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68号。法定代表人：朱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鹏，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玉，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镇江耐丝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光伏产业园大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盛荣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家明，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钊，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鹏、镇江耐丝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耐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长城公司向王建鹏支付工程款15万元，耐丝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60875.5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鹏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宋国平有权代表长城公司确认土方增补数量和单价没有事实依据，在长城公司和耐丝公司不同意补贴的情况下，王建鹏不应得到该增补部分的工程款。2.根据长城公司与耐丝公司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最终价格协议》，耐丝公司尚欠长城公司工程保修金260875.5元及相应利息，耐丝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长城公司向王建鹏付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建鹏答辩称：长城公司与王建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价款部分手写40万元增补部分按甲方和建设方补贴，另外在合同第五项注明本合同为最终价不包含增补项，由于王建鹏笔误，未在长城公司的合同中注明不包含增补项，但结合合同价款后手写的增补部分按甲方和建设方补贴，及长城公司员工与王建鹏签订的图纸确认，应当认定长城公司所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本合同是最终价为笔误。且长城公司与耐丝公司在进行结算时也对增补部分进行了结算。王建鹏与长城公司现场施工人员之间签订的增补部分泥塘换土图纸，上面明确了泥塘换土1500方，每方30元，上诉人应当按照该部分支付增补金额。被上诉人耐丝公司答辩称：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长城公司施工的工程到目前为止还存在漏雨等质量问题，长城公司没有尽到维保义务，工程质保金到目前为止还不具备给付条件，并且质保金不应有利息。王建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城公司立即偿还欠款313483元及利息损失暂计17145元（以3134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875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时计算至2020年4月8日为8395元）；2、判令耐丝公司在欠付长城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长城公司和耐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长城公司因承建耐丝公司车间厂房，成立南通长城耐丝项目部，于2017年9月30日与王建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王建鹏承包耐丝公司二车间厂房，承包范围为场地灰土、土方外运（挖机台班费另算，以施工员签字为准），合同价款为肆拾万元，增补部分按照甲方和建设方补贴。并约定付款时间推迟至2018年12月底前结清。合同签订后，王建鹏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长城公司仅向王建鹏支付工程款25万元，尚欠313483元。耐丝公司系该工程的发包方，应与长城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耐丝公司和长城公司签订《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长城公司承包耐丝公司的成品车间二厂房建设工程，并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双方的权利义务等，长城公司联系人为朱明。2017年9月30日，王建鹏与长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耐丝项目二车间厂房，工程地点：大山路1号，承包范围及方法：场地灰土、土方外运（挖机台班费另算，以施工员签字为准），合同价款（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增补部分按甲方和建设方补贴算（以上内容系手写），同时约定了工程日期、工程付款及结算等内容，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王建鹏和长城公司委托代表人朱明在合同上签字。王建鹏和长城公司当庭提交的两份合同内容一致，仅有一处差别，即王建鹏持有的合同写明“本合同价是最终价（不含增补价）”，长城公司持有的合同写明“本合同价是最终价（含增补价）”。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王建鹏出具大、小挖机作业欠单共计73张，欠单上有长城公司现场人员周勇强、顾国安、宋国平签字确认，其中有注明大挖机每小时费用为250元、土方外运每方30元。2018年6月16日，长城公司现场人员宋国平在大小挖机工作清单上签字确认，清单载明：大挖掘机使用时间271.5小时、大挖掘机进场4次、小挖掘机使用时间158.5小时，小挖掘机进场9次、破碎21小时、拉土回填5月份大车1次议价800元，小车2次议价800元，6月份小车1次议价400元、土方外运800方。另查，小挖机每小时费用市场价为150元，破碎每小时费用220元。此外，增补部分有两张手绘图，长城公司现场人员周勇强、顾国安及见证人李某,4在手绘图上签字确认泥塘换土1500方，每方土30元计算，两张图情况属实。2019年1月23日，甲方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利维尔公司”）、耐丝公司与乙方长城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最终价格协议》，约定：耐丝公司系盛利维尔公司的独资子公司，甲方、乙方于2017年分别签订厂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由乙方为甲方建设厂房，建设工程均依法、合规完成，且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使用。耐丝公司扣减长城公司30万元延期违约金，工程总价（计算各种加减项）调整为8395850.84元，已付款5210676.61元。协议签订后，2019年2月2日前内丝公司支付给长城公司200万元，余款924298.73元在2019年4月份长城公司提供全部发票后10日内支付。甲、乙双方均在落款盖章确认，朱明以长城公司的代表身份签字。后2019年1月29日，长城公司出具介绍信，介绍长城公司现场人员宋国平前往耐丝公司领取银行承兑汇票。宋国平于2019年2月2日，领取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99万元。