、袁福永股权转让款550000.00元，并自2019年9月1日起，以5500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至股权转让款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陈万**、张印国、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何海武、袁福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减半收取7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合计28400.00元，由陈万**、张印国、贾自清、王瑞忠、高玉霞负担17040.00元，由何海武、袁福永负担113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宪海 审判员  周亚秋 审判员  祝宝森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明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