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3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易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兖州路与山东路交汇处（滕家村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89284820A。法定代表人：战仁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山东中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宝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高新区荟阳路江豪建材家居城木材市场D区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065906858C。法定代表人：刘忠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宗彩，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中华，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宝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高新区荟阳路江豪建材家居城木材市场D区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065906858C。法定代表人：刘忠宝，经理。原审被告：罗兆亮，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山东易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宝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平公司）及原审被告罗兆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易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诉求主张货款时，其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是2017年3月15日结算单中的234900元以及2017年3月15日的合同货款85100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该部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二、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已付的货款时，将2017年7月17日的付款10万元，因被上诉人标注了“青盛集团”而不认定为涉案货款。将2017年10月11日备注“青盛十万”而将该十万元不认定为本案货款。将2018年2月14日通过郑成玲转账10万元支付给青盛公司不认定为本案货款。将2018年9月22日50000元以备注“青盛木业”不认定为涉案货款。将2018年10月16日支付给青盛木业的7万元货款不认定为本案货款。将2018年11月27日，转账给青盛木业的33000元不认定为本案货款。将2020年1月10日的转账给青盛木业的11万元货款不认定为本案货款。上诉人与青盛木业之间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无任何理由向青盛木业付款。上诉人支付的承兑汇票，均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均已签收。被上诉人如何处理或者支付给谁，上诉人无法得知。同时上诉人给青盛公司的转账，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付款，上诉人在经过被上诉人书面同意后，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付款，所付款项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该部分款项。且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付货款与案涉货物无关，为何所有付款被上诉人均签字同意认可?被上诉人签收承兑和签字同意付款的事实也足以表明上诉人所付货款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如对此不予认可，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所付款项与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是对应的。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10日的借款单中签字确认白鹭湾、德园木材款已全部结清并支清(货款两清)，该事实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事实，已足以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但被上诉人又以白鹭湾的合同主张货款，明显与自己的书面陈述相矛盾。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单纯以白鹭湾项目竣工时间计算逾期利息无任何依据。白鹭湾项目的木材款已经全部结清，被上诉人陈述的货款并非单纯是白鹭湾项目的木材款，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息时将全部货款自白鹭湾项目竣工之日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货款欠款金额存在巨大争议。即使原审认定欠款属实，双方在货款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也明显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即使应支持利息，也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宝平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易业公司支付宝平公司木材款32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易业公司向宝平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截至2017年3月4日，易业公司尚欠宝平公司货款284900元，当天已付款50000元，尚欠234900元，预计于2017年中秋节付清。2017年3月15日，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宝平公司向易业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2.44*1.22*0.012（m）的木胶板，单价为每张69元，数量以实际工程用量为准；货到工地后，双方确认质量、数量，每次供到200000元货后，付已供数量货款的60%（二周内延付货款不算本次付款违约，宝平公司保证不因付款而延误工地用货），余款工程竣工后5个月内结清；逾期未按合同结清货款，按货款金额的逾期实际天数的3‰加收利息。合同签订后，宝平公司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9日共计向易业公司提供木胶板5625张。另易业公司工作人员李为明于2017年6月3日向宝平公司出具数额为15600元的入库单一份，宝平公司于同日向易业公司出具数额为15600元的收据一张；易业公司工作人员李为明于2017年8月9日向宝平公司出具数额为15300元的入库单一份，宝平公司于同日向易业公司出具数额为15300元的收据一张。