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戚荣庆，男，1970年6月15日生，汉族，居民，户籍地盐城市大丰区，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荣权（系戚荣庆之弟），男，1972年12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斗龙闸东首。法定代表人：王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荣庆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北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的（2020）苏098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0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荣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荣权、王扬芬，被上诉人海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荣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体适格，完全错误。（一）原、被告间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渊源于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海集团）的委托授权所签订，其合同权利与义务，应由沿海集团所承受，而不应由被上诉人享有。(二）沿海集团无权授权海北公司从事渔业养殖及发包类生产经营活动。（三）实际上，沿海集团并未明确授权海北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渔业养殖经营并可对外发包，且从中非法获利。(四）再退一步讲，即使沿海集团确实授权并委托了海北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渔业养殖并可对外发包，亦系违法行为，必然不能依法产生相应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承包的鱼塘之日起，按387129.6元/年计算支付其使用费，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2007年起，国家发现因大丰国土部门将案涉海域土地登记于因沿海公司并非法使用，即决定收回并回归海域用地，故本案渔业承包合同早已因违法而无效并自行终止。（二）自2019年起，因被上诉人的非法阻拦等违法行为，已致使上诉人未实际占用承包鱼塘进行正常养殖活动，且鱼塘里的鱼也未捕捞出售并获利。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涉案鱼塘交付给被上诉人于法无据。（一）被上诉人对涉案标的依法不享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物权”。1.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涉案土地及其他标的物的权利人。2.若赋予被上诉人对涉案标的物享有法律意义上的物权，不仅毫无事实与法律根据；相反，等于保护并滋长了“破坏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生态平衡”之违法行为。从权利人角度上讲，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依法应无效并早就终止，但并不表明上诉人必须将承包的鱼塘返还交付给被上诉人。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承包的鱼塘，显然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三）即使需要返还交付，但因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提取自己承包鱼塘的鱼并出售，亦无需先行返还交付。因双方间的承包合同应自始就无效，且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故上诉人必然无需交纳2019年度的承包费。(四）退一步讲，即便需要返还，也不能向被上诉人返还，而应向土地合法所有或使用权人返还。四、对足以影响判决结果的关键与重要事实，一审根本未审理查明。具体为：(一）双方间的渔业承包合同，系连续性合同行为。承包合同应起始于2010年，一审判决却根本未查明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投资利益。(二）实际上，案涉承包鱼塘应基本属于上诉人投资开挖并整治而成。(三）本案实际是因被上诉人及其实际发包人沿海集团非法用地，并已致使国家自然保护区之生态平衡遭受严重破坏而强行收回为海域用地，进而造成渔业承包合同应终止及鱼塘退还返湿。所以，若审理并查明此关键并重要事实，必然致使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被支持。但一审判决却根本未予以涉理，此显然错误并为本案判决结果错误的根本所在。(四）数十年来，上诉人及全体承包户交付的数十亿元承包的实际收取人、使用人，一审判决未查明。五、关于反诉部分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对一开始的承包合同关系未审理查明，完全错误。对于合同的无效，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过错完全属于沿海集团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固定资产投入和流动资产损失，依法须足额赔偿。此外，固定资产投入的证据，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到现场勘验，因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无需再用证据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海北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合理，依法应予维持。一、沿海集团委托我公司管理讼争土地，我方主体适格。根据《合同法》第397条规定，沿海集团的委托行为为概括性委托。在一审过程中，沿海集团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再次明确授权我公司对诉争土地管理权。基于双方长达十多年无争议的事实，都证明了我公司对讼争土地的经营管理权，沿海集团没有与养殖户直接关系。并且，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确认对沿海集团2010年7月的委托行为不知情。根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只约束该合同双方。因承包合同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和后果，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具备发包鱼塘的主体资格，并独立享有和承担合同权利义务是完全正确的。二、原审判决上诉人酌情赔偿占用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确定两个事实：一是涉案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于无效；二是双方缔结的合同已经届满，上诉人作为承包人的合同权益已经全部实现。