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嘉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汉东路32号。法定代表人：程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宇，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存，随州市曾都区淅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鸿昌新型建材厂，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北郊烟墩包。负责人：方锋，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存宇，湖北正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随州市嘉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园装饰公司）、程宇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鸿昌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鸿昌建材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园装饰公司、程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鸿昌建材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鸿昌建材厂始终未认可债权转让成立，与客观事实不符。2019年4月7日、26日，鸿昌建材厂与嘉园装饰公司分别签订了二份《装修用石膏砌块销售与施工合同》，均约定嘉园装饰公司装修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并向鸿昌建材厂购买石膏并由鸿昌建材厂施工。工程完工后，鸿昌建材厂与程宇进行了结算。结算后，程宇、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法定代表人李路通分别多次向鸿昌建材厂付款96000元。在此期间，因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得知上述合同价格，程宇就将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2019年9月11日，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法定代表人李路通、嘉园装饰公司、程宇、鸿昌建材厂达成了债务转移事宜，鸿昌建材厂负责人方锋在场，李路通以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名义出具了工程款欠条一张。2019年9月22日，方锋向程宇发短信的内容显示，其同意债务转移。二、一审法院认为李路通在出具欠条时不是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注册经营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曾都区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于2019年3月21日注册成立，为个体工商户，李路通是该酒店的法定代表人。鸿昌建材厂辩称：1.李路通出具欠条，并不意味着债务转移。鸿昌建材厂没有同意免除嘉园装饰公司的偿还责任。方锋向程宇索要工程款，程宇未付。方锋向工商部门投诉，程宇带方锋找到李路通，李路通出具了一个欠条，程宇将欠条硬塞给方锋，方锋并未同意免除程宇及嘉园装饰公司的偿还责任。鸿昌建材厂对李路通与嘉园装饰公司之间的结算不知情，不能以此证明其同意债务转移。2.嘉园装饰公司、程宇提供的方锋向程宇发短信的内容如果属实，根据该短信内容，方锋明确表示要求程宇承担责任，故没有债务转移。请求维持原判。鸿昌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园装饰公司支付材料、工程款13100元及利息，程宇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4月26日，鸿昌建材厂与嘉园装饰公司分别签订了二份《装修用石膏砌块销售与施工合同》，第一份合同由嘉园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宇以进货单位代表人签字，第二份合同由嘉园装饰公司的股东秦彪以进货单位代表人签字。两份合同都采用的是格式合同，内容一致，均是以嘉园装饰公司装修汽车之都酒店购石膏砌块（含施工），面积分别为500㎡、150㎡，价格均为1500mm130元/㎡、100mm85元/㎡；工程完工全部结清工程款，若不能及时付清工程款，从完工第三周算起，按月息2分计算等等。工程完工后，经鸿昌建材厂与程宇于2019年5月15日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2万元，期间，程宇分多笔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鸿昌建材厂支付96000元。后鸿昌建材厂向嘉园装饰公司索款的过程中，案外人李路通以汽车之都大酒店的名义于2019年9月11日向鸿昌建材厂出具了总工程款227000元、已付96000元、下欠131000元，分两次在一个月内付清的欠条。后鸿昌建材厂索款未果，遂于2020年6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债务应由谁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鸿昌建材厂、嘉园装饰公司、程宇在本案中均认可签订了合同，嘉园装饰公司、程宇主张因无利可图将合同的义务已转移给汽车之都大酒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而在本案中，鸿昌建材厂始终未认可嘉园装饰公司、程宇的债权转移的成立，且李路通于2019年9月11日向鸿昌建材厂出具欠条时，不是汽车之都大酒店注册的经营者，汽车之都大酒店亦未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故该欠条缺乏完整的形式要件，鸿昌建材厂不能仅凭该欠条向汽车之都大酒店主张其民事权利，故嘉园装饰公司、程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嘉园装饰公司作为本案合同的主体，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综上，鸿昌建材厂与嘉园装饰公司签订合同后，鸿昌建材厂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双方在结算的过程中应付工程款22万元、已付工程款96000元均无异议，故嘉园装饰公司应当承担履行债务124000元（220000元-96000元）的法律义务。鸿昌建材厂主张嘉园装饰公司、程宇欠款数额为131000元，因131000元是案外人李路通认可的数额，不是嘉园装饰公司、程宇认可的数额，故应以嘉园装饰公司、程宇与鸿昌建材厂结算数额为依据。嘉园装饰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嘉园装饰公司支付合同款均是以程宇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程宇系嘉园装饰公司的股东，其行为已构成法人与股东人格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鸿昌建材厂要求嘉园装饰公司、程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不能及时付清工程款，从完工的第三周起按月息2分计算，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工程已全部完工，故被告应于2019年6月6日起支付债务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随州市嘉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随州市鸿昌新型建材厂支付材料及工程款12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程宇对上述第一项随州市嘉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随州市鸿昌新型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随州市鸿昌新型建材厂负担140元，随州市嘉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程宇负担2780元。经审理查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鄂1303刑初99号刑事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8日，被告人李路通成立随州市曾都区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经营场所随州市曾都区清河路与烈山大道交汇处17号，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瑰，李路通为实际经营人）。同月13日，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开始营业，在酒店经营期间，被告人李路通将经营收益用于支付个人借款，2019年10月27日，该酒店关门停业，并拖欠邱醒等51名员工工资。后员工联系不上被告人李路通，陆续到随州市人民政府上访投诉。”该判决已生效。方锋向程宇发出的短信载明：如果李总（李路通）不能按时回我，我依然有权找你讨债，不是转他去了，你就无责任了。…我现在重点找李总（李路通），但你也有连带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李路通的身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认为，现有生效判决认定随州市曾都区亿路通汽车之都大酒店登记经营者虽为李瑰，但实际经营者为李路通。关于债务是否转移。首先，李路通与嘉园装饰公司、程宇之间的结算，没有证据证明鸿昌建材厂对此知情和同意，即使结算中将工程款扣减，也不能证明鸿昌建材厂同意将债务转移至李路通。其次，嘉园装饰公司二审提供的证人向某的证言，其只知道李路通出具欠条，不知晓本案债务是否转移。嘉园装饰公司二审提供的证人王某的证言，其不知道李路通出具欠条，也不知道债务是否转移。第三，债务转移，应当有债权人明示同意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第三人的意思表示。嘉园装饰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反映，方锋明确要求程宇与李路通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可见，方锋并未同意债务转移。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本案有关法律事实引发纠纷虽然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但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债的加入，据此，本案可以适用上述民法典有关债的加入的规定。李路通所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汽车之都大酒店墙面建造由方锋负责承包，总面积2500平方，每平方85元及杂工合计227000元，现已结清96000元，剩余131000元，分两次支付给方锋，每次支付总余额的一半，一个月内结清。汽车之都大酒店李路通。”李路通向债权人鸿昌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方锋出具欠条，系上述规定中债的加入，而并非债务转移。鸿昌建材厂可以要求李路通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可以要求债务人嘉园装饰公司及其股东程宇承担责任。嘉园装饰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暨欠工程款的债务人，虽然有案外人债的加入，但不能免除合同债务。综上所述，嘉园装饰公司、程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随州市嘉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程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莹审判员  李超审判员  周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