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山王楼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喻屯镇王楼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661394430F。法定代表人：白景志，党委书记、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孟雷，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璐，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刚，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明，山东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东山王楼煤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东山王楼煤矿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确已收到上诉人邮寄的《培训通知》，能够理解《培训通知》的内容，且明确知道不参加培训的后果。1.被上诉人之子张显文对EMS的签收具有法律效力，应视为被上诉人已收到《培训通知》。2019年6月15日，上诉人组织员工进行转岗培训，培训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上诉人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EMS（邮件号码：1110182343425）向被上诉人张德刚邮寄《培训通知》，邮寄地址为枣庄市山亭区徐庄镇西良子口村，被上诉人张德刚联系电话为1385473102，被上诉人之子张显文签收。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居民身份证上所载住址（同时是被上诉人在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374号案仲裁庭审中陈述的现居住地、劳动合同载明的被上诉人现居住地址、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提供的病历中载明的居住地址）向其邮寄送达“培训通知”，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儿子）予以签收，在该近亲属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下落不明，确系无法联系的情况下，应视为被上诉人已收到该《培训通知》。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其子张显文的残疾人证，但该证签发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张显文系于2019年8月15日签收《培训通知》，此时其并未被认定为精神残疾，其能签收邮件显然是具有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且不能证明系处于病发期间，其作出签收邮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在其认知范围内，应认定为有效。2.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5日签收EMS单（内含《培训通知》），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知且能够理解《培训通知》的内容。2019年8月15日，上诉人再次组织培训，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23日。上诉人通过EMS（邮件号码：1121284842625）向被上诉人张德刚邮寄“培训通知”，邮寄地址为枣庄市山亭区徐庄镇西良子口村，被上诉人张德刚联系电话为1385473102，被上诉人张德刚本人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的病历可以看出，自2019年以来被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其认知能力应受到较大影响，系错误推断。事实上，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行委托律师提起本案的前置仲裁程序，并本人亲自到庭参加仲裁、一审庭审，其行为能力及表达能力并无异常，足以证明其认知能力并未受到影响。一审法院片面根据被上诉人的病历作出其签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明确知晓连续42天不参加培训，系属于严重旷工行为。上诉人于2017年4月17日制定《王楼煤矿劳动纪律管理办法》，明确规定“连续旷工15天以上或一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0天的，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合同”，该办法自2017年4月25日印发并向机电工区员工传达，被上诉人已签字确认，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是本人签字，足以证明其明确知晓关于旷工的制度规定。被上诉人在明确知晓关于旷工规定的情况下，仍未参加公司组织的培训，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在签署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后，再行提起仲裁，并在仲裁及诉讼程序中否认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与案件事实不符。2019年11月2日，上诉人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用邮政EMS（邮件号码：1131473025078）邮寄至被上诉人，邮寄地址为枣庄市山亭区徐庄镇西良子口村，张德刚电话为138××××1029，其父亲张文志签收。2019年11月9日，被上诉人本人到矿与上诉人签署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其签字确认解除原因系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于同日告知被上诉人关于失业人员登记相关事宜，被上诉人填写了《失业职工登记表》，该登记表中载明的失业原因系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被上诉人亦再次对其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签字认可，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及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之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事先通知工会，后作出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决定并通知被上诉人，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两次《培训通知》且能够理解《培训通知》的内容，在被上诉人明确知晓不参加培训的后果仍未参加培训的情况下，上诉人作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张德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两次培训通知均非被上诉人本人签收，被上诉人长期在山亭区居住，被上诉人之子为精神二级残疾，其代签行为无效。精神残疾是客观事实，并不能说没被精神残疾该不存在精神残疾，被上诉人无法上班是因为患有精神疾病需要治疗，且经过了矿有关领导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应书面通知本人，上诉人也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山东东山王楼煤矿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德刚系原告王楼煤矿职工。2017年3月30日，双方签订了2017年3月1起日至法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条件出现时止的劳动合同，被告从事地面工作。