一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和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理，作出返还租赁物并酌情赔偿占用费损失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且公平合理。三、我公司以承包合同为根据向上诉人主张相关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我公司选择的是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并且上诉人在合同届满以后仍然占有我公司发包的鱼塘，我公司提出返还标的物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双方订立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和承包金的交纳以及到期后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的处理均有明确约定。现上诉人的合同权益已经全部实现。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有认定。五、关于对上诉人反诉问题的答辩意见。（一）上诉人在一审反诉和上诉中提出的返还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折价款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缺乏有效依据证明其2017年以后合同期内有固定资产投入的事实。对合同期内的固定资产投入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到期后无偿归被上诉人，该约定符合“九民会”纪要第32条规定，上诉人仍就此提出超出合同约定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流动资产损失，是上诉人在水产养殖经营中的经营设备投入，与其经营收益具有必然联系，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的合同预期利益并没有因为合同无效遭受到与有效合同相比而形成的损害和损失。（四）上诉人对履行期已届满的合同提出相关请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否则会产生负面的社会效应。综上，原审判决贯彻了保护守约者的社会诚信价值取向，是无可辩驳的公正裁判。上诉人违背事实真相、肆意杜撰的自以为是的理由，不仅不符合常理，更违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原告发包的位于海北垦区二区37号和四区46号鱼塘交还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鱼塘之日止按1120.892元/天的标准计算逾期交付鱼塘的使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戚荣庆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海北公司返还戚荣庆固定资产折价2436657元、流动资产4171930.94元，合计6608587.94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由海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日，沿海集团在江苏省海北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筹建组基础上组建海北公司，委托海北公司对所辖土地进行经营管理。2016年12月下旬，海北公司（甲方）与戚荣庆（乙方）签订了一份《鱼塘养殖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二区37号和四区46号计439.92亩鱼塘发包给乙方用于淡水养殖，承包期限暂定为三年，合同每年一签；在承包期内每一年若乙方全部履行本合同义务后则于当年12月31日前续签，本合同自2017年1月1日起算；第一年度承包费单价每亩830元，第二年度承包费单价每亩880元，第三年度承包费单价每亩930元；综合水费按每年每亩80元标准交纳；第一年度的承包费、综合水费，应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交清，本合同约定的以后年度的承包费、综合水费，应在上年度的12月31日前与甲方续签鱼塘承包合同时一次性交清。合同第七条关于乙方权利义务中约定：乙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及本合同约定的相关款项；承包期间，乙方负责承包鱼塘范围内进排水系统及设施的维护、维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进排水涵洞、池埂及护坡、鱼塘道路、鱼塘圩堤及变压器以下电力设施等；承包期间，如乙方因养殖生产需要搭建临时设施的，应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才能建造（必要时需取得有关部门批准手续），且建造费用由乙方自理。合同第九条关于承包鱼塘的交还中约定：1.本合同解除、提前终止或期满终止的，乙方最迟应在本合同解除及提前终止之日或承包期满当日，完成将承包鱼塘以及承包鱼塘范围内原由甲方提供鱼塘圩堤及护坡（包括土坡、砼和砖砌护坡）等配套设施，完好交还甲方。交接日之前如有配套设施损坏的，乙方应及时修复，确保交接之日能原状（原貌）移交甲方，如不能修复原状（原貌）移交的，乙方应予照价赔偿。2.乙方将承包鱼塘及承包鱼塘范围内原由甲方提供鱼塘圩堤及护坡（包括土坡、砼和砖砌护坡）等配套设施在本合同到期之日交还甲方时，应保证所有养殖产品全部离塘，不影响甲方下一轮的发包；否则，视为乙方放弃该养殖产品及相关经济利益，甲方有权对其进行处置。如甲方对其处置时，所发生的费用超出处置养殖产品的收益的，所超出的费用由乙方承担。3.在交还承包鱼塘时，如有乙方自行搭建的临时设施的，乙方应自行拆除恢复原状（原貌）；如不拆除的，视为乙方遗弃物，甲方有权对其进行处置，且无需就此给予乙方任何补偿，如甲方对其处置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时，对乙方如在承包期内有投入的内配工程等不可移动资产，应在承包鱼塘交还时一并无偿移交给甲方。4.如乙方未能如期或未能全部将承包鱼塘及承包鱼塘范围内原由甲方提供的鱼塘圩堤及护坡（包括土坡、砼和砖砌护坡）等配套设施设备原状（原貌）交还甲方的，或未能实现养殖产品全部离塘、未能拆除自行搭建的临时设施等情形的，均作为乙方违约，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由此导致的全部损失（包括按本合同承包金双倍计算的鱼塘占用费、律师代理费等）。本合同每年度须经甲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戚荣庆依约交纳了2017年度的承包金并使用鱼塘进行水产养殖。2017年12月30日，海北公司与戚荣庆又续签了2018年度的合同，戚荣庆亦交纳了2018年度的承包金并进行继续养殖。2018年11月30日，海北公司向包括戚荣庆在内各养殖户发出续签2019年养殖承包合同的通知，要求在2018年12月1日至31日期限内续签，逾期视为放弃权利，不再续包。戚荣庆在上述期限内并未与海北公司续签2019年度合同。2019年元月1日，海北公司向戚荣庆送达《通知书》，告知戚荣庆因其放弃续包双方合同终止，要求戚荣庆返还鱼塘并支付占用费。2019年1月8日，戚荣庆以海北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2017年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海北公司将位于自然保护区缓冲区的鱼塘发包给戚荣庆从事养殖经营活动，损害了珍禽保护动物的生存环境和沿海湿地自然资源，双方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无效，并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苏098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戚荣庆与海北公司签订的位于海北二区37号鱼塘和四区46号鱼塘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无效。