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71年11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该××××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男，1994年6月11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系上诉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步玉娟，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47年1月29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该××××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50年4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寿阳县人，现住该××××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银忠。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琪。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韩某、陈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5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步玉娟，被上诉人韩某、陈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银忠、翟嘉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鹏飞系与陈建国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应参与分配。1.家庭成员关系中应有王鹏飞。××××年，上诉人陈某1与陈建国相识，二人当时虽未办结婚登记,但他们却以夫妻名义公开同居生活在一起，上诉人陈某1带着与前夫所生之子王鹏飞（当年仅11岁）与陈建国共同生活。陈某1身体不好，又无生活来源，家庭生活一切开销和儿子王鹏飞的教育等费用全靠陈建国的工资收入。六年后，直到王鹏飞17周岁时，上诉人陈某1才与陈建国领取结婚证。虽然自1994年2月1日以后，我国《婚姻法》不再承认事实婚姻，但这并不代表法律彻底否认这种类婚姻关系的同居事实的存在。且上诉人陈某1与陈建国成立法定婚姻时,继子王鹏飞尚未年满18周岁，仍然属于未成年子女。因此，在王鹏飞年满18周岁的六年时间里，一直是由继父陈建国扶养，随继父一同生活，应当认定存在继父子关系。一审法院片面认为在王鹏飞17周岁时，父母才领取结婚证，所以陈建国与王鹏飞不能成立继父子关系，这种观点和做法是何其荒谬，这是不尊重事实和法律的表现。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某1已提供了本人的结婚证、本人与王鹏飞的母子关系证明、户口簿来证明继父子关系存在。然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为理由否定陈建国与王鹏飞是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法院的这种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陈某1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这些认定坚决不予认可，法院这样也是有悖于法律的明确规定。2.陈建国作为继父，承担了扶养照顾继子王鹏飞的全部责任。因上诉人陈某1系家庭主妇，无收入来源。自王鹏飞11岁至18周岁止，王鹏飞的生活、教育费用全靠继父陈建国的工资收入。在××××年王鹏飞结婚时，继父陈建国不惜向亲朋举债，为其子王鹏飞筹办体面、像样的婚礼。至今，外债仍没有还清。因此，上诉人请求工亡赔偿款在扣除外债后再行分配。3.王鹏飞作为继子，履行了自己生养死葬的义务。自陈建国去世为止,陈建国与继子王鹏飞在一起生活多年，两人存在深厚的父子感情。陈建国意外去世后，王鹏飞内心十分痛苦，作为儿子，为继父披麻戴孝，全程操办料理继父后事并承担全部费用，尽了一个儿子的全部责任。在世俗眼里，二人早已是名正言顺、名符其实的父子关系。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按法律规定增加继子王鹏飞参与分配，得到王鹏飞自己应得的抚慰赔偿金。二、一审判决对女儿陈佳圆的分配数额过低,不足以支撑其生活、教育、医疗等费用。上诉人陈某1现已年近五十,独自抚养年仅11岁的女儿陈佳圆，已是力不从心。女儿陈佳圆才刚上小学,现在正常的及课外培训费用已经是很大一笔开支，随着物价不断上涨，未来的小初高中、大学等教育费、生活费更需要巨大的花销，上诉人陈某1作为一个无收入来源的家庭主妇根本无力负担。陈建国作为父亲，从其赔偿金中多给出份额给其女儿陈佳圆既合乎情理,也合乎法理。且其父陈建国在世时，多次表示希望女儿多读书，自己也会尽力的培养女儿，使其完成更高的学业。为完成其父亲生前愿望，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增加对女儿陈佳圆的分配数额，以满足女儿陈佳圆生活、所有教育所需资金。三、上诉人陈某1年近五十，身患糖尿病等多种慢性疾病，无生活来源，应适当多分。上诉人陈某1是陈建国的妻子,因未满法定受供养年龄，没有像陈建国父母一样获得每人每月1200元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上诉人现年近五十,且身患糖尿病等多种慢性疾病,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因此，上诉人恳请法庭适当增加对上诉人分配的数额。四、上诉人陈某1的母亲也应适当参与分配。上诉人陈某1的母亲陈美兰，即陈建国岳母。陈建国在世时，对岳母陈美兰经济上多有照顾。现陈美兰年老体弱，女儿陈某1无力抚养，根据这一生活的实际困难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在分配时适当予以照顾。被上诉人韩某、陈某2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全部驳回。王鹏飞与陈建国的继父子关系不成立，××××年上诉人与陈建国相识后一直同居没有结婚，直到王鹏飞年满17岁，上诉人才与陈建国登记结婚，之前王鹏飞的所有费用应由上诉人和其前夫承担，不应当由陈建国承担，陈建国支付了部分费用，是出于道义，也可以说是献爱心，并不是承担给继父的义务。且二人没有进行登记之前是非法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陈建国去世，王鹏飞作为上诉人的儿子帮助母亲料理丧事是人之常情，丧葬费用由当时肇事车主赔付及工伤赔偿支付，并非王鹏飞支付。二、一审法院对女儿的分配数额已经全部考虑在内，包括生活、教育、医疗等，判决适当。三、上诉人要求适当多分证据不足。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每月有1200元抚恤金和自己有糖尿病为由要求多分，不足以证明自己该多分。抚恤金是国家政策规定的，不在分配份额之内。四、上诉人的母亲参与分配无法律依据。韩某、陈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应由二原告合法继承儿子陈建国的工伤死亡赔偿金392510元;判令被告返还从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给二原告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9200元;两项合计41171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陈某2与韩某系夫妻关系（××××年登记结婚），陈建国（××××年11月28日生，公民身份号码1424271*********）系陈某2与韩某的长子，陈建国与陈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陈佳圆（2009年2月20日生，现上小学）系陈建国与陈某1养女。