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琦，女，生于1983年2月20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映，重庆渝万(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大恩，女，生于1956年4月18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军，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静，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琦因与被上诉人冯大恩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琦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50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款项当事人已达成一致意见全部归上诉人所有，由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转入上诉人个人独立账户，由上诉人享有完整、自由的支配、管理、使用权，因此，在协议签订时，吕锐的工亡补偿款项已经分割完毕。(2)丧葬费用、商业保险赔偿不属于工亡补偿款分配范围，不应当一并计入分配。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单据是否有效虽然关系到本案的事实认定，但并非一旦有效，即对应在本案的工亡补偿款分割纠纷中进行评价。一审判决直接将两者对应，并据此作出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冯大恩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当事人已达成一致意见全部归上诉人所有，由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则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冯大恩作为吕锐生前供养亲属，在吕锐工亡后有获得工亡赔偿金及商业赔偿金的权利，从未同意将自己的赔偿款给上诉人。因双方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一直都未对上述款项进行分配。直至2018年7月4日，双方就赔偿款的分配达成合意，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单，该欠款单是由上诉人亲笔书写，合法有效。但上诉人到约定日期仍拒不支付被上诉人应得的补偿金。2.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为“判令张琦给付冯大恩因吕锐工亡补偿款份额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已经非常明确的指出请求法院予以分割的是因吕锐工亡一事所获得的补偿款，并非仅仅是工亡补偿款。丧葬费是给予死者亲属处理后事的一种补助，理论上不应一并计入分配，但吕锐工亡之后丧葬事宜处理费用完全是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负责承担，完全没有要上诉人承担任何费用，商业保险赔偿金是死者工亡所获得的保险金，本质上都是对工亡的补偿。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40万元借条已被二审判决认定有效，说明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补偿款。40万元补偿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协议，数额也没有超出整个工亡补偿款减去丧葬费后被上诉人应得的份额范围。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大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琦给付冯大恩因吕锐工亡补偿款份额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张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大恩、张琦原系婆媳关系，冯大恩之子吕锐系张琦的丈夫，吕锐与张琦生育一女吕梓萌；吕锐系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工作人员。2014年12月23日，吕锐在南坪乡邓家湾检查线路故障时，意外触电身亡。2014年12月26日，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冯大恩、张琦、吕梓萌）签订了《工亡补偿协议》，其内容为“……协议如下：一、甲方给乙方补偿因吕锐工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五十三万九仟一百元（小写539100.00元）、丧葬补助金一万六千零六十六元五角（16066.50元），合计人民币五十五万伍仟一百六十六元五角（小写：555166.50元）。二、商业保险赔偿：一次性支付商业保险赔偿款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三、上述一、二项补偿款，由甲乙双方在达成本协议后，甲方一次性垫支给乙方共同账号62×××08（张琦，中国银行）。甲方垫支后，从人社部门所获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和商业保险赔偿款归甲方所有……”签订协议后，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将相应款项全部支付给了张琦。2018年7月4日，张琦向冯大恩出具了欠款单两张，金额分别为300000元和400000元，其中300000元的欠款单载明“欠款事由借支。7月30日前转账到湖北银行6230760000000791530”，400000元的欠款单载明“欠款事由付赡养费。2019年2月10日前转账到湖北银行6230760000000791530”，两张欠款单均由张琦在“欠款人”处签字。2018年7月30日，张琦将300000元转账支付给了冯大恩，对400000元则一直未予支付。2019年7月18日，冯大恩诉至一审法院，诉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张琦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于2018年7月4日出具的400000元欠款单无效，一审法院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2802民初7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张琦于2018年7月4日出具的张琦欠付冯大恩‘赡养费’40万元的《欠款单》有效”，张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8月23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28民终1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另查明，冯大恩与其夫吕长才于2000年在利川市和平路修建有砖混结构两楼一底房屋一栋，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吕长才名下。2010年吕长才去世，张琦及冯大恩之子吕锐居住在该房屋内，吕锐工亡后，经冯大恩、张琦协商，冯大恩签署了《房屋赠与协议》，并于2018年将该房屋实际过户登记到吕梓萌名下。审理中，因张琦认为出具的400000元欠款单应予撤销，坚持不同意支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共有的财产，可以协商约定分割方式；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自愿达成的协议，应当及时、全面地履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冯大恩、张琦、吕梓萌均为吕锐工亡后所得各项补偿款的共有人，张琦为所有补偿款的持有人，亦是吕梓萌的监护人，就冯大恩应得的份额，张琦与之达成了协议，且给冯大恩出具了权利凭证“欠款单”，该“欠款单”虽载明欠款事由为“赡养费”，但结合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赡养费”即冯大恩应分得的吕锐工亡后所得的补偿款。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即张琦应当向冯大恩支付400000元，故对冯大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琦抗辩其出具的400000元“欠款单”无效，并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经生效判决书认定，该“欠款单”系有效，故张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冯大恩支付400000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张琦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琦向本院提交利川市宏福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网络发票复印件二页，公墓证复印件二页、利川市殡仪馆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复印件一页，拟证明所有的丧葬费用由张琦支出，支出金额总计103500元。被上诉人冯大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张琦提交的上述证据，冯大恩认为均为复印件，张琦应提交原件供核对，付款方名称虽然载明张琦，但据冯大恩回忆在处理丧葬事宜时是由国网利川市供电公司支出所有费用，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认为，张琦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及案件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吕锐工亡后所得各项补偿款，冯大恩、张琦、吕梓萌均为共有人，张琦作为吕梓萌的监护人及补偿款的持有人，于2018年7月4日向冯大恩出具了金额为400000元的欠款单载明“欠款事由付赡养费”，该欠款单为当事人对共有补偿款的分配达成的协议，同时，该欠款单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共有人对吕锐工亡补偿款分配产生的纠纷已转化为因协议履行而产生的纠纷。现冯大恩依据张琦出具的“欠款单”要求张琦向其支付4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张琦向冯大恩支付4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琦上诉称其与冯大恩已达成补偿款全部归张琦所有的一致意见，但冯大恩对此予以否认，张琦亦未提交证据足以证实，故对张琦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恩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