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丽莎，女，1987年1月2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影，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于丽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丽莎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于丽莎向上诉人转账的日期晚于上诉人购买200万元“债务融资工具”的日期，推断上诉人未完成被上诉人委托事项的结论错误。本案中最重要的文件《委托代持协议》，签署于被上诉人转账后和上诉人第一次认购200万元后的2018年11月1日，是双方事后对代持关系的追认，而该事后追认行为实质上是对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原本已经享有的200万元债务投资份额中的2万元份额的确认。2.双方补签署的《委托代持协议》并未要求上诉人具体在什么时候进行认购，也并未排除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转账款前的投资，协议本身仅是双方代持的确认。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按《委托代持协议》获得了300元的一次性提成奖励的事实，却不认可上诉人完成了代为投资事宜，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不能只享受投资的奖励和收益，而不愿意承担投资风险，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背离了民事关系的平等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委托代持协议》中关于由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的约定，却依然受理并进行审判，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于丽莎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300元并不是投资收益，是公司规定只要投资就会有的额外奖励，与投资金额没有关系，是按人头给的。公司融资行为是强制性行为，所有人必须投，要不然会被解聘，王峰是部门负责人所以交给他代持。于丽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峰向于丽莎退还委托代持金额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于丽莎向王峰的银行账户内汇款20000元，转账备注为“公司定投代持”。2018年11月1日，于丽莎（委托人、甲方）与王峰（受托人、乙方）签订《委托代持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公司债务融资工具（以下简称：债务投资）代持有关事宜，经协商一致，约定如下：本协议涉及本金（M）分两部分：甲方自有用于债务投资本金（M1），乙方自有或代持他人用于债务投资本金（M2）；甲方将本金M1交由乙方代持，连同乙方本金（M2）共同进行债务投资，甲方实际享受M1对应产生的所有收益，乙方实际享受M2对应产生的所有收益；甲方委托乙方并以乙方名义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签署债务投资认购协议、按照甲方意愿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处置债务投资本金、代领投资收益（现金收益和股票收益等）；债务投资代持金额：甲方将人民币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通过本协议作为“债务投资”委托乙方代持；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的委托目的，将甲方的本金用于债务投资，乙方不得将该本金用于其他用途；债务投资收益主要包括以下两部分：1、按照债务投资认购协议规定的收益（认购本金产生的孳息），2、进行债务投资获得的公司相应奖励，包括：股票奖励和一次性提成奖励两部分；乙方因代持甲方债务投资产生的预期利息收入2200元（大写：贰仟贰佰元整）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在投资收益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将甲方预期利息收入和甲方债务投资本金汇到甲方指定账户，如有产生个人所得税，由甲方承担相应部分；乙方因代持甲方债务投在产生的股票奖励归甲方所有。股票奖励预期金额：6000元（大写：陆仟元整），乙方应在股票奖励到账后，按照甲方意愿进行处置（持有或出售），并将股票收益在股票处置后3个工作日内汇至甲方上述账户，其中产生的相关税费，如印花税、个人所得税由甲方承担；乙方因代持甲方债务投资产生的一次性提成奖励归甲方所有。一次性提成奖励金额：300元（大写：叁佰元整），乙方应在一次性奖励到账后，60个工作日内汇至甲方上述账户；代持期限及协议终止。在债务投资认购协议生效之日起18个月，若因债务发行方原因产生延期兑付情况，则本协议自动顺延；如出现乙方超出或违反甲方意愿行使投资人权利等情形甲方可以随时终止本协议并收回代持债务投资，并要求乙方对造成的损失进行相应赔付等内容。2018年8月15日，王峰向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用于认购该公司2018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3】号，该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为王峰出具《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2018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3】号认购确认书》，记载：计息日为2018年8月17日，到期日为2020年2月16日。2018年8月24日，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峰签订《对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2018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号的担保协议》，约定：鉴于王峰已于2018年8月15日与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王峰已向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认购该金融产品，并支付认购资金200万元，本协议项下认购方认购金额以实际支付成功的款项为准；本协议约定，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亦对该产品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内容。2018年8月20日，王峰向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汇款40万元，用于认购该公司2018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5】号，该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为王峰出具《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2018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5】号认购确认书》，记载：计息日为2018年8月20日，到期日为2020年2月19日。2018年8月24日，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峰签订《对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2018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号的担保协议》，约定：鉴于王峰已于2018年8月20日与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王峰已向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认购该金融产品，并支付认购资金40万元，本协议项下认购方认购金额以实际支付成功的款项为准；本协议约定，汉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亦对该产品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内容。