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慧敏，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大诚商厦****。诉讼代表人：王浩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隐，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民主，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晶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连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国贸大厦配套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大诚商厦****西首/div>法定代表人：王金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岐，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克明，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慧敏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丰公司）、原审第三人方民主、温州国贸大厦配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国贸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慧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支持沈慧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丰公司及方民主、国贸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2019年7月19日，华丰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其向沈慧敏共计借款105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8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借名借款的1100万元，该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当事人系温州鹿城捷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捷信公司）与华丰公司，沈慧敏只是华丰公司的间接代理人。在被生效判决判令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沈慧敏享有对华丰公司的债权。同样，严欢凤也是华丰公司的间接代理人，在其不能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对于沈慧敏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其有权向华丰公司进行追偿。沈慧敏一审已向法庭提交华丰公司出具的暂借款收据、暂借款入账单、相关案件民事判决书、确认欠款的书面证明、明细分类账账页等证据，足以证实沈慧敏对华丰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2.一审判决以沈慧敏未向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及破产管理人无法核实沈慧敏出借款项为由认定沈慧敏不享有债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未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不等于不享有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是否申报债权系沈慧敏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其是否享有债权无关。其次，沈慧敏已向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当日即确认沈慧敏享有308万元债权尚未受偿。3.沈慧敏已向法庭提交华丰公司明细分类账账页作为证据，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其享有债权的事实。破产管理人是否掌握华丰公司财务账册不应影响对沈慧敏享有债权的认定，且破产管理人已于2020年5月13日找到并控制华丰公司的财务账册。二、一审判决认定沈慧敏提起撤销权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从债权人撤销权行使主体资格的角度看，沈慧敏已充分举证证明其对华丰公司享有债权。华丰公司的账册、收款收据及书面证明等证据也能证明沈慧敏出借款项的事实。其次，股权转让时，华丰公司已无力清偿包括其借名借款所产生的债务，沈慧敏作为保证人之一承担保证责后必然会向华丰公司追偿。但华丰公司在此情况下仍以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以图躲避追偿，主观恶意明显。2.从债务人和受益人的角度看，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减弱了华丰公司的还款能力，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撤销。首先，国贸公司股权价值巨大。据温州天平房地产估价所有限公司、温州信义房地产评估公司对国贸公司主要资产“华跃大厦”的价值评估报告显示，在未办理不动产权证的情况下(2014年12月4日办理)，“华跃大厦”平均评估价格为14000元/平方米和16000元/平方米，整体价值过亿。其次，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不合理，交易真实性存疑。综合考虑国贸公司的有形财产、无形财产、市场地位、盈利能力等因素，可以明确即使华丰公司确实以180.6828万元向方民主转让国贸公司53.125%股权，该价格也明显不合理，系恶意转让、规避债务的行为。而且，华丰公司并未主张收到该笔股权转让款，方民主也未提交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因此该转让行为认定为无偿转让。一审中，方民主先以国贸公司2014年6月的企业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为证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价格合理，但该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均未计入国贸公司的固定资产。之后，方民主又提出其受让股权系以物抵债，股权转让的对价系案外人大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大诚公司）和方杭生对华丰公司及国贸公司分别享有的5000万和1000万债权，这一说法同样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应采信。3.华丰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已负债累累，其法定代表人李美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频繁借用其员工、亲属等的名义获取借款，以旧还新偿还债务。李美华在明知华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仍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处分国贸公司股权，足以推定华丰公司具有恶意。