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8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冈县华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冈县石角镇建滔工业园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李苏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曾宪良，均是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冈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冈县石角镇文康路劳动社保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忠坚、钟艳婷，均是该局干部。原审第三人：邹迪键，男，199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佛冈县。系邹建华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华、李欣驰，均是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冈县华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邹迪键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行初2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华通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3日，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物流服务、运输信息咨询服务、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化学品），依法具备用工主体资质。邹建华生前是华通公司的员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华通公司没有为邹建华购买社会保险。邹建华于2010年6月起进入华通公司处工作，职业为车辆维修工，负责检查维修华通公司的车辆，工作地点在粤通修理场内的华通修理厂，华通修理厂是华通公司的车辆维修点。华通公司的员工李某、周某是华通修理厂的管理人员，与邹建华是上下级同事关系。周某负责华通修理厂的日常工作管理，邹建华平时工作接受周某管理和安排。李某、周某、谭某、高某、陈某与邹建华均为同事关系。2018年12月17日8时10分许，邹建华到华通修理厂上班，修理华通公司的粤RM12**号货车。10时20分许，高某发现邹建华在粤RM12**号货车副驾驶位置内没有反应，手部冰凉，后高某通知谭某，谭某随后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并将此事电话告知了李某、周某及邹建华的家属。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确认邹建华已经死亡，佛冈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同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邹建华的死亡地点为佛冈县石角镇粤通停车场内，死亡原因为排除刑事。2019年3月4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邹建华符合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同年3月19日，第三人邹迪键向县人社局提出其父亲邹建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县人社局受理后于同年3月21日向华通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限期十日内提交有关书面材料。华通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县人社局提交了书面意见，认为邹建华的死亡不属工伤，但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华通公司与邹建华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县人社局作出佛人社工中字〔2019〕02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该工伤认定申请。同年5月9日，佛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佛劳人仲案字〔2019〕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邹建华自2010年6月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与华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通公司不服，向佛冈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佛冈县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2日作出（2019）粤182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华通公司要求撤销佛劳人仲案字〔2019〕31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华通公司仍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9日作出（2019）粤18民终350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9）粤182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并确认邹建华入职华通公司工作时间为自2010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2019）粤18民终3505号《民事判决书》已于同年2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邹迪键于同年3月2日向县人社局提供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县人社局于同年3月3日恢复该工伤认定审理。县人社局在进行了调查取证后，于同年3月20日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涉案认定决定，认定邹建华的死亡属视同工伤，并将涉案认定决定送达给华通公司及邹迪键。华通公司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庭审中，华通公司对县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的行政处理程序没有异议，陈述邹建华的工作地点一般在粤通修理场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根据华通公司的起诉、县人社局的答辩、第三人邹迪键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有效证据等进行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通公司与邹建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邹建华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能否视同工伤。关于争议焦点一。华通公司与邹建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邹建华自2010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与华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得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其次，华通公司在庭审中自述李某、周某为其员工，而两人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负责华通修理厂的日常工作管理，与邹建华是上下级同事关系，邹建华平时工作接受周某管理和安排。最后，华通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谭某、高某、陈某等3人不是其员工的证明材料，而上述3人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其与邹建华为同事关系。故华通公司认为其与邹建华之间为承揽关系，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邹建华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应视同工伤。首先，华通公司认为邹建华死亡的地点不是在其住所地，也不属于其分派的工作岗位，粤RM12**号货车为报废车辆不需要检修或维修，邹建华事发时戴着耳机听歌，故邹建华不是在工作时间内死亡。对于华通公司上述主张，应从以下几方面分析：（一）本案中，邹建华的职业为车辆维修工，负责检查维修华通公司的车辆，工作地点在粤通修理场内的华通修理厂，而华通修理厂是华通公司的车辆维修点。结合事发时邹建华在华通修理厂华通公司的粤RM12**号货车内，属于其工作岗位，符合常理。华通公司庭审中亦自述邹建华的工作地点一般在粤通修理场内，与事实相符。（二）华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粤RM12**号货车是报废车辆，不需要检修或维修。（三）邹建华事发时戴着耳机听歌，该行为并不影响其履行维修车辆的工作职责。因此，对华通公司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华通公司收到市人社局向其发出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虽然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市人社局提交了书面意见，认为邹建华的死亡不属工伤。但在整个行政处理程序或诉讼程序中，华通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观本案的情形，邹建华的死亡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关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应视同工伤。县人社局受理了邹迪键提出邹建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相关程序收集资料，调查核实，确保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举证等权利，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邹建华的死亡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邹建华的死亡属视同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华通公司请求撤销县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市人社局的抗辩理由成立，邹迪键的陈述有理，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佛冈县华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佛冈县华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华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佛人社工认字〔2020〕40号《邹建华工伤认定决定书》；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邹建华自2010年6月起进入上诉人公司工作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悖，2010年6月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成立，根本就没有主体资格，上诉人当时根本就不存在，不可能聘用邹建华。二、邹建华事发时戴着耳机听歌，当时是坐在已经报废的粤RM12**号货车（不需要检修或维修情形）上，并非在工作岗位或处于工作状态。三、上诉人是将部分车辆的保养工作交给邹建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存在将邹建华作为员工进行管理，也不存在支配邹建华的工作，上诉人与邹建华处于平等的地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县人社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以《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为法律依据作出涉案认定决定；二、上诉人与邹建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邹建华事发时属于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应认定为属视同工伤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邹迪键述称：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事实（2020）粤18民终3505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资格认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裁定、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县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决定书是否合法，进一步归纳为认定邹建华与华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是否充分、邹建华视同工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认定邹建华与华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关于“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019年5月9日，佛冈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佛劳人仲案字〔2019〕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邹建华自2010年6月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与华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通公司不服，向佛冈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佛冈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粤182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华通公司要求撤销佛劳人仲案字〔2019〕31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华通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9日作出（2019）粤18民终350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9）粤182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并确认邹建华入职华通公司工作时间为自2010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2019）粤18民终3505号《民事判决书》已于同年2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院认为邹建华与华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充分。二、关于认定邹建华视同工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华通公司的员工李某、周某、谭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市人社局主张的邹建华事发时处于工作时间、岗位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邹建华于2018年12月17日事发当天在华通公司的车辆维修点华通修理厂（为华通公司向粤通停车场租来的几个卡位）维修车辆，其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华通公司的工作范围。华通公司上诉称邹建华死亡的地点是在不需要检修或维修的粤RM12**报废货车副驾驶位上，事发时还戴着耳机听歌，并非在工作岗位、工作状态，故其不是在工作时间内死亡。本院认为邹建华作为华通公司的车辆维修工，负责在粤通修理场内的华通修理厂为华通公司检查、维修车辆，故华通修理厂就是邹建华作为华通公司员工的工作地点。结合事发时邹建华在华通修理厂内华通公司所有的粤RM12**号货车内，应认定为属于在工作岗位，华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邹建华的工作地点一般在粤通修理场内，可以相互印证。因华通公司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粤RM12**号货车属报废车辆，不需要检修或维修，即使邹建华事发时戴着耳机听歌也仅是一般的工作违纪行为，不能以此否认邹建华在事发时处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故华通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华通公司否认邹建华属工伤，但负有举证负责的华通公司在收到县人社局发出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始终未能向县人社局、原审法院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邹建华的死亡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关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据此应视同工伤。另，县人社局在受理了邹迪键提出邹建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法定程序开展了收集资料、调查核实工作，同时也保障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举证等权利，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冈县华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永戈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郑外国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廖欣欣书 记 员 陈 熙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