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武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立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兴，男，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上诉人武平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比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首先，对于事实认定，涉案款项确认为定金，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明确写明，被上诉人、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对此均无异议。其次根据定金的定义和法律解释，有如下三种可能：1.双倍返还：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2.原金额退还：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3.不返还：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改变诉讼请求，要求按原金额退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加以确认，说明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均认定不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事实也是，所以排除第1种可能。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于2018年5月31日发出发改能源（2018)823号《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须国家补贴的普通电站建设，等内容。在解读这份文件时，明确不是不让建设电站，而是可以建设电站但不再补贴。所以，完全可以安装电站，事实是，一直到现在及将来，光伏电站都可以安装建设。如果国家政策明确不能安装电站，这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适用第2条，而事实是，因为不再补贴，被上诉人继续安装电站的话会遭受更大的损失，所以，被上诉人权衡利弊，为避免遭受更大损失而选择不再安装电站，也就是说，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只适用第3种可能。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理法不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明兴提交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5月19日，被上诉人参加上诉人举办的安装光伏电站营销晚会。在晚会上，上诉人向所有参会人员发放“光伏补贴下乡行低首付私人轻松拥有光伏电站”的宣传资料。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的宣传，为了获得上诉人所宣传的安装光伏电站可以获得补贴的目的，故要求上诉人在其所属范围内安装17.1KW的光伏电站，并按上诉人要求交付了2000元定金。据此，被上诉人要求安装电站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上诉人所宣传的补贴。后期因国家取消了光伏电站补贴政策，被上诉人若继续安装光伏电站，将无法获得上诉人宣传的补贴，该合同目的便无法实现。且上诉人亦因国家取消光伏电站补贴政策，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其公司已经关停。因此，即使是被上诉人主动要求上诉人不继续安装电站，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不应该将国家政策改变，其宣传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过错归咎于被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对于合同未继续履行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主张退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 刘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比高公司向刘明兴双倍返还定金4，000元。一审诉讼期间，刘明兴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比高公司返还刘明兴定金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19日，刘明兴参加了比高公司在武平凯悦大酒店举办的安装普通光伏电站营销晚会，比高公司向所有参会人员发放“光伏补贴下乡行低首付私人轻松拥有光伏电站”的宣传资料，刘明兴从比高公司发放的宣传资料可知，安装比高公司所宣传的光伏电站可获政府补贴，故刘明兴要求比高公司在其所属范围内安装17.1KW的普通光伏电站，并现场向比高公司交付了定金2,000元，但对何时安装、如何支付货款，双方没有约定，之后，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8月，国家取消了安装普通光伏电站补贴政策，继续履行合同刘明兴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比高公司至今未为刘明兴安装17.1KW的分布式光伏电站。 一审法院认为，刘明兴与比高公司形成的定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生效的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8民终770号民事判决（陶金龙与比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认定了如下事实：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的《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说明的通知》载明：“根据行业发展实际，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在国家未下发文件启动普通电站建设工作前，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国家补贴的普通电站建设。”比高公司自认于2018年10月份公司关停，办公场所亦未续租，但公司尚未办理注销登记。刘明兴交付定金后，案涉安装光伏电站国家补贴政策已取消，刘明兴继续安装电站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比高公司自认于2018年10月份公司关停，办公场所亦未续租，无继续安装电站的能力，综合考量上述两个因素，刘明兴与比高公司对合同未履行无明显过错，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刘明兴自愿调整诉讼请求，要求比高公司退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定金合同纠纷，刘明兴要求比高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刘明兴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明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刘明兴提交的收款收据比高公司质证无异议，庭审中比高公司要求刘明兴出示2,000元转账记录或现金流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比高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刘明兴2,000元；二、驳回刘明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比高公司负担，限比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比高公司提出以下异议：2018年5月，国家取消安装普通光伏电站补贴政策，且国家只是暂时取消补贴政策，过了半年左右，又开始有补贴了，但是还不明确具体补贴多少，到了2019年9月份、10月份就明确还进行补贴。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比高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刘明兴定金2000元？ 本院认为，刘明兴在比高公司营销晚会上，获取了比高公司宣传的安装光伏电站可以获取政府补贴的信息后，向比高公司交付了2000元，但双方并未当场签订合同，该2000元应当认定为保证双方继续协商订立光伏电站安装合同的立约定金。之后，双方并未协商订立光伏电站安装合同，而导致本案订立合同不成的原因，系因案涉安装光伏电站国家补贴政策已取消，刘明兴继续订立合同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比高公司亦于2018年10月份公司关停，办公场所亦未续租，无继续安装电站的能力，因而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情形，不适用定金罚则，接受定金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原额返还定金。一审判决比高公司返还刘明兴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比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平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吴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