同时，本案的证据也足以证明方民主也具有恶意受让的情形。方民主与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美华系亲家，双方有多年的经济往来，对案涉股权的真实价值均有相当的认知，对于华丰公司处于无资力的状态均心知肚明。其次，如果按照工商备案登记的价格，根据国贸公司主要资产及负债情况来看，实际股权价值明显高于转让价格，该转让行为符合“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另外，方民主没有举证证明股权转让系代物清偿。即使属实，也是华丰公司对部分债权人的提前清偿，应当予以撤销。三、一审未在华丰公司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之前裁定中止，审理程序违法。根据破产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裁定受理华丰公司破产清算并于次日指定管理人。2020年1月3日，管理人即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并未裁定中止审理而是延期至2020年5月7日开庭审理本案。庭审时管理人尚未控制和掌握华丰公司财务账册资料等，无从接管华丰公司的财产。因此，本案一审明显存在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沈慧敏的诉讼请求。华丰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沈慧敏对华丰公司的债权问题，沈慧敏于2020年6月2日向华丰公司管理人补充申报一笔债权,本金308万元，利息2698080元。管理人经审查，对其申报的308万元本金予以确认，并且于当日向申报人送达了债权确认通知书，以及将审核结果提请了债权人会议审议，全体债权人均未对该笔债权提出异议。此外，捷信公司已经以债权人的身份向管理人申报过债权。对于沈慧敏主张华丰公司以沈慧敏以及严欢凤的名义，向捷信公司借款的事实，可由法院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查明或者沈慧敏可以提供相应凭证至管理人处另行申报债权。二、根据华丰公司账册显示，华丰公司对国贸公司的长期投资金额为1418万元，华丰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收王丽秋股权转让款697223.04元，郑建军股权转让款610070.16元，于2014年12月31日，收方民主股权转让款1481598.96元以上三笔款项合计2788892.16元。上述股权转让款与股权转让协议上的金额均不一致，华丰公司收到上述股权转让款后，在当年的投资收益科目记账中国贸公司股权转让亏损总计是11391107.84元。由此可以看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系低价转让。此外，股权价值不能仅仅依据投入资金反映，还应结合国贸公司的整体权益来计算。方民主答辩称：一、本案中，沈慧敏不能证明其在涉案股权转让时对华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亦不存在华丰公司转移财产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正确。1.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债权人确认债权要经过债权申报等一系列程序。但沈慧敏在知晓华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并未向管理人申报本案债权，故其无法主张债权人撤销权。2.沈慧敏主张其对华丰公司享有2908万元及其利息的债权依据不足。首先，沈慧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丰公司之间存在308万元借款的事实。沈慧敏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系2010年9月-2014年4月期间，但沈慧敏一直未采取任何催讨还款的实际行为，直到沈慧敏提起本案诉讼，才出具了华丰公司的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沈慧敏二审提交的《补充债权表》、《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补充债权的报告》，亦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债权。其次，沈慧敏主张的1100万元债权与本案无关。根据沈慧敏提供的《借款凭证》和《借款合同》，该1100万元的借款人系沈慧敏，与华丰公司无关。且根据沈慧敏的陈述，其已于2014年4月14日将捷信公司的1100万元借款偿还完毕，该笔债务已经消灭。至于2014年10月15日沈慧敏又向捷信公司借款1100万元，该笔借款沈慧敏尚未实际偿还，华丰公司仅为该笔款项的限额担保人，沈慧敏不能因此对华丰公司享有债权。况且该笔债权已由捷信公司向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并于2020年4月14日在债权人会议上核查通过。最后，沈慧敏主张的1500万元债权与本案无关。该笔借款发生于诉争股权转让之后，且属于沈慧敏可能承担的担保责任，在沈慧敏未实际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享有对华丰公司的债权。而且该笔债权也已由捷信公司向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并于2020年4月14日在债权人会议上核查通过。3.本案股权转让行为不构成损害沈慧敏债权的情形，根据华丰公司的《企业资产负债表》可知，华丰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后的7、8、9、10月的“所有者权益”金额均在一亿六千万以上，具有足够的清偿能力。其次，华丰公司持有浙江**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欣公司）62%的股权，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华欣公司向华丰公司返还投资款约4500余万元。4.沈慧敏关于华丰公司、方民主转让行为时具有主观恶意的观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中，沈慧敏并无证据证明2014年8月期间华丰公司存在资金状况恶化及明知股权转让行为会损害债权人仍为之的情形。沈慧敏主张的未清偿债权及诉讼均发生于2014年8月份之后，即使后续华丰公司存在资金状况恶化的情形，沈慧敏也无权对诉争的股权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5.方民主受让诉争股权符合法律规定，且已支付合理对价，不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首先，截至2014年8月10日，华丰公司欠方民主个人1000万元，欠大诚公司5000万元，合计6000万元。经三方协商约定，该6000万元的债务用以折抵诉争的股权转让款。（2017）浙0302民初6550号生效判决中，一审法院亦认定华丰公司抗辩方民主未实际取得股权的理由不成立，华丰公司已将国贸公司的股权实际转让。另外，华丰公司主张4200万元已经偿还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因双方先前约定以债务折抵股权转让款，为了解决双方财务账面无法冲平的问题，大诚公司于2015年8月将自有资金通过华丰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李美华的兄弟李龙华转账给华丰公司，华丰公司收款后再支付给大诚公司，最终达到冲平账面的目的。其次，方民主受让涉案股权时，国贸公司仅有账面股东权益500余万元，沈慧敏称公司整体价值过亿，不存在巨额债务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6.