该民事判决已生效。2019年1月25日，海北公司以戚荣庆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戚荣庆向海北公司返还其承包的二区37号鱼塘和四区46号鱼塘，并按2121.25元/天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鱼塘使用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10月11日的庭审中询问戚荣庆“上次庭审后，组织双方进行协调，当时被告答应交鱼塘，现在鱼塘有无交给原告”，戚荣庆陈述“因为没有说法，所以没有交鱼塘，因为不给我供电、供水，不给我进鱼塘，我私家车也不给我进，我报警多次。37号鱼塘空在那里，2018年因为鱼生病就丢在里面，今年不给我进料，没有管理，估计鱼都死掉了，今年37号鱼塘没有放养。2019年3、4月份将37号鱼塘的鱼排掉之后就没有养过。46号鱼塘还有一点点鱼种在里面，因为不给我进料，没有办法生活，我们现在就在46号鱼塘抓些螃蟹维持生计……”。2019年12月24日，海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20年3月25日，海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要求戚荣庆返还其承包的二区37号鱼塘和四区46号鱼塘，并按1120.892元/天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鱼塘使用费。一审中询问鱼塘现状，戚荣庆陈述“案涉两个鱼塘目前仍有我2018年养殖的鱼在内，包括塘口我投资的设备还在里面，承包合同被确定无效后，我没有取鱼，设备我也没有拿走。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海北公司不让我饲养，塘口里的鱼达不到上市的条件，现在保证我不亏本的情形下我同意将塘口里的鱼取出来。我不同意现在拆除可以拆卸的设备并搬离，因为都是与养鱼有关的设备，我拆走了也没有其他用途。我在2019年6月份左右取了2018年投入的鱼，价值626433元，给海北公司用以抵之前的饲料款……”。2020年4月29日，沿海集团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将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港闸东南地号为18-13-5，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大土（18）国用（2011）第017号，使用面积为51316330.8平方米的农用地使用权及附属资产，授权海北公司经营管理”。提交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大土（18）国用（2011）第017号，土地使用权人：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坐落：江苏省大丰市斗龙港闸东南，颁证日期2011年11月2日。2020年6月29日，戚荣庆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海北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其主张戚荣庆承担鱼塘使用费能否支持的问题2010年7月2日，沿海公司组建海北公司，并委托海北公司对所辖土地进行管理。后沿海集团于2011年11月取得案涉鱼塘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底，海北公司与戚荣庆签订了案涉《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本案一审中，沿海集团又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将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港闸东南地号为18-13-5的农用地使用权及附属资产，授权海北公司管理。故海北公司基于管理权与戚荣庆签订了《鱼塘养殖承包合同》，合同虽被确认无效，但在戚荣庆仍占有涉案鱼塘情形下海北公司基于其被授权的管理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海北公司与戚荣庆于2016年底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暂定为三年，合同每年一签，但戚荣庆经海北公司通知后并未续签2019年度合同，双方间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已在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海北公司向戚荣庆发出要求其返还鱼塘的通知，戚荣庆仍未返还，可见，戚荣庆自2019年1月1日起即无权占有使用涉案鱼塘且经通知后仍拒不返还，主观上存在恶意，在其拒不返还鱼塘并继续占有使用的情形下，海北公司向其主张相关费用并无不当。虽然承包合同在2020年2月24日被确认无效，但合同无效并非戚荣庆继续占有使用涉案鱼塘的合法依据。况且合同无效的后果也是返还，海北公司享有涉案鱼塘的管理权，其有权要求戚荣庆返还并支付相应费用。海北公司主张按照930元/亩/年的标准要求戚荣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案涉鱼塘的使用费，一审法院参照双方间原2018年承包合同的约定酌定按照880元/亩/年的标准予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对海北公司要求戚荣庆返还双方签订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中所涉的戚荣庆承包的二区37号、四区46号鱼塘，戚荣庆支付上述鱼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387129.6元/年的标准计算的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戚荣庆主张海北公司支付其固定资产折价、流动资产对价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合同无效仅对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产生财产返还、折价补偿以及损害赔偿等后果。戚荣庆与海北公司于2016年底签订案涉《鱼塘养殖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17年1月1日起算，即双方间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自2017年1月1日起产生，戚荣庆主张的固定资产中在2017年1月1日前添置的部分与本案所涉承包合同无关，亦与合同当事人戚荣庆无关，戚荣庆向海北公司主张该部分固定资产折价显然违背了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就本案所涉承包合同而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八条中“禁止在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开展旅游和生产经营活动”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为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审理中,戚荣庆陈述37号塘的接电表、水泥船、水泥料台、直流泵、投饵机、搅拌机、6台增氧机、监控摄像头；46号塘的东侧低压线、7个接电表、水泥船、水泥料台、直流泵、投饵机、搅拌机、6台增氧机、挡土墙、监控摄像头明确为2017年1月1日即与海北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以后添置，该部分资产除去37号塘的水泥料台、46号塘的水泥料台及挡土墙以外，其余均为未形成附合的可移动资产，戚荣庆在向海北公司返还案涉鱼塘时可予以自行回收，戚荣庆以该部分资产系其为鱼塘养殖专门添置，若不进行养殖则无法使用为由要求海北公司折价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至2018年12月31日已经届满，《鱼塘养殖承包合同》虽在2020年2月24日被确认无效，但该承包合同实际已履行完毕，双方亦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戚荣庆业已依据合同赋予的权利进行了鱼塘养殖并从中获益。