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子生，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静，女，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莉，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列东支行，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和仁新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50400855585286A。 主要负责人：黄友焦，行长。 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陈建青，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高冰倩，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子生、李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列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列东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子生、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林莉莉，被上诉人工行列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青、高冰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健超、林莉莉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子生、李静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工行列东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期间，工行列东支行在答辩状中主张对计税依据存在重大误解，从而导致报价表中总价计算错误，所以《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的合同总价也存在计算错误，请求法院予以变更。由此可见工行列东支行仅是以抗辩理由提出变更合同，并未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变更合同总价款。2.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即人民法院确定合同是否变更或解除的前提是当事人提出明确的请求。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做出的裁判文书均认为在案件审理中，虽然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应当变更或解除，但仅以抗辩理由提出而未以诉讼请求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审理。3.纵观本案，工行列东支行不管是在反诉状中，还是庭审中，均未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一审判决在工行列东支行未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变更合同总价款的情况下，认定工行列东支行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对合同价款（增值税部分）存在重大误解，直接对《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房产成交价款进行变更，从而驳回陈子生、李静要求工行列东支行支付购房尾款的诉讼请求，明显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以工行列东支行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对合同价款（增值税部分）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将《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房产成交价款由12360466元变更为11825800.23元，从而认定工行列东支行已付清案涉合同价款，应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期间，陈子生、李静提交的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足以证明工行列东支行所购买的梅列区乾龙新村xx幢xx座一层x号、x号房产成交价分别为1249628元、11110838元（合计12360466元），从而证明案涉合同价款应是陈子生、李静主张的12360466元。理由如下：（1）案涉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是本案双方最后形成的书面合同，并以该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向房产交易部门办理房屋买卖手续。因此该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内容是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房屋的面积、合同总价做了明确约定，经计算单价为23375元/平方米（5号店1249628元÷53.46平方米、16号店为11110838元÷475.33平方米）。（3）附件十《报价表》约定单价为23375元/平方米，与《存量房买卖合同》计算得出的单价23375元/平方米是相同的，再次印证5号店、16号店的单价为23375元/平方米。因此，双方对案涉房产的单价为23375元/平方米，是不存在疑义的，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可能。（4）附件四《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第2条明确约定了“上门询价确定的单价为最终执行价格”。所以单价23375元/平方米是双方最终执行价格，是确定案涉合同价的重要依据。根据该单价计算，案涉合同总价应是12360466元（单价23375元/平方米×5号及16号店面积528.79平方米）。2.工行列东支行以计税依据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案涉合同价款是11825800.23元，缺乏事实根据。（1）附件十《报价表》仅是双方对案涉房屋的面积、单价、合同总价、税率的报价，而不是最终定价，更没有约定实际缴纳的税费作为合同价的组成部分。所以说税额多少并不影响合同总价。因此工行列东支行以陈子生、李静少交契税为由，要求减免房屋成交价格，主张案涉合同价款是11825800.23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工行列东支行系上市金融机构，对合同内容的审查、审批有严格的制度，工行列东支行确定向陈子生、李静购买房屋的意向后，通过询价、审查、上报、审核、审批，对合同单价、面积、价款等进行严格把关，所以不存在对涉及合同重要条款的“单价”存在重大误解。综上，双方对案涉房屋的面积、单价、合同总价均有明确约定，根据单价23375元/平方米乘以面积528.79平方米计算出的合同总价为12360466元，这与附件十《报价表》及《存量房买卖合同》所记载的合同总价12360466元，均是一致的。而一审判决擅自将《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房产成交价款由12360466元变更为11825800.23元，既缺乏事实根据，也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以陈子生、李静逾期21天交付5号店为由，认定陈子生、李静应赔偿工行列东支行损失6625元，应属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卖方在买方支付扣除定金外的购房款之日起30日内将房产正式交付买方。而本案事实及证据证明工行列东支行至今仍拖欠陈子生、李静购房尾款534665.77元。陈子生、李静根据法律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暂缓交付５号店，合法有据。