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林，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峻源，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青，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俊家，男，195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原审第三人：闫文军，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王保林、王旭因与被上诉人杜文青、原审第三人杨俊家、闫文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保林、王旭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刘峻源，被上诉人杜文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林、王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杜文青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杜文青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前判决已认定《出资比例协议书》系真实有效且根据该协议成立了目标公司（“广州洹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亦即该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同意目标公司的工商登记内容、注册资金与实际出资的关系、投资比例、分红比例等公司的成立及运营事项均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设置，而协议明确约定了目标公司的“注册资金以双方认可为准（不以双方实际出资为注册资金）；出资比例按照协议书中实际出资的比例为准”，在公司的设立协议有效，目标公司己成立的事实前提下，协议各方即成为公司股东，相应的投资款的法律性质已改变，不再属于股东个人财产，而转化为公司资产，股东则以股权形式体现其投资价值，在协议各方明确投资款与注册资本不一致的基础下，一审单以注册资本的多少为标准判定投资款是否己转变法律性质的逻辑显然是错误的；有关的退款计划书均只是王保林单方出具，王旭并无认可或事后追认，而且在前判决也分析到“在设立洹大公司的过程中，王保林由王旭代表”（注：并不是王保林代表王旭），且目标公司的登记股东亦是王旭，所以王旭对公司是否存续肯定有自己独立的意思表示，但一审却认为王保林和王旭“互为代表，退款计划书应视为王保林、王旭共同的意思表示”，该逻辑推演明显不成立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王旭从来没有确认王保林可代表其作出意思表示，特别在目标公司己成立由王旭担任显名股东并运营产生成本后，王旭不可能同意未经过公司清算程序就进行简单的退款活动，王旭明确不同意该退款承诺书，杜文青未予作出意思表示，并非同意，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王保林无权就公司资产作出退还杜文青的承诺，股东间如需就公司是否存续、增减资本等重大事宜应当进行全体股东会并得到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可实现，岂能是简单的一份退款承诺书就替代了公司股东会的功能，该退款书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一审己经确认目标公司根据《出资比例协议书》已成立，即涉案五人均已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各股东就目标公司的出资款已经转化公司资产，根据法律规定，股东退股的形式一般通过以下途径：1.向公司其他股东或符合条件的公司股东以外的个人转让其股权；2.公司出现法定情形，拟退股的股东可要求公司以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3.公司解散清算。但一审判决杜文青可通过股东个人间的“退股还款书”退回的资金并不符合上述任何一种合法的退股情形，明显是“抽回出资”而非“退股”，故一审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三）一审确认了目标公司己成立的事实前提，但却对目标公司的运营情况以及产生的成本没有进行任何的分析处理，事实上，项目公司从成立起已经投入运营，根据《出资比例协议书》约定由王保林、王旭进行公司运营，故各方的出资款已经投入公司的运营，王保林、王旭提交了大量项目公司运营成本的证据，但却对该项目公司的成本分担无作任何处理，若杜文青根据一审判决抽回了全部出资款，即从事实上支持了杜文青无需承担任何公司股东义务，公司产生的全部成本只能由王保林、王旭自行负担，这样的结果于法于理都不合，系对王保林、王旭明显不公的处理方式。实际上，王保林、王旭在一审中就已经向杜文青表态：若各方确己丧失合作的感情基础，需要解散公司的话，我方同意好好协商，依照公司程序进行成本、盈亏等清算事宜，各方依法依协议承担自己的义务，但杜文青并不认可王保林、王旭这一合理要求，坚持投资款要全退，并不承认公司己产生的运营成本，而且杜文青在前案件诉讼过程中均否认项目公司已经成立的事实，并编造不同借口称《出资比例协议书》指向的项目公司并无成立，意图通过该诉讼策略达到违法退回出资款的目的，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杜文青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杨俊家、闫文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杜文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保林、王旭向杜文青支付款项20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100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2）以100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王保林、王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保林与王旭为父子关系。2014年12月22日，闫文军及杨俊家、杜文青（乙方）与王保林、王旭（甲方）作为投资人共同签订《关于投资筹备碧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电视购物项目双方出资比例协议书》，约定筹备资金共计4500万元整；投资比例为甲方1000万元整，乙方3500万元整，由杨俊家、杜文青、闫文军按对等比例投资；股权分配为甲方占51%，乙方占49%；风险与盈利的分配与责任为1、双方各按股权比例承担风险与利润的分配，2、甲方负责经营管理和市场开发和财务分配，3、乙方负责一名财务人员和一名管理人员配合甲方筹备和管理；本协议签署日起开始生效，经甲乙双方签字同意本协议可变更或自动解除；本协议正本一式六份，投资人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本协议自将以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等。同日，闫文军及杨俊家、杜文青（乙方）与王保林、王旭（甲方）作为投资人共同签订《关于投资筹备电视购物项目双方出资比例协议书》，约定筹备资金共计4500万元整；投资比例为甲方1000万元整，乙方3500万元整；股权分配为甲方占51%，乙方占49%；甲乙双方就电视购物项目在广州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以具体的工商局核准名称为准），注册资金以双方认可的为准（不以双方实际出资为注册资金），法定代表人为杨俊家，股东为甲乙双方五人，出资比例按照协议书中实际出资的比例为准；甲乙双方各派一名负责人前去广州办理新公司工商注册手续，待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办理完毕后，甲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出资比例往新公司指定账户打款；甲乙双方分别指派一名负责人和一名财务人员入驻公司，负责日常经营及财务管理；本协议一式六份，投资人各执一份，公司存档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等。