2017年4月21日，易业公司通过日照华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尾号为0080的账号以转账方式向宝平公司宝平公司尾号为6129的账号支付120000元，同日宝平公司向易业公司出具内容为收到白鹭湾工地木胶板款、金额为12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7年7月17日，易业公司交付刘忠宝尾号为1813金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刘忠宝在反馈给易业公司的汇票复印件中备注“青盛集团收到原件2017年7月17日刘忠宝”，并向易业公司出具借款事由为收到安泰德园7.9号楼木胶板款（承兑10万元整）、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单一份。2017年8月9日，易业公司通过郑成玲尾号5877的账号以转账方式向刘忠宝尾号为2711的账号支付10000元。2017年10月9日，易业公司交付刘忠宝尾号为5263金额为50000元的《日照银行转账支票》一张，刘忠宝在反馈给易业公司的支票复印件中备注“收到原件2017年10月9日刘忠宝”并向易业公司出具借款事由为木胶板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单一份。2017年10月11日，易业公司交付刘忠宝尾号分别为5374、5996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刘忠宝在尾号为5374的汇票复印件上备注“青盛拾万”，在尾号为5374、5996的汇票复印件中间备注“收到原件2017年10月11日刘忠宝”；同日，刘忠宝向易业公司出具借款事由为收到木胶板材款15万元整（德园）、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款单一份。另易业公司主张于该日向刘忠宝交付尾号为6178数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宝平公司主张该汇票系由宝平公司交付易业公司，在该《银行承兑汇票》上备注有“以上汇票已转让，如出现问题由刘忠宝承担”内容。2018年2月14日，易业公司交付刘忠宝尾号为8336金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刘忠宝在反馈给易业公司的汇票复印件中备注“收到原件2018年2月14日刘忠宝”，并向易业公司出具借款事由为收到承兑汇票壹张票号：29368336、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单一份。同日，易业公司通过郑成玲尾号5877的账号以转账方式向青盛木业尾号为1277的账号支付100000元，刘忠宝在反馈给易业公司的电子回单复印件中备注“青盛木业木胶板款刘忠宝我知道”。2018年6月1日，易业公司通过郑成玲尾号5877的账号以转账方式向刘忠宝尾号为2711的账号支付20000元。2018年9月22日，梁长发向易业公司出具借款事由为木板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单一份，借款单上批准意见一栏有“刘忠宝同意”字样，并在制单处备注“青盛木业”。2018年9月26日，易业公司通过郑成玲尾号5877的账号以转账方式向刘忠宝尾号为2711的账号支付17,000元。2018年10月16日，易业公司易业公司通过其尾号为0862的账号以转账方式向青盛木业尾号为1277的账号支付70000元。2018年11月27日，易业公司通过郑成玲尾号5877的账号以转账方式向青盛木业尾号为1277的账号支付33000元。2019年3月23日，易业公司交付刘忠宝尾号为5904金额为3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刘忠宝在反馈给易业公司的汇票复印件中备注“2019年3月23日刘忠宝收到原件”，并于2019年3月31日向易业公司出具借款事由为收到木板款、金额为30,000元的借款单一份。2019年9月12日，易业公司通过郑成玲尾号5877的账号以转账方式向刘忠宝尾号为2711的账号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10日，日照华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莲分公司通过其尾号3945的账号以转账方式向沭阳县梁长发木业有限公司支付110000元，同日梁长发向易业公司出具借款人单位为青盛木业余款与长发木业共同余款，借款事由为白鹭湾、德园木板款已全部结清并支清（货款两清），金额为110000元的借款单一份，该借款单尾部有“刘忠宝”字样签字及印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宝平公司明确要求易业公司支付的利息自2017年10月4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宝平公司主张白鹭湾工程于2018年底竣工，易业公司主张白鹭湾工程于2019年3月底竣工。一审法院认为，易业公司从宝平公司处购买木胶板，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宝平公司已向易业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易业公司应向宝平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自2017年3月4日以后宝平公司向易业公司供应货物的价值；2、自2017年3月4日以后易业公司向宝平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数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易业公司认可宝平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中签字的李为明、战仁峰为其职工，上述两人在入库单中签字应系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宝平公司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9日共计向易业公司提供木胶板5625张、于2017年6月3日向易业公司供货15600元，于2017年8月9日向易业公司供货153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宝平公司虽主张另于2017年4月21日供货120000元、2018年6月1日供货19975元，另外供货17000元，但宝平公司提交的证明上述供货的证据为其出具的收据，并没有相应的入库单予以佐证，故对宝平公司主张的上述供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宝平公司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9日向易业公司供应的木胶板的价值应为388125元，故易业公司应支付宝平公司的货款为653925元（234900元+388125元+15600元+15300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确认如下：对于宝平公司无异议的于2017年4月21日收到的120000元、于2017年8月9日收到的10000元、于2017年10月9日收到的5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收到的承兑汇票100000元、于2018年9月26日收到的17000元、于2019年3月23日收到的30000元、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的10000元，以上共计337000元，一审法院对以上款项系易业公司支付宝平公司的涉案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易业公司主张的于2017年7月17日的付款100000元，宝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宝在借款单中标注为“收到安泰德园木胶板款100000元”，且在承兑汇票上备注“青盛集团”，一审法院认为刘忠宝在借款单中标注该款项为安泰德园木胶板款，且在承兑汇票上备注“青盛集团”，借款单及承兑汇票均由易业公司保管，在刘忠宝在承兑汇票上备注“青盛集团”时，易业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上述款项不应认定为支付涉案货款。