2.事实上，5号店原是由罗思宇承租，经营“顽皮宠物宝贝店”，经陈子生、李静与罗思宇解除租赁后，罗思宇于2019年12月31日退出了5号店。也就是说，5号店从2020年1月1日起就空置，陈子生、李静并没有将该店面转租给其他人，而是等待工行列东支行付清合同总价后，交付给工行列东支行。然而工行列东支行到2020年3月30日才付部分购房款11825800.23元，仍拖欠尾款534665.77元。3.5号店实际从2020年1月1日起就空置，等待交付给工行列东支行，且工行列东支行至今仍拖欠尾款，存在违约行为。因此陈子生、李静不存在需要赔偿工行列东支行损失6625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要求陈子生、李静赔偿损失6625元，没有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4.5号店于2019年12月6日，已变更登记在工行列东支行名下，根据物权法规定，涉案5号房产所有权已属工行列东支行，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陈子生、李静未交付5号店，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陈子生、李静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子生、李静的一审诉请。 工行列东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诉求判决等程序错误。买卖双方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关于合同总价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确定陈子生、李静要求支付购房尾款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基础，该事实的认定对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具有直接影响。陈子生、李静一审诉讼请求提出判令工行列东支行向陈子生、李静支付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xx幢x座一层x号、x号购房尾款534665.77元，该诉讼争议焦点即为工行列东支行是否需要支付购房尾款，即《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合同总价款的真实意思如何。因此，查明双方对案涉合同总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系确定陈子生、李静一审要求支付购房尾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基础，即确定《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合同总价款对该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具有直接影响，一审法院并未判决直接变更《存量房买卖合同》，而是判决驳回陈子生、李静要求工行列东支行支付剩余购房款，因此不存在超诉求判决问题。本案一审中，工行列东支行不仅仅在一审答辩状中（陈子生、李静于上诉状中亦认可该事实），也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变更案涉合同总价款（一审判决书亦记录了这一庭审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在法院说理部分对这一事实进行认定，变更合同总价款为11771872元+53928.23元（实际税费）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还原了买卖双方关于《存量房买卖合同》总价款构成的事实，事实认定清楚，判决适当且正确。（一）《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系《存量房买卖合同》组成部分，《存量买卖合同》总价款的构成方式系房屋总价11771872元（不含增值税）+53928.23元（实际产生增值税费）。一审诉讼中陈子生、李静提交的起诉状以及证据清单均引用了《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表明陈子生、李静对《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前述说明书中提出的技术、服务、商务条款要求。《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应认定为案涉合同的组成部分。陈子生、李静对《报价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该《报价表》系工行列东支行向陈子生、李静询价后，由陈子生、李静向工行列东支行出具的报价，且本案《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以《报价表》确定的价款为依据，《报价表》中确定了双方在合同价款和组成方式已经达成了合意，总价款由房屋总价款和增值税两部分组成，即双方在房屋总价款为11771872元不持异议；对于增值税部分，陈子生、李静出具报价时将增值税率明确为5%，工行列东支行基于信赖，误以为陈子生、李静所申明的税率5%即为国家课税之标准，并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以错误的增值税额计算形成合同总价，因此，工行列东支行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对合同价款（增值税部分）存在重大误解，本案中双方对合同交易总价真实意思为房屋总价11771872元（不含增值税）+53928.23元（实际产生增值税费）。本案中工行列东支行已向陈子生、李静支付11825800.23元案涉合同全部价款，支付价款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陈子生、李静无权向工行列东支行主张支付增值税差额部分为购房尾款。（二）所谓的单价是基于含5%增值税的总价错误计算得出的，自始至终双方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成交价构成方式即为陈子生、李静房屋总价11771872元加上实际增值税费。所谓的面积单价即根据当时错误计含5%增值税的总购置价总额除当时确认的面积总数得出的（12360466/528.79=23375元）。陈子生、李静所主张的单价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计算所依赖的基础事实已然失真，5%的计税依据不存在，那么计算出的面积单价也无实际意义。而且该计算出的单价是为了计算面积差时方便使用，本案中不存在面积差这一情形。双方在达成合同总价的真实意思上对不含增值税的房屋总价11771872元是不存异议的，陈子生、李静不应从增值税率重大误解差额部分中获利，增值税额实际按照国家课税标准缴交，缴纳税费是法定义务，不应存在任何一方从中获利的情形，陈子生、李静名义上要求工行列东支行支付购房尾款，实际却是要获得国家税率的差额，既是对市场交易过程中应当秉承诚实守信、公平原则的亵渎，也是对国家税收征收机制权威性的挑衅。三、工行列东支行系案涉房屋产权所有人，且工行列东支行已按约定支付合同全部价款，陈子生、李静无权暂缓交付5号店面，其违约事实清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案涉房屋于2019年12月6日归工行列东支行单独所有，陈子生、李静即时具有向工行列东支行交付案涉房屋的义务，工行列东支行已按约定支付完全部购房款，陈子生、李静却迟迟不交付案涉房屋，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陈子生、李静主张5号店面自2019年12月6日已变更在工行列东支行名下，5号店面所有权已经属于工行列东支行，根据陈子生、李静的该主张，2019年12月6日，工行列东支行即已经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当然享有对案涉5号店面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但陈子生、李静在上诉状中却自认案涉5号店面所有权转移给工行列东支行后，陈子生、李静依然出租店面至2019年12月31日且产生租金收益；因此，陈子生、李静的违约事实清楚明确，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再者，陈子生、李静的多种主张自相矛盾。