2019年4月28日，耐丝公司通过背书转让方式支付长城公司926720元。当日，耐丝公司向长城公司转账支付7578.73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建鹏与长城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王建鹏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涉案工程耐丝二车间厂房场地灰土、土方外运工程由王建鹏实际施工完成，王建鹏系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40万元，挖机台班费另算，增补部分按甲方和建设方补贴算，即工程总价款为40万元合同价款+挖机台班费+增补工程款。按照长城公司现场人员签字确认的挖机工作清单计算，大挖掘机使用费271.5小时×250元/小时=67875元、大挖掘机进场费300元/次×4次=1200元、小挖掘机使用费158.5小时×110元/小时=17435元、大挖掘机进场费150元/次×9次=1350元、破碎费用21小时×220元/小时=4620元，共计92480元，增补泥塘换土1500方×30元/方=45000元，故长城公司应支付给王建鹏工程款共计537480元。截至目前，长城公司已支付25万元，尚欠王建鹏工程款287480元，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挖机作业欠单、作业清单、增项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予以确认。作业清单中的拉土回填2000元和土方外运800方应包含在合同承包范围内，不应另外计算。故王建鹏要求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313483元，予以部分支持。王建鹏主张长城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违法分包人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耐丝公司和长城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最终价格协议》，截止协议签订之日，耐丝公司欠付工程款2924298.73元，后耐丝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已全部支付。故王建鹏要求耐丝公司在欠付长城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长城公司辩称应当以总报价40万元结算，已付25万元，尚欠15万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挖机台班费另算，增补部分按甲方和建设方补贴算”，结合合同内容和行业习惯，长城公司持有的合同写明“本合同价是最终价（含增补价）”系书写笔误，且耐丝公司与长城公司结算时增项部分亦进行了计算，故对于长城公司的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长城公司辩称其与案外人朱明系分包关系，案涉合同系王建鹏和案外人朱明签订，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长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朱明存在分包关系。经查，长城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在耐丝公司和长城公司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中，朱明作为长城公司联系人，长城公司加盖公章，在耐丝公司和长城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最终价格协议》中，朱明作为长城公司代表签字，长城公司加盖公章，且相应的工程款耐丝公司已支付给长城公司，王建鹏有理由相信朱明和王建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职务行为，代表长城公司与王建鹏签订合同，故对于长城公司的该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长城公司辩称宋国平不是长城公司人员，无法确认挖机使用费金额，王建鹏提交的增补数量及单价没有事实依据。经查，宋国平系长城公司现场人员，长城公司亦授权宋国平前往耐丝公司领取银行承兑汇票，故对于长城公司的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建鹏欠付的工程款28748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14100元（计算至2020年4月8日，2020年4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2874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建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长城公司提交证据一《价格协议书》一份，证明结算中不包括王建鹏所称增补部分工程款，王建鹏主张增加部分没事实依据。证据二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王建鹏质证认为长城公司提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耐丝公司质证认为长城公司提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屋面漏水保修期是五年，保修金未到给付时间，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长城公司为耐丝公司承建施工的厂房的漏水问题存在纠纷，双方为维修、返还保修金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长城公司证据证明效力尚不能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建鹏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合同价为40万元，最终价为合同价+增补项+挖机台班费。根据合同相对性，长城公司与耐丝公司签订的协议如何约定增补项的工程款不影响长城公司向王建鹏支付增补项工程价款。故长城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宋国平代表该公司确认土方增补数量和单价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主张耐丝公司尚欠其质量保证金，应在欠付款范围内对向王建鹏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12日竣工验收，但自2018年7月29日起，案涉工程屋面漏水问题存在争议，耐丝公司与长城公司对屋面漏水修理事宜未形成一致意见。法律在建设工程领域设置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目的在于担保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建设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一般不超过两年，长城公司承建的工程自竣工验收后第二个月就开始出现漏水的质量问题，且长城公司应承担维修的义务，费用尚未明确，返还质量保证金数额未定。故长城公司以耐丝公司欠付其质量保证金，并应在此欠付款范围内对向王建鹏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宽审 判 员 谢 铭审 判 员 姜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畇茜书 记 员 何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