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潍坊市力拓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益新街以南、幸福路以**2-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30604215529。法定代表人：王春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山东筑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山东筑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鲁强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青岛路与山海路交汇处陶家村村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465692601。法定代表人：卜乾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山东中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臻臻，山东中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市力拓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鲁强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强经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鲁强经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鲁强经贸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其一，力拓建安公司没有“潍坊市力拓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日照项目部”这枚章，合同约定的鲁强经贸公司供应的钢材量在600吨左右，鲁强经贸公司提供的价格确认表中记载供应量为1000多吨，记载供应量与合同约定相矛盾，鲁强经贸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交发票。其二，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需方分支机构经理杨依俄为需方的委托代理人”，该分支机构的经理不是杨依俄，杨依俄与公司无关。其三，即使合同有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的补充协议、结算文件、付款计划、欠款说明等一切文件也是应当由杨依俄签字或者加盖公章，由此可见徐政委关于欠款说明与合同相矛盾，徐政委无权签字确认欠款数额。2.鲁强经贸公司提交的价格确认表系伪造。第一，该价格确认表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力拓建安公司没有；第二，在确认表上“张军”的签字，无法确定是否是张军本人的签字；第三，即使张军是收料员，张军也无权将原件收回，收料员的义务只是出具收料的收据，况且力拓建安公司也从未授权张军收取钢材，也从未授权张军对双方的钢材数量、钢材价格、钢材的结算进行确认。即使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也只能由杨依俄对补偿协议、结算文件进行签字。由此可见，确认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对力拓建安公司没有任何效力。该价格表有伪造供货数量嫌疑，是因为鲁强经贸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钢材供货600吨左右，如果发生合同变更包括数量的变更，应该另行签订变更协议或补充协议，在鲁强经贸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变更协议或补充协议。鲁强经贸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第七条，结算文件必须由杨依俄的签字或加盖公司的公章，鲁强经贸公司应该提交原件来证明履行供货合同的情况，不能用张军的签字来确认供货数量，鲁强经贸公司也未提交力拓建安公司授权张军收钢材的授权。3.徐政委出具的单据属于证人证言。鲁强经贸公司不能证明徐政委有结算或者出具欠款说明的任何权利，结合鲁强经贸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第七条，如果该合同有效，双方约定的是关于结算文件、付款计划、欠款说明必须由杨依俄签字或者由力拓建安公司加盖公章，故该证据无效，也无法确认是徐政委签字，徐政委结算行为与本案无关联。4.对鲁强经贸公司一审提交的判决书力拓建安公司正在提起再审程序，该证据即使认定项目章存在，力拓建安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刻制项目印章，关于该项目章力拓建安公司已准备材料向公安机关举报。该判决只认定了是对混凝土进行收料，力拓建安公司没有指定张军对鲁强经贸公司供应的钢材进行收料。5.对鲁强经贸公司提交的收料单是力拓建安公司制作无异议，但该证据是复印件，红联是客户联，力拓建安公司没有收回的必要；力拓建安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收回收料单，也没有必要让张军进行汇总，该复印件只说明了钢材的吨数，没有钢材价格，收料员只能确认钢材数量不能确认钢材价格。复印件中很多载明为18#楼使用钢材，但是鲁强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只约定了16#号楼相关事宜，也只有杨依俄或者公司确定价格。即便这些复印件真实，其中部分收料单没有任何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后鲁强经贸公司另提交情况说明，一审未经力拓建安公司质证即采用程序违法。三、日照市仲裁委员会做出的仲裁书，已经送达力拓建安公司，案涉工程是由诸城市华岩建安有限公司承建，徐政委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鲁强经贸公司应向诸城市华岩建安有限公司主张货款。鲁强经贸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力拓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鲁强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力拓建安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0.6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力拓建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3日，力拓建安公司与鲁强经贸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鲁强经贸公司向力拓建安公司承包施工的长信书香河畔工地供应钢筋。2018年11月16日，力拓建安公司向鲁强经贸公司出具结算单，鲁强经贸公司共计供货497.32万元，力拓建安公司累计付款446.7万元，尚欠50.6万元，定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该款项经催要未付。力拓建安公司一审辩称：1.力拓建安公司支付鲁强经贸公司的材料款数额正确，力拓建安公司通过自己的账户和委托他人账户分别向鲁强经贸公司支付了以上款项，但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全部付清，不欠付50.6万元货款；2.鲁强经贸公司应当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向法庭提交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力拓建安公司提供钢材具体数量、型号以及价格，因为举证责任在鲁强经贸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3日，鲁强经贸公司与力拓建安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鲁强经贸公司为力拓建安公司施工的日照市“长信?书香河畔”16#楼工地供应钢材，并对货物交付、货款支付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鲁强经贸公司委托代理人卜庆军签字并加盖鲁强经贸公司合同专用章，力拓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杨依俄签字并加盖力拓建安公司日照项目部章。2016年6月26日至2017年8月16日，鲁强经贸公司依照力拓建安公司要求为其供应钢材，每次供货后由力拓建安公司委派的现场收料员张军开具力拓建安公司方制作的收料单，收料单载明货物规格及数量，鲁强经贸公司累计为力拓建安公司供应钢材1296.718吨，货款合计4973280.15元。后力拓建安公司出具“力拓建安公司钢材供应价格确认表”对钢材数量及价格进行确认，张军签字确认，并注明“原件收回”，将出具给鲁强经贸公司的收料单回收。2018年11月16日,徐政委为鲁强经贸公司出具单据一张，载明“日照鲁强经贸有限公司供钢材给潍坊力拓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位于长信书香河畔工地16#18#共计钢材款肆佰玖拾柒万叁仟贰佰元正（￥4973200元）已付钢材款肆佰肆拾陆万柒仟元（￥4467000元）剩余钢材款伍拾万零陆仟元正（506000元）于2019年10月1日之前付清钢材款。长信书香力拓项目部徐政委2018.11.16日”，徐政委在错字处、货款数额处及姓名处摁印。上述款项，力拓建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鲁强经贸公司支付货款139万元，其余款项通过徐政委支付，剩余50.6万元经多次索要未付，鲁强经贸公司要求力拓建安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日照润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因给力拓建安公司在“长信?书香河畔”16#、18#楼供应混凝土，力拓建安公司欠付货款，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11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判决力拓建安公司支付日照润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372386元及违约金。