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自玲，女，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芳，女，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进喜，山东思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博、杨自玲因与被上诉人韩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博、杨自玲上诉请求：1、撤销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一、一审在韩芳自认张博系换据行为的情况下，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错误。张博出具的5张借条并非实际收到14万元借款本金，而是换据行为，是杨自玲从2017年向韩芳借款时的本金加本息的总额。杨自玲急需用钱时向韩芳借了高利贷，约定月息1毛，远超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中间经过多次换据，高息计入本金，利滚利才到14万元。韩芳考虑到杨自玲年纪较大，无固定收入，遂找到杨自玲儿子张博，让张博出具5份借条共计14万元。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严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该借条因违反法律法规，当然无效。二、一审中韩芳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实际交付借款以及实际交付多少借款。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具收到条并不证明合同生效，韩芳主张以现金支付的，但韩芳并未举证是否实际交付借款以及交付借款本金数额。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韩芳找到张博，想让张博更换借条代为承担其母亲债务。即便当初杨自玲为实际借款人，但由于张博债务承担，且韩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欠条形成的经过是张博将原来的条抽走了，出具新的欠据，张博说张博还款，不让我去找杨自玲要了。”韩芳与张博、杨自玲之间属于免责的债务承担，韩芳无权向杨自玲主张权利，判决杨自玲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杨自玲不再是债务人，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错误。四、张博向韩芳换据时并未约定利息。张博向韩芳归还15000元系归还本金。张博同意换据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是韩芳不再找杨自玲要钱且韩芳说不再计算利息，让张博三年内还完即可。故张博向韩芳归还15000元系归还本金。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韩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杨自玲作为借款人，在一审时已明确认可“总共借款14万元是事实”，足以证实杨自玲收到了借款本金14万元，且不存在利息、复息等问题。2、张博自愿为答辩人出具借据，并承诺由其负责还款，属于并入的债务承担。张博出具的借据也未明确注明免除杨自玲的偿还义务，答辩人也从未表示过不再要求杨自玲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上，张博出具借据时，曾说过不让我找杨自玲要了，但我已明确拒绝，且表示仍可以继续向杨自玲要钱。二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放弃了向杨自玲主张权利，其二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借条明确约定月息2分，被答辩人2020年6月25日偿还的10000元及2020年8月5日偿还的5000元均是偿还的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4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博与杨自玲系母子关系。2017年至2019年，被告杨自玲向原告韩芳借款共计14万元，后被告张博收回被告杨自玲为原告出具的借据，承若由其负责偿还，并重新为原告出具5份欠据，5份欠据分别载明：今借到韩芳现金叁万元正（30000）借款人：张博身份证：372922198310××××2018.3.2号2分息；今借到韩芳现金肆万元正（40000）借款人：张博身份证：372922198310××××2018.6.3号2分息；今借到韩芳现金贰万元正（20000）借款人：张博身份证：372922198310××××2018.12.15号2分息；今借到韩芳现金肆万元正（40000）借款人：张博身份证：372922198310××××2018.12.15号2分息；今借到韩芳现金壹万元正（10000）借款人：张博身份证：372922198310××××2019.2.10号2分息；经原告催要，被告张博于2020年6月25日偿还10000元，2020年8月5日偿还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韩芳向被告杨自玲提供了借款，是出借人，被告张博为原告重新出具了借据，并承若由其负责偿还，被告是借款人，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杨自玲向原告借款14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请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张博为原告重新出具欠据并承诺由其负责偿还，二被告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息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原告要求按约定利率月息2份（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违反了法律限制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每笔借款日期次日起计算利息，被告已偿还的15000元，从应偿还利息中予以扣除。被告杨自玲辩称已偿还5万元、被告张博出具的欠据中有两份是出具给案外人薛丽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自玲、张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韩芳140000元及利息（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自每笔借款日期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扣除已偿还的15000元）；二、驳回原告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自玲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曹县，又名杨相玲。2、杨自玲于2017年8月7日向韩芳出具的欠条一份、杨自玲于2017年9月30日向韩芳出具的欠条一份、杨自玲于2017年11月15日向韩芳出具的欠条一份、杨自玲于2018年1月15日向韩芳出具的欠条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查明杨自玲自2017年开始向韩芳借款，后韩芳找到张博，让张博为其出具了收据并抽回了之前的欠条。杨自玲找到家里残存的几张欠条原件，证实从2017年开始向韩芳借高利贷，月息1角，经过多次换据、高息计入本金利滚利滚到14万元。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该高息计入本息重新收取高息的借贷方式是无效的。即便是在当事人不懂法律，认可月息1毛利滚利情况下重新出具的新的借条，该借条因违反法律法规，当然无效。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欠条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欠条均系韩芳与杨自玲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以上欠条中显示的债务已经结清。该四份欠条中均没有利息的约定，上诉人按照一毛的利息进行推算得出利息，完全是不符合逻辑的。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该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自玲向被上诉人韩芳借款14万元，杨自玲在一审中对此予以承认，该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中承认的事实，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自玲之子张博为韩芳出具欠据并承诺负责偿还该债务，鉴于韩芳并没有明确表示不再向杨自玲追偿债务且杨自玲与张博为母子关系，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博、杨自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张博、杨自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尔森 审判员  李学军 审判员  张秀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