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卓能电池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化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673170987J。法定代表人：张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利、闫凌宇，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邑青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恒源经济开发区富民路南首法定代表人：张武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烨、王明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林科恒业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后湖工业聚集区负责人：郭存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邑远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临盘工业园新1**国道与老104国道拐角处负责人：李成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烨、王明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邑青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邑青源公司）、烟台卓能电池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卓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林科恒业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林科公司）及原审被告临邑远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邑远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临邑青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山林科恒业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和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烟台卓能公司为共同购买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从合同签订情况看，被上诉人唐山林科公司并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唐山林科公司在庭审中自述其不认识上诉人的人员，从逻辑上也不可能与上诉人达成买卖合意，当然也就不能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从交易方式及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包括治谈、发货、收货、开具发票、收取发票、催收货款均是由唐山林科公司和烟台卓能公司完成。上诉人仅是参与了部分款项的支付和流转，且从中未获得任何利益。从本案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唐山林科公司的货款中可以看出，款项均是由烟台卓能公司背书给上诉人，上诉人再背书给唐山林科公司，两次背书时间间隔仅几日，与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中抗辩系为了烟台卓能公司转账能够吻合。3.在唐山林科公司提交的向烟台卓能公司催要货款的录音中可知，烟台卓能公司的负责人王大鹏并未否认欠付剩余货款，只是表示无力清偿。上诉人烟台卓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山林科要求上诉人给付10748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错误。1.2017年6月9日，上诉人与临邑青源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书》，该合同仅约束上诉人与临邑青源，唐山林科不是合同当事人，不享有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也不能向上诉人提出权利请求。2.案涉货款实际涉及两个独立的交易合同关系：即上诉人与临邑青源的产品购销合同关系及临邑青源与唐山林科之间的买卖合同。唐山林科送货至上诉人，系为履行与临邑青源的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货款请求权，应向合同相对人临邑青源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3.原审认定唐山林科与上诉人形成“事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唐山林科送货系履行与临邑青源的合同义务。其二，上诉人将银行承兑背书给临邑青源，临邑青源再背书给唐山林科，均是履行各自买卖关系项下的付款义务。向唐山林科付款的仍为临邑青源而非上诉人。其三，上诉人在唐山林科催款时也只认可与临邑青源的买卖关系，并不承认购买的是唐山林科的货物。二、原审错误的法律适用，不仅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未依法指定举证期限，限制剥夺了上诉人举证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程序不当。针对烟台卓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临邑青源公司辩称，实际买卖交易双方是唐山林科和烟台卓能公司。第一，从合同的订立来看，也从来不认识唐山林科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此唐山林科公司在一审的庭审时也是明确予以认可的。因此青源工贸公司并非合同的要约方，也没有做出缔结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从合同的履行方面来看本案货物直接运送烟台卓能公司并由烟台卓能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英楠签收入库。货物的发货以及结算临邑青源公司并未参加。发票也是先付给烟台卓能公司；第三，从货款的催收来看，原告提供的录音可以证实，唐山林科公司自始至终是向烟台卓能公司主张。针对临邑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烟台卓能公司辩称，第一、唐山林科公司与青源公司交易时间长达一年，交易金额达732万。如无书面合同，违背经济交往常理。二、唐山林科公司向青源公司开具发票、青源公司向唐山林科公司付款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三、青源公司与答辩人于2017年6月9日签订了产品供销合同书，青源工贸分别与唐山林科、卓能材料，成立了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四、青源公司称其仅参与了唐山林科公司之间的部分款项支付和流转，与涉案交易关系不符。五、催款本身不能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的错误在于其混淆了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将卓能材料认定为共同还款人并判令共同还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唐山林科公司辩称，买卖是由烟台卓能发起的，但是是烟台卓能和青源公司共同向唐山林科购买相关产品，由烟台卓能收取货物，由青源工贸向答辩人支付货款，所以答辩人认为是由烟台卓能和青源工贸共同作为购买方。