对于易业公司主张的于2017年10月11日的付款250000元，易业公司主张向宝平公司交付金额为250000元的承兑汇票，但刘忠宝在数额为50000元的承兑汇票上标注“以上汇票已转让，如出现问题由刘忠宝承担”，如该汇票系由易业公司交付宝平公司，显然不需要刘忠宝签署以上内容，该汇票应系由宝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宝交付易业公司，结合刘忠宝于同日向易业公司出具数额为150000元的借款单，一审法院对易业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宝平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实际金额为1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刘忠宝在尾号为5374的承兑汇票上备注“青盛拾万”，易业公司在刘忠宝在承兑汇票上备注“青盛拾万”时未提出异议，故该100000元不应认定为支付涉案货款，易业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宝平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金额应认定为50000元。对于易业公司主张的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郑成玲转账支付的100000元，该笔款项系由郑成玲支付给青盛公司，刘忠宝仅在转账记录中备注“我知道”，其并未作出该笔款项系支付涉案货款的意思表示，故对易业公司主张的该笔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易业公司主张的于2018年6月1日通过郑成玲转账支付刘忠宝的20000元，宝平公司虽主张并非支付涉案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一审法院已对宝平公司向易业公司供应的货物予以分析确认，故该笔款项应系支付涉案货款。对于易业公司主张的于2018年9月22日支付的50000元，在借款单中借款人处签字的是梁长发同时备注有“青盛木业”，刘忠宝并未在借款人处签字，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支付涉案货款。对于易业公司主张的于2018年10月16日支付的70000元，其收款方为青盛木业，并非本案宝平公司，故对易业公司主张的该笔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易业公司主张的于2018年11月27日的付款33000元，其收款方为青盛木业，并非本案宝平公司，故对易业公司主张的该笔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易业公司主张的于2020年1月10日的付款110000元，在借款单中借款人单位标注为“青盛木业余款与长发木业共同余款”，该款项亦未支付至宝平公司账户，故对易业公司主张的该笔付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通过宝平公司提交的收据可以看出，易业公司已将于2017年6月3日、2017年8月9日收到的货物货款共计30900元付清。综上，易业公司已共计向宝平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应为437900元，易业公司应支付宝平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216025元。易业公司虽抗辩称宝平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通过其提交的照片不能认定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易业公司亦未提出反诉，故对易业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易业公司主张白鹭湾工程于2019年3月底竣工，宝平公司主张竣工时间为2018年底，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双方约定余款在工程竣工后5个月内结清，逾期未按合同约定结清货款，按货款金额的逾期时间天数的3‰加收利息，庭审中宝平公司明确要求易业公司支付的利息按年利息6%计算，该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宝平公司要求易业公司支付的利息，可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即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罗兆亮签字时系易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证明》及《材料采购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对宝平公司要求罗兆亮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易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照宝平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16025元；二、山东易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随货款支付日照宝平贸易有限公司利息（以21602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日照宝平贸易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日照宝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82元，由山东易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1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易业公司与宝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易业公司应向宝平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易业公司已向宝平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易业公司应支付宝平公司的货款为653925元，一审认定易业公司已付货款437900元，对易业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中标注“青盛集团”或收款方为“青盛木业”的多笔转账，宝平公司均不认可，易业公司亦提供不出证据证实以上票据支付的就是该笔货款，所以一审没有将以上付款认定为易业公司已支付的涉案货款并无不当。易业公司欠付货款，一审判决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易业公司认为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计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山东易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