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盛,男,汉族,1968年10月2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梅，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剑，男，汉族，1969年12月2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原审第三人：王君生,男，汉族，1957年4月26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荣，女，汉族，1962年11月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和平区。系王君生的妹妹。上诉人王盛因与被上诉人刘剑、王君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盛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106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保全费等其他必要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原审法院以双方未订立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有误1.借名买房协议不是法律规定的要式合同，也不是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唯一标准，未签订借名买房协议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双方未订立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为由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不当。2.被上诉人通过默示认可的方式持续做出了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对此上诉人提供生效判决予以证明，证据充分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2019）辽0106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该判决系第三人诉求被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审理查明购买涉案房屋并非是基于被上诉人的主动意愿，而是基于上诉人公司欧美亚企业集团辽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欧美亚公司”）经理李沛泓的安排。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哥哥王成杰系朋友关系，上诉人时任欧美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名义买房也是基于对其哥哥朋友关系的信任，符合借名买房特征的同时也证明了双方从购买意图上已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涉案房屋首付及贷款均非被上诉人缴纳，贷款由上诉人及第三人按月还款长达20年，被上诉人亦从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也未向实际居住人第三人王君生主张过权利，上述事实均证明被上诉人一直默认其只是名义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该部分事实可以直接作为判案依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意不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首付款及全部对价驳回原审诉讼请求不当9791号生效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首付款系由上诉人支付，按揭贷款部分由欧美亚公司财务人员依据上诉人的授意支付，部分由第三人王君生支付。上诉人王盛系欧美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美亚公司财务人员依据王盛的授意偿还了极少部分的按揭贷款。第三人王君生因与上诉人王盛签订了涉案房屋的顶账协议并按约定从2008年2月开始至2018年11月（十余年）替上诉人王盛偿还剩余全部按揭贷款。故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均由上诉人支付。相反，被上诉人从未对涉案房屋支付过任何价款。涉案房屋所有房款的支付情况均已经生效判决审理查明并有效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依法无需另行举证。如有必要，上诉人也可尽力争取提供其支付其他相关款项的证据材料。另被上诉人对于其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虽予否认，但其无法提供付款证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未支付对价属实。（三）原审法院应当将房屋的占用情况作为认定借名买房是否成立的关键事实房屋的占用情况是判断房屋归属的重要依据，979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的占用情况为：2008年2月之前虽上诉人未办理入住，但实际由上诉人控制；2008年2月之后第三人王君生在上诉人的允许下占有案涉房屋至今，涉案房屋的入住费用、维修基金、契税、采暖费、水电物业费等均由第三人王君生缴纳。相反，被上诉人从未占有过涉案房屋，也未缴纳过任何费用。如涉案房屋实际为被上诉人所有，其应当说明允许第三人居住的理由及证据，但其从始至终无法说明。故从房屋的占有情况方面考虑，案涉房屋由上诉人实质占有并非由被上诉人占有，借名买房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九条及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以登记确定权利人过于片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及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已经说明涉案房屋的情况，原审法院应当根据事实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三、原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同时也将产生严重恶劣的社会影响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原审判决结果将导致被上诉人在无任何付出的情况下获取高额不当利益，且导致上诉人作为真实权利人无法进行救济，严重背离事实及公平原则的同时也存在助涨借名买房中出名人恶意利用法律手段侵占他人财产的风气，从而产生不可估量的道德风险及法律风险，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及法律的有效实施，法律法规对于借名买房的规定也将形同虚设，具有严重的社会影响，请求二审结合全部案件事实，重新审查认定。综上，从涉案房屋所涉及的所有实质性权利义务而言，被上诉人与涉案房屋的唯一关联仅为被上诉人系登记的形式所有权人，并不具有实体权利。故请求贵院对上诉人作为实体权利人享有的合法权益予以保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事项。被上诉人刘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陈述：不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对价，我方认为是借名买房。我曾经在铁西法院起诉过被上诉人，我作为原告，让他配合我过户，铁西法院认定了借名买房的事实，但是法院认为我跟被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所以没有支持我，然后我就上诉了，上诉途中我又撤诉了。王盛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1、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房产更名过户(坐落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11月13日，被告刘剑按欧美亚企业集团辽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李沛泓安排与辽宁示范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以464087元价格购买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建筑面积160.03平方米的房屋一处，同月19日，被告与招商银行沈阳分行以及辽宁示范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其向招商银行沈阳分行贷款37万元，期限180个月，以所购买的铁西区虹桥路32-10号1-11-1房屋抵押作为担保，辽宁示范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王盛原系欧美亚企业集团辽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第三人王君生系朋友关系，欧美亚企业集团辽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原告称其个人支付了房屋首付款10万元，并于2003年11月开始偿还房屋贷款，直至2008年2月。2008年1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本人王盛2003年11月13日在辽宁示范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公司员工、朋友名义贷款购买四套房产，由于偿还不上银行贷款，用该四套房产偿还此前所欠王君生的钱，剩余银行贷款由王君生偿还，四套房产门牌号码附：虹桥路32-5号1-91李沛泓、32-9号2-7-1马震、32-10号1-11-1刘剑、32-11号2-8-2王盛。