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道峰，男，197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飞娟，男，1977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松华，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伟嘉安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庐山南大道恒兴源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61QBY2T。法定代表人：程家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瑆，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道峰、熊飞娟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伟嘉安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伟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道峰、熊飞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内容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要偿还伟嘉公司剩余本金，而不承担利息和罚息，并解除房产抵押；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伟嘉公司和《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中航公司均不具备贷款资质，中航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我方只要归还本金，已支付的利息、保证金、违约金等应冲抵本金，房屋抵押也应解除。2.假使法院仍认为《借款合同》有效，请求调减15.75%的罚息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8年12月6日，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逾期利率上限为15.4%。被上诉人伟嘉公司答辩称：这笔借款是通过我们引荐，然后通过中航信托放款给柳道峰和熊飞娟，由于他们逾期未还本息，中航信托将这笔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通过证据可以看出两上诉人实实在在收到了借款本金，两上诉人也按照约定履行了部分利息的归还，未归还本金。中航信托经营此类产品受银监会监督，本次柳道峰借款涉及信托计划名称“中航信托.天蔚楹通3号单一信托第2期”，中航信托具备经营此类产品的资质。伟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共计3万元（自2019年8月15日起，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每月6000元，截至2020年1月15日止，尚欠利息、罚息、违约金共计3万元）；3.判令原告有权对被告名下抵押的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证号：赣（2016）南昌市不动产权第10771**，抵押设立登记号：赣（2018）南昌市不动产证明第0098898号】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全部债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中航信托公司（甲方）与北京伟嘉公司（乙方）签订《中航信托?天蔚楹通3号单一资金信托第2期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合作了中航信托?天蔚楹通3号单一资金信托计划，双方就本信托计划已签署了《委托管理协议》，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信托计划项下所有项目提供贷款管理服务；乙方为甲方推荐合格的借款人，甲方与借款人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当《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借款人逾期还款达到30个自然日时，或甲方在任何时间认为借款人存在无法足额清偿借款本息风险时，经申请，甲方同意将《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合称“受让人”）；甲方自愿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情形时将标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同意根据约定受让标的债权；本合同项下标的转让价为《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借款人尚未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之和；自收到转让价款之日起，即视为受让人已经向转让人履行完毕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2018年12月4日，被告柳道峰、熊飞娟分别与原告、北京伟嘉公司签订了《服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贷后管理等服务、北京伟嘉公司为被告寻找提供融资的金融机构，提供融资引荐等服务；被告申请融资金额为3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被告按0.145%/30天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合同期内贷后管理费5220元，被告分期支付，每期支付借款总额的0.145%，在借款当日向原告支付435元，之后每月在实际放款日的对应日前三日支付下一期贷后管理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贷款金额2%的代办服务费6000元，分两次支付，本协议签署日支付1000元，余款5000元于提供贷款当日支付；被告逾期支付贷后管理费及代办服务费，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未付金额10%的违约责任；北京伟嘉公司代收代付利息，有权要求被告在本协议签署当日支付等同30天的利息金额计3600元作为保证金，如被告未按期支付，北京伟嘉公司有权以收到的保证金代为支付并要求被告补足保证金；被告分期向北京伟嘉公司支付借款总额2.16%的引荐服务费，每期支付金额为借款总额的0.18%，共计6480元，其中签署本协议当日支付540元，之后每月在实际放款日的对应日前三日支付下一期服务费；出现违约情形的，北京伟嘉公司单方面向被告收取不低于贷款本金10%的违约金。2018年12月6日，被告柳道峰、熊飞娟（借款人）与中航信托公司（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30万元，贷款用途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为360天，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1日，自贷款划付至约定的借款账户之日（以下简称“实际放款日”，以具体的划款凭证为准）起开始计算；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0.5%，贷款期限内利率保持不变；日利率=年利率/360,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以贷款人实际放款日作为起息日，自第二期起，起息日为上期结息日后一日；放款日对应的之后每月相应日期为还款日，计息日为每期还款日的前一日；贷款人对借款人到期应付而未付的贷款本金及/或利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并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逾期应付款项支付完毕日止；借款人应在结息日的次日支付当期利息，利随本清，贷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被告柳道峰、熊飞娟作为抵押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具体以《抵押合同》为准；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贷款人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贷款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和费用，并按照不低于贷款本金的10%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还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计取期间为自逾期日起至逾期应付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贷款人可将本合同项下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有权采取本合同规定的通知、送达方式或者在公众媒体上公告等通知借款人转让事宜。同日，被告柳道峰、熊飞娟（抵押人）与中航信托公司（抵押权人）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抵押人将其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为贷款本息提供担保，主债权本金为30万元，具体数额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抵押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对抵押权人负有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抵押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抵押期间为自设立抵押之日起至抵押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屋顺位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0日，中航信托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款30万元至被告柳道峰账户内。