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陕07刑终51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金付，曾用名刘金贵，男，生于1975年8月24日，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住勉县XXXXX，2020年4月6日被勉县公安局抓获审查，同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勉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刘某甲，男，生于1963年11月18日，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刘金付大哥。指定辩护人潘露，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勉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金付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1年2月5日作出（2021）陕0725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金付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刘金付，听取了上诉人刘金付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刘金付与被害人施某某（女，生于1936年XX月XX日）系母子关系，施某某由刘金付照管，施某某居住在刘金付的二哥刘某丙（失踪多年）空置的房中。2020年4月3日8时许，刘金付进施某某屋子见其在床边扣扣子，就出房屋外，随后施某某也走出屋子。在屋外，施某某坐在刘某丙房门口的一把椅子上，刘金付责问施某某：“昨天给你煮肉吃了，你咋还想跟我睡觉？”施某某就骂：“你个狗日的娃娃。”刘金付从门前的柴垛子上拿过一根约两尺长的松木柴棒子，双手抡起，朝施某某头部后侧打了两下说：“你再骂我试试，再骂就打死你。”施某某又骂：“你个狗日的娃娃。”刘金付又用松木柴棒子在施某某头部打了两下，施某某从椅子上仰面躺倒在地上，头上开始流血，嘴里还在骂。刘金付就又用松木柴棒子在施某某的右脸颊用力打了两下，施某某嘴里流血，倒地不动。刘金付见状，扔下松木柴棒子回屋取了一根五米左右的棕绳子，用绳子套在施某某脖子上勒了约5分钟，确信施某某死亡后，刘金付用绳子在施某某身上绕了几圈，在脚踝处绑住。后返回施某某屋子，从床上抽出床单，用床单把施某某包裹住，刘金付从自己屋檐下取了一截铁丝，在包裹施某某的尸体单子上扎了几圈。刘金付抓住铁丝和单子，将尸体拖到离屋不远的沟坎边，将尸体从沟坎上推下去，并返回施某某的屋里，抱了几床被褥扔到坎子下。刘金付从竹林旁边下到沟里，在附近找了三块石头压在施某某尸体上，又用扔下去的被子将施某某尸体盖住。随后刘金付又返回施某某家，在施某某家门口地上生起一堆柴火，将施某某的衣服、打死施某某的松木柴棒子等物品全部烧掉。2020年4月6日，刘金付将焚烧过的灰烬用铁锨撮完，全部倒在路边的坎子下。2020年4月6日晚，施某某大儿子刘某甲在寻找其母未果的情况下于当日22时许，在沟坎下面发现施某某的尸体，遂向村干部彭某某告知，彭某某电话报警。2020年4月16日，经勉县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施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020年5月25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刘金付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20年4月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金付故意持木块击打被害人施某某头面部，又用绳子勒其颈部，致被害人施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金付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唯部分事实情节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刘金付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经鉴定，被告人刘金付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20年4月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亦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金付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亦予以采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被告人刘金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麻绳、铁丝依法没收。上诉人刘金付及辩护人对一审认定刘金付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刘金付患有精神分裂症，只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存在坦白、初犯、主观恶性较小等量刑情节，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刘金付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证明、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4月6日22点15分，勉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报警服务台接到李家河村村干部彭某某号码为1599186XXXX的电话报警称，该村村民施某某被其子刘金付打死扔进沟里了。22时30分，武侯派出所转警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一中队，要求处警。