陈建国生前系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工人，因工作原因于2019年8月12日22时15分在上班途中遇交通事故死亡，陈建国被认定为工伤，2020年6月4日用人单位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与原、被告达成工伤赔偿协议（落款有陈某1、陈某2签字），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金3282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3人（陈建国的父亲陈某2、母亲韩某、女儿陈佳圆）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8800元，共计人民币846640元。协议签订后，用人单位温州建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将赔偿款846640元全部打入了被告陈某1的账户,被告至今未给付二原告分文,故原告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根据工亡赔偿金的分配原则，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则参照法定继承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之间进行平均分配。陈建国死亡后，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陈某1、女儿陈佳圆、父亲陈某2、母亲韩某四人，因而应以四人进行分配，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应按照四人均分，每人应分得196255元，二原告应分得款项共计392510元。被告对此有异议，主张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应当由六人进行分配，参与分配的还应当包括被告婚前所生一子王鹏飞（1994年6月出生，已成婚）和被告的母亲陈美兰（死者的岳母），且主张被告及其女儿陈佳圆予以多分。并提供富韩村村委会证明两份及王鹏飞身份证、户口簿，陈美兰身份证复印件，陈某1、陈建国、陈佳圆户口薄，陈某1诊疗手册及门诊病历，证明没有劳动能力。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有异议，对关于身份信息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陈某1诊疗手册及门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9200元被告当庭予以给付。为本案事实。另查明，王鹏飞（1994年6月11日生）系陈建国继子引在××××年××月××日陈建国与陈某1登记结婚时年满17周岁。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在××××年与死者陈建国共同生活期间已带领王鹏飞共同生活，应当参与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职工因工伤死亡，其近亲属应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一次性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关于本案中近亲属的认定，参照继承法相关规定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父母参与分配,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被告主张除死者陈建国的父母、妻子、女儿四人参与分配外，死者陈建国的继子王鹏飞、岳母陈美兰也应参与分配，对此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死者陈建国的岳母陈美兰非法律规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不应参与分配。关于王鹏飞是否参与分配的问题,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在××××年即与陈建国共同生活，期间已带领王鹏飞一起与陈建国共同生活，但直到××××年××月××日陈建国与陈某1才登记结婚，故王鹏飞应参与分配，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陈某1与陈建国婚前一起共同生活并不能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在此期间也无法认定陈建国与王鹏飞之间的继父子关系。直至××××年××月××日陈建国与陈某1登记结婚时，王鹏飞已年满17周岁，此后陈建国是否对王鹏飞的教育和生活上进行了付出照料及相关各项费用的开支，被告陈某1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无法认定王鹏飞系与陈建国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故王鹏飞参与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基此，本案中，陈建国死亡后所获得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应由陈建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陈建国的父母、妻子、女儿四人进行分配，该款应属于陈建国的父母、妻子、女儿四人共同共有。现该款由被告持有,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具体的分配数额因死者陈建国的女儿陈佳圆尚属年幼，正在上小学，未来教育支出较大，应适当多分，陈佳圆可分得245020元，剩余540000元由原告陈某2、韩某与被告陈某1三人均分、每人180000元，基此，被告陈某1应给付原告陈某2、韩某共计36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某2、韩某共计36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某2、韩某的其余诉讼请求。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王鹏飞、陈美兰是否具备参与分配案涉工亡补助金的主体资格；2.案涉工亡补助金应如何分配。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在××××年已带领王鹏飞一起与陈建国共同生活，但直到××××年××月××日陈建国与上诉人陈某1才登记结婚，二人同居期间不受法律保护，陈建国与王鹏飞亦未形成法律上继父子的权利义务关系。在陈建国与上诉人陈某1登记结婚后，王鹏飞已经年满17周岁，现无证据表明陈建国承担了王鹏飞的部分或全部的生活费、教育费，故本院难以认定陈建国与王鹏飞之间存在继父子关系，王鹏飞不具备参与分配工亡补助金的主体资格。陈美兰并非陈建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不应参与分配。关于上诉人所述陈美兰系陈建国生前供养的人，主要依靠陈建国生活的理由，因陈美兰系上诉人陈某1的母亲，陈某1对陈美兰的赡养义务不应转嫁由陈建国承担，故陈美兰亦不具备参与分配工亡补助金的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充分考虑到女儿陈佳圆尚且年幼，未来费用支出较大，在判决时酌情予以倾斜，故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寇永俊审 判 员 侯建伟审 判 员 杨姣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兼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