力拓建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1民终5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二审判决书中均认定，张军系力拓建安公司收料员，认定张军在代表力拓建安公司对外履行职责时是以力拓建安公司日照项目部的名义进行。诉讼过程中，鲁强经贸公司申请诉前保全，支出保全费3120元，保全担保费624元。一审法院认为:鲁强经贸公司为力拓建安公司施工工地供应钢材，力拓建安公司已支付了货款，力拓建安公司与鲁强经贸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庭审中，力拓建安公司认可付款总数额，但表示已经支付了鲁强经贸公司全部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货款总额及付清货款的证据。力拓建安公司表示其公司与徐政委、张军没有关系，但认可通过徐政委支付给鲁强经贸公司大部分货款，否认张军签字的“力拓建安公司钢材供应价格确认表”的效力，但承认张军开具的“收料单”由其公司制作。力拓建安公司辩解合同约定鲁强经贸公司只为16#楼供货600吨左右，力拓建安公司支付了远超过600吨钢材的货款。力拓建安公司的辩解理由自相矛盾，且对其辩解内容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力拓建安公司日照项目部”印章的效力、力拓建安公司工作人员张军的身份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鲁强经贸公司提交的加盖力拓建安公司日照项目部印章的《供货合同》，张军签字确认的“价格确认表”的效力均予以确认。力拓建安公司认可徐政委付款系其公司的付款，故对徐政委出具的单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故力拓建安公司已付清货款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鲁强经贸公司要求力拓建安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0.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鲁强经贸公司主张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供货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以及徐政委书写的单据，以50.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力拓建安公司对鲁强经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认可。双方约定按欠款总额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酌定按月利率1.5%计算，自约定付款日次日起即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力拓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强经贸公司货款50.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鲁强经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力拓建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30元，保全费3120元，由力拓建安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力拓建安公司提交日照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日仲字第195号裁决书，证明案涉工程由诸城市华岩建安有限公司承建，徐政委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鲁强经贸公司应向诸城市华岩建安有限公司主张货款。鲁强经贸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在该裁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中也陈述系山东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力拓建安公司签订备案合同，且涉案工程是以力拓建安公司的名义对外公示的，涉案买卖合同也是力拓建安公司与鲁强经贸公司签订并履行，该裁决书不影响力拓建安公司与鲁强经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鲁强经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该裁决书中，力拓建安公司主张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山东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诸城市华岩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长信书香河畔小区住宅、商铺三期工程土建总包合同书》，约定山东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长信书香河畔小区住宅、商铺三期工程的16#、18#等楼房标准层以下及附属车库发包给诸城市华岩建安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3月17日山东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诸城市华岩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实际开工工程为16#楼及附属地下车库工程，诸城市华岩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继续以力拓建安公司名义施工并把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力拓建安公司虽不认可徐政委系其项目负责人，但徐政委在2017年4月20日山东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力拓建安公司签订的18#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字；在2018年10月22日以力拓建安公司名义出具的《16#楼工程结算书》中签字；在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24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6月28日记载力拓建安公司为施工单位的四份《工程款拨付申请单》中作为施工单位代表签字等。另外，山东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2018年9月29日发送的以力拓建安公司为被通知人的16#与18#楼罚款通知单均由张军签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对相关的证据的采信是否正确，力拓建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鲁强经贸公司主张的货款；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力拓建安公司与鲁强经贸公司签订供货合同，鲁强经贸公司向力拓建安公司送货，由力拓建安公司收料员签收确认，力拓建安公司通过其账户及徐政委账户支付部分款项，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力拓建安公司主张其并无《供货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但根据（2020）鲁11民终5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力拓建安公司认可张军系其收料员，张军在代表力拓建安公司对外履行职责时是以力拓建安公司日照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并对外使用该印章；力拓建安公司主张根据该合同约定杨依俄系其委托代理人，相关文件应由杨依俄签字确认后方能生效，但力拓建安公司自认杨依俄与其公司没有关联；力拓建安公司主张鲁强经贸公司提交的价格确认表系伪造，但其对此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力拓建安公司对于张军职权限制系其内部管理事宜，不能以此对抗其对外付款责任，价格确认表确认的货物数量与合同约定数量不符不足以证实上述证据系伪造；力拓建安公司主张徐政委并非其工作人员，但根据（2020）日仲字第195号裁决书查明事实，徐政委曾多次代表力拓建安公司对外签字确认工程确认书等相关文件，力拓建安公司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结合力拓建安公司认可其通过徐政委的账户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应认定徐政委有权参与案涉工程并对外代表力拓建安公司签字确认相关文件；力拓建安公司主张其并非实际施工人，鲁强经贸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诸城市华岩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索要货款，该主张与其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相悖，且根据（2020）日仲字第195号裁决书查明事实，山东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与力拓建安公司签订备案合同，且涉案工程系以力拓建安公司的名义对外公示，鲁强经贸公司向其主张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力拓建安公司主张已付清全部货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一审采信鲁强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并判令力拓建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力拓建安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但鲁强经贸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庭审后提交，且一审并未依据该情况说明认定相关事实并作出判决，力拓建安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上诉人潍坊市力拓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丹书记员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