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 负责人：谭晖，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 负责人：周有颖，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晖，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中孝。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善，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中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中孝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彭中孝承担。事实和理由：1、彭中孝请求经济补偿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而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不应当再负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额外责任，因此本案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的情形；2、彭中孝的退休工资低于公司普通同龄员工的待遇，是因为其在1996年以前属于外单位的临时工，国家对于其该阶段的工龄不能视同缴费年限，1996年进入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工作后，公司依法按其社平工资为基数缴纳了养老保险，根据市社保局的回复，影响退休后养老金的主要因素由上年度社平工资、平均缴费指数、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实际退休年龄等组成，故彭中孝退休后养老金较低与公司并无关联；3、彭中孝与公司于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所签订的劳务协议均明确约定每次协议期限为12个月，协议期满后协议自动终止、解除，故2019年公司终止与彭中孝继续签订劳务协议的行为合理合法；4、《关于彭中孝同志退休相关问题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不属于补偿协议而是支公司给予的福利，彭中孝为其待遇问题多次到市县两级人民财保公司闹访，严重影响了支公司的正常经营，支公司负责人为恢复经营秩序，违反公司有关规定和制度，给予了彭中孝一些福利待遇，该待遇既无法律依据又不属于合同约定，且该《请示》上并没有公司法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任何一个公司的公章，该请示报告不符合合同的要件。综上，彭中孝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 彭中孝答辩称：1、《请示》的内容是对彭中孝在正式退休后，按正式在编人员退休金差额部分的补偿数额以及方式进行约定，且经彭中孝签名确认，其本质上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退休手续达成的补偿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同时，公司一致实际履行该《请示》确定的补偿内容，直至2018年12月止；2、彭中孝的退休工资之所以低于普通同龄员工的待遇，是因为公司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及时为彭中孝按规定缴纳保险费所导致；3、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由于公司并没有实际安排彭中孝工作，彭中孝无法实际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而公司以此种形式付款给彭中孝作为补偿，一直至2018年底，所以彭中孝与公司之间在退休后并不存在劳务关系。 彭中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彭中孝与公司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公司继续履行2016年6月6日与彭中孝签订的补偿协议，由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自2019年1月起每月支付彭中孝退休人员生活补贴1030元，由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自2019年3月起每月支付彭中孝返聘待遇2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中孝于1974年2月参加工作，分别于1974年2月至1982年12月在隆回县某某乡某某校任民办教师，1983年1月至1995年12月在隆回县某某乡人民政府林业工作管理站工作，任临时聘请的林业管理员。1988年8月份起至1995年12月份，彭中孝受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的前身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隆回县支公司的聘请，在隆回县某某乡保险代理站从事办理保险业务的工作，因彭中孝工作成绩突出，1996年1月，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将彭中孝调入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工作至2016年1月，先后在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的营销科、理赔科、车险科、非车险科任职并担任经理、科长，因本人工作能力和业绩均比较突出，历年均受到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以及隆回县人民政府奖励。由于彭中孝系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临时编外的聘请人员，加之年龄偏大，已不能办理正式转编手续，在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工作期间，彭中孝曾多次要求与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以彭中孝不是正式在编员工为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和办理养老保险。2005年，彭中孝提出离职，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为挽留其继续在公司工作，同意给彭中孝办理养老保险手续。2005年7月18日，经彭中孝书面请求，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从1996年1月1日起开始为彭中孝补缴社会养老保险费，但没有与彭中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9年11月26日，彭中孝与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临时聘请的其他部分人员向隆回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要求查处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拒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未按规定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2009年12月15日，彭中孝与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彭中孝的月工资标准为1992元。2010年6月2日，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经研究决定以邵人保财险发［2010］58号红头文件向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请示解决落实彭中孝的相关待遇，具体为：1、将彭中孝养老保险纳入在编员工管理；2、工资福利待遇参照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在编员工标准执行。因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一直没有批复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的请示，之后彭中孝多次找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及主管人员要求落实，相关负责人及主管人员均口头答应给予解决，但最后均未得到明确答复和书面批文。2012年6月1日，彭中孝再次书面请求将自己的退休养老保险转入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的统筹系统，按正式在编人员对待，并一直提出自己的诉求，但均没有得到解决。由于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没有解决彭中孝按在编员工的退休待遇问题。2016年1月，彭中孝经在邵阳市企业养老保险处查询，退休后可领取的退休金数额为1209.27元，与正式在编员工的退休金数额差距较大，同时邵阳市企业养老保险处的工作人员答复彭中孝退休金差距较大的原因系保险公司过去没有按照在编人员的标准足额缴纳养老保险。于是彭中孝拒不办理退休手续并不断要求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及主管人员解决其养老退休金的差额问题，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也多次安排人员与彭中孝进行沟通和协商。2016年6月6日，由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起草了一份《请示》打印件，全部内容为：“市分公司人力资源部：我公司地版员工彭中孝同志，男，汉族，出生于1956年1月，根据国发［1978］104号，国发办［1993］85号文件规定，该同志符合正常退休条件规定，我公司同意其正常退休，退休时间从2016年2月1日开始执行。鉴于彭中孝同志退休后与总版员工待遇上的差别。经与彭中孝同志充分协商，支公司经理室研究，就相关问题达成如下意见：一、彭中孝同志社保养老金从2016年2月1日起领取，具体标准以社保部门核发为准。二、按邵人保财发［2010］58号关于落实彭中孝同志相关待遇的请示精神，彭中孝同志退休后，退休人员生活补贴标准按总版员工1030元/月按月发放，过节费按上班在编人员享受。三、经请示省分公司同意，彭中孝同志本人要求，从2016年2月1日起返聘其继续到支公司上班，待遇1600元/月，公司分给彭中孝同志保费任务50万元（返聘期间保费任务根据相关情况逐年调整）。四、在未办好退休手续之前（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由支公司按返聘工资1600元/月，退休人员补贴1030元/月发放，待正式办好退休手续后返聘工资1600元/月由省公司发放，支公司只承担退休人员生活补贴1030元/月。五、以上意见由彭中孝同志本人签字确认。当否，请批示！隆回支公司2016年6月6日”。彭中孝表示同意后在《请示》中签名，同时由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的负责人谭晖在《请示》中签署了书面意见，内容为：“经请示市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刘雄民经理，支公司召开了司务会研究，同意按此方案执行。