诉争股权交易真实并已支付合理对价，未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国贸公司对华丰公司的8400万元支付行为发生在诉争股权转让之后，与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并无关联，因此华丰公司二审证据3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二、一审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月7日裁定中止审理。2.一审法院恢复审理前，管理人已经开始接管债务人的财产，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且管理人就本案诉讼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和证据，2020年5月一审庭审时管理人亦未对恢复审理提出异议，说明本案已无继续中止的必要。三、沈慧敏行使撤销权已经超出法定期间。诉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4年8月10日，沈慧敏作为李美华的外甥及华丰公司的员工，对诉争股权转让行为应当系知悉的。特别是在（2017）浙0302民初4228号案件中，该案被告南存清向法院提交了诉争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沈慧敏作为该案被告之一，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就已知晓诉争股权转让行为，但沈慧敏直到2019年8月才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已超出一年期间。国贸公司答辩称：原则上同意方民主的答辩意见。补充两点，一、根据国贸公司了解，一审中止审理、恢复诉讼等情况均已经电话通知了华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二、2014年8月份股权转让时，华丰公司持有华欣公司62%的股权。而2014年10月到2015年6月期间，华欣公司共向华丰公司返还投资款4500多万元。沈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年8月10日华丰公司与方民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其转让国贸公司53.125%股权给方民主的行为；2.方民主、国贸公司协助将诉争53.125%股权变更登记至华丰公司名下，恢复原状；3.华丰公司支付沈慧敏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丰公司、方民主、国贸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沈慧敏诉称其分七次出借给华丰公司借款款项1050万元。2014年4月14日，沈慧敏向捷信公司借款1100万元。捷信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件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浙0302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一、沈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捷信小额公司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8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20元，合计93220元，由沈慧敏等人共同负担。2014年10月15日、10月29日，严欢凤分别向捷信公司借款100万元、400万元，合计500万元。该借款由沈慧敏提供保证。捷信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案件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浙0302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一、严欢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捷信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沈慧敏对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严欢凤、沈慧敏等人共同负担。2014年8月10日，华丰公司将其持有国贸公司53.125%股份，以1806828元转让给方民主，并于2014年8月12日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华丰公司破产申请，并作出（2019）浙0302破申57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沈慧敏称其于2010年9月8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出借给华丰公司借款1050万元，沈慧敏未向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且华丰公司未向其破产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破产管理人无法核实沈慧敏所称的出借款项。一审法院（2017）浙0302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302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书，其债务人分别为沈慧敏、严欢凤，并不是华丰公司，且二份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债务均未履行。综上，沈慧敏对华丰公司不享有债权，亦不存在华丰公司转移财产对其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故沈慧敏提起本案撤销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沈慧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慧敏负担。二审期间，沈慧敏补充提交了一份补充债权报告、补充债权表，用以证明沈慧敏向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308万元债权及孳息，管理人确认沈慧敏享有对华丰公司308万元债权本金的事实。华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方民主、国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沈慧敏以此主张对华丰公司享有308万元债权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同答辩意见。且该证据仅能反映管理人提请会议核查的事实，最终是否通过债权人会议核实，还需要进一步举证。本院认为，沈慧敏主张的308万元债权经华丰公司确认已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申报，因此对沈慧敏该份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丰公司补充提交了三组证据，一、华丰公司与大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记账凭证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华丰公司与大诚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方民主辩称华丰公司以股权转让款抵扣借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二、国贸公司2014年8月资产负债表及相关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国贸公司2014年8月资产负债表显示的在建工程资产为111350481.7元。