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中兴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780800219D。 负责人：于炳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洋，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树杰，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正兵，男，1980年08月0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自琴，安徽李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玉宏，男，1977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远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南路金鼎世纪城**103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T3WNA90。 法定代表人：王祥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正兵、陶玉宏、舒城远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5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27103元的赔偿；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商业险依法不予赔付，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上诉人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内容作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舒城远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延续此前临城县兴亚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购买的保单，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具有免责条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事故车辆进行变卖变更了登记车主，但保险原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和车辆受让人舒城远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向我司申请变更保险投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的相关规定，本案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仍应对被上诉人舒城远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生效。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予以赔偿。 程正兵辩称，一、该免责条款未生效。根据法律规定，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生效的条件是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上诉人仅是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作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内容，未尽明确提示并不当然生效。虽然临城县新亚运输有限公司在《保险单》和《投保提示》上有盖章的行为，但其只是履行签订合同的程序，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更何况《保险单》和《投保提示》上并无该免责条款具体的内容。无具体内容如何证明明确提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解释（四）第二条规定，是2020年12月23日通过，12月29日发布的，一审法院判决是2020年12月12日作出，当时下判决时并没有该司法解释。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了赔偿顺序，上诉人应先赔偿，不足部分才由侵权人赔偿。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舒城远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程正兵代理律师一、二两点，补充；我司在购买该车辆时已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且我司皖Ｎ×××××车辆证照齐全，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我司及陶玉宏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陶玉宏未作答辩。 程正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8035.91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16时35分左右,原告程正兵驾驶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Ｈ×××××重型自卸半挂车,沿舒城Ｇ206线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1110ＫＭ十300Ｍ（南港河大桥北侧）处时,碰撞前方同向被告陶玉宏驾驶的正在掉头的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Ｎ×××××重型自卸半挂车,造成程正兵受伤、车辆受损、公路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舒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程正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陶玉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程正兵受伤后被立即送往舒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肺部挫伤、创伤性血胸、皮肤挫伤”；住院至2019年11月22日出院,出院当日转入安徽省立医院治疗，住院至2019年12月5日出院。2020年1月6日原告再次入住该院，住院至2020年1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骨骨折、肋骨骨折、脑梗死个人史胸腔穿刺术后”。原告3次住院先后支付医疗费16794元。原告的伤情经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4月29日鉴定，被鉴定人程正兵因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支付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被告陶玉宏驾驶的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舒城远泰运输公司，实际车主是被告陶玉宏，双方系挂靠关系，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邢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车辆原来车主是临城县兴亚运输有限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前于2019年7月2日出售给被告舒城远泰运输公司，但是投保人仍然是临城县兴亚运输有限公司，双方未办理保险变更手续，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临城县兴亚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在《投保人声明及签收单》和《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上盖章确认。事故发生时，被告陶玉宏持有Ａ2Ｅ证（增驾Ａ2，证实习期至2020年1月21日）。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邢台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了原告程正兵相关损失122000元。再查明，原告程正兵常年从事驾驶员职业，其驾驶的皖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是舒城县特邦物流有限公司，程正兵是实际车主，双方系挂靠关系，该挂车事故中损失维修费支付5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和答辩、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鉴定机构鉴定的伤残等级鉴定结果，被告驾驶证、行驶证、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维修费票据等证据记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肇事车辆侵权人或者所有权人应当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在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有权获得赔偿。被告陶玉宏、被告舒城远泰运输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侵权人和登记所有人应该在事故责任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邢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或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的，由侵权人被告陶玉宏依法予以赔偿，被告舒城远泰运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陶玉宏在增驾A2证实习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挂车，保险公司辩称要求免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陶玉宏驾驶的肇事车辆原车主是临城县兴亚运输有限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前已经出售给被告舒城远泰运输公司，但是投保人仍然是临城县兴亚运输有限公司，双方未办理保险变更手续，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邢台支公司在知道保险车辆的所有人发生变动后，没有与新车主即被告舒城远泰运输公司签订《投保人声明及签收单》和《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等保险免责告知事项，对于被告舒城远泰运输公司来说，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与临城县兴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投保人声明及签收单》和《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等不能约束被告舒城远泰运输公司，因此，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原告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程正兵的伤残等级只有九级，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经审理核实，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告程正兵应获得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167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2天=660元；3、伤残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应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即37540元×20年×20%=150160元；4、护理费135.5元／天×60天=8130元；5、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6、误工费参照安徽省上年度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20天，原告请求按照180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即21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事故中责任情况酌定5000元；8、交通费根据原告家庭住址与住院治疗的医院地点和住院时间情况酌定1000元；9、鉴定费2200元；10、财产损失5000元（车辆维修费）合计212344元。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邢台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了原告122000元，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邢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0%即（212344元-122000元）×30%=271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程正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7103元。二、驳回原告程正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5元，由被告陶玉宏负担225元，原告程正兵负担4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陶玉宏驾驶的肇事车辆原车主系临城县兴亚运输有限公司，后该车辆转让给舒城远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同时概括转移给舒城远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其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仍应对于保险标的受让人舒城远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生效。但案涉免责条款规定的是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包括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的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并不包括本案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的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形。而公安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的规定，由于公安部的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显然不属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可以不尽明确的说明义务的情形。因此，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应该对案涉免责条款尽明确说明义务。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投保人手书的免责事项告知书，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能生效。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莉 审判员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夏雅俊 书记员刘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