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山市建合城市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合山城投公司），原住所地广西合山市人民南路**，现住所地合山市体育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81756529844K。 法定代表人：秦煜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朗，广西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灵，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浏攸，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广西三建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北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8084XF。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昱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有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展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古亭大道**冠亚.国际星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73756351U。 法定代表人：孙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合山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灵及原审被告田浏攸、广西三建公司、广西展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展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人民法院（2020）桂1381民初28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山城投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中认定“确认合山城投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计1721559.70元，但该款项并非是广西三建公司委托支付，确认合山城投公司实际支付广西三建公司工程款4774938.88元”错误，及对与该事实相关的“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7、8、9”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本案全部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因为一审中原告肖灵没有对上诉人合山城投公司提出诉请，其对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和其他事实的确认没有异议，合山城投公司上诉是因为其一审的代理人作出了错误的质证意见，导致广西三建公司不确认这笔借款，合山城投公司认为该笔钱是借款，且其就关于172多万元这笔借款的问题，认为一审法院评判错误，上诉人合山城投公司认为一审中查明事实部分不应当评判该款是否是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不应当在该案中评判这些事实（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二行中显示）。上诉人合山城投公司否定一审代理人对于一审证据7、8、9当中的质证意见，且这三份证据不应当作为该案认定的事实。 被上诉人广西三建公司辩称，上诉人与三建公司双方争议的款项172多万元，实际上是合同外的部分，该合同外的合同关系尚未确定，目前该款项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也未办理工程签证，该部分争议款项应当在双方办理工程结算时一并处理，不应当在本案中确认。 肖灵辩称：上诉人上诉的这172多万元，与被上诉人欠我的工程款是没有关系的。这些款项他们应当另外提起诉讼，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田浏攸、广西展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未作答辩。 肖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田浏攸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1404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田浏攸、广西三建公司、展发公司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1404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被告合山城投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广西三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人武部营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共四节，即第一节合同协议书、第二节通用合同条款、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第四节附件。其中第一节约定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工程承包范围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土建、安装、防雷及其配套的附属工程，具体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合同工期为：2016年3月15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为准）至同年12月5日，共计260天；签约合同价为6193923.72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207279.33元、建安劳保费336012.15元、暂估价金额（给水排水工程）80000元；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明确的约定。2016年7月7日，被告田浏攸（甲方）与名流公司（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田浏攸将涉案工程的水电、消防、防雷、卫生洁具、插座开关（卫生洁具、灯具由甲方提供不在保修范围内）发包给名流公司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保修；工程承包总价为259467元（按单价109元／㎡,总建筑面积2380.44㎡计算）。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的约定，原告在合同尾部的乙方签字栏签署肖灵，并加盖名流公司的印章（实为与原告肖灵签订的合同）。此后，原告依照《承包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于2018年10月安装完工,同月该营房基础设施大楼投入使用。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名流公司收到广西三建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水电工程安装费及材料款共计90000元；2018年2月11日，合山城投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21000元；2018年9月23日原告确认被告田浏攸通过微信转账1000元及委托他人向原告支付款项7000元。本案中原告确认共收到工程安装费、材料款共计119000元。2017年9月20日，被告广西三建公司（承包人、甲方）与被告展发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将涉案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劳务分包人展发公司；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为：依据承包人提供的施工设计图纸、图纸会审纪要以及施工过程中所有的设计变更资料；劳务分包作业期限为：2016年3月15日至同年12月5日，共计260天;劳务签约合同价为1548480元，劳务分包人按劳务报酬的0.7%计取劳务管理费，在劳务报酬总额中扣取，承包人不再另行支付。其中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劳务分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劳务分包工作，确保劳务作业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再分包，并按时足额向劳务作业人员发放工资；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明确的约定。2018年1月4日，被告展发公司（劳务分包人、甲方）与被告田浏攸（内部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劳务工作委托给乙方承包；劳务承包范围及内容：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2条执行；承包工资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0条方式算，扣除甲方0.7%的劳务管理费后即为乙方承包工资；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作了明确的约定。由于被告田浏攸未全额向原告支付剩佘的140467元安装工程款，双方产生纠纷。2019年8月2日，合山市住建局为解决涉案工程款问题组织合山城投公司、广西三建公司、田浏攸与原告等民工代表在该局三楼会议室召开涉案工程项目协调会，当日田浏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9月2日前将涉案工程中原告与案外人韦文达班组的分包工程量进行核实，原告在《承诺书》上书签署“无意见”并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此后被告田浏攸去向不明，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2016年5月20日，田浏攸以广西三建公司田浏攸的名义与案外人韦文达签订《劳务合同》，将涉案工程的劳务转包给韦文达。2.广西三建公司的资质专业及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展发公司的资质专业及等级为：壹级／混凝土安装作业分包劳务分包。3.合山城投公司共向广西三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0笔，分别为：2016年9月14日付800000元、10月8日付220000元、10月21日付559000元、12月13日付209536.74元、2017年1月19日付1024000元、4月27日付358502.82元、8月2日付444659.57元、9月28日付309210.26元、12月29日付340029.49元、2018年2月8日付510000元，共计4774938.88元。4.广西三建公司共向展发公司支付劳务费5笔，分别为：2017年9月30日付249000元、2018年1月5日付240000元、2月13日付30000元、280000元、3月21日付100000元，共计899000元。5.合山市人武部营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于2018年10月投入使用。6.