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源，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曌春苑保健品商行，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解放大道**2335。经营者：赵合敏。上诉人程浩源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曌春苑保健品商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浩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惩罚性赔偿金1013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购买到涉案产品食用后出现多种身体不适的情形，经查询得知该涉案产品存在诸多严重违法行为并涉及危害生命健康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当地公安报案，公安回复不管，让上诉人去找市场局，被上诉人当地市场局回复找不到人，最后不了了之，无奈上诉人只能通过诉讼方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食品安全举证倒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销售的涉案食品符合安全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食品合安全质量标准及具有合法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涉案食品非法添加西地那非属有毒有害的事实，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销售涉案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作为食品销售从业者，对其出售的涉案食品不具有合法来源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明知。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惩罚性赔偿，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被上诉人销售的案涉产品是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一审上诉人主张的赔偿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并非《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一审法院判决中明知上诉人的索赔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只字不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案涉食品的消费者和销售者因案涉产品质量发生纠纷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2、《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即法律并没有对消费的具体形式、内容和目的做出限制，判断一个自然人是不是消费者不应以其主观状态为标准，而应以其需要购买、使用的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只要购买、使用的商品是生活资料，其权益即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即具备消费者身份。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销售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并据此诉讼索赔，即使属于牟利性质的消费，而这种牟利性的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对包含案涉产品在内的“知假买假者”明确列入了法律保护的范围，且对上诉人这种“知假买假”并未排除在对食品、药品知假买假者之外，亦未对食品、药品领域中“知假买假”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作禁止性规定。因为从上述法律规定的目的来考量，上诉人的“知假买假”揭露了被上诉人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对食品、药品领域的消费安全起到了积极作用，目前法律上没有因牟利性打假而否定“知假买假”的消费者身份，因此上诉人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保护的消费者。故，上诉人购买涉案食品的目的不应成为限制认定其消费者身份、消费用途的依据，其购买的涉案食品属于生活资料，故应认定其具备消费者身份。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虽在购买时即使“明知”涉案食品有毒，其在一审法院也有多起类似“知假买假”纠纷诉讼，其“打假”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获利，但“知假买假”和获利目的并不是经营者可以销售不安全食品的理由。且每一起消费者针对经营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提起的诉讼，都会或多或少促使经营者更加重视食品安全、自觉履行诚信经营义务和对食品质量、安全所负的法定义务，促使广大消费者更加关注食品安全，进而使惩罚欺诈消费者行为的法律、保护食品安全的法律得到进一步的落实，推动市场秩序和经营环境更加健康和谐。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关于上诉人主张商品价款10倍赔偿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守护。本法未做规定的，受其他法律法规保护，自2014年3月15日起实施的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中最高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第23号指导案例，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裁判要点亦为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消费者或者生产者依照食品安全法规定支付价款10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赔偿的，不论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人民法院都应予支持。由此可见，在食品和药品消费领域，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的商品里，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法律也并未对该领域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及购物次数作出限制性规定，未排除对多次购买、牟利动机而购买的消费者权益的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在购买被上诉人所售涉案产品事实清楚，且上诉人并未将所购买的涉案产品用于再次销售、经营。虽然上诉人存在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类似保健产品，以同样理由起诉至法院，但也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消费者身份。即使上诉人多次购买相似产品其作为消费者的权益仍应受到法律保护。另外，本案涉案产品上诉人今生只买了一次，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多次购买该产品。被上诉人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程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1013元，并赔偿损失10,130元；2.判令被告支付鉴定费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举证的权利。经审查，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3月12日通过阿里巴巴平台自被告经营的店铺以1013元的价格购买德国必邦产品100盒，并向被告支付价款1013元。后经原告委托山东同济测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检验，原告购买的德国必邦产品含西地那非成份，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00元。经关联案件检索，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了类似产品，并以同样事由起诉至法院，要求退回货款并十倍赔偿，自2017年10月16日至今，原告在一审法院起诉的该类案件近90件。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对生产或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生产者、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发布。原告通过淘宝平台购买了被告销售的德国必邦产品的事实清楚，该产品含有的主要成份鹿茸、灵芝、黄芪均不在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发布的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中，且经山东同济测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检测产品中含有西地那非成份，故被告销售的德国必邦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作为销售者，对其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进行审查，其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013元、赔偿检测费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十倍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类似产品，并以同样的事由多次起诉至一审法院，其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不是“以生活消费需要”为目的，而是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原告的牟利意图明显，故对其要求适用法律规定的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判决：一、限被告武汉市硚口区曌春苑保健品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程浩源货款1013元，并赔偿检测费400元；二、驳回原告程浩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武汉市硚口区曌春苑保健品商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元，由被告武汉市硚口区曌春苑保健品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程浩源自被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曌春苑保健品商行购买的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规定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程浩源货款1013元，并赔偿检测费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诉人程浩源多次通过网络平台购买涉案产品的类似产品的行为可知上诉人程浩源对于该类似产品的价格、包装、成分、标准等情况是熟知的，也应当明知以该价款不可能大量购买到含有宣传成分的产品。从上诉人程浩源购买类似产品的次数和数量来看，也并不是实际生活消费需要。且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类似案件多达近百件，上诉人程浩源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目的明显。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程浩源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理相符，于法相合，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程浩源上诉进一步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制假、售假行为更加猖狂，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浩源认识到制假、售假的危害性值得赞扬。现阶段，我国对于广大人民群众合法利益的保护日益完善，食品药品的监管日渐严格正规，上诉人程浩源如发现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线索，可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由有关部门进行查处。而上诉人程浩源在短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大量诉讼，要求十倍价款的赔偿，其诉讼的目的也不在于打击遏制制假、售假等违法犯罪行为。故上诉人程浩源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程浩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元，由上诉人程浩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