陈子生、李静的上诉状既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暂缓交付5号店面，又主张5号店面2020年1月1日就空置，等待交付给工行列东支行，又主张案涉房屋于2019年12月6日登记在工行列东支行名下即完成交付。而在（2020）闽04民初1125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陈子生、李静却主张要以《钥匙交接单》作为判断房屋交付的标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子生、李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工行列东支行向陈子生、李静支付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xx幢x座一层x号、1x号购房尾款534665.77元；2．判令工行列东支行支付陈子生、李静垫付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xx幢x座一层x号、xx号房产的契税和印花税393858.36元；3．判令工行列东支行赔偿陈子生、李静利息损失（以每月534665.77元为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4月30日起计至工行列东支行付清全部款项止）。诉讼过程中，陈子生、李静以工行列东支行已支付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358幢A座一层5号、16号房产的契税和印花税393858.36元为由，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工行列东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陈子生、李静承担逾期交付5号店面的违约金（以1190121.3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止）；2．陈子生、李静承担占用5号店面的租金费用，每月9464.02元计算（面积53.46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177.03元，从2019年12月6日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止）；3．陈子生、李静承担工行列东支行为减少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使用17号店面的租金费用107022.96元（每月29728.6元计算，从2019年12月6日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 1.2019年11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拟购置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xx幢x座一层x号、xx号房屋向陈子生、李静发出《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三明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询价通知书》，该通知的《技术需求说明书》中要求房产交易过户后五日内交房；《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中要求上门询价确定的单价为最终执行价格；购买方税费由出售方先行垫付，房产过户至购买方名下后，出售方须向购买方提供国家税务部门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收到以上材料后半个月内支付全部购房款。2019年11月19日，陈子生、李静在附件十《报价表》中确定5、16号店总购置价格（不含增值税）11771872元、增值税为5%、总购置价格合计（含增值税）12360466元。同时并备注“面积以实际产权证为准，若有误差按23375元/平方米据实结算，同意工行列东支行提出的技术、服务、商务条款要求”。 2.2019年12月6日，陈子生、李静与工行列东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912060005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子生、李静将名下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xx幢x座一层x号房产（面积53.46平方米）转让给工行列东支行，房产成交价为1249628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912060006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子生、李静将名下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xx幢x座一层x号（面积475.33平方米）房产转让给工行列东支行，房产成交价为11110838元。两份合同均约定卖方在买方支付扣除定金外的购房款之日起30日内，将上述房产正式交付给买方。 3.2019年12月6日，陈子生、李静于将上述房产过户至工行列东支行名下，并代工行列东支行垫付房产契税和印花税合计393858.36元。 4.2019年12月24日，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接受陈子生、李静的委托，向工行列东支行发出《律师函》，要求工行列东支行支付购房款12360466元及代垫的契税和印花税393858.36元。2020年5月21日，工行列东支行支付该款(契税及印花税)。 5.2020年1月6日，工行列东支行向陈子生、李静发出《关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函》，要求陈子生、李静根据附件十《报价表》的购置价格和增值税金额在5日内向工行列东支行开具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导致工行列东支行无法支付购房款的，由此造成的损失和一切法律责任由陈子生、李静自行承担。 6.2020年1月13日，陈子生向工行列东支行快递邮寄5号、16号房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1月14日，工行列东支行负责人黄友焦签收该快递。 7.2020年3月30日，工行列东支行向陈子生、李静支付购房款及增值税款合计11825800.23元。 8.2020年4月27日，工行列东支行向陈子生、李静发出《关于交付5号店面的函》，要求陈子生、李静在2020年4月30日前将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358幢A座一层5号店面交给工行列东支行使用。 9.2020年5月20日，陈子生、李静将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xx幢x座一层x号店面交给工行列东支行。 10.2016年11月15日，工行人民路支行与众祥公司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同日，工行人民路支行与众祥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实际面积数确定为707平方米，实际租金标准为177.03元／月．平方米。2019年6月11日，因陈子生、李静购买了三明市梅列区××村××幢××座××层××号店面，与众祥公司、工行人民路支行、赵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房屋的权属人变更为陈子生、李静和赵静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陈子生、李静和赵静享有，每月租金125160元，其中陈子生、李静111774.6元／月，赵静13385.4元／月，租金按季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子生、李静对《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前述说明书中提出的技术、服务、商务条款要求。由此，《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应认定为案涉合同的组成部分。