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天逸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微省安庆市大观区湖心中路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786515435Q。法定代表人：江龙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系死者王爱清之子），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天彬，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228377Y（2—15）。法定代表人：占德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冉，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安庆市天逸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逸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亮、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建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逸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被上诉人王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天彬,原审被告中化建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逸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583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天逸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亮之父王爱清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判令被上诉人王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首先，王亮父亲王爱清提供劳务的工程承包人为一审被告中化建三公司，天逸劳务公司从中化建三公司处承接了部分劳务，王爱清系案外人曹正伟聘用的劳务工人。王爱清在事发工地提供劳务没有经过天逸劳务公司的指示，天逸劳务公司从未与王爱清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依据说明王爱清身故当天是在为天逸劳务公司提供劳动。其次，从政府协调善后形成的协议也可以看出，天逸劳务公司并未作为用人单位参与制作相关协议。以上事实能够说明天逸劳务公司与王爱清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依据该条规定并结合本案，天逸劳务公司与王爱清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核心在于天逸劳务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王爱清。天逸劳务公司并未聘用王爱清，也没有向王爱清下达过工作指令，更没有将王爱清纳入用工管理名册。一审认定王爱清受天逸劳务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并接受天逸劳务公司管理依据不足。另外，虽然法律规定建筑行业发生工伤由具有用工资质的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这是从保护弱势群体权益实现出发的，并不等于个人聘用的人员都与相关用人单位具有劳动关系。本案王爱清的死亡不符合工伤认定情形，也就不能适用上述相关规定。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还是要回到法律对劳动关系成立要素的规定本身去考量。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存在的错误，维护天逸劳务公司的合法权益。王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天逸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中化建三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天逸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天逸劳务公司与王亮之父王爱清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化建三公司承接了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合成氨原料结构调整及联产60万吨/年乙二醇项目工程，2019年7月5日，被告中化建三公司与原告天逸劳务公司签订《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合成氨原料结构调整及联产60万吨/年乙二醇项目空分装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承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天逸劳务公司。原告天逸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建筑劳务作业服务、劳务承揽……。天逸劳务公司授权张金成为乙二醇项目空分装置施工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分包合同的签订、施工管理、费用结算、现场人员管理、委托中化建三公司代为发放其所属项目作业人员工资、现场实行代为打卡支付作业人员工资等事宜，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天逸劳务公司都予以承认。2019年3月13日，天逸劳务公司向中化建三公司出具《代发工资委托书》，按照国家关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委托中化建三公司代发该项目施工人员的工资，并且明确约定代发工资的行为，不代表天逸劳务公司招用劳务人员与中化建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或其他权利义务关系。2020年3月，王亮、王爱清父子通过曹正伟的介绍，到张金成负责的乙二醇项目空分装置工地做工，工资由被告中化建三公司根据天逸劳务公司提供的数据发放。2020年7月31日21:34分，王爱清心电图复查心室停博。2020年8月4日，被告中化建三公司的项目经理陆亚运代张金成向王爱清的妻子刘爱玲转账支付3万元。2020年8月8日，枝江市董市镇人民政府牵头组织王爱清的家属与中化建三公司进行调解：由中化建三公司支付王爱清家属17万元，签订协议之前已支付3万元，签订协议之日支付10万元，2020年8月10日支付余下4万元，此款支付到刘爱玲的账户，殡仪馆的所有费用由中化建三公司承担，王爱清的家属有权申请工伤赔偿，如认定为工伤，已支付的上述费用应冲抵工伤保险待遇。被告中化建三公司的项目经理陆亚运参加调解，但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2020年8月8日，张金成向刘爱玲转账支付10万元，2020年8月10日，张金成再次向刘爱玲转账支付4万元。2020年8月8日，原告天逸劳务公司支付了王爱清在殡仪馆的费用6260元。2020年9月22日，王亮向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王亮父亲王爱清与被申请人天逸劳务公司、中化建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1月17日，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枝劳仲决字（2020）174号仲裁裁决：王爱清与天逸劳务公司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天逸劳务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化建三公司承接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乙二醇项目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用工单位天逸劳务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合成氨原料结构调整及联产60万吨/年乙二醇项目空分装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天逸劳务公司委托张金成为该项目负责人，并授权其处理该项目的相关事宜，张金成处理该项目相关事宜的行为后果应由原告天逸劳务公司承担。王爱清经人介绍到张金成负责的工地工作，报酬与张金成约定，接受项目部的管理规定，按项目部的安排从事劳动，并取得相应报酬，王爱清与原告天逸劳务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被告中化建三公司接受天逸劳务公司的委托，并根据天逸劳务公司提供的数据给王爱清发放工资，发放工资的主体应是天逸劳务公司。枝江市董市镇人民政府牵头进行调解时，由中化建三公司的项目经理参加调解，虽然没有签名，但天逸劳务公司实际履行了调解协议，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爱清与天逸劳务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安庆市天逸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王爱清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二、驳回原告安庆市天逸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安庆市天逸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天逸劳务公司承接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后，其委托张金成为该项目负责人，授权张金成全权负责该项目分包合同的洽谈、签订、项目施工管理、分包费用结算、现场分包人员的管理、劳动合同的签订及委托中化建三公司代为发放其所属项目作业人员工资等事宜，并承诺张金成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天逸劳务公司都予以承认。本案中，王爱清生前经人介绍到张金成负责的工地工作，报酬与张金成约定，接受项目部的管理规定，按项目部的安排从事劳动，并取得相应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规定，一审认定王爱清生前与天逸劳务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天逸劳务公司主张其与王爱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天逸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庆市天逸建筑劳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