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8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谷某，曾用名谷子杨，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桑植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20年10月13日被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10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桑植县看守所。 辩护人谷鸣国，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白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桑植县，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2，女，1988年10月21日出生，白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桑植县，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与钟某1系姐妹。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2，女，1988年10月21日出生，白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桑植县，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桑植县澧源镇文明路51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308227279401917。 负责人谷剑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源，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谷某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审原告人钟某1、钟某2向原审被告人谷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审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刑初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谷某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钟某2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谷某,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对刑事部分不开庭审理，于2021年3月15日对附带民事部分公开开庭审理，原审被告人谷某及其辩护人谷鸣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钟某2的诉讼代理人陈灵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以下简称桑植财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钟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认定：2020年10月12日，谷某驾驶湘ＧＪ××××小型轿车，自南向北行驶回官地坪，21时18分，当车行驶至桑植县××乡××村路段时，逆向超速行驶撞倒沿着道路右边行走的被害人熊某某，造成熊某某死亡，车辆减速后，谷某便驶离现场。另查明，被害人熊某某于2018年1月在张家界市购买房屋后为其女儿钟某2照顾小孩读书，2020年1月回到桑植县后，大部分时间在家里。本案交通事故经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谷某承担全部责任，被害人熊某某无责任；经鉴定，熊某某符合外伤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及周身复合损伤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谷某系抓获归案，其于2020年5月28日对湘ＧＪ××××家庭自用汽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湖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95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8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谷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驾驶证及车辆相关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湘西州龙腾司鉴中心［2020］车鉴字第336-1、336-2号、毒鉴字第9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杏林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及截图，到案经过、人员基本信息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谷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谷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被害人亲属认为被害人系被告人谷某交通肇事逃逸后才死亡，请求以因逃逸致人死亡情节对其量刑，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害人系被告人谷某逃逸后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本着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只能以交通肇事逃逸情节对其惩处。被告人谷某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除依法受到刑事处罚外，还应当赔偿被害人亲属的合理损失。谷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桑植财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桑植财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8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谷某系肇事逃逸，桑植财保公司依照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责任，只能由谷某自行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损失：丧葬费38781.5元，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因被害人熊某某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虽有城镇房屋，但其没有连续居住，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9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307900元；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合理损失合计为34668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谷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谷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钟某2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66681.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钟某2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8万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钟某2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谷某上诉提出：1.量刑过重。2.案发后赔偿的5万元应予以抵减。3.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不当。谷某辩护人谷鸣国的辩护意见与谷某上诉意见一致。 钟某1、钟某2上诉提出：1.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2.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钟某1、钟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生的代理意见与钟某1、钟某2上诉意见一致。 谷某对钟某1、钟某2的上诉答辩称，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法律规定应不予赔偿。 钟某1、钟某2对谷某的上诉答辩称，双方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对谷某支付的5万元不能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抵减。 桑植财保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谷某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上列明的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10月13日，谷某与被害人方就安葬事宜达成协议，双方签订了《安葬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谷某先行垫付5万元用于被害人的安葬，此款在后期结案时从赔偿总额中抵扣。同日，钟某2收到谷某先行垫付的交通事故安葬费5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谷某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离现场，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谷某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谷某交通肇事后逃逸，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谷某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谷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谷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谷某提出案发后有赔偿应抵减5万元，二审经核实，双方已在庭前就安葬事宜达成协议，谷某已于2020年10月13日向钟某2支付了交通事故丧葬费，故在原判决中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钟某1、钟某2主张的丧葬费不再重复支持，按协议约定对其多支付的金额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抵减。上诉人谷某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谷某提出“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不当”。经查，谷某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责事项，上诉人谷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钟某1、钟某2提出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另，本案证明被害人熊某某连续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住所地性质、居住时间等因素,参照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钟某1、钟某2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基于二审期间出现的新事实，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处理意见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刑初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谷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刑初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谷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钟某2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66681.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钟某2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8万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1、钟某2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谷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钟某1、钟某2死亡赔偿金116681.5元。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桑植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上诉人钟某1、钟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共计180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钟某1、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建民 审判员  陈 明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小晖 书记员甄婕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