民警到达现场，经审查，刘金付对杀害施某某并将尸体扔到沟中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民警现场将其抓获。次日，勉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证人彭某某(李家河村村会计)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6日21时许，他遇见刘某甲，刘某甲说其母施某某找不见了，施某某床上的被褥也不见了，施某某的老衣被刘金付抱到门外烧了。22时许，刘某甲找到他说发现其母死在房边的沟坎里，应该是被刘金付打死的。他听后立即给村支书黄某乙打电话，黄支书让他打电话报警，他于22时20分用1599186XXXX的电话拨打了110电话报警，警察来后在刘金付家里将其抓住。另证明，施某某老伴早年去世，有三个儿子，长子刘某甲，次子刘某丙（多年未回家，去向不明），三子刘金付。3.证人刘某甲（施某某长子）的证言，证明施某某平时住在他二弟刘某丙的房子里，生活由三弟刘金付照管。2020年4月6日21时许，他想到几天没看到母亲了，就去刘某丙屋里，见母亲不见了，床上被子、衣服也不见了，堂屋门上好像有血迹。他担心母亲出事，就和儿子拿上手电去找，在路边发现坎子下面白花花的就下到沟里去看，见彩条布下面盖的有东西，掀开彩条布，下面是好几层被子，掀开被子，发现母亲趴在那儿，石头压在身上，光脚，腿上有绳子、铁丝捆着。他们赶紧去找村会计彭某某说了情况，村会计彭某某报了警。另证明，同年4月3日11时许，他干活回家发现刘金付把门上的彩条布等东西扔的到处都是，他问刘金付，刘金付用洋镐把打他，他就和儿子外出干活，当晚10点多才回家。同年4月5日早上，他发现刘金付在刘某丙堂屋门口烧东西，边烧边喊，叫你下地狱，不得好死，永不得超生。他儿子刘某乙是个聋哑人，没上过学，无法跟人交流。4.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5日10时许，他去刘某甲家找刘某乙修洋镐把，看见刘金付在施某某住的房屋门前点了挺大一堆火烧东西，刘金付给他发了根香烟，他和刘金付打了个招呼。12时许，他又经过刘金付家时，刘金付还在烧东西。当天他没见到施某某。5.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2020年清明节前的一天，她去刘某甲家找刘某甲的儿子刘某乙焊东西，本村的黄某甲也在。刘金付给黄某甲发了根香烟，她看见刘金付在刘某丙的堂屋门前点了一堆火，上面堆了很多柴在烧。6.证人黄某乙（勉县武侯镇李家河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6日22时许，村会计彭某某打电话说刘某甲找其帮忙在微信群里发条寻找施某某的信息。刚发了寻人信息后，刘某甲给彭某某说在房子旁的沟底找到施某某了，人已死亡，而且在施某某住的房门上发现疑似血迹，他让彭某某赶紧报警。另证明，施某某有三个儿子，长子刘某甲，次子刘某丙，多年未回家，不知去向，三子刘金付。刘金付平时不跟别人交流，也不来往。从其他村民反映情况看，刘金付偶尔和人对话不太正常，但没有听说过其家族有精神病史。7.现场示意图、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被害人尸体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陕西省汉中市勉县XX镇XX村XX组刘某丙家门口的院场内。刘某丙住房坐北朝南为三间两层砖混结构，西侧与刘金付家住房相连，刘金付家住房靠西边为宽580CM的南北向XX村XX路，刘金付、刘某丙南侧是泥土院场。刘某丙家房屋为木质四扇门，门朝南开，门东侧水泥墙面上，距地12CM处和距地58CM处有疑似点状喷溅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距刘某丙家正房330CM，距刘某丙家小房320CM处院场内有一325CM×430CM范围大的木柴堆，木柴堆和刘某丙家小房之间的地面小石子堆上有一染血卫生纸（原物提取）。院子西南角有一条小路与通村土路交汇，交汇处南侧路沿下有一土坎，该土坎距路面170CM高，土坎上有一堆未燃烧完的灰烬，该处为第二现场。勘查民警将灰烬进行清理，内有未烧完的木块，已炭化；一截铁管（经调查，系喷雾器金属喷头）；一把镰刀头和衣物残片。刘某丙家门口中心现场与第二现场相距29米。沿第二现场由通村土路向南15米处路南下有一坡度75度的土坡，土坡上距路沿12米处堆有编织袋和被褥，此处为第三现场。现场最表层被编织袋覆盖，第二层是一床白色旧棉被，第三、第四层是两床军绿色旧棉被，第五层是一床粉色带花印花棉被，第六层是一床淡粉泛白棉被，第七层是大方格花纹粉色棉被，第八层是大红花花纹棉被，棉被下可见一女性尸体。尸体头南脚北俯卧于坡地上，尸体头部、背部、腿部均放置有一石块，移开石头后可见尸体右手背于身后，左手放于腹前。尸体由颈部至脚部环绕有直径0.25CM的铁丝，铁丝在颈部前打结后经胸腹部绕大腿后侧至双小腿下端右后侧环绕一圈后捆扎，经测量铁丝全长3.2米，铁丝内由尸体颈部至小腿裹有一床粉色破旧床单，取下床单可见尸体被麻绳捆绑，尸体颈部被麻绳编制形成的套环所套，套环周长24CM，绳粗1.3CM，绳索自胸腹部向下至腹部向下环绕四圈后至双小腿中段前侧缠绕四圈后固定，麻绳全长5.2米，将铁丝和麻绳原物提取，尸体头部两侧可见头皮损伤。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作案工具麻绳、铁丝被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经刘金付当庭辨认无异议。9.陕西省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见口腔黏膜损伤、颈部条状损伤、左侧胸部损伤；解剖检验见左侧肋骨多处骨折。其中颈部条状损伤仅体表损伤，皮下、肌肉未见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无骨折，故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肋骨多处骨折，胸腹腔脏器位置正常，未见损伤。以上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均系非致命性损伤。尸表检验见死者头部头皮挫裂创、头皮血肿形成、解剖检验见头皮下广泛出血、血肿形成，双侧颞肌出血，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硬脑膜破裂，硬膜外、下出血并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双侧颞顶部脑组织挫伤、出血。