2019年6月15日，原告组织员工进行转岗培训30天（6月15日至7月14日），被告未参加。原告2019年8月15日起再次组织培训，被告亦未参加，该次培训截止日期为2019年8月24日。2019年10月24日原告王楼煤矿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工会通知函》称：张德刚2019年6月15日，王楼煤矿组织培训，张德刚未参加。截至8月13日培训期间连续旷工42天；2019年8月15日，王楼煤矿再次组织培训，张德刚又未参加。截至8月24日培训期间连续旷工7天，至今一直旷工。2019年10月31日原告通知工会并在研究工会意见后，做出了王煤劳字（2019）第15号《关于与张德刚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主要内容：2019年6月15日，王楼煤矿组织培训，张德刚未参加，截至8月13日培训期间连续旷工42天；2019年8月15日，王楼煤矿再次组织培训，张德刚又未参加，截至8月24日培训期间连续旷工7天，至今一直旷工。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单位予以张德刚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2019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有张德刚签名及手印。后被告张德刚以申请人的名义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该委于2020年8月20日做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3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机电工区传达《王楼煤矿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签字表、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374号庭审笔录、《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失业人员办理失业登记通知书》、《失业职工登记表》、张显文的残疾证，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其中原告提交的《王楼煤矿劳动纪律管理办法》、关于印发《王楼煤矿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的通知（王煤字[2017]78号），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邮寄单及EMS邮寄单查询信息，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工会通知函》后附张文标等12名职工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关于矿对高可等12名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关于与张德刚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王煤劳字[2019]15号)、邮件号码为1131473025078邮寄单及查询信息，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其要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放射诊断报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检查报告单，照片影印件，山亭区人民医院超声检验报告单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枣庄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处方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严重违反原告公司规章制度构成旷工，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手续是否合法。原告提供的学习王煤字（78）号文《王楼煤矿劳动纪律管理办法》，上有被告本人的签字，能够证明被告于2018年7月25日参加了原告单位组织的《王楼煤矿劳动纪律管理办法》学习，该办法第五部分旷工第3条规定：连续旷工15天及以上或一年内累计旷工30天的，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原告王楼煤矿以被告未参加培训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EMS向被告张德刚邮寄了邮件，邮件号码为1110182343425，原告提供的邮寄回执显示他人（张显文志，系被告之子）代收。原告提供的另一张通过EMS邮寄的邮件小票显示号码为1121284842625，邮寄回执显示2019年8月15日本人(即张德刚)签收。仲裁委认定该两份邮寄单及查询信息上均无速递单位的印章亦没有相应的邮件签收回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通知被告参加第一次培训的通知签收人为张显文，但张显文患有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二级精神残疾，其行为能力和认知能力都受到严重影响。原告主张第二次通知培训系被告张德刚本人签收，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其在枣庄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病案显示：住院时间2020年1月11日至1月23日，现病史：患者于5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阵发性肢体抽搐，意识丧失，考虑诊断为癫痫。患者于1年前渐出现幻视、幻听、有轻生厌世念头，曾到北庄精神分院检查。主要诊断：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其他特指的精神障碍、癫痫、2型糖尿病。被告提供的枣庄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显示：被告于2019年10月11日在该中心就诊，后分别于2020年5月、6月、8月到该中心治疗拿取治疗精神障碍的药物。从以上的病历可以看出，被告自2019年以来患有精神疾病，其认知能力应受到较大影响。综合上述因素，原告以被告存在旷工、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理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送达了培训通知及被告知晓不参加培训的后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山东东山王楼煤矿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德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山东东山王楼煤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6月12日上诉人通过EMS向被上诉人邮寄了邮件通知其参加第一次培训，但通知签收人为被上诉人之子张显文，因张显文患有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其行为能力和认知能力都受到严重影响，故张显文对EMS的签收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2019年8月15日第二次培训通知系被上诉人本人签收，但根据被上诉人在枣庄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处方笺，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自2019年以来患有精神疾病，其认知能力应受到较大影响，故一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认定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确已收到培训通知，能够理解培训通知内容，且明确知道不参加培训的后果，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东东山王楼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山王楼煤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