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强，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强，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林、李雪岩（实习），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会敏，男，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杨志强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强、全会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不服金额为97,120.9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关键证据，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会敏、王俊强等之间关系的基本事实不客观。上诉人与另一合伙人李某在租赁的厂房内主要负责对外业务的洽谈。2019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会敏就该空间内的生产制作业务协商一致，上诉人等从每单业务中按照总产值的10%作为业务提成，被上诉人全会敏就下余90%的产值部分提取10%作为承揽费用，被上诉人王俊强等工人的工资支付、具体工作分配，薪酬计算等均与上诉人无关。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全会敏对上述工资支付方式等均予以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会敏之间就交付工作成果、结算方式等明显系加工承揽关系，王俊强受伤时也系受被上诉人全会敏的指示授权中从事相关工作，故其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全会敏负担。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公正。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会敏之间的费用结算记录凭证及微信、银行等转账及上诉人处考勤记录，双方完全符合承揽关系所要求的一次性结算并交付劳动成果的客观要件，而一审法院在忽略本案关键证据的基础上，未查清本案家具加工制作的实际经营人及被上诉人王俊强的实际雇主，径行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公正。被上诉人王俊强作为成年人，在庭审中指示授权人全会敏就受伤事实的陈述可以说明被上诉人王俊强对受伤的事实存在过错，亦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请求赔偿数额为199,553.88元，一审法院最终判令上诉人赔偿97,120.98元，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故退一步讲，即便是一审的判决结果，诉求与判决差额部分的诉讼费应依法由被上诉人王俊强负担。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改判。王俊强辩称，首先，关于王俊强与杨志强之间以及杨志强与被上诉人全会敏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进行了详实的法庭调查，三方都互相进行了发问。一审法院结合调查内容以互相发问内容据以认定王俊强与杨志强之间系劳务关系是正确的。其次，关于王俊强是否存有过错而导致自身受到侵害的举证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应当由主张存有过错方，即杨志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举证不利承担相应后果。本案中，杨志强主张王俊强在提供劳务期间存有过错导致自身受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令杨志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最后，关于本案诉讼费承担问题，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案件诉讼费的承担由法院依据案件事实行使自由裁量权，故一审法院判令杨志强全部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赔偿计算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全会敏辩称，全会敏是厂里员工，全会敏跟王俊强不存在劳务关系。全会敏作为劳动者接受厂里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在工厂工作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利用用人单位提供的生产资料、机器厂房、劳动工具、原材料等开展劳动，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并受用人单位的决定，受其控制，提供的劳动是继续性的而不是一次性的。一审判决正确。2018年李某把全会敏招进来，2018年到2019年都是一个月8,000元，木工4、5个人，主要是由全会敏指挥，有时候是厂长指挥。后来厂里生意不好，2019年5月份以后李某去跑业务，全会敏跟李某口头约定的按照月产值的10%作为木工段所有工人的工资，等于说是保底加计件，全会敏当时说的是叫厂里发，但是李某说会计也不在了，由全会敏代收，一般上午拿了工资下午就发了，全会敏就是拿的管理费，管理费是超过的情况下才有。其中2019年10月份有一个多月没有拿到管理费。木工的原材料、设备都是由杨志强提供。王俊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全会敏、杨志强向王俊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99,553.8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全会敏、杨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8日在全会敏的介绍下，王俊强到杨志强的家具厂打工，2020年4月15日，王俊强在杨志强家具厂使用电锯车床锯木头时，右手被电锯碰伤，右手1--5指切割多段离断伤。受伤后，王俊强在新乡公立医院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39,076.23元，2020年6月2日花费康复费1,462元，2020年6月12日花费草药、理疗费1,556.48元，2020年6月24日花费草药、理疗费622.48元。杨志强在王俊强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40,000元。另查明，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俊强右手1--5指切割多段离断伤评为九级伤残；其误工期拟定为90日，护理期拟定为60日，营养期拟定为60日。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无过错的，不承担责任。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指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本案中，王俊强在杨志强家具厂工作时，被电锯锯到手指，该侵权责任应由杨志强负担，王俊强无责任。因王俊强的伤害赔偿不属于交通事故等三类标准，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属城镇居民，故对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付。王俊强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其赔偿数额应为：医疗费39,076.23元＋1,556.48元＋622.48元＋1,462元=42,717.19元，护理费46,858元／年÷365天×60天=7,702.68元，误工费47,272元／年÷365天×90天=11,656.11元，营养费20元／天×60天=1,200元，残疾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20％=60,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7天=1,350元，伤残鉴定费用为1,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元／天×27天=540元，以上费用共计137,120.98元，扣除杨志强已垫付的40,000元，剩余97,120.98元，由杨志强承担。杨志强称全会敏属承揽行为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志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俊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7,120.98元；二、驳回王俊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志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志强申请证人魏某和李某出庭作证。证人魏某的出庭证言为：魏某去年在杨志强的家具厂当厂长，主要负责生产和管理，是分工段的，接到木工的活是交给全会敏。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为：其在杨志强的厂里负责销售，出庭证明全会敏跟厂里是劳务承包的关系。杨志强的质证意见为：与一审庭审中全会敏申请的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全会敏当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与全会敏之间系一次性支付结算承包费用的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本案中王俊强无事实及法律上的劳务关系。王俊强的质证意见为：对二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两名证人都是杨志强厂里的销售，与杨志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两名证人证言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如证人魏某称王俊强每天要打卡上班，证人李某称没有见过这方面的考勤，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但两名证人的部分证言内容也从侧面反映出杨志强和王俊强之间是劳务关系，如证人魏某所称王俊强打卡上班，证人李某所称全会敏工资是由杨志强发放。全会敏的质证意见为：同意王俊强的质证意见。对以上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结合本院二审庭审查明情况，2019年5月份以后全会敏与杨志强的家具厂之间成立内部承包关系。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全会敏于2018年到杨志强的家具厂打工，从事木工工作，2019年5月份以后，全会敏与杨志强家具厂的工作人员口头达成协议，由全会敏内部承包木工段。王俊强通过朋友介绍来到全会敏的木工段干活，从事木工工作，王俊强在使用电锯车床锯木头时，右手被电锯碰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和责任承担问题。王俊强在全会敏承包的木工段提供劳务时受伤，全会敏作为木工段的承包人及管理人，没有具体落实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着过错，应当对王俊强在提供劳务时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杨志强作为家具厂的所有人，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及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俊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安全防范意识，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对自身的工作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过错程度，本院认定由杨志强和全会敏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王俊强承担20%的责任。王俊强的损失共计137,120.98元，杨志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14,848元（137,120.98元×40%—已垫付40,000元），全会敏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54,848元。综上所述，杨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诉讼费分担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二、杨志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俊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848元；三、全会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俊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848元；四、驳回王俊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俊强负担2,795元，由杨志强负担301元，由全会敏负担1,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02元，由王俊强负担646元，由杨志强负担334.02元，由全会敏负担1,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