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翠玲，女，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庆，男，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胡翠玲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利，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05B47624048G。 法定代表人：王新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亮，淄博临淄永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胡翠玲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返还卫生室占有的房屋并支付租金系对主体的认识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扩建后无偿使用卫生室，但涉案房屋实际是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卫生室占有、使用，上诉人作为龙贯村卫生室的一名乡村医生，原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返还村卫生室占用的房屋，系对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义务主体认识错误。同时，上诉人在2008年3月8日就与被上诉人签订《龙贯村卫生室改扩建约定书》，目的是改善村民就医条件，由上诉人筹资50万元(不是投资50万元)。《约定书》签订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建设资金十余万元将卫生室房屋改扩建完成。为规范和完善协议，双方于2010年1月10日又签订了与《约定书》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书》。因《约定书》此前没有提交法庭，致使一审法官产生对事实的错误认识而认定上诉人在2010年1月之后没有筹资改扩建卫生室。卫生室改扩建完成后，上诉人作为卫生室主要人员，十年来在卫生室的运营中，在医疗设施、设备的投入，人员费用的支付等方面投入的资金已经几十万元，远远超出《协议书》约定的50万元。因此，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解除《协议书》是错误的，收回房屋更是错误的。2、根据《山东省村卫生室管理办法》(鲁政发(1999)16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村卫生室是指集体或其他形式兴办的福利性农村公益医疗卫生机构”。本案中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龙贯村卫生室属于服务于全体村民的公益性质机构，不以营利为目的。并且通过龙贯村卫生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可以看出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韩延庭即龙贯村委会主任，因此卫生室实际由村民委员会领导，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缴纳租金违反政策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村卫生室管理办法(试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严禁任何部门以任何名义向村卫生室收取、摊派国家规定之外的费用”。龙贯村卫生室是龙贯村公共卫生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服务于全体村民的公益性质机构。被上诉人应采取各种方式，支持村卫生室房屋建设、设备购置和正常运转，而无权向村卫生室收取租金。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租金不仅是对主体认识错误，而且违反了国务院政策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返还案涉房屋将导致村卫生室无法运营，违反政策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村卫生室管理办法(试行)》中第四条明确规定：“村卫生室是农村公共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农村医疗卫生服务体系的基础。各地要采取公建民营、政府补助等方式，支持村卫生室房屋建设、设备购置和正常运转。”；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县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合理规划村卫生室设置，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村卫生室的设置审批、执业登记、监督管理等工作。”龙贯村卫生室从建立至今，承担了龙贯村医疗服务的公益职能，亦经过了上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的审批，被上诉人在本村没有其他承担此项任务的村卫室的情况下，不应强行收回房屋。原判决认定返还房屋不仅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也违背了房屋建设的初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存在程序错误，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将导致龙贯村卫生室这一公益机构无营业场所继续运营，涉及全体村民的利益。关于收回村卫生室房屋的有关事项应由村委会经法定程序决定，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故被申请人提起诉讼存在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位于龙贯村的集体卫生室二层楼房一套，车库一间，机井一口，价值2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租赁费25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租赁使用的机井配套设备款52000元，上述三项共计502000元；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位于龙贯村的集体卫生室二层楼房一套，车库一间；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租赁费250000元；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胡翠玲投资50万元扩建资金，扩建卫生室，扩建后由被告无偿使用20年。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履行投资建设义务。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给被告送达了解除《协议书》通知书，被告提出异议，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龙贯村民委员会解除《协议书》无效，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胡翠玲提出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至今未将占有使用原告的村卫生室二层楼房一套，车库一间返还给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对租赁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二层楼房一套，车库一间，自2010年1月10日至2020年6月18日租金金额合计为133200元；因配套设备已经不存在，原告撤回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租赁使用的机井配套设备款52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位于龙贯村的集体卫生室二层楼房一套，车库一间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鉴定，胡翠玲于2010年1月10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适用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二层楼房一套，车库一间的租赁费用为133200元，故原告主张的胡翠玲支付租赁费25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33200元，高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5000元应由胡翠玲承担，本案的案由系租赁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系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胡翠玲主张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翠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位于龙贯村的集体卫生室二层楼房一套，车库一间；二、被告胡翠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支付租赁费1332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38200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0元，保全费3070元，由原告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负担2515元，被告胡翠玲负担49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胡翠玲提交龙贯村卫生室改扩建约定书一份，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8日就龙贯村卫生室改扩建问题达成约定，由上诉人筹资约50万元，对卫生室进行改扩建，建成后村委授权上诉人无偿使用，该证据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1年12月28日龙贯村村委给我方开具的协议履行确认书，该确认书当中确认的上诉人已投入的资金和筹集的资金已经超过50万元，两个证据相互结合，证明上诉人在2008年3月8日签订约定书后就开始投资和筹资，投资和筹资在2010年基本完成，证明我们按照2008年协议约定筹资并改扩建了村卫生室。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约定书不真实，该协议约定书从未在村委有过记录，也未经过村委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当时上诉人配偶韩永庆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其双方所签订的该约定，虽名义上为村委，但实际是其夫妻二人之间所签订，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解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的是《协议书》。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08年3月8日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龙贯村卫生室改扩建约定书》，该证据不能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且《龙贯村卫生室改扩建约定书》签订时间在前，内容与《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翠玲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齐都镇龙贯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筹资50万元对卫生室进行改造扩建，但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履行筹资扩建义务，生效判决解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租赁房屋、支付租赁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在合同依法解除后负有返还涉案房屋的义务。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由其返还涉案房屋的义务主体认识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处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关系，并未涉及龙贯村卫生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村卫生室管理办法（试行）》、《山东省村卫生室管理办法》的规定，不应当向其收取租赁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上诉人胡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赵绛帼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德忠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