名流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子健，经营范围有室内外装饰工程等，现经营异常但未注销，目前处于歇业状态，经本院调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子健确认，本案的原告是该公司员工，涉案工程的消防、防雷、水电安装工程由肖灵承接，公司没有参与工程施工，故公司不向各被告主张权利，同意由肖灵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7.诉讼中，原告于2020年7月30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同年8月3日作出（2020）桂1381民初28号之一民事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合山城投公司尚未结算支付的合山市人武部营房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工程款140467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即自2020年8月3日起至2021年8月2日止;冻结期间，非经本院批准或裁定解除冻结，合山城投公司不得将冻结的工程款支付给广西三建公司、广西展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及田浏攸；二、查封申请人肖灵所有的桂Ｇ×××××号北京现代牌ＢＨ7162ＨＡＶ小型轿车，查封期限为一年，即自2020年8月3日起至2021年8月2日止，查封期间由申请人负责保管，非经本院批准或裁定解除查封，不得办理该车辆的转让、抵押、赠予等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原告是否为适格主体？2.原告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3.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2016年2月26日合山城投公司与广西三建公司签订的《人武部营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广西三建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专业资质，因此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广西三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其承包涉案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具备壹级/混凝土安装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专业资质的展发公司，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亦为合法有效合同。在广西三建公司与展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之前，田浏攸早于2016年5月20日以广西三建公司田浏攸的名义与案外人韦文达签订《劳务合同》，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韦文达，又于2016年7月7日与名流公司（实为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由原告负责涉案工程的消防、防雷、水电安装。广西三建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向名流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水电工程安装费及材料款共计90000元（原告确认收到），合山城投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原告付款21000元，原告确认田浏攸于2018年9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元及委托他人向其付款7000元，庭审中，合山城投公司亦确认涉案工程的请款函都是由田浏攸与另外一个人向其公司提交的。据此，可以认定广西三建公司在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展发公司之前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田浏攸，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转包关系。2018年1月4日田浏攸又与展发公司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内部承包合同》，目的是确立田浏攸与展发公司的关系，完善田浏攸与原告合同关系的合法手续，同时展发公司也可以凭借《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收取0.7%的管理费用，但实际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本案中原告完成的消防、防雷工程属于关健性的专业工程，说明广西三建公司将部分非主体专业工程发包给原告，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节通用合同条款第4.3.2项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同时展发公司分包涉案工程劳务后，应当自行完成劳务工作，不得再行分包给田浏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八条第2项约定：劳务分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劳务分包工作,确保劳务作业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再分包，并按足额的向劳务人员发放工资。因此田浏攸与名流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与展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和本案主合同的约定，均为无效合同。虽然原告挂靠名流公司承包工程，但名流公司实际上不参与工程施工，未收取管理费用，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肖灵是该公司员工，涉案工程的消防、防雷、水电安装工程由肖灵承接，公司明确不主张权利，同意由肖灵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原告作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田浏攸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承包单价为109元/㎡,建筑总面积2380.44㎡(与涉案工程政府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相符）承包总价为259467元，总价大包干，原则上不予调整。原告按合同于2018年10月安装完工，同月该营房基础设施大楼投入使用后，因未全额取得工程款，2019年8月2日，合山市住建局为解决涉案工程款问题组织合山城投公司、广西三建公司、田浏攸与原告等民工代表在该局三楼会议室召开涉案工程项目协调会，当日田浏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9月2日前将涉案工程中原告与案外人韦文达班组的分包工程量进行核实，但田浏攸未在承诺的时间内对原告的工程量进行核实，且之后由于田浏攸下落不明从而未能进行结算，广西三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与展发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均负有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核实之责任，合山城投公司、广西三建公司提出因原告未进行结算故对其诉请的劳务费不予认可的意见，但未能结算的原因并非原告造成，且涉案工程完成后未进行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未能结算与未竣工验收均非原告的过错导致，故其不利后果不应由原告承担。经本院审查，本案工程款为259467元，已支付119000元，尚有140467元未支付。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后，发包人未就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原告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田浏攸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0467元，广西三建公司违法转包涉案工程给田浏攸，田浏攸又再分包给原告，展发公司将劳务再违法分包给田浏攸，广西三建公司与田浏攸之间、展发公司与田浏攸之间、田浏攸与原告之间均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故广西三建公司与展发公司应当对田浏攸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合山城投公司承担责任，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被告展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被告田浏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二被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屮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浏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灵支付工程款140467元；二、被告广西三建公司、广西展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109元，公告费420元，诉讼保全费1222元，合计475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田浏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合山城投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三建公司关于172多万元款项问题进行审查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其余查明的相关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当对一审被告合山城投公司与一审被告广西三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查和对一审中其依职权调取的证据7、证据8、证据9中与该债权债务关系相关的事实进行认定的问题。因一审被告合山城投公司与一审被告广西三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与本案无关的另一个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应对该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查和不应对该关系相关的事实进行认定。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虽额外审查和认定了上述事实，但关于本案的一审原告与一审被告之间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合山城投公司也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合山城投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覃学敏 审 判 员 田宁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茜 书 记 员 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