于丽莎主张，其与王峰原系同事，此次投资实际是参与了单位内部融资，王峰系单位高管，单位强制要求由王峰进行代持，但是，经过与单位负责统计融资的同事魏海然确认时，发现未能显示于丽莎的投资记录，在王峰签字确认的第二次投资募集40万元的情况登记表中，王峰没有将于丽莎列入，说明王峰存在隐瞒、私吞包括于丽莎在内多个同事投资款的事实。对此，于丽莎提交有王峰签字确认的情况登记表、与魏海然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其中情况登记表记载：认购人王峰，认购总金额40万元等，实际付款人中未显示于丽莎的姓名；与魏海然的聊天记录中显示：于丽莎：海然，能帮我查一下公司这边有我定融的信息吗？王峰院长代持的。对方：院长代持的那些人昨天问我来了。我这个层面确认没办法特殊处理。于丽莎：我看那个表里没有我的名字。那我找谁能查信息呢？对方：我这记录你确实没有出资。于丽莎：能给我一份那个表吗。对方：这上面还有其他人的出资，不太方便从我这给出，不好意思。于丽莎：我2018年8月17日给王峰院长转账2万元人民币，用于投资公司内部定融，我和王峰院长签了代持协议，麻烦你再确认一下，公司这边是否有我的出资记录。对方：这是以前的邮件确认，邮件跟纸质的文件是一样的，确实没有，建议你先跟王峰院长确认下吧。于丽莎：好的，谢谢。王峰对于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强调于丽莎转账的2万元，应计入第一笔200万元的投资中，不在第二笔40万元中，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峰对于丽莎与魏海然的聊天记录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且认为与本案无关，王峰确认魏海然是其同事，当时负责融资统计工作，也统计过很多次，但并不是要求把所有投资人全部统计。王峰表示，单位要求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必须汇款，我部门有些人员有意向要投资，但一直没有给我转款，所以我自己先行垫付。于丽莎的投资就是在我第一笔投资的200万元之中，当时单位没有要求我对200万元的投资制作投资人员名单，单位也从没强制要求我制作投资人员名单，于丽莎的投资确实不在第二笔40万元的投资之中。对以上陈述，王峰称当时没有保留证据，现在也没有证据可以出示。庭审中，双方确认王峰曾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于丽莎支付过一次性提成奖励300元，但是于丽莎强调仅凭支付过一次性提成奖励，并不能证明王峰将代持于丽莎的投资款进行了实际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于丽莎向王峰转账2万元，在转账备注处注明“公司定投代持”，后双方签订《委托代持协议》，就于丽莎委托王峰代持债务投资事宜进行约定，上述《委托代持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于丽莎已完成向王峰账户汇款2万元的义务。王峰向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汇款两笔，即200万元和40万元，分别认购该公司2018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3】号和2018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5】号，第一笔200万元的汇款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第二笔40万元的汇款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于丽莎向王峰转账2万元的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故于丽莎不认可王峰第一笔转账的200万元中包含其投资。于丽莎认为，从汇款时间上看，王峰第二笔40万元投资中，应包含其投资的2万元部分，但通过与单位负责统计融资的同事沟通，以及提交的情况登记表来看，王峰并未将于丽莎转账的款项用于投资，王峰向单位及于丽莎隐瞒了该事实。王峰虽然认可情况登记表中确实没有于丽莎的姓名，但认为于丽莎的投资款包含在其第一笔转账的200万元之中，确实不包含在第二笔转账的40万元，是因为部门有些人员有意向要投资，但一直没有转款，所以王峰在第一笔转账时自己先行垫付了部分款项。庭审中，王峰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故无法证明双方就垫付款项的事实达成一致意见，从转账时间来看，法院无法认定王峰第一笔转账的200万元中包括于丽莎的投资款项，在有王峰签字确认的情况登记表中，并未记载王峰第二笔转账的40万元中包含于丽莎的投资款。基于此，仅凭王峰向于丽莎转账300元一次性提成奖励，法院无法认定王峰已经依照《委托代持协议》的约定，将于丽莎的投资款项用于公司债务融资工具投资。故王峰未完成于丽莎的委托事项，属于违约行为。依照协议中“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的委托目的，将甲方的本金用于债务投资，乙方不得将该本金用于其他用途”以及“如出现乙方超出或违反甲方意愿行使投资人权利等情形甲方可以随时终止本协议并收回代持债务投资，并要求乙方对造成的损失进行相应赔付”的约定，现于丽莎起诉王峰要求退还委托代持款项2万元并支付自转账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王峰退还于丽莎委托代持款项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王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峰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其中包括“教学四部：于丽莎2万”“蔡总15:00要给主席汇报汉能学院定融产品目前已打款金额和预计认购金额”等内容。王峰主张聊天记录是部门助理每日对员工投资打款金额和意向进行的统计，明确写了于丽莎的2万元，证明于丽莎的投资在200万**面。于丽莎认为该微信记录截图里的姓名是王峰的秘书，内容真实性无法判断。不知道截图是发给谁的，部分聊天记录也没有写清时间，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结合王峰之上诉主张与于丽莎之答辩意见，本案之争议焦点为，王峰是否完成了于丽莎的委托事项。王峰与于丽莎签订的《委托代持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约定乙方王峰应根据协议的委托目的，将甲方于丽莎的本金用于债务投资，不得将该本金用于其他用途。且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王峰作为受托人，应当依照约定处理委托人事务，并相应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履行相关附随义务。王峰主张其已将于丽莎投资的2万元投资至其第一笔的200万元投资中，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王峰提交的证据不能显示其于2018年8月15日汇款200万认购的营口市金能移动能源有限公司2018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3】号中包括于丽莎的投资款，王峰亦未在于丽莎委托其投资后向其告知其具体投资的项目，且经法院询问，王峰未能明确说明其投资款200万元的具体来源明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内容及举证情况，考虑涉案交易的汇款时间，认定王峰未完成于丽莎的委托事项，认定正确。王峰上诉称其在进行第一笔的200万元投资时先行垫付了款项，于丽莎其后转账的投资款仍包括在该200万元投资中，双方签署的涉案《委托代持协议》仅是双方事后对王峰原本已经享有的200万元投资份额中的2万元份额的确认，但经查明，涉案《委托代持协议》之内容并未明确王峰已对于丽莎的投资予以垫付，王峰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王峰以于丽莎已经获得了300元一次性提成奖励为由，上诉主张其已经完成了代为投资事宜，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