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泽坤，男，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学，山东海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庆祥，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一审第三人：吉昆，男，198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李泽坤因与被上诉人董庆祥、一审第三人吉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泽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有权处分涉案车辆。2018年8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鲁Ｌ×××**出卖给被上诉人。第三人吉昆在一审时亦承认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系上诉人，吉昆仅代替上诉人去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信公司）日照分公司办理车贷分期。在吉昆与优信公司签完车辆分期贷款合同后，上诉人才将鲁Ｌ×××**过户到优信公司名下。优信公司仅为金融担保公司，只是名义车主。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将涉案车辆私自交给优信公司。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该将分期还款交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通过第三人吉昆的支付宝账户打给优信公司。但被上诉人逾期给上诉人打款，且与吉坤相互串通、私自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优信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车辆的过户时间为被上诉人结清欠款后1200天内完成，上诉人并没有违约情形。被上诉人无权解除《二手车交易协议书》。董庆祥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维持原判。吉昆述称：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全程是上诉人欺骗我，其与优信二手车的经理把我骗过去签订的协议，然后用我的名义贷款，我不知情，属于欺骗。董庆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董庆祥、李泽坤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2.判令李泽坤归还购车款64205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李泽坤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5日李泽坤与董庆祥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李泽坤将鲁Ｌ×××**号牌本田车售与董庆祥，董庆祥以其自有的鲁Ｌ×××**号牌车交付李泽坤抵顶30825元，用于支付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当日，李泽坤将涉案车辆交付董庆祥，并承诺办理车辆解押与过户。董庆祥于2019年1月起每月向李泽坤转款2230元用于偿还该车按揭贷款至2019年6月。2019年李泽坤又以办理车辆解押为由向董庆祥索要20000元解押费用，但车辆一直未能解押并办理过户。2019年6月，鲁Ｌ×××**号牌本田车车主吉昆找到董庆祥，要求归还车辆，董庆祥方知李泽坤属于无权处分，期间董庆祥共向李泽坤付款64205元。董庆祥在向吉昆归还涉案车辆后，要求李泽坤还款未果。李泽坤一审辩称，董庆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1.董庆祥与李泽坤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李泽坤是车辆所有人，吉昆为董庆祥办理了分期付款手续，由董庆祥每月付款给李泽坤，李泽坤转给吉昆，吉昆偿还分期贷款。2.董庆祥违约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董庆祥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自2019年1月起偿还分期贷款到2019年6月，终止了偿还贷款，其行为构成违约，造成按揭贷款不能按时偿还，给李泽坤和吉昆造成损失，李泽坤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3.根据董庆祥在诉状中陈述，李泽坤为车主，那么如果董庆祥有权解除合同，应当将涉案车辆交付李泽坤，而董庆祥将车辆交付给吉昆，逻辑上存在错误。4.董庆祥应向法庭举证说明，其要求李泽坤返还64205元及利息的依据和标准。吉昆一审述称，董庆祥在2019年1月份到2019年6月把款转账给了李泽坤，李泽坤把款项转给吉昆，吉昆再还款，2019年7月到2019年8月份的贷款董庆祥直接给吉昆了，因董庆祥无钱偿还贷款，所以将车退还给吉昆，此后车贷吉昆自己偿还，偿还到2019年10月份，之后也没有钱还了，吉昆就把车退还给了优信公司日照分公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6日，李泽坤自案外人李梦男处购买涉案本田思铂睿车辆（车架号码LVHCU2694A5004049），次日该车辆登记在李泽坤名下，申请登记鲁Ｌ×××**号牌。2018年9月，李泽坤因资金周转需要，与吉昆协商，用吉昆的名义将鲁Ｌ×××**号牌车辆在优信公司办理抵押贷款手续，2018年9月6日，该车登记于优信公司日照分公司名下。贷款由吉昆分期偿还，车辆由李泽坤使用并将贷款支付给吉昆偿还。李泽坤自认收到优信公司的车辆抵押贷款四五万元，董庆祥及吉昆主张李泽坤收到抵押贷款十一万多元，但对于贷款数额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9月5日，吉昆与优信公司签订购车协议，购买本田思铂睿车辆（车架号码LVHCU2694A5004049），车辆总价款112198.84元。吉昆陈述该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份，是后期补的，其未按照该购车协议的约定支付购车款，仅是每月偿还分期贷款。2018年10月份到12月份，李泽坤将每月贷款还款额转给吉昆名下，由吉昆向优信公司进行还款。2018年12月15日，董庆祥（乙方、买受委托人）与李泽坤（甲方、出卖委托人）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约定交易车辆为鲁Ｌ×××**号牌银灰色思铂睿，发动机号码1004039，车架号码LVHCU2694A5004049,车辆价款75000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车辆贷款由乙方结清1200日内，将本车办理（过户、转籍）手续所需的有关证件原件及复印件交付给甲方（做好签收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手续。乙方在甲方原贷款机构下每月还款2275元给甲方，甲方之前所付分期款3个月6825元，保险费用5000元，利息费用18000元，共计30825元，在交车前付给乙方，具体以收条为准。乙方所持有鲁Ｌ×××**号牌车交付甲方进行转卖，所售价款支付甲方交车前所产生的费用共计30825元。签订该合同后，2018年12月15日,李泽坤将鲁Ｌ×××**号牌车辆交付董庆祥使用。董庆祥将鲁Ｌ×××**号牌车交付李泽坤进行转卖，转卖款已抵顶30825元。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董庆祥支付李泽坤支付分期购车款共计13590元。2019年5月5日董庆祥向李泽坤转账20000元。2019年6月5日，李泽坤出具证明，载明将董庆祥20000元用于解押鲁Ｌ×××**号牌轿车，解押过程中出现问题，造成的20000元损失由李泽坤承担。2019年9月1日，董庆祥将鲁Ｌ×××**号牌车辆交付给吉昆，2019年10月吉昆跟董庆祥到优信公司日照分公司处，将鲁Ｌ×××**号牌车辆抵顶了在优信公司贷款的尾款，董庆祥及吉昆均未向一审法院陈述抵顶金额。