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武容，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仁县，现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匀,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巨鳄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街道渔渡村渔渡片区D08地块厂房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MA2AR03C45。法定代表人：钟四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前，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兴县，现住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陈武容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巨鳄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鳄公司）、李顺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武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武容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巨鳄公司、李顺前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顺前已认可出具欠条的事实，足以证明其欠陈武容10万元。李顺前称是陈武容以死相逼，对此并无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双方非亲非故，若非欠款属实，即便陈武容以死相逼，李顺前也不可能出具欠条。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李顺前陈述的“今年先借9.5万给我们，按十万算，供应商那边天天催”“你那个钱我私人担保……算我私人借吧”“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你那十万我打欠条给你可以吗？”等，能证明双方借贷合意及款项已交付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武容无法举证证明双方的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显然与一审采信的证据相违背。二、即便陈武容签署了股权合同书，但李顺前的10万元借款并未转为投资。根据合同内容，各方并未对具体出资事宜进行约定，未载明陈武容的10万元债权转为投资。现仅有李顺前单方陈述款项转为投资，陈武容不认同。一审法院选择性提取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说理依据，但相关聊天内容是李顺前预先设定对话情境引导陈武容接话，并不意味着认可借款转投资的事实。三、一审法院未审查股权合同书是否已实际履行，属于事实不清。即使陈武容签署了股权合同书，但各方均未按约出资，协议未实际履行，且因李顺前已私自转让公司，合同事实已无法履行，从保护债权人利息角度，即使借款转为投资，债权人也有权选择按照借款返还。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6）最高法民终48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在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时，确定债权人应通过主张新债务或旧债务履行以实现债权，亦应以此作为出发点和立足点。若新债务届期不履行，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且该请求权的行使并不以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为前提。上述判决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避免在案件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债务人主张应先解除抵债协议企图加重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时间和经济成本。因此，在股权合同未履行且已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即使一审法院确认了协议效力，也应保障借款返还请求权，陈武容有权要求李顺前返还10万元借款。四、退一步讲，即使股权合同书已实际履行，也因李顺前于2019年9月2日出具欠条再次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欠条原件是否由陈武容持有并不影响双方的借贷合意，原件灭失的后果只是加重了陈武容的举证责任。且李顺前称是陈武容以死相逼才出具欠条，与其微信中称“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你那十万我打欠条给你可以吗？”的陈述相矛盾，亦可证明李顺前出具欠条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巨鳄公司、李顺前未作答辩。陈武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巨鳄公司、李顺前共同向陈武容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内容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巨鳄公司、李顺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武容原系巨鳄公司财务。巨鳄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成立，2019年8月8日，巨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顺前变更为钟四清，投资人由李顺前变更为钟四清、陈青华，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陈武容持有领款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的由案外人签字的载明“今收陈武容代李顺前垫付货款”（该字迹系陈武容书写）的八份《领款凭证》，总金额为121100元。2019年3月28日，陈武容与李顺前、案外人谭向容、朱新望、肖青签订《巨鳄鞋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合同书》，约定：各方的出资及股权比例为李顺前27万元（27%）、谭向容27万元（27%）、陈武容24万元（24%）、朱新望12万元（12%）、肖青10万元（10%），以上现金出资壹佰万用于本厂的经营开支，包括租赁和装修，购买办公设备，开支办公费用，员工工资等；允许合伙人内部转让自己的出资，不允许转让合伙人以外人员，否则以退股对待转让人。2019年9月2日，陈武容与李顺前在国际鞋城A区8-2号发生纠纷并报警，李顺前书写一份《欠条》交给陈武容，载明：欠陈武容于2019年1月26日至2月22日共计为巨鳄鞋业有限公司垫付供应商货款共计10万元，欠款人：李顺前。后陈武容将《欠条》原件交还李顺前。在庭审过程中，陈武容称因《欠条》上书写了巨鳄鞋业有限公司，故将原件交还李顺前，要求李顺前重新书写明确为其个人欠款的内容。李顺前称陈武容以自杀要挟其出具《欠条》，实际李顺前并不欠陈武容钱，其在公安民警在场时拿回《欠条》原件。另查明：2019年6月7日，陈武容给李顺前发微信：现在我就退出吧！把我的本金退给我，现金给我；李顺前回：没有商量的余地吗；陈武容发：没有，我只要我的本金。李顺前给陈武容发：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你那十万我打欠条给你，可以吗？股份也算了，大家好聚好散；陈武容回复：我只要现金。2019年6月7日之前，李顺前曾向陈武容发微信：就是后面你是一起弄，还是选择退；陈武容回复：退也可以，不退也可以；李顺前发：不退，你要多少股份，按股份出资；陈武容发：要不你把我的本金还给我，我什么都不要了；李顺前发：要是4、5月份赚钱了，说给你退本金你会肯吗，投资肯定有风险；陈武容发：我也会肯的啊！我跟你没有任何交情不是也借钱给你了嘛？而且是没有任何收据的，你想想你姐夫借你钱，还要你打欠条，我借你10万，我什么欠条都没有要你打。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陈武容主张其与李顺前之间的借款合同业已生效，须证明其与李顺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向李顺前提供了借款。根据陈武容的举证情况，陈武容持有八份记载代李顺前垫付货款的《领款凭证》，《领款凭证》上的领款人均系案外人，款项用途是货款，其上记载的“陈武容代李顺前垫付货款”均系陈武容书写。陈武容并未持有2019年9月2日李顺前书写的《欠条》原件，《欠条》出具当时双方还产生了纠纷并报警。而根据李顺前的举证情况，在《欠条》出具之前，陈武容与李顺前及案外人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巨鳄鞋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合同书》，约定陈武容出资24万元（占股24%），李顺前出资27万元（占股27%），可以证明陈武容与李顺前存在股权合伙的关系。再结合陈武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武容多次向李顺前提及退出并要求归还本金的要求。可以证明陈武容与李顺前曾协商股份退出的事宜。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本案全部案情，一审法院认为，陈武容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李顺前存在借贷合意并已经向李顺前交付了借款。故陈武容主张其与李顺前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对陈武容要求李顺前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武容诉称李顺前以经营巨鳄公司为由向其借款，即巨鳄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陈武容现要求巨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武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武容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武容主张李顺前尚欠其10万元，欠款系由陈武容代李顺前支付货款形成，该陈述能与陈武容提交的八份领款凭证内容相印证。结合涉案欠条照片及本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李顺前曾于2019年9月2日以欠款人身份出具欠条确认欠款10万元，亦在微信中承认借款一事。陈武容关于李顺前欠其借款10万元的陈述合理并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定。现本案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该借款已转化为投资款，李顺前亦未举证证明其已还款，故陈武容上诉要求李顺前偿还10万元借款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涉案领款凭证未明确载明陈武容系代巨鳄公司支付货款，且出具欠条时李顺前已不是巨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武容要求巨鳄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武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二、李顺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武容借款本金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陈武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陈武容负担115元，李顺前负担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武容负担230元，李顺前负担2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