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进，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北一东路46号3-1-1。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铁男，系沈河区天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琳，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子洋，男，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南六经街12号2-2-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系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华山松路11号。经营者：王冬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飞，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邓进、姜子洋因与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进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辽0102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原审诉讼费及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提供给原审法庭的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档案记载，上诉人的股东出资缴款期限至2066年04月17日，现尚未到期。不属于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因此根据《公司法》规定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及承担“补充责任”。二、本案不具备“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也不存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己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法定情形。虽然有些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沈阳金水牡丹酒店公司承担给款责任。但每个案件涉案金额都不大，主要是因为疫情等原因出现效益不好，临时出现资金周转及回笼困难。而没有按时给付判决所认定的款项。但随着疫情趋于结束，国家经济日趋好转。金水牡丹企业也很快就会恢复效益，偿还各级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款项。不存在无法继续经营的因素。也不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所谓法定破产因素。被上诉人原审也并没有针对上述方面举证予以证明。故原审判决明显属于审查适用证据不当。本案不具备申请破产的条件。同时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邓进的认缴出资期限应加速到期”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如果法院任意认定股东的出资期限可以“加速到期”，则《公司法》关于“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股东负有按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足额缴纳认缴出资的义务”之规定岂不形同虚设，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岂不成为废纸……。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的《会议纪要》仅为内部参考意见，并且原审判决所引用的《纪要》与《公司法》规定内容相违背。《公司法》及相关可以直接适用于案件审判的司法解释等并没有任何关于“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的规定。故《会议纪要》在本案中不具有定案依据的法律效力。审判机关任意出具所谓《纪要》来变更法律规定，则国法的威严又如何提现？所以原审判决结论“于法无据”。同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姜子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被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我认为（2020)辽0102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的具体事实根据和理由如下：一、我与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劳动关系，并非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不是实际的股东。我于大约2015年8月末就职于西塔大奥莱，职位是企划设计，每月工资4500元左右，老板是王晓东，当时被上诉人邓进也在西塔大奥莱，2017年3月左右，在西塔大奥莱的原址开始装修，于是有了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我同原来的部分同事留了下来，工作地点，内容均没有变化。公司设立需要工商登记，老板跟我说让我出个名就行，别的不用我管，我还是正常工作，我也不懂这些，我没有签过任何字，2017年6月我跟老板说要离职，让他把我的名转出来，后来我签完了字，办的离职。直到被起诉后，我才知道原金水牡丹酒店有很多债务，我被追加成了被执行人。我在金水牡丹酒店仅工作了2个月左右就离职了，且工作期间我只是作为一名员工工作，未参与酒店的经营管理，也未分到任何利益，投资与经营的资金是老板出的，而且我离职时也签字转出了股东名义，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令我承担了酒店的债务显失公平。二、原审依据全国法院民事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认定金水牡丹酒店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由此支持追加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是基于错误的事实作出的判断。如之前所述，我仅是一名员工在酒店提供劳动，被上诉人邓进据我所知当时也是在酒店提供劳动，我们都不是酒店的实际经营者，酒店是否符合破产条件，我并不知晓，即便符合破产条件，也不是我能决定走破产程序的。坤润干洗店辩称，针对邓进的上诉意见进行答辩，邓进所陈述的第二点不符合事实，沈阳金水牡丹公司名下没有任何固定资产，在涉及到该公司的诸多执行案件中沈阳市和平区、沈河区人民法院穷尽了所有的执行手段，均没有找到金水牡丹公司旗下的固定资产，所以不存在有资产可供执行，现在金水牡丹的经营场所已经不是该公司在经营，所有的牌匾和宣传都不是选来的名号，实际上经营场所的地点在2019年就已经不在营业，我方认为第二点没有事实基础。对姜子洋的上诉意见，根本《公司法》第32条第3款的规定，公司股权登记以公示为原则，被上诉人姜子洋与他人的约定并不对抗第三人。坤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追加两被告成为贵院（2019）辽0102执2891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2.被告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负有的债务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即洗涤费175，510.5元以及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辽0102民初8941号民事判决，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邓进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给付欠付洗涤费1，755，105.5元；如果邓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宣判后，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辽01民终2716号民事判决，判决：“变更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8941号民事判决为：一、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一次性给付洗涤费175，510.50元；二、驳回上诉人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服装干洗店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辽0102执2891号。原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19）辽0102执2891号执行裁定，其中载明：“申请执行人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与被执行人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271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要求被执行人偿还本金178，813.50元及利息罚息等费用。原案在执行过程中，查询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房产、车辆等信息，并将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名单，并决定对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司法拘留15日。经查，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冻结了被执行人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账户71110154740001586，实际冻结金额0.23元，现已划扣至原审法院账户。现暂无可供继续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立即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服装干洗店、姜子洋、邓进的诉辩意见，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原案争议焦点在于：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原案中应否追加邓进、姜子洋作为（2019）辽0102执28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关于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三）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第一条第三项中的“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是指应当完成下列调查事项：（一）对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人提供的财产线索进行核查；（二）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的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运输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查询；（三）无法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本款第二项规定的财产情况的，在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可能隐匿、转移财产所在地进行必要调查；（四）被执行人隐匿财产、会计账簿等资料且拒不交出的，依法采取搜查措施；（五）经申请执行人申请，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依法采取审计调查、公告悬赏等调查措施；（六）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财产调查措施。原案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就（2019）辽0102执2891号执行案件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说明原审法院对被执行人即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并未发现其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情形。同时，根据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的（2019）辽0102执3654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2019）辽0102执4116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2019）辽0102执5663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的（2019）辽0102执5540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的（2020）辽0102执1853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辽0103执2093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上述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亦为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述情况足以说明，说明原审法院和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即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并未发现其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情况，其存在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关于原案中应否追加邓进、姜子洋作为（2019）辽0102执28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因追加被执行人系对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判决内容中未涉及的民事主体施加强制义务的行为，故其必须符合法定原则。根据上述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即股东负有按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足额缴纳认缴出资额的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问题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原案中，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经原审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查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且结合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沈阳地区各级法院的诉讼案件情况，应认定其已具备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破产原因，但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申请破产，已符合上述《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规定的例外情形之一，即“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基于此，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即邓进、姜子洋的认缴出资期限应加速到期。由此，作为债务人的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沈阳市苏家屯区坤润服装干洗店、服装干洗店、姜子洋以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其到期债务为由，请求追加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即邓进、姜子洋（2020）辽0102执28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邓进、姜子洋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均为1，000万元）对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追加被告邓进为（2019）辽0102执28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追加被告姜子洋为（2019）辽0102执28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三、被告邓进在对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认缴但未实缴的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姜子洋在对沈阳金水牡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认缴但未实缴的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被告邓进、姜子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邓进二审提交的证据未体现出金水牡丹公司的偿债能力，不能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进、姜子洋的出资义务能否加速到期，对坤润干洗店的债务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有关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债务人金水牡丹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仍无法清偿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位债权人所负的债务，在金水牡丹公司面临大量诉讼，无能力进行清偿，且未有证据证明其尚具有清偿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金水牡丹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是正确的。金水牡丹公司未申请破产，故已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上述例外规定，二上诉人关于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应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姜子洋实际成为债务人金水牡丹公司股东的缘由，为其股东间内部事务，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提出的出资加速到期的主张。综上所述，邓进、姜子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邓进负担；姜子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姜子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