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闫文军向王保林、王旭转账共700万元。杨俊家、杜文青向王保林、王旭转账共1100万元，具体是2014年12月30日杨俊家向王保林账户转账750万元、2014年12月31日杨俊家向王保林账户转账50万元、2015年4月9日杨俊家向王旭账户转账支付300万元。该1100万元中有400万元是杜文青的出资款。2015年5月13日，各方登记成立了广州洹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俊家，注册资本为10万元，营业期限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3月15日，经营范围为研究和试验发展）。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王保林、王旭共向闫文军退款400万元。2015年12月23日，王保林分别向闫文军、杨俊家出具《退股还款计划书》，其中给闫文军的《退股还款计划书》承诺退款300万元，给杨俊家的《退股还款计划书》承诺退款700万元（2016年2月28日前退款3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退款400万元）。其后，王保林、王旭向杨俊家退款250万元、向杜文青退款200万元。2017年1月13日，王保林出具《退股还款计划书》给杜文青，承诺2017年3月31日前退款1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退款100万元。2017年1月24日王保林向杜文青儿子杜辉账户退款50万元、2017年11月25日王保林委托董鑫向杜文青退款10万元、2018年1月27日王保林委托董鑫向杜文青退款10万元。2019年9月，杜文青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庭审中，杜文青确认王保林、王旭在出具《退股还款计划书》后还款70万元，扣减后尚欠本金130万元。另查明，2017年闫文军、杨俊家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王保林、王旭，根据《退股还款计划书》要求王保林、王旭退款。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粤0111民初2416、4001号民事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后闫文军、杨俊家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粤01民终5336、352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保林、王旭向杨俊家退款450万元及利息，向闫文军退款3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杨俊家、闫文军、杜文青与王保林、王旭签订的《关于投资筹备电视购物项目双方出资比例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保林代表其与王旭向杜文青出具的《退股还款计划书》亦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履行。现王保林、王旭已退款70万元，尚有130万元本金未按承诺退还，构成违约，杜文青有权要求王保林、王旭共同退还1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应从2017年4月1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情况，故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保林、王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杜文青还款130万元及利息（分别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杜文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8元、保全费5000元共29608元，由杜文青承担10363元、王保林、王旭承担1924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广州洹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3日，注册资本为10万，法定代表人为杨俊家，股东为杨俊家和王旭持股比例分别为51%和49%。2020年3月14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生物质能源的技术研究、开发；生物技术开发服务；生物技术转让服务；生物技术推广服务；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杜文青请求王旭、王保林还款130万元以及支付相应利息有无法律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014年12月22日，闫文军及杨俊家、杜文青（乙方）与王保林、王旭（甲方）作为投资人共同签订《关于投资筹备碧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电视购物项目双方出资比例协议书》，约定筹备资金共计4500万元整；投资比例为甲方1000万元整，乙方3500万元整，由杨俊家、杜文青、闫文军按对等比例投资；股权分配为甲方占51%，乙方占49%。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闫文军向王保林、王旭转账共700万元。杨俊家、杜文青向王保林、王旭转账共1100万元，该1100万元中有400万元是杜文青的出资款。2015年5月13日，各方登记成立了一家广州洹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根据前案本院（2018）粤01民终533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杨俊家，营业期限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3月15日，经营范围为研究和试验发展。其中杨俊家认缴4.9万元，王旭认缴5.1万元；各方投资款均支付到王保林、王旭的个人账户，王保林、王旭亦认可投资款没有转到公司账户，也没有专门开设账户用于收取各方投资款。可见无证据证明杜文清的投资款已经全部转化为公司资产。《关于投资筹备电视购物项目双方出资比例协议书》和《退股还款计划书》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遵照履行。根据《关于投资筹备电视购物项目双方出资比例协议书》的主体可知，王旭与王保林是父子关系，王旭、王保林属于共同甲方，其有收取投资款项的权利。此外，在王保林向杜文青出具《退股还款计划书》前，王保林、王旭已实际向杜文青及其他案涉投资协议的乙方返还了相关款项。由此可知，王保林出具《退股还款协议书》应视为代表案涉投资协议的共同甲方作出的行为。对于王保林关于王旭对案涉还款计划书是不同意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旭、王保林主张应按公司股东退股的方式返还相关款项。对此，王旭、王保林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基于案涉投资协议所收的投资款已全部转化为公司资本，因此本案不适用公司法关于股东退股的相关法律规定。《退股还款协议书》载明“2017年3月31日前退款1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退款100万元”。王旭、王保林在其承诺的还款期限内未还清款项，一审法院依据实际还款情况判定王旭、王保林还应向杜文青还款13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保林、王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3元，由上诉人王保林、王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