原告称其在协议签订后将被告在招商银行办理的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卡交与第三人。自2008年2月起，由第三人开始偿还银行贷款，同年11月2日，第三人办理了房屋入住手续，此后房屋一直由第三人使用，自2008年2月第三人按月偿还贷款直至2018年11月全部还清。2008年2月28日，被告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5月16日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另查明，第三人王君生曾于2019年7月1日作为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并由被告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王君生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故本院驳回了王君生的诉讼请求，王君生上诉至二审法院后撤诉。现原告王盛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借名买房，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由被告协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被告主张其将偿还贷款的款项以现金形式交给了欧美亚企业集团辽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成杰及公司人员，首付款由王成杰支付，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不同意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借名买房的认定应当从双方是否具备借名买房的合意、购房款的支付情况以及房屋的实际占有等方面综合予以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借名买房，但双方并未订立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尽管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中载明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均由其个人购买，但该协议系原告与第三人订立，并无被告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而从购房款的支付以及房屋的实际占有情况看，原告主张其个人支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足以认定原告个人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对价，而原告自认房屋在购买后处于闲置状态，其并未实际居住，尽管被告亦从未占有及使用过房屋，也无法证明其支付了房屋对价，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实际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借名人，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借名买房的关系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一、《情况说明》（页1）及说明人营业执照（页2）、《企业信用报告》（页3-16）证明：1.案涉房产（刘剑名下坐落于铁西区首付款94，087元为上诉人王盛向开发商辽宁示范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上诉人王盛借名被上诉人刘剑买房的事实。3.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于案涉房产未出资、未使用，符合借名买房的实质要件。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页17-21）、微信聊天人身份信息（页22-25）、光盘、聊天语音记录（页26-27）证明：1.微信聊天人身份及时间：一方（微信“wxid_9vgxr1t1svwo41”、微信昵称“宁静致远”号）系本案上诉人王盛，另一方（微信号“wearnes_024”、微信昵称“信天翁”）系本案被上诉人刘剑；聊天时间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21日2.谈话背景：王盛借刘剑名买房，付买房首付款，后将该房给王君生抵债，每月房贷由王君生还，王君生将房贷款打入刘剑名下的招商银行卡中。后因该银行卡升级、利息调整等原因，造成每月房贷利息微小上浮二、三十元左右，王君生不掌握该情况，仍按以往金额还款，银行将电话打给卡主刘剑，要求补齐每月上浮利息，否则将影响卡主银行信誉，刘剑便将该情况告知王盛，让王盛告知王君生补齐每月上浮利息，以免影响他作为卡主的银行信誉。3.聊天内容证明(1)刘剑知道此房每月房贷完全由王君生还，除此之外对此房其他情况并不掌握；(2)此房贷款系由王盛带刘剑和另一借名买房被借名人马震一同去银行办理的相关手续；(3)刘剑向招商银行支付的小额款项主观目的不是还款而是防止自己信用受影响，系被动；（4）在听到王盛说案涉房产有可能被转卖的推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关心每月自己付款三五十元，如果刘剑认为案涉房产是自己的那么听到说有可能被转卖，当时的反应显然不符合逻辑。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刘剑被借名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刘剑发表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第二组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说明不了是借名买房，因为房证在我这，房屋是我的名字。原审第三人发表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上诉人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而被上诉人仅为名义所有权人，为此，上诉人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个人住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协议书、入住通知单复印件、招商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招商银行卡、判决书、物业证明及取暖费缴费票据、《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光盘、聊天语音记录等证据，同时，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如：被上诉人刘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首付款不是我交的，具体谁交的不清楚……”），可以得出如下结论：1.被上诉人未支付过涉案房屋的对价。购买涉案房产的首付款由上诉人支付，2008年2月之前的房屋银行贷款由上诉人负责偿还，之后由第三人王君生负责偿还；2.被上诉人从未实际控制、使用过涉案房屋。2008年11月前涉案房屋由上诉人控制，2008年11月后，经上诉人同意，由王君生实际使用。3.借名买房合意真实。从上诉人提供的语音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判定被上诉人认可借名买房的事实，其完全知晓房屋贷款由他人偿还，被上诉人有时往银行卡里打小额款项的行为并非还贷行为，而是为了避免自己因被借名而导致信誉受损。被上诉人刘剑一审抗辩其曾于2005年11月-12月间陆续交给王成杰及欧美亚财务人员和总经理30余万元现金偿还银行贷款，二审期间又抗辩2005年11月-2006年1月间借给王成杰现金33万元，当时王成杰的意思是给一套房屋抵顶借款，但被上诉人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另外，上诉人提交的（2019）辽0106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与本案有关联的判决已经生效，其中对借名买房的事实充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借名买房事实的证据的情况下，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双方具备借名买房的合意以及购房款的支付、房屋的实际占有等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上诉人王盛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刘剑为名义所有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上诉人提出判令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房产更名过户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2020）辽0106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二、刘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王盛办理坐落于沈阳市铁西区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三、驳回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共计30600元，由刘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钺审判员  金鑫审判员  王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磊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