头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系致命性损伤。综上，施某某系钝性外力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10.指认笔录、照片、视频资料，证明2020年4月7日10时30分，刘金付在民警组织下，指认出杀人、抛尸的具体地点为勉县武侯镇李家河村七组刘某丙房子的堂屋门口，取勒捆施某某的棕绳子的地点为自己屋里，取包施某某床单的地点为施某某屋里，取捆施某某尸体的铁丝的地点是在他房子的栏坎上；抛尸的地点为通村土路路边坎子下。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5月22日，经混杂辨认，刘金付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棕绳子。同年8月6日，刘某甲辩认确定搭盖在施某某尸体上的编织袋是其家的，彩条布是原本搭盖在其母亲施某某屋子里的方子（棺材）上面的，白色旧棉被是施某某屋子里的,绿色旧棉被是铺在施某某床上的褥子，粉色带花印花棉被、淡粉色泛白棉被、大红花花纹棉被是施某某床上的被子，大方格花纹粉色棉被是施某某屋里的。12.陕西省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刘金付裤子上检出人血，与施某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0×1018；送检的施某某被捆铁丝上检出人DNA，与施某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0×1018；送检的现场石子堆上带血卫生纸上检出人血，与刘金付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96×1017；送检的刘金付左手指甲上、右手指甲上检出人DNA，均与刘金付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96×1017；施某某是刘金付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1.20×104。13.上诉人刘金付的衣服、裤子、鞋照片，证明上诉人刘金付案发当日的穿着。14.勉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明技术民警在刘某丙门口石头堆上提取的带血卫生纸是民警抓捕刘金付时将刘金付右鼻梁旁处皮外擦伤，刘金付用卫生纸擦完血顺手扔在门口石头堆上的。刘某丙木门上疑似血迹，经刘金付辨认，是烧东西时火太大，将门上的漆烤掉。经刘某甲辨认，覆盖在施某某尸体最上面的是彩条布。15.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刘金付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20年4月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16.户籍信息，证明刘金付曾用名刘金贵，生于1975年8月24日；被害人施某某生于1936年XX月XX日；施某某系刘金付之母。17.上诉人刘金付供述，施某某本该由二哥刘某丙养活，但刘某丙多年生死不明，施某某就由他养活。施某某又懒又脏，他不让施某某住他房子，施某某就住在刘某丙空置的房子里，平日由他照管。2020年4月3日8点左右，他进屋见施某某在床边扣扣子，后出来坐在堂屋门口椅子上。他问施某某说：“昨天给你煮肉吃了，你咋还想跟我睡觉”。施某某骂他：“你个狗日娃娃”。他见施某某骂他很生气，从旁边柴堆上捡了一根两尺长的松木块子柴，双手拿着块子柴朝施某某脑后部打了两下说：“你再骂试试，再骂我打死你”。施某某坐在那儿又骂他，他又用块子柴在施某某脑后打了两下，施某某从椅子上溜了下去，仰面躺在地上，头上开始流血，嘴里还骂：“你个狗日娃娃，不得好死”。他当时决定将其打死，就又用块子柴在施某某腮部打了两下，施某某嘴里流血不动了。他怕其没有死，进屋拿了一根长棕绳，绑了个扣，套在施某某脖子上勒了大约5分钟，确定施某某死亡后，他用棕绳把施某某绑了几圈，在脚踝处扎住，又从施某某床上拿了一张床单将其包裹起来，用一根铁丝在包裹尸体的单子外面扎了几圈，把施某某尸体拖到房屋外沟坎边推了下去。后他返回施某某住的屋子，将床上的被褥抱出，从扔尸体的地方扔下去，并从竹林边下到沟坎下面，捡了三块石头压在施某某尸体上，用被褥将施某某尸体盖住，还把盖施某某棺材的彩条布拿去盖在上面。后他把施某某的衣服、干柴及他打施某某的松木块子柴，还有自己床上的被子，都在打死施某某的地方烧掉，烧了三天。他在烧东西时，本村的黄某甲和刘某丙找他大哥的儿子刘某乙给焊东西时看到他在刘某丙门口点了一堆火。大哥刘某甲也看到他在刘某丙门口点火，后他把烧过的灰倒在路坎下面。以上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金付因家庭琐事对其母施某某产生怨恨，先持木棒击打被害人施某某头面部数下，又用绳子勒其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刘金付的犯罪事实及所犯罪名成立。上诉人刘金付作案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提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刘金付仅因口角便产生杀害其母的想法，先持木棒反复击打施某某头面部，致施某某流血倒地后又用绳子勒其脖子，确定施某某死亡后抛尸灭迹，焚烧作案工具及被害人的衣物，毁灭证据，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大。一审法院考虑到其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有坦白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其上诉要求对其从轻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再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范小朱审 判 员 陈 婷审 判 员 田 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刘家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