卓能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其与青源公司存在购销合同，该合同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烟台卓能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两上诉人之间的所谓债权转让关系，答辩人认为和本案诉争买卖合同是没有关系。所以卓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不成立。临邑邑远卓公司述称，同意青源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卓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青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远卓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临邑青源公司之所以参与买卖合同只是基于远卓公司和卓能公司的名为债权转让实为债权代持的债权转让行为。买卖合同价款中的242万余元，转由远卓公司作为债权转让款向烟台卓能完成了支付。所以本案当中一审法院判决远卓公司不承担正确。唐山林科与烟台卓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是原审判决认定烟台卓能与青源公司系共同买受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唐山林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连带给付原告货款1,074,800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7月开始至2018年10月，原告累计向烟台卓能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发货337.425吨，价款7,324,800元，由烟台卓能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英楠、王绍刚收货。其后，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抬头为临邑青源工贸有限公司，发票总金额为7,324,800元。原告将开具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快递邮寄给烟台卓能公司，再由烟台卓能公司转交给临邑青源公司。临邑青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625万元，具体如下：2017年9月11日100万元、2017年12月11日300万元、2018年7月25日50万元、2018年8月29日100万元、2019年1月8日20万元、2019年3月30日10万元、2019年6月4日15万元、2019年8月12日10万元、2019年11月6日20万元，上述款项均是由烟台卓能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临邑青源公司，临邑青源公司再背书给原告，烟台卓能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上述625万元货款的支付。故本案货款共计7,324,800元，已支付货款625万元，剩余1,074,800元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20年9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郭存林向烟台卓能公司负责人王大鹏催收剩余货款，被告烟台卓能以公司经营困难无力清偿的理由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原告与烟台卓能公司、临邑青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烟台卓能公司、临邑青源公司为共同购买人。理由如下：一、原告虽然没有与烟台卓能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向其工商登记地址发货，其接受并认可收到货物，在庭审中烟台卓能公司认可其已经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临邑青源公司，临邑青源公司再背书给原告的形式向原告支付货款625万元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亦能证明其向烟台卓能公司相关负责人催要货款，故烟台卓能公司为购买方；二、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抬头为临邑青源公司，且该发票也由烟台卓能公司转交给其，而增值税专用发票既作为纳税人反映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会计凭证又是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单位付款的凭证，具有商事凭证的作用，且案涉已支付款项的直接付款人就是临邑青源公司，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临邑青源公司为共同购买人。庭审中烟台卓能公司辩称其与临邑青源公司之间签有案涉业务的买卖合同，原告向其发货是受临邑青源公司指示安排，但烟台卓能公司并未当庭出示该份合同，庭后亦未提交，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临邑青源公司称以自己名义开具发票并通过自己公司转账付款，均是应烟台卓能公司的要求所为，临邑青源公司并没有付款义务，该主张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虽然主张同本案三被告形成买卖法律关系，但其并未提交与临邑远卓公司形成买卖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卓能电池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临邑青源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林科恒业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货款1,074,800元；二、驳回原告唐山林科恒业精细化学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烟台卓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山林科要求上诉人给付10748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错误。1.2017年6月9日，上诉人与临邑青源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书》，该合同仅约束上诉人与临邑青源，唐山林科不是合同当事人，不享有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也不能向上诉人提出权利请求。2.案涉货款实际涉及两个独立的交易合同关系：即上诉人与临邑青源的产品购销合同关系及临邑青源与唐山林科之间的买卖合同。唐山林科送货至上诉人，系为履行与临邑青源的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货款请求权，应向合同相对人临邑青源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3.原审认定唐山林科与上诉人形成“事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唐山林科送货系履行与临邑青源的合同义务。