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南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能辉大厦。负责人：熊培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保训，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平，广东颂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素华，女，194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卫华，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系曾素华女婿，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爱军，女，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积斌，男，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琼，女，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系申积斌妻子，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运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朝阳村陈庄坝新村路**附**。法定代表人：游先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义，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城南支公司）、翟保训因与被上诉人曾素华、申爱军、申积斌、贵州鸿运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兴公司）、黄朝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4646.5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曾素华不属于本案的被扶养人范畴，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死者申群祥年龄高达75岁，本身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随着死者申群祥的死亡，双方之间相互扶养义务就会消失，且本案系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规。曾素华不存在智力障碍等情形，不是被扶养人范畴。另外，曾素华有2名成年子女，子女应对其尽赡养义务，一审中申积斌虽提交了心理测评报告，但该报告并不能抹去申积斌的扶养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3464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曾素华、申爱军、申积斌辩称，针对人民保险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对方主张申群祥死亡后其扶养义务消失不属实，曾素华在死者生前是由死者照顾生活，经济来源依靠死者。鸿运兴公司辩称，该案与本公司无关。翟保训辩称，请法院依法审查。翟保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已收取的死亡补偿款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翟保训于2019年10月25日因沈群祥交通事故死亡一事向被上诉人申积斌支付了40000元安葬费（死亡补偿款），申积斌出具了收条，该收条注明的“与后续双方责任理赔无关”没有经过翟保训签名同意，属于单方意思表示，不应当认定为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当将该40000元扣除。曾素华、申爱军、申积斌辩称，40000元的安葬费系交警调解后支付，收条注明与赔偿无关，对方主张未经曾素华、申爱军、申积斌同意不属实。人民保险城南支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认定40000元的性质，若是赔偿性质，请法院依法扣减，避免出现重复理赔的情况。鸿运兴公司辩称，该案与本公司无关。黄朝义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素华、申爱军、申积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6481.22元（其中医疗费8291.6元、死亡赔偿金157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2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85544.6元，保险公司承担122000元的交强险后，被告按照责任比例承担70%赔偿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受害人及当事人身份情况受害人申群祥，男，194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申群祥与原告曾素华系夫妻关系，原告申积斌、申爱军系二人之子女。二、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情况2019年11月18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开区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11420190000116号），载明：“2019年10月20日06时42分许，黄朝义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由长江路往新村转盘方向行驶至路口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横过道路未走人行地下通道的行人申群祥发生碰撞，造成申群祥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0日15时43分，申群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因当事人黄朝义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过错，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申群祥横过道路未走人行过街设施的过错，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12月25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开区分局就上述事故复核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114201900001162号），认定因黄朝义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及申群祥横过道路未走人行过街设施，双方的过错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同等责任，并载明当事人对本认定书有异议的，可以自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本认定书为复核后重新作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11420190000116号）予以撤销。三、案涉车辆投保情况被告翟保训为案涉贵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城南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39553.6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13日。四、赔偿费用支付情况2019年10月25日，原告申积斌向被告翟保训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翟保训交来申群祥交通事故协议死亡安葬费用现金40000元，保险公司已办手续直接给付的死亡安葬费31462元。保险公司款项以到账为准。此费用属于安葬费用，与后续双方责任理赔无关”。被告翟保训要求在本案中扣减上述费用，原告陈述该款系翟保训基于人道主义支付的安葬费用，与后续理赔无关，不同意扣减，对保险公司垫付的丧葬费31462元予以认可，原告并未在本案中主张。五、其他事实事故发生后，申群祥经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8291.6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活期一本通、出院记录及检验报告单、医院门诊病历及心理测评报告，证明曾素华经医院诊断患有多项疾病，每月用药花销大，且年老体弱、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经济来源，主要依靠申群祥生前每月领取的养老金维持基本生活，申积斌因患抑郁、焦虑症未工作，其妻子要照料孩子，经济困难，请求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被告人民保险城南支公司、鸿运兴公司、翟保训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并陈述申积斌的检查报告仅能说明其处于焦虑状态，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除申积斌外曾素华还育有一女，子女具有同等赡养义务，且死者申群祥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无劳动能力，曾素华的生活费应当由其子女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过错侵犯他人身体或生命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申群祥死亡，一审法院对原告曾素华、申爱军、申积斌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8291.6元；2.丧葬费：31462元；3.死亡赔偿金：31592元/年×5年=1579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0788元/年×10年÷3=69293元；5.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17006.6元，对于被告辩称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关于“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中曾素华作为申群祥的配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申群祥每月领取固定金额的养老金，对曾素华有扶养义务，故曾素华应为申群祥的被扶养人。因案涉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剩余损失为195006.6元（317006.6元-122000元），该损失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交警部门复核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朝义与申群祥对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并告知可以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原告未申请复核视为其认可交警部门复核后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承担70%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车辆尚在商业险承保期间内，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即97503.3元，扣减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丧葬费31462元，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66041.3元。对于原告主张鸿运兴公司、黄朝义、翟保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翟保训辩称应扣减40000元的意见，收条明确载明该费用属于安葬费用，与后续双方责任理赔无关，且原告不同意抵扣，故对翟保训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黄朝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素华、申爱军、申积斌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88041.3元。二、驳回原告曾素华、申爱军、申积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曾素华、申爱军、申积斌负担人民币49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南支公司负担人民币192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曾素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翟保训支付的40000元是否应当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人民保险城南支公司上诉主张曾素华并非申群祥的被扶养人。本院认为，曾素华系申群祥的配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申群祥生前每月领取固定金额的养老金，对曾素华有扶养义务，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申群祥死亡，势必造成曾素华的扶养人减少，故一审判决认定曾素华为申群祥的被扶养人并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实际。至于曾素华子女的赡养义务，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已将其2名子女应承担的部分计入。故人民保险城南支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翟保训上诉主张在本案中应当扣减其已支付的4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申积斌就前述款项向翟保训出具了收条，该收条上明确载明“与后续双方责任理赔无关”，故一审判决认定无需在本案中扣减该费用并无不当。二审中，翟保训主张前述内容系申积斌单方意思表示，但翟保训系收条的持有方，其作为收条所涉款项的支付方，若不同意收条载明的内容，其完全可以拒不支付收条载明款项，但其并未提出异议并收下该收条，故对翟保训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城南支公司、翟保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南支公司负担666元，翟保训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