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艾平弗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桥镇李桥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姚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潞城市育才小学，住山西省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张某1之母兼其法定代理人），女，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以上各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雁，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朋，男，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现在北京市延庆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冉冉，女，1989年6月5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文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井村175号。法定代表人：卜卓，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上诉人北京艾平弗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平弗雷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王立朋、北京北方文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文华汽车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平弗雷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中交通费的数额，交通费应改判为1326元。2．由各诉讼参与方按败诉比例分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主要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交通费应为被侵权人就医转院治疗实际支出的费用，在被侵权人死亡时应认定为其家属处理丧葬事由实际支出的费用。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与就医情况相符。在案涉事故中，张某3系于2020年1月14日安葬，故应考虑实际票据情况计算家属处理丧葬事由的实际损失。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确实发生了相应交通费损失，我方实际的交通费损失不止这些，均是由事故造成的，应予支持。王立朋尚在服刑，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北方文华公司未参加网络庭审，其寄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我方不同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艾平弗雷食品公司、王立朋、北方文华汽车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我方医疗费1132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2592元、丧葬费7029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0元、家属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1000元、财产损失5000元，以上共计2812289．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交通事故情况。2019年11月1日下午13时3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李堡路西大坨南侧，王立朋驾驶车号为×××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时车辆驶入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小型普通客车相继与道路南侧路桩、马长喜所驾驶头西尾东停的三轮摩托车前部、马长喜身体、张某3身体、圣文敏身体、路灯杆相撞，造成马长喜、张某3、圣文敏受伤，两车及路灯设施损坏。圣文敏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1月1日张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立朋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完全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马长喜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认定王立朋为全部责任；马长喜为无责任；张某3为无责任；圣文敏为无责任。2019年12月27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王立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诉讼请求查明情况。张某2、宋某系张某3之父母，二人育有二子张瑜、张某3。杨某系张某3之妻，杨某与张某3于2011年8月30日生育一子即张某1。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提交了户口簿、劳动合同、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工作证明、北京农商银行账务明细清单、北京市暂住证，证明张某3生前就职于北京奥顺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并自2010年7月起持续在北京交纳社会保险，应当适用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被告王立朋、北方文华汽车公司、艾平弗雷食品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应按照户籍登记计算赔偿标准。三、事故车辆保险及理赔情况。车号为×××小型普通客车所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北方文华汽车公司，艾平弗雷食品公司为该车辆的实际使用者，王立朋为艾平弗雷食品公司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王立朋系执行工作任务。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事故另一死者圣文敏之继承人西明、西凤红、西凤艳就本次事故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2日，该院（2020）京0113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西明、西凤红、西凤艳医疗费4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西明、西凤红、西凤艳30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西明、西凤红、西凤艳各项损失共计为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被告北京艾平弗雷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西明、西凤红、西凤艳各项损失67628．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原告西明、西凤红、西凤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北京艾平弗雷食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9月29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事故另一伤者马长喜于2020年2月5日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目前该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责任比例均无异议，且已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定的责任法院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中王立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立朋系艾平弗雷食品公司的员工，事发时驾驶的车辆也是由艾平弗雷食品公司实际使用的车辆，故本次事故责任应当由艾平弗雷食品公司承担。对于艾平弗雷食品公司依据公司的员工手册和劳动合同要求王立朋赔偿公司相应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得对抗第三人，故由艾平弗雷食品公司另行予以解决。对于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所述普通客车作为运货使用，不足以证明北方文华汽车公司存在过错，且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北方文华汽车公司存在过错，故北方文华汽车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所受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艾平弗雷食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情况：医药费1132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某3生前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对于其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147698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被扶养人为张某2、宋某、张某1，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834444元，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法院依据2019年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06168元/年计算6个月为53084元，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提交了误工证明，证明张瑜、杨某因处理张某3的丧葬事宜请假60天，时间过长，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交个人所得税或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对此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时间，对于产生的误工期法院酌定为7天，二人的误工损失酌定为2100元，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提交了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北京公交集团第七客运分公司车票、火车票、高速公路收费票据、加油费发票等以证明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根据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提供的长子县南陈乡南陈村民委员会《土葬证明》张某3于2019年11月14日在该村公墓进行土葬，但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提交的火车票、部分出租汽车专用发票系该日之后产生，对于该部分票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500元，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提交了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以证明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200元，对此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财产损失，因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中王立朋已经接受了刑事处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医疗费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60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死亡赔偿金320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艾平弗雷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医药费932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1096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4444元、丧葬费53084元、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200元，以上共计1997734．82元；四、驳回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依法传唤，北方文华汽车公司、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无故未参加庭审。另，二审中，王立朋仍于北京市延庆监狱服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艾平弗雷食品公司赔偿的交通费损失金额。本案中，艾平弗雷食品公司上诉坚持认为被上诉人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主张的交通费缺乏证据支持，请求予以改判。经审查，在一审中，四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北京公交集团第七客运分公司车票、火车票、高速公路收费票据、加油费发票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损失，其已就所主张的该项损失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根据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提供的长子县南陈乡南陈村民委员会《土葬证明》确认了张某3于2019年11月14日在该村公墓进行土葬的事实，对张某2、宋某、杨某、张某1提交的火车票、部分出租汽车专用发票中在该日之后产生的票据未予采信，进而结合具体案情及各方意见对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较为适当。而交通事故中的被侵权人死亡是各方确认之事实，艾平弗雷食品公司对己方所持异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不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所证事实，且该公司在一审中亦未就此提出鉴定评估之申请，一审法院对损失的核定亦与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无悖，对过高部分亦未予支持。故对该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而逝者已矣。在本次诉讼即将完结之即，本院提示，各赔偿义务方均应在履行期限内依法赔偿被侵权人因交通事故所致各项合理损失，如逾期履责，亦将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艾平弗雷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艾平弗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洋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