结合国贸公司2003年至2015年的明细账载明的开发成本科目可知111350481.7元由土地出让金、建设开发支出等成本构成，并非在建工程于2014年8月的市场价值；三、华丰公司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李龙华、李美华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国贸公司2014年8月资产负债表显示的9800万元债务，其中9080万元的债权人系华丰公司。到2015年7月31日，国贸公司共欠华丰公司9332万元。2015年8月，华丰公司转账600万元到其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美华胞弟李龙华银行账户，之后李龙华凑足1000万元和李美华通过各自账户循环打款，形成国贸公司归还华丰公司8400万元的假象。沈慧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国贸公司的具体债务沈慧敏并不清楚，即便属实，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方民主、国贸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这4200万元的借款实际是没有偿还的。双方财务是为了把这个账面抹平进行了走账，相关情况说明和票据是我方也已经提交。对证据二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在涉案股权转让期间，国贸公司名下房产的市场价格系低于评估报告的价格。据方民主了解，该评估报告系为了抵押担保而出具，并不能反映该工程的真实价值。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三所载的事实发生于股权转让之后，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无关。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方民主提供的补充证据存在关联，对于债务偿还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行为缺乏必要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对于债务偿还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存在走账事实需进一步举证予以明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方民主补充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华丰公司的4200万元借款本金实际没有偿还，双方财务账面对本金4200万元的处理仅是为了把账面抹平。证据二、未成交标的说明、市区房产拍卖公告、委托拍卖合同，用以证明2014年6月，位于车站大道的华盟商务广场办公用房拍卖的起拍价为12000-12500元，最终流拍的事实。沈慧敏质证认为证据一系由方民主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其中的银行凭证，因为来自于管理人账册，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方民主的待证事实有异议，根据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双方存在款项往来，但无法从银行流水中体现双方将4200万元进行账面抹平的事实。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实际关联，也无法作为国贸公司股权价值的参考。华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走账的真实性暂无法确认，涉案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4年8月，但方民主主张的走账行为发生于2015年，不符合情理。其次，走账人员中含有案外人李龙华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关联。如果大诚公司要以欠款折抵股权转让款的话，完全可以由大诚公司打款给方民主，直接向华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再由华丰公司清偿，无需通过案外人打款来抹平账目。另外，情况说明中提到华丰公司欠方民主个人1000万元，该笔欠款在华丰公司的账面并没有反应。然后该说明中提到国贸公司账面所有负债均由华丰公司自行负责。这更加能反映涉案股权转让价格是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因为所有负债由华丰公司自行偿还的话，国贸公司实际上就已经没有负债，仅有资产。跟据沈慧敏提供的评估报告显示，华跃大厦价值就已经过亿了。证据二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国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走账事实需进一步举证予以明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国贸公司二审未补充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11月10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302破1-1号民事裁定，确认沈慧敏对华丰公司享有308万元普通债权。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债权人对债务人是否享有合法债权的问题。沈慧敏对华丰公司享有308万元普通债权已经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破1-1号民事裁定予以认定，故沈慧敏对华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第二,关于债务人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的问题。根据华丰公司与方民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华丰公司将其持有国贸公司53.125%股份，以1806828元转让给方民主。方民主主张该协议约定的1806828元并非真实转让价格，其系以大诚公司与方民主对华丰公司享有的债权抵作股权转让款受让的股权,并非无偿受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考虑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的时间系2014年8月，根据一审从税务机关调取的华丰公司资产负债表（2014年7-10月），华丰公司该期间的所有者权益金额均在16000万元以上，即使华丰公司存在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亦未明显对沈慧敏的债权造成损害。沈慧敏主张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并要求撤销2014年8月10日华丰公司与方民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慧敏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本案受理费80元，由沈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黄嘉毅1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