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俊峰，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伟超，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合聚，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俊峰、任伟超因与被上诉人张合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俊峰、任伟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合聚的诉讼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判令张合聚返还宋俊峰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判令张合聚返还任伟超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合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合聚违约在先，应当返还宋俊峰、任伟超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合同不应继续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宋俊峰、任伟超在每支付500万股股权转让款后，张合聚应当按照宋俊峰、任伟超的分配指令，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张合聚收到首笔900万元后，就应当与宋俊峰、任伟超签订股权转让手续，并将相应股权转让事宜在公司董事会备案。但是张合聚拒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向公司办理备案，目前该股权仍在张合聚名下。张合聚违约，应当返还宋俊峰、任伟超已支付的共计9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在张合聚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宋俊峰、任伟超无义务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张合聚违约，导致合同履行的市场情势已经发生巨大变化，合同继续履行对宋俊峰、任伟超显失公平，宋俊峰、任伟超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因为张合聚违约，双方未能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在此情形下，由于2020年疫情原因导致市场行情已经发生巨大变化，被转让股权的标的公司市场价值显著降低，继续履行合同对宋俊峰、任伟超明显不公平。根据合同法解释和民法典相关规定，宋俊峰、任伟超反诉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宋俊峰、任伟超目前已经无力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继续履行合同实际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法院应当依法解除。因标的公司经营存在较大问题，今年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宋俊峰、任伟超目前负债较多，其中宋俊峰已经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任伟超也面临多起大额诉讼，无力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且该合同是双务合同，在宋俊峰、任伟超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相应股权仍由张合聚持有，并无任何损失。即便宋俊峰、任伟超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属于违约，基于公平原则，也有权请求法院解除合同。四、本案《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属于预约合同，而非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法律规定违反预约合同不能要求继续履行，一审判令宋俊峰、任伟超继续履行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合聚辩称，一、宋俊峰、任伟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宋俊峰、任伟超与张合聚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具备股权转让合同主要条款，双方签名、摁指印予以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正确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二、宋俊峰、任伟超请求解除“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无法律依据。合同法和民法典均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合同的法律适用条款，宋俊峰、任伟超以张合聚违约、市场情势发生变化、显失公平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显然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约定张合聚只是“配合办理股份过户变更登记”，根本不存在张合聚应当按照宋俊峰、任伟超的分配指令，签订正式股份转让协议。宋俊峰、任伟超以上述理由请求解除股份转让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定事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合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俊峰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违约金855000元；2、任伟超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违约金945000元，共计1980万元。3、诉讼费用及诉前保全费用由宋俊峰、任伟超承担。宋俊峰、任伟超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2、张合聚返还宋俊峰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支付违约金1053000元；张合聚返还任伟超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支付违约金958500元；上述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8月13日，之后按照月息3%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以上合计11011500元。3、诉讼费由张合聚负担。一审庭审中，宋俊峰、任伟超放弃诉请第二项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张合聚作为转让方与宋俊峰、任伟超作为受让方签订《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一份，主要载明：张合聚以每股1.80元、总价款450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仟伍佰万元整）将合计持有和信证券2500万股股份转让给宋俊峰、任伟超，宋俊峰、任伟超愿意以上述价款受让该2500万股股份。其中宋俊峰受让1250万股，股权转让款为2250万元；任伟超受让1250万股，股权转让款为2250万元。2、股份转让价款按照以下方式支付：（1）本约定签订生效一个月之内，宋俊峰、任伟超向张合聚支付500万股股份转让价款900万元；（2）宋俊峰、任伟超支付完毕第一笔股份转让款后一年内（即2020年10月31日前），宋俊峰、任伟超将剩余股份转让价款3600万元平均分四次向张合聚支付完毕（支付之间分别为2020年3月底、2020年5月底、2020年7月底、2020年10月底）。（3）宋俊峰、任伟超按照受让比例支付当期股权转让款，上述股份转让款支付到张合聚指定的如下账户：户名孟四荣，账号62×××82，开户银行郑州银行商品大世界支行。宋俊峰、任伟超每次支付500万股股份转让价款后，张合聚需向宋俊峰、任伟超出具相关收据凭证，并按照双方共同签字的股份分配书面指令，签订正式的500万股股份转让协议，配合办理股份过户变更登记。宋俊峰、任伟超承诺按照本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股份转让价款。双方均须严格遵守本协议的规定，宋俊峰、任伟超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应以当期欠款金额的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宋俊峰、任伟超未按照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应以当期未办股转金额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等。2019年12月20日，宋俊峰向孟四荣转款450万元，备注为和信股份转让款。同日，张合聚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宋俊峰支付的购买本人持有的河南和信证券投资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款450万元（大写肆佰伍拾万元）。张合聚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摁印。任伟超分别于2020年1月9日、2020年1月10日分两次向孟四荣转款200万元、250万元，合计450万元，备注分别为购股款、购和信股权。2020年1月10日，张合聚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任伟超支付的购买本人持有的河南和信证券投资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款450万元（大写肆佰伍拾万元）。