谭晖2016.6.6”。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廖跃田、罗明明、王文艳、李玮等人均在《请示》中签名。之后彭中孝在正式办理退休手续过程中，经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审核，因工龄计算误差，同意在《请示》应由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在彭中孝退休后须承担支付退休金差额部分的1600元基础上增加500元，为2100元。在彭中孝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后，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按《请示》中确定的退休金补贴数额每月103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从2017年2月份起支付至2018年12月份，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也按《请示》中确定的退休金补贴的数额每月2100元打款至彭中孝领取退休金的银行账户，按月支付至2019年2月份。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没有按照《请示》的内容支付彭中孝退休金差额部分后，彭中孝从2019年5月份起，分别向隆回县信访局、湖南省信访局、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信访反映自己的情况和请求解决，隆回县信访局、湖南省信访局于2019年9月4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于2019年9月11日均将彭中孝的信访事项及相关材料转送至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办理。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均没有办理。2020年5月，彭中孝向隆回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5月25日，隆回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彭中孝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受案范围不予受理。 另查明，2016年3月，彭中孝以其退休后的退休金待遇不能按在编正式员工的退休金落实，曾在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的食堂后厨拉过一次电闸。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双方为履行《请示》中确定的内容，彭中孝与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务协议书》，协议约定，彭中孝要求劳务的内容为中介岗位，每天正常时间上下班，休息时间与在职职工一致。彭中孝仅在2017年1月1日的《劳务协议书》中签名，没有在2018年1月1日的《劳务协议书》签名。彭中孝实际也没有按照《请示》和两份《劳务协议书》履行完成50万元保险费和日常上下班的工作义务，退休在家。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均从属于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由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于2016年6月6日起草且由彭中孝签名确认的《请示》性质如何确定；二、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是否须按《请示》的内容补偿和继续履行支付彭中孝的退休金差额。彭中孝从1996年1月份起开始在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工作，2009年12月15日与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工作至年满60周岁退休，在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前因发现自己的退休金比较其他正式在编员工的差距较大，经与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多次沟通、协商后，2016年6月6日由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起草的《请示》，其内容对彭中孝在正式退休后按正式在编人员退休金的差额部分须进行补偿数额以及方式进行了承诺和约定，同时在征得彭中孝同意后由彭中孝本人在《请示》中签名确认，且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在2017年、2018年均分别按照《请示》的内容已实际履行了付款支付义务，应认定为双方为补偿彭中孝在终止劳动合同退休后与其他退休的正式在编员工退休金的差额部分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分别从2019年1月和3月份起拒绝按照《请示》的内容支付彭中孝退休金差额部分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侵害了彭中孝的合法权益，彭中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中孝退休后与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协议书》虽然以返聘的形式约定彭中孝须完成公司的相关业绩和履行工作义务，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彭中孝并没有实际按照《请示》和《劳务协议书》的内容完成工作业绩，且彭中孝本人1没有在2018年的《劳务协议书》中签字确认，故《劳务协议书》实际上为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为履行《请示》中须由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补偿支付彭中孝退休金差额部分的内容采取的方式。同时在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停止支付彭中孝退休金差额部分后，彭中孝从2019年5月份起一直向同级或上级信访、主管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要求解决，故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的抗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须继续按照《请示》的内容继续履行并由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从2019年1月份起每月支付1030元，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从2019年3月份起每月支付21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彭中孝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请示》合法有效；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按每月1030元的标准支付彭中孝从2019年1月份起的退休人员补贴；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按每月2100元的标准支付彭中孝从2019年3月份起的返聘待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各负担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9日，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刘雄民在《请示》上签署了意见，内容为“因工龄误差，另加500元，调整为2100元/月”。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请示》为民事合同，并判决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继续履行义务是否正确。本案中，从该《请示》的内容和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相关负责人签署的意见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该《请示》虽名为请示报告，但实是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对彭中孝因退休后退休待遇相较正式在编员工退休待遇差额较大的补偿性承诺。彭中孝本人按照该《请示》的要求在《请示》上签字确认，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相关负责人均签名并签署了书面意见，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虽未在该《请示》上签署意见，但一直按照《请示》内容支付给彭中孝相应待遇补偿。因此原审认定该《请示》属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并判决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继续履行并无不当。至于彭中孝是否返聘的问题，彭中孝虽2017年与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书》，以返聘的形式约定彭中孝需完成工作业绩任务才发放返聘工资，但彭中孝一直退休在家，未到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工作，也未按照《请示》和《劳务协议书》的约定完成相关业绩任务，且彭中孝未在2018年的《劳务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而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2017年、2018年一直按照《请示》实际履行了支付彭中孝相关待遇的义务，故原审认定该《劳务协议书》实际上系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为履行《请示》中须由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补偿支付彭中孝退休金差额部分的内容而采取的方式亦无不当。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提出该《请示》不属于民事合同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隆回支公司、人民财保邵阳分公司、人民财保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明 审 判 员  颜锦霞 审 判 员  肖碧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围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