其二，上诉人将银行承兑背书给临邑青源，临邑青源再背书给唐山林科，均是履行各自买卖关系项下的付款义务。其三，上诉人在唐山林科催款时也只认可与临邑青源的买卖关系，并不承认购买的是唐山林科的货物。二、原审错误的法律适用，不仅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未依法指定举证期限，限制剥夺了上诉人举证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程序不当。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烟台卓能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6月20日烟台卓能公司与临邑青源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书原件一份，证据二、临邑青源公司出具给烟台卓能公司的业务往来发票明细打印件共计四页。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书》，主张：1.烟台卓能公司与唐山林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唐山林科应依据与临邑青源的买卖合同向临邑青源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偿还，违背合同相对性原理；2.唐山林科将货物交付上诉人是履行其与临邑青源的合同义务；3.临邑青源公司依产品供销合同书需向上诉人供货1000吨，其购自唐山林科只有337.425吨，且合同并未限定临邑青源货源供应人，其采购唐山林科货物销售给上诉人，是与唐山林科协商的自愿行为。临邑青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公章是青源公司所加盖，那么也是用于走账，而该份合同青源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履行。唐山林科公司的质证为：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我司没有关系，对我们没有任何约束力。临邑远卓公司质证意见为：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以上证据，本院评议如下，证据二发票清单系打印件，未加盖任何公章，亦未提供相应发票、账目予以印证，上诉人临邑青源公司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有双方签章，虽然临邑青源公司并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另查明，2017年6月20日烟台卓能公司与临邑青源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烟台卓能电池材料有限公司乙方：临邑青源工贸有限公司，产品名称无水磷酸铁，数量1000吨，单价为25500元，金额为25500000元。1.运输方式：乙方保证将货物运送至甲方仓库，费用由乙方承担。2.验货方式：甲方在收到乙方货物后立即进行验货，如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丢失、破损、吸潮等现场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货物后必须在10天内检验完毕。如检验原料品质指标达不到甲方要求的采购标准，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货，退货费用由乙方承担。3.包装：包装物由乙方提供，需要甲方要求进行保密处理。4.付款方式：货到后月结30天，银行电汇或者承兑。5.交货方式及有效期限：按甲方要求每月均衡发货，甲方有权对供货数量进行调整。该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6月30日。六、价格约定乙方有义务对甲方的采购价格进行保护。合同有效期内，若甲方知悉乙方的市场价格低于本合同的价格，甲方有权利进行相应调整。7.供方每次供货应保证批次间一致性，每个批次号均需提供对应质检报告单，随货同行外包装、标明批号等信息准确、清晰，供方须以同一个批次向需方发货，合同履行地山东烟台。……9.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盖章生效。双方盖章。甲方代理人陈英楠。甲方手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再查明，唐山林科公司的销货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为烟台卓能公司，载明的第一批货物的出库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货物。唐山林科公司陈述和临邑青源公司的陈述一致，称在诉讼之前互相不认识。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之处；二、上诉人临邑青源公司、烟台卓能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唐山林科公司承担合同付款义务。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适用简易程序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关于上诉人举证权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烟台卓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没有举证的原因是当天没有携带该证据，其亦未向法庭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其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举证权利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依法作出判决，审判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烟台卓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根据产品购销合同书、临邑青源公司接收发票并直接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临邑青源公司为唐山林科公司无水磷酸铁的购买人；其次，从无水磷酸铁交易的实际履行来看，根据唐山林科公司与临邑青源公司的一致性陈述、唐山林科公司向烟台卓能公司催款的电话录音、发票快递单据等证据，结合唐山林科公司向烟台卓能公司向发货的时间早于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货款支付方式，可以认定唐山林科公司与烟台卓能公司实际协商合同的价款、数量、级别、规格。唐山林科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烟台卓能公司、临邑青源公司均为涉案无水磷酸铁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烟台卓能公司、临邑青源公司共同购买人，并判令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有利于本案的公平处理。故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卓能公司、临邑青源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46元，由上诉人临邑青源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4473元，由上诉人烟台卓能电池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44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