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德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采桑行政街**。法定代表人：李炎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传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涛，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加加，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银屏路**院法定代表人：董朝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高飞，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德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冯伟涛、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没有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即业主方）是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原件在庭审后也提交了一审法庭进行了核实。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的债务承接主体也就理应为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法人是董朝辉，之后的对账催要都是找的董朝辉，这一点冯伟涛也很清楚。何况上诉人也并未得到发包方支付的任何工程款项。补充协议的债务承接主体由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更改为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经过了冯伟涛认可。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刘海州在办理完毕后于2020年9月28日发给了冯伟涛，冯伟涛接收后对该协议并未提出异议。冯伟涛在一审中虚假陈述，妨碍司法诉讼。冯伟涛向一审法院提交只有冯伟涛签字的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照片，称没有收到债务承接主体为河南正泰信置业公司盖章的协议属于虚假陈述应受到司法制裁。冯伟涛在一审诉状中对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的承担主体为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已经作出了明确自认。冯伟涛在其诉状中明确说：经催告2020年9月15日与二被告即上诉人与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对账，并签署了《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该协议就是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从自认的内容中明确说明冯伟涛对该协议是已经接收并认可的。一审法院的行为明显违反新证据规则。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协议，明确了债务的承担主体为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该协议合法有效，并经过了冯伟涛的明确认可，补充协议已产生新的合同法律关系；债权债务主体已经发生变更，转移前的合同关系已消灭，不应再有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冯伟涛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本案纠纷工程的业主方为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基地公司）；本案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施工单位，对工程领域的业主方、发包方、承包方的名词是非常了解的，业主方其实就是投资者，是“建筑物的使用者”。其上诉状中以其与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作为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业主方是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明显错误的。本案，上诉人是不可能不知道业主方是创新基地公司，上诉人最初与答辩人协商债权转让也是针对的创新基地公司，故答辩人签署空白协议时看到受让方是创新基地公司才愿意签署的，该《补充协议》是上诉人出具的模板协议，从内容上看也足以说明其知道业主方是创新基地公司。不仅如此，在答辩人提供的“复工申请表”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本案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为“创新基地公司”，而且董朝辉不仅是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的法人同时也是创新基地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董朝辉个人的签名也表明了并不认可债务由创新基地公司承担。二、上诉人存在恶意坑害农民工的违法行为本案，答辩人诉求的13余万元款项，均是农民工工资，是十几名农民工兄弟共同委托的答辩人来索要的工资，一审时候农民工也出庭旁听了诉讼。上诉人利用自己有专业的法律顾问团队，骗取答辩人的信任，让答辩人签署了空白的《补充协议》，然后再私自进行涂改，至今都没有将原件交付给答辩人，仅仅在事后提供了一张不显示董朝辉签名日期的照片。上诉人称其在2020年9月28日将《补充协议》交付给了答辩人，纯属子虚乌有，虚假陈述。答辩人要求上诉人的工人刘海州出庭和答辩人进行当面对峙。于此同时，上诉人明知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大量的诉讼，且多次存在执行不能的情况下，为了躲避债务，故意“设局”，意图与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联手”将债务转移至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头上，以达到逃避债务的不法目的。三、关于诉状庭审中答辩人已经予以了明确，存在错误。关于案件事实，应当通过庭审的查明综合的认定，法律赋予了原告在庭审时关于事实与理由的补充的基本权利。原审诉状，存在错误，答辩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进行补充说明，而且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也承认了，其根本没有就《补充协议》与上诉人及答辩人进行合意，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之间的协商，该叙述也反映了答辩人在诉状叙述确实存在错误。答辩人在原一审立案时确实提交了《补充协议》，但是应当从答辩人提供的《补充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对于“董朝辉签名落款日期”其实是没有的，该也能反映答辩人根本就没有拿到原件，有的仅仅是一份照片。答辩人提交该证据，是为了证实欠款的金额及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以答辩人提交了该《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来证实答辩人认可《补充协议》的内容，明显错误。答辩人首先应当证实其涂改行为受到了答辩人的认可，其私自涂改的行为，并非简单的“笔误”，而是直接将责任主体该重要事实进行了涂改，最关键的是涂改后的责任主体明显是一个没有偿还能力的主体，是不利于答辩人的。四、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的私自涂改行为属于单方行为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更直接更改了责任主体，导致了协议的无效。故原审认定上诉人继续承担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用人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当依法予以清偿。”本案答辩人的款项均为农民工工资，上诉人作为雇佣者，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另补充，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答辩人及其他农民工曾多次去信访局或者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相关单位也多次联系德信公司要求予以处理，但德信公司拒绝前往进行处理，明显地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违法行为，除此之外本案德信公司的二委托人谷传俊和刘海州是挂靠在德信公司下的实际施工人，而且我方在收到所谓的修改后的补充协议照片时和刘海州联系，明确的说明了刘海州签的合同刘海州应当承担责任。但是刘海州声称其已经从德信公司离职不再处理此事，也是逃避债务。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可知，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并未要求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且冯伟涛也未提起上诉，故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被上诉人错误，应当作为第三人。综合观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209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LPR为基数计算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被告正泰信公司与被告德信公司签订《军民融合创新基地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军民融合创新基地，工程内容为土建及安装工程（电梯除外）。2019年4月23日，原告作为乙方（承包方），被告德信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签订《基坑支护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2#楼，工程内容为基坑支护，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为按甲方要求进场，进场后向施工方付进场费，完成工程量的95%，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工程完工付清剩余工程款。原告在该合同乙方代表处签字并捺压指印，刘海州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捺压指印。