被告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代办服务费6000元、代收利息（保证金）3600元。两被告从2019年1月19日起支付了3期贷后管理费、引荐服务费，每期975元（贷后管理费435元、引荐服务费540元），共计2925元。两被告分别于2019年7月3日及8月15日支付违约金18487.5元及6000元。被告按约支付了3期借款利息，共计7875元，其后开始逾期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2019年4月17日，北京伟嘉公司、原告向中航信托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确认书》，内容为：北京伟嘉公司申请受让本案被告贷款债权，并指定债权受让主体为南昌伟嘉公司；指定债权受让主体将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合计转让金额支付至约定账户；对被告债权转让合计金额为304112.50元（本金30万元、利息4112.50元）。同日，原告向中航信托公司账户分两次汇入30万元、3500元及612.5元。后中航信托公司按被告合同约定地址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被告借款30万元，合同生效后，我公司向被告指定账户发放了贷款；现我公司将《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对被告享有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原告；被告应向原告直接承担清偿贷款义务。原告向两被告催收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中航信托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一）资金信托；（二）动产信托；（三）不动产信托；（四）有价证券信托；（五）其他财产或财产权信托；（六）作为投资基金或者基金管理公司的发起人从事投资基金业务；（七）经营企业资产的重组、购并及项目融资、公司理财、财务顾问等业务；（八）受托经营国务院有关部门批准的证券承销业务；（九）办理居间、咨询、资信调查等业务；（十）代保管及保管箱业务；（十一）以存放同业、拆放同业、贷款、租赁、投资方式运用固有资产；（十二）以固有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十三）从事同业拆借；（十四）法律法规规定或中国银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再查明，原告为处理本案纠纷，委托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北京伟嘉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与中航信托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中航信托公司依约发放了贷款，两被告逾期还本付息，构成违约。中航信托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两被告，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及北京伟嘉公司依据《服务合同》收取的被告代办服务费、贷后管理费、引荐服务费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北京伟嘉公司依据《服务合同》代中航信托公司收取的利息保证金3600元，应抵扣两被告欠付利息。两被告逾期后，中航信托公司及原告均未向两被告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借款合同》亦未约定利息逾期后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借款期内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0.5%计算，两被告支付的违约金应视为还本付息。借款到期后，原告同时主张罚息及本金10%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仅支持原告按照年利率10.5%上浮50%即15.75%收取罚息，故截至2019年7月3日，两被告尚欠利息6550元（300000元×10.5%／年÷360天／年×206天-7875元-3600元），两被告归还违约金18487.5元，多余部分应抵扣本金，可抵扣本金为11937.5元，尚欠本金为288062.5元。截至2019年8月15日，尚欠利息3612.78元（288062.5元×10.5%／年÷360天／年×43天），被告归还6000元，应抵扣本金2387.22元，尚欠本金285675.28元。2019年8月16日至借款到期日2019年12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9165.42元（285675.28元×10.5%／年÷360天／年×110天）。故截至2019年12月4日，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85675.28元、利息9165.42元。《借款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受让债权后，向两被告主张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故原告要求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行使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抗辩中航信托公司发放贷款，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业务，《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航信托公司发放贷款系经营资金信托业务，未超出其营业范围，《借款合同》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柳道峰、熊飞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南昌市伟嘉安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5675.28元；二、被告柳道峰、熊飞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昌市伟嘉安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利息9165.42元及罚息（罚息以借款本金285675.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75%，自2019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若被告柳道峰、熊飞娟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则原告南昌市伟嘉安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可以就抵押财产即登记在被告柳道峰名下坐落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与被告柳道峰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抵押财产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的顺位优先受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32元，两被告负担57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航信托公司是否具有发放贷款的资质，本案《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二、15.75%的罚息利率是否应予调减。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信托公司固有业务项下可以开展存放同业、拆放同业、贷款、租赁、投资等业务。投资业务限定为金融类公司股权投资、金融产品投资和自用固定资产投资。”故中航信托公司作为信托公司有权发放贷款，且中航信托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予以佐证。因中航信托公司具备发放贷款资质，其与柳道峰、熊飞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中航信托公司是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能够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故其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主张适用此规定调减罚息比例并不成立，且一审法院针对伟嘉公司同时主张罚息和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仅支持了伟嘉公司的罚息主张，故上诉人请求继续调减罚息比例的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2元，由上诉人柳道峰、熊飞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宗华审判员  周 雪审判员  曾 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鲁泽月书记员敖付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