吉昆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抵顶金额。董庆祥曾于2019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泽坤偿还董庆祥购车款64205元及利息。后董庆祥于2020年2月20日撤诉。董庆祥于2020年4月21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李泽坤偿还董庆祥购车款64205元及利息（利息以6420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泽坤以吉昆的名义在与案外人优信公司办理车辆抵押贷款过程中，已将鲁Ｌ×××**号牌车辆的所有权过户给优信公司，其与董庆祥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时未取得鲁Ｌ×××**号牌车辆的所有权，但并不影响原该《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的合同效力，董庆祥、李泽坤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属有效合同，但李泽坤无权处分鲁Ｌ×××**号牌车辆，致使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至董庆祥，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泽坤存在过错并构成违约，董庆祥据此要求与李泽坤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应予解除；由于李泽坤违约，合同解除后，李泽坤应返还价款并赔偿给董庆祥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董庆祥向李泽坤支付分期购车款13590元、鲁Ｌ×××**号牌车辆抵顶费用30825元及20000元解押费用，合计64415元，故一审法院对董庆祥要求李泽坤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642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董庆祥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董庆祥向李泽坤主张权利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之日，即第一次起诉之日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李泽坤提出的董庆祥应将鲁Ｌ×××**号牌车辆返还李泽坤的抗辩意见，因李泽坤对该车辆不具有所有权，其没有要求董庆祥返还车辆的权利，同时在本案中李泽坤也没有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李泽坤认为其确有损失，可待补足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关于董庆祥与吉昆申请一审法院调查鲁Ｌ×××**号牌车辆交付优信公司抵顶剩余贷款金额的问题，因抵顶金额系吉昆与优信公司协商一致后确定的，系当事人的举证范围，非一审法院调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董庆祥与李泽坤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二、李泽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董庆祥购车款64205元；三、李泽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董庆祥购车款利息损失（以6420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董庆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泽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李泽坤负担。李泽坤二审时提交3份证据，一是日照银行昭阳支行个人存款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9月7日优信公司职员于长杰将涉案车辆的抵押款58394元打到李泽坤账户，优信公司承认李泽坤是实际车主；二是于长杰微信截图，证明于长杰是优信公司职员；三是账单详情，证明李泽坤转给吉昆的交易记录，吉昆没有实际出资购买车辆，其无权处分涉案车辆。董庆祥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仅证明于长杰与李泽坤有钱款往来，不能证明其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经向吉昆核实，该证据与实际不符，涉案车辆在吉昆名下，也是以吉昆名义向优信公司贷款，吉昆为还款义务人，而李泽坤收取了该贷款却未偿还分期还款，导致优信公司向吉昆主张违约金、滞纳金及借款本金。吉昆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仅证明优信公司经理与李泽坤有经济来往，李泽坤当时做的是买卖二手车业务，不能证明其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需要他本人见面才可以确定；对证据三其中一笔转款2275元是车贷的还款，其他交易与本案无关，系上一个案件李泽坤骗取我信用卡支付的金额，该案已结案，涉案车辆以我的名义向优信公司贷款，我是车主，因李泽坤未按时偿还分期，导致优信公司向我索要滞纳金及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董庆祥、吉昆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二董庆祥、吉昆不认可，但吉昆对证据一质证意见中认可于长杰系优信公司经理，故对该证据李泽坤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时，李泽坤主张与吉昆是战友，与董庆祥是远房亲戚，双方父亲是同学；董庆祥认可与李泽坤是亲戚，其亲嫂子是李泽坤的姑家表姐，双方父辈是同学，与吉昆不认识；吉昆认可与李泽坤是战友，是一个部队的，与董庆祥不认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李泽坤应否向董庆祥返还购车款64205元以及利息。2018年12月15日董庆祥与李泽坤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正确。合同签订后，李泽坤向董庆祥履行了交付车辆义务，董庆祥向李泽坤交付了部分购车款，合同处于履行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董庆祥起诉请求解除与李泽坤之间《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事实和理由是未办理车辆解押及过户手续，但合同约定“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车辆贷款由乙方结清1200日内，将本车办理（过户、转籍）手续所需的有关证件原件及复印件交付给甲方（做好签收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手续”，董庆祥在负有继续还贷责任而其未履行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优信公司，已违反合同约定；而李泽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董庆祥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以李泽坤对案涉车辆没有处分权为由解除合同，适用法律不当，进而判决李泽坤返还购车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泽坤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庆祥对李泽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05元，均由董庆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