即使如戚荣庆所述，上述固定资产系在2017年1月1日以后添置，就该部分固定资产也系戚荣庆在其履行合同进行养殖期间为实现自己的养殖目的而进行的必要性投入，该项投入不能因已实际履行完毕的合同被确认无效而要求海北公司予以折价支付；如果海北公司因合同无效对戚荣庆主张的固定资产进行了折价支付，则戚荣庆因合同无效所主张的损失会远远超出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情况下戚荣庆可得的履行利益，显然是不公平的。因戚荣庆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其再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海北公司支付固定资产折价显然不能。最后，就戚荣庆主张的固定资产，其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戚荣庆要求海北公司支付其固定资产折价243665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戚荣庆主张的流动资产4171930.94元。一方面，该项主张系戚荣庆在承包养殖期间的生产经营性投入，戚荣庆应当对该生产经营性投入自负盈亏，与发包方海北公司没有关联。另一方面，该主张显然不属于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故戚荣庆主张海北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戚荣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所涉二区37号、四区46号鱼塘，并承担上述二区37号、四区46号鱼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387129.6元/年的标准计算的使用费；二、驳回原告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戚荣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原告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被告戚荣庆负担4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30元，由反诉原告戚荣庆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标的物有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使用费有无依据；四、被上诉人已收取的承包费是否应当返还；五、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但其发包涉案土地事先已经获得土地使用权人的授权。并且，本案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的发包人，具有原审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标的物有无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订之鱼塘养殖承包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上诉人依法负有返还涉案标的物鱼塘的义务，其继续占有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标的物鱼塘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使用费有无依据的问题经查，涉案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戚荣庆自2019年1月1日起即无权占有使用涉案鱼塘且经海北公司通知后拒不返还。上诉人一审起诉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后，依法应予返还，但上诉人仍未返还，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善意，客观上占有鱼塘。鉴于海北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管理权，有权要求戚荣庆返还并支付相应费用。海北公司主张参照930元/亩/年的标准要求戚荣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案涉鱼塘的使用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四、关于被上诉人已收取的承包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鉴于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让渡鱼塘使用权并收取承包费，上诉人接受占有鱼塘并养殖经营收益，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等价有偿的民事合同关系。但是，该合同关系因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宜再返还承包费，故被上诉人已收取的承包费不应当返还。五、关于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在确定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合同无效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在合同无效后赔偿上诉人在鱼塘养殖投入的不可移动资产和可移动资产的对价合计6608587.94元。即使在合同有效且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形下，依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向被上诉人无偿返还不可移动资产，可移动资产由上诉人自行取走。现涉案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上诉人获得的利益不应当超过合同有效履行时的利益。并且，被上诉人收回鱼塘后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保护的法律法规规定对涉案鱼塘恢复原状修复生态。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85元，由上诉人戚荣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忠和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周光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王 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