被告德信公司工作人员刘海州作为经手人，分别于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2月4日向原告出具工程量单各一份，并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冯伟涛支护工程款共计132093元。河南省德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刘海州”。庭审中原告提交有《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照片打印件一份，该协议台头部分显示甲方为德信公司，并打印记载有“包干人工机械总费用32.2093万元整，施工完毕后甲方已付19万元整，剩余13.2093万元整劳务款（共计13人农民工工资）至今未支付。现乙方同意甲方把本债务转至业主方（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由业主单位代为支付，特此证明。（一式四份）”。原告在该协议乙方代表人处签字捺印。被告德信公司亦提交有《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打印内容部分除将“创新基地”划掉更改为“置业”外，其他内容与原告所提交协议一致。该协议乙方代表人处有原告的签字，甲方处加盖有德信公司印章，下部并加盖有正泰信公司印章，并手写记载有“同意，董朝辉，需补交甲乙双方协议，2020.9.23”。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德信公司让我方先签，签的时候说债务转让给正泰信创新基地，签完以后德信公司就带走了，我们只拍了一张照片。我们后来要原件时，德信公司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方，当时照片上显示的内容已经涂改”。被告德信公司称“原告签字后，拿回公司盖章并签字，正泰信公司在9月23日签字盖章。协议中涂改的地方是因为项目名称是正泰信创新基地，但发包方是正泰信公司，修改的部分是文员打错了，拿回我公司后修改的”。一审法院另查明，1、原告提交的《郑州市建设工程扬尘治理开复工申请表》显示工程名称为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综合楼，建设单位为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河南省德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申请表建设单位意见处并加盖有“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印章，并由董朝辉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2、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7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涂志澍。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基坑支护施工协议、欠条、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照片打印件、郑州市建设工程扬尘治理开复工申请表、录音材料各一份、工程量单二份、被告德信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各一份，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与被告德信公司签订有《基坑支护施工协议》，该协议虽因原告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但原告已完成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被告德信公司并出具有工程量单及欠条，对于施工量及欠款数额予以确认，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德信公司向其支付该施工费用。根据被告德信公司工作人员刘海州所出具的欠条，该院对该欠款数额为132093元予以确认。被告德信公司称签订补充协议后，该债务应由被告正泰信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提交有仅有其签字的补充协议照片打印件，该协议记载为“乙方同意甲方（即德信公司）把本债务转至业主方（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而被告德信公司所提交补充协议中其及正泰信公司盖章时间均在原告签字之后，且被告德信公司另将协议所记载的“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涂改为“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其该涂改行为并未经原告同意，且直接导致承担责任的主体发生变更，故其该涂改行为导致该补充协议对原告不再具有约束力，被告德信公司仍应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德信公司向其支付该13209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德信公司至今未向原告付款，已构成逾期，原告请求其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0月2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对此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德信公司辩称其进行修改系因项目名称为正泰信创新基地。因被告正泰信公司、河南省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主体，且原告提交的开复工申请表中亦显示有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所加盖的印章，故被告德信公司该主张并不能成为其在该补充协议上进行涂改的理由，故对其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正泰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并称要求正泰信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与被告正泰信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其该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德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冯伟涛132093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冯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1元，由被告河南省德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德信公司提交关于补充协议的聊天记录，证明账目已经转给正泰信公司，冯伟涛对此事是明知且认可的。冯伟涛发表质证意见，对聊天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要说明一点，在我方与刘海州2020年8月15日聊天记录里面，刘海州已经声称他不在这个公司上班了，而且他只是发了一个照片，发照片的时候已经对内容进行了涂改，该照片和该聊天记录不足以显示我方认可了他的涂改行为。相反截止至今也没有将原件提供给我方，这个照片与我方在原审签署时的照片内容是不一致的，我方签署空白补充协议时，所受让方是创新基地公司而非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故意拒绝提供原件其意图也是防止我方持有原件，而且还直接声称其已经辞职，该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我方认可上诉人的涂改行为，而且按上诉人刚刚叙述的是董朝辉进行修改的，但是结合一审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的意见，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明确叙述其对该协议的签署时不清楚根本不了解，是事后德信公司找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进行补签加盖的。以上均足以说明该涂改行为并没有得到答辩人的认可，属于单方的涂改行为，而且直接更改了双方的主体，导致该补充协议无效。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其与该聊天记录没有任何关系，对聊天内容也并不清楚。二审期间，冯伟涛提交三份法院文书。第一份判决书证明本案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为创新基地公司。第二份文书证明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多次被执行，存在执行不能的情况，而且是在上诉人骗取答辩人签署补充协议之前就已经存在严重的经济困难。第三份文书证明德信公司曾起诉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但事后不知基于什么原因予以撤诉，但德信公司又以其没有收到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作为上诉理由，明显自相矛盾。德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冯伟涛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不符合关于新证据的举证规则，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德信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该债务应由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庭审中冯伟涛提交有仅有其签字的补充协议照片打印件，该协议记载为“乙方同意甲方（即德信公司）把本债务转至业主方（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德信公司所提交补充协议中记载的“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涂改为“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河南正泰信置业有限公司盖章时间均在冯伟涛签字之后，且德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伟涛对该涂改行为知情并同意，故其涂改行为导致该补充协议对冯伟涛不再具有约束力，德信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德信公司向冯伟涛支付132093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省德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河南省德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