张合聚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摁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2日，张合聚（受让方）与宋俊峰（转让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主要载明：宋俊峰系标的公司河南和信证券投资顾问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现持有标的公司6.67％（2000万股）的股份，宋俊峰愿意将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的1.67％（500万股）的股份转让给张合聚，转让价款共计500万元等。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张合聚除支付股权转让款外，再另行向宋俊峰支付股权单价1.37元／股。后张合聚将股权转让对价支付宋俊峰，宋俊峰并出具收据。张合聚提交的和信证券投资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七）显示，2020年6月20日，公司章程修改前后股东名册及持股比例均为张合聚持股数量2000万股、持股比例6.6667％，任伟超持股数量2000万股、持股比例6.6667％，宋俊峰持股数量由2400万股变更为6130万股、持股比例由8％变更20.4333％。庭审中，张合聚称宋俊峰、任伟超未要求过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宋俊峰、任伟超称股东之间转让股权不需要办理变更登记，但是需要在公司备案。《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中所说的办理股份变更登记也是指在公司备案。宋俊峰、任伟超称要求过张合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暂无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张合聚与宋俊峰、任伟超双方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股份转让价款按照以下方式支付：（1）本约定签订生效一个月之内，宋俊峰、任伟超向张合聚支付500万股股份转让价款900万元；（2）宋俊峰、任伟超支付完毕第一笔股份转让款后一年内（即2020年10月31日前），宋俊峰、任伟超将剩余股份转让价款3600万元平均分四次向张合聚支付完毕（支付之间分别为2020年3月底、2020年5月底、2020年7月底、2020年10月底）。宋俊峰、任伟超每次支付500万股股份转让价款后，张合聚需向宋俊峰、任伟超出具相关收据凭证，并按照双方共同签字的股份分配书面指令，签订正式的500万股股份转让协议，配合办理股份过户变更登记。”现双方约定的第二次、第三次的支付时间已到，宋俊峰、任伟超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张合聚诉请宋俊峰、任伟超每人各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俊峰、任伟超辩称在其支付首笔9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张合聚未按照约定与宋俊峰、任伟超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违约在先，其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因庭审中，宋俊峰、任伟超均称不需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张合聚在答辩意见中也称可以随时配合办理，且宋俊峰、任伟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合聚主张过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故宋俊峰、任伟超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宋俊峰、任伟超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应以当期欠款金额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该约定过高，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张合聚的损失情况及宋俊峰、任伟超的违约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合聚主张的违约金分别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2020年6月1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合聚主张的首期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因已履行完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宋俊峰、任伟超以张合聚未与其签订正式的500万股股份转让协议、配合办理股份过户变更登记为由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因签订正式的500万股股份转让协议，配合办理股份过户变更登记并非《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的主要债务，宋俊峰、任伟超以此为由认为涉案《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的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不足。庭审中，宋俊峰、任伟超称《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中所说的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是指在公司备案，涉案股权转让并不需要办理过户登记，解除条件未成就，且宋俊峰、任伟超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其他情形，故宋俊峰、任伟超反诉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及要求张合聚返还宋俊峰、任伟超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宋俊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合聚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均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任伟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合聚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均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合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宋俊峰、任伟超的反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宋俊峰、任伟超提交新证据：1、和信证券投资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宋俊峰被执行信息三份和宋俊峰、任伟超涉诉起诉状及被保全裁定一份。证明目的：张合聚未向公司股东会办理股权变更备案，该股权仍在张合聚名下，张合聚存在严重违约；宋俊峰、任伟超涉诉较多，且被列为被执行人，已丧失履行合同的能力，继续履行购买股份对宋俊峰、任伟超不公平，本案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应予解除。张合聚质证意见：《情况说明》不能支持宋俊峰、任伟超的观点，2018年4月2日宋俊峰转给张合聚500万股的时候就没有办理任何变更手续，一审庭审发问时宋俊峰说不需要办理手续，所以宋俊峰、任伟超支付第一笔900万元也不存在办理转让手续的问题。关于宋俊峰、任伟超涉诉被执行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股份转让的约定三方都签字按指印，不存在强制要求购买股份，宋俊峰、任伟超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2019年11月11日张合聚与宋俊峰、任伟超双方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约定的内容具体明确，张合聚（出让方）与宋俊峰、任伟超（受让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宋俊峰、任伟超已按约定支付第一笔500万股的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张合聚并出具收据。截至张合聚起诉，案涉两笔股权转让款共计1800万元的支付期限已届满，宋俊峰、任伟超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宋俊峰、任伟超各支付张合聚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宋俊峰、任伟超诉请解除《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其理由为张合聚未按约定与其签订正式的500万股股份转让协议并配合办理股份过户变更登记。但根据双方约定，张合聚收到500万元转让价款后出具相关收款凭证，并按照双方共同签字的股份分配书面指令，签订正式的500万股股份转让协议，配合办理股份过户变更登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宋俊峰、任伟超向张合聚发出股份分配书面指令要求签订500万股股份的转让协议，也不能证明张合聚拒绝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拒绝配合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宋俊峰、任伟超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宋俊峰、任伟超称因负债较多无履行能力、继续履行显失公平、《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系预约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宋俊峰、任伟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83元，由宋俊峰、任伟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颖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