该说明书中确定了上门询价确定的单价为最终执行价格。陈子生、李静对《报价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按照常理判断，该《报价表》系工行列东支行向陈子生、李静询价后，陈子生、李静向工行列东支行作出的报价。陈子生、李静主张《报价表》中除了其签字外，其他均为工行列东支行书写，有违常理，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以《报价表》确定的价款为依据。《报价表》中的总价款由房屋总价款和增值税两部分组成。双方对房屋总价款为11771872元不持异议，分歧在于增值税是否应当据实计算。回到《报价表》，陈子生、李静在报价时，将增值税明确为5%。因国家课税项目较多，常人对课税标准无法精确掌握，工行列东支行基于信赖，误认为5%即为国家课税之标准，并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予以认可，符合常理。由此，工行列东支行主张其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对合同价款（增值税部分）存在重大误解的诉讼意见，予以采纳。案涉合同交易实际产生的增值税为53928.23元，与陈子生、李静报价存在出入。导致工行列东支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原因，在于陈子生、李静报出的增值税额度不准确。由此，工行列东支行要求将合同价款按其真实意思表示调整为房屋总价款（不含增值税）11771872元和此次交易实际产生的增值税的总额，趋于合理和公平，应予以采纳。工行列东支行已向陈子生、李静支付11825800.23元，据此，陈子生、李静要求工行列东支行支付购房尾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列东支行案涉合同价款已付清，陈子生、李静暂缓交付5号店面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子生、李静与工行列东支行在《技术需求说明书》中约定房产交易过户后五日内交房，但嗣后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变更该约定为“卖方在买方支付扣除定金外的购房款之日起30日内，将上述房产正式交付给买方”。工行列东支行于2020年3月30日付清购房款，陈子生、李静应于2020年4月28日将5号店面交给工行列东支行，但其于2020年5月20日才将5号店面交给工行列东支行，逾期21日，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行列东支行要求陈子生、李静赔偿5号店的租金损失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工行列东支行以工行人民路支行与众祥公司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同地段单价每月每平方米177.03元。陈子生、李静按前述租金标准向工行列东支行赔偿损失的主张，趋于合理。5号店面积53.46平方米，逾期21日，工行列东支行的损失为6625元。陈子生、李静按同地段租金标准赔偿损失，已足以弥补工行列东支行之损失，且案涉合同双方未对逾期交付房屋约定违约金。因此，工行列东支行提出的其他诉请，缺乏理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子生、李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列东支行损失6625元；二、驳回陈子生、李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列东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085元，减半收取6543元，由陈子生、李静负担3768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列东支行负担27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5元，由陈子生、李静负担35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列东支行负担880元。 二审期间，陈子生、李静提交了二组新证据：证据1.案涉房屋所在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2.《收款单据》。证据1、2拟共同证明：1.原租赁人于2019年12月31日退出案涉5号店面；2.工行列东支行从2020年1月1日起缴纳5号店的物业费。 工行列东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缴纳的物业费是否是5号店面有待核实。交款凭证显示2020年10月21日交物业费，该交款时间是在接收店面以后，作为产权人，在接收房屋后交付房屋拖欠的物业费合情合理，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工行列东支行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房屋买卖协商过程中的《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报价表》等均认可，《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报价表》等应认定为案涉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协商最后形成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房屋面积、房屋成交价等做了约定,但该房屋成交价未明确是否包含税费等。根据《三明分行人民路支行营业场所购置项目商务要求说明书》《报价表》，可以明确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的“房屋成交价”真实意思表示为《报价表》中的房屋总购置价格（不含增值税）与增值税两部分组成。双方对房屋总购置价格（不含增值税）为11771872元不持异议，对增值税部分存在估算错误，由此产生对两部分总额即“房屋成交价”数额的争议，一审中，工行列东支行答辩提出重大误解请求法院按实际增值税金额计算总价，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房屋买卖协商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案涉房屋买卖价款为房屋总价（不含增值税）11771872元和此次交易实际产生的增值税53928.23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无需再另行起诉。故陈子生、李静主张的工行列东支行仅是以抗辩理由提出变更合同，并未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变更合同总价款，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单价23375元/平方米是基于含错误估算的增值税部分的总价计算得出，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房屋成交价”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陈子生、李静虽于2019年12月6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但其于2020年5月20日才履行腾空交付义务。工行列东支行有权要求陈子生、李静支付因其逾期交付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金。一审法院对于陈子生、李静因其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金认定数额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陈子生、李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陈子生、李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春迎 审 判 员 孙 斌 审 判 员 董克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邱丽萍 书 记 员 陈文奇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