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宝，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凤，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晓燕，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李亮与被上诉人王杰宝、原审被告曹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亮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亮不承担还款责任、返还李亮多支付的款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李亮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李亮自己记录的还款日志、王杰宝出具的收到条、电话录音等系偿还的与王杰宝之间的其他债务，认定事实错误。2、王杰宝提供的收据、发票是李亮、王杰宝和有令文三人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上述费用在三人合伙期间均以现金和其他方式结清，只是票据存留在王杰宝处保管，而且上述收据、发票的时间均发生在2011年3月19日李亮偿还王杰宝104500元之后。王杰宝以上述收据、发票来抗辩李亮的还款系偿还的合伙期间的债务与事实不符。3、合伙人有令文在本审中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王杰宝提供的收据、发票均是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且该债务已结清，并非用李亮银行流水中的104500元偿还。4、李亮2011年3月19日偿还的王杰宝104500元的银行流水中备注写明“归还王杰宝借款及利息”，但原审法院仍然认定该还款系偿还的其他债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李亮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李亮的还款情况，但李亮为王杰宝出具总借条时该笔还款并未在总借款中扣除，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也未在借款中予以扣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5、根据李亮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明细中可以看出，李亮至今已经偿还王杰宝本金及利息共计78万余元，已经远远超出李亮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对李亮的还款情况不予认定，只是简单的以偿还其他债务为由不予采纳，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杰宝不承担还款责任，并返还李亮多支付的款项。 王杰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晓燕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曹晓燕的认定，对李亮上诉主张的事实不清楚。 王杰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亮、曹晓燕偿还借款18万元及利息（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由李亮、曹晓燕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亮于2009年2月18日向王杰宝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18%；2010年6月借款5万元，约定年利率12%；2011年3月14日借款5万元，约定年利率12%；2011年6月21日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12%，以上共计35万元。李亮、曹晓燕系夫妻关系，之后李亮先后还款，至2019年2月1日，尚欠本金18万元，李亮当日出具借条一份。由于李亮一直未偿还借款，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公断。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以来，李亮多次向王杰宝借款：李亮于2009年2月18日向王杰宝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2010年6月4日，李亮向王杰宝借款5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2%；2011年3月14日，李亮向王杰宝借款5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2%；2011年6月21日，李亮向王杰宝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2‰，以上李亮共计向王杰宝借款35万元，此期间，李亮也多次向王杰宝归还过相关本金及利息。2018年3月1日，经王杰宝与李亮结算，李亮重新为王杰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王杰宝现金叁拾万元整，从本年肆月份开始每月归还王杰宝本金陆万元，利息随清，至2018年8月底前还清，此借条日期前李亮与王杰宝的所有债权债务全清，所有借条、收据全部作废，年利率12%（如有违约，愿从本人工资中扣除）借款人：李亮贰零壹捌年叁月壹号”。该借条出具后，李亮又陆续还款，2019年2月1日，经王杰宝与李亮结算，李亮再次为王杰宝出具借条一份，其上记载：“借条借王杰宝现金壹拾捌万元整，之前利息全清（此借条日期前李亮与王杰宝的所有债权、债务全清，所有借条、收据等凭条全部作废），年利率12%（如有违约愿从本人工资中扣除）借款人：李亮2019.2.1贰零壹玖年贰月壹号”。该借条出具后，李亮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6月13日汇入王杰宝卡号为6222××××1723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联卡中1800元、2000元。 同时查明，李亮与曹晓燕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7月12日到青州市民政局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亮对其向王杰宝借款3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2019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王杰宝提供的李亮分别于2009年2月18日、2010年6月4日、2011年3月14日、2011年6月21日、2018年3月1日为其出具的5份借条的复印件、相关银行流水、通话录音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借款与之前借款的承继关系，一审法院对李亮向王杰宝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李亮向王杰宝借款，王杰宝已将款项交付李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李亮辩称该借款已还清本息，且当出具该借条系李亮未核实账目的情况下出具的，与双方实际的债权债务内容不符。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为：一、李亮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确定；二、曹晓燕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王杰宝依据李亮于2019年2月1日为王杰宝出具的借条主张李亮尚欠其借款18万元及相应利息，李亮则辩称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借条是其在未核实账目的情况下出具的，与双方实际的债权债务内容不符，并提交银行转账流水单、自己记录的还款日志、王杰宝出具的收到条、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清案涉的借款本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杰宝提供的收据、发票一宗，可以证实王杰宝与李亮在案涉借款之前双方曾有多笔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李亮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中与王杰宝之间的账目流转均系其超额偿还王杰宝的35万元借款，也无法证明在2019年2月1日其为王杰宝出具借条后，其已偿还完毕该借条中的本息。另，李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人，在未核对账目的情况下即为王杰宝出具案涉借条，且借条内容清晰明确，逻辑关系条理，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李亮以上辩称不予采信。根据王杰宝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李亮对其向王杰宝借款3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于2019年2月1日为王杰宝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李亮尚欠王杰宝借款本金18万元。关于王杰宝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亮于2019年2月1日为王杰宝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年利率为12%，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在案涉借条出具后，李亮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6月13日汇入王杰宝卡号为6222××××1723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联卡中1800元、2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该两笔款项应优先偿还18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即，李亮已偿还利息至2019年4月4日。综上，对王杰宝要求李亮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借款本金180000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杰宝主张的保函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务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已超出普通家庭日常生活正常需要，对于该借款，曹晓燕表示其均不知情，也从未用使用，与其无关；且王杰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杰宝要求曹晓燕与李亮共同偿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杰宝借款本金18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借款本金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王杰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均由李亮负担。 二审中，李亮解释给王杰宝出具借条的原因是王杰宝天天去单位找他，于是其给王杰宝出具了借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李亮上诉主张其于2011年3月19日曾偿还王杰宝104500元以及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还款，其于2019年2月1日向王杰宝出具的借条不真实，但因李亮与王杰宝之间尚存在其他业务关系，在李亮对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上述抗辩并不能推翻2019年2月1日借条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该借条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并据此对李亮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