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均，男，汉族，1974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玉，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淑雅，女，汉族，1988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系其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生态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7616689023。法定代表人：郭明辉，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媛，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钰，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小均、梅淑雅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生态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园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小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玉，上诉人梅淑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被上诉人生态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媛，赵明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均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以1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及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项目部公章是否代表园林公司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上诉人不仅提交了2016年3月6日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同时提交了案涉工程发包方与被上诉人园林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整体验收报告。充分证明园林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且园林公司在案涉工程验收报告上加盖印章与上诉人的《施工合同》加盖公章系同一印章。二、关于梅淑雅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一审中园林公司证人江某,4出庭作证。上诉人认为，江某,4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本人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证明梅淑雅的丈夫张宇就是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同时上诉人举证证明了梅淑雅和张宇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款拨付及竣工验收事宜。依据《建设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虽然项目经理对外实施民事行为需单位出具委托书，在授权范围内代表公司行使权利，但园林公司认可张宇系项目经理，并未向张宇出具授权书，其应当对授权不明承担责任。故梅淑雅及张宇夫妻二人系园林公司案涉项目实际负责人，对梅淑雅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加盖公章的行为产生合理信赖，构成表见代理。三、关于本案借款利率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和三十条之规定，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9月8日，故本案应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率的规定。梅淑雅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生态园林公司偿还黄小均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梅淑雅及其丈夫张宇是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和实际施工人。二、2016年3月6日，由上诉人以公司项目部名义和黄小均签订了《施工合同》，该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生态园林公司综合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梅淑雅和黄小均，与答辩人无关。二、借款合同中仅尾部加盖项目部公章，梅淑雅并非生态园林公司员工，公司也未授权梅淑雅与黄小均签订借款合同，梅淑雅的借款系无权代理，应由无权代理人承担责任。三、一审关于利息的判决符合一审中黄小均的诉讼请求。黄小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梅淑雅与生态园林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自2016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款清偿之日止（2016年3月7日至2020年9月7日利息合计1055541元）；2、本案诉讼费由梅淑雅、生态园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生态园林公司承建了南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市政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包的南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白桐一分干渠绿化项目三标段的工程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6年3月6日，黄小均与案外人梅淑雅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梅淑雅乙方：黄小均甲乙双方就南阳市白桐一分干渠景观绿化工程三标段投资施工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负责协调中标公司：河南省生态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的施工队对该项目施工。二、由甲乙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和施工队伍，以甲方为主。三、乙方出资壹佰伍拾万元作为合伙资金，资金全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生效，自资金到账之日起甲方按照月息二分开始计利息。四、甲乙双方就实际利润分红，乙方占利润部分的百分之5。五、当本项目工程拨付到合同的40%以上后，再拨付的工程款对乙方还本付息。六、本息还完后，甲乙双方按拨款情况分红，甲方95%，乙方5%。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梅淑雅乙方：黄小均2016年3月6日”该合同加盖河南省生态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白桐一分干渠绿化工程项目部第三标段项目部专用章。2016年3月6日及3月7日，黄小均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梅淑雅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25万元及30万元，合计转款155万元。江某,4出示的梅淑雅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在黄小均向梅淑雅转款155万元后，梅淑雅于2016年3月11日分别向王清正转款70万元，向刘洪海转款36万元并备注付利息，向梅淑雅的另外一个银行账户转款49万元。2016年3月23日，生态园林公司将南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白桐一分干渠绿化项目分包给江某,4，双方签订项目承包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江某,4负责项目的全部施工，并由江某,4向被告生态园林公司缴纳本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用等事项，该协议加盖河南省生态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后江某,4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工程施工，并安排张宇负责项目施工现场管理，梅淑雅与张宇系夫妻关系。生态园林公司雇佣黄小均在工地从事一些绿化种植养护工作。张宇在2018年的时候因聚众斗殴被拘留，后项目部撤场，与项目相关的工程资料由张宇安排黄小均进行保管，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申请及向政府移交材料等事项都由黄小均经手。一审法院认为，黄小均与梅淑雅于2016年3月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合伙承建南阳市白桐一分干渠景观绿化工程三标段项目，黄小均出资150万元作为合伙资金，并约定自资金到账之日按照月息二分开始计息，故该合同名为施工合同，实为约定固定利率的借款合同，黄小均与生态园林公司对该合同系借款合同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该施工合同加盖河南省生态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南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白桐一分干渠绿化工程项目部第三标段项目部专用章，黄小均认为，该合同系梅淑雅代表生态园林公司与其签订的，梅淑雅持生态园林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与黄小均签订该合同，并约定借款用于案涉工程项目，同时约定按照项目工程的划拨比例归还其借款并支付利息，且梅淑雅的丈夫张宇系案涉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人，该笔款项用于生态园林公司的案涉工程中，故黄小均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梅淑雅代表生态园林公司向其所借，梅淑雅与生态园林公司依法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生态园林公司对此认为，生态园林公司对梅淑雅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梅淑雅并非项目部管理人员，公司也未授权梅淑雅签订借款合同，该笔款项黄小均转入梅淑雅的个人账户后也未用于涉案项目工程建设，公司未收到该笔借款，借款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公司并未备案，故梅淑雅无权代表公司与黄小均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系梅淑雅与黄小均之间的个人纠纷，生态园林公司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生态园林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为，案涉施工合同的甲方处并未显示生态园林公司的名称，且合同第一项约定“由甲方负责协调中标公司：河南省生态园林绿化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的施工队对该项目施工”，结合该合同的条款内容可知，生态园林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约定的甲方，故梅淑雅系以其个人名义与黄小均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合同虽加盖生态园林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黄小均并未出示证据证明梅淑雅系生态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出示证据证明生态园林公司授权梅淑雅与其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故梅淑雅的借款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对梅淑雅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为，证人江某,4出示的梅淑雅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黄小均将案涉155万元款项转入梅淑雅的个人账户后，梅淑雅并未将借款用于案涉工程，且梅淑雅向黄小均偿还其中的5万元借款也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偿还，另外，案涉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生态园林公司的项目部专用章，并非生态园林公司的公章或者财务章，梅淑雅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具有特定用途的项目部印章明显超越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该行为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梅淑雅的该借款行为并不具有使黄小均产生合理信赖的权利表象，梅淑雅的无权代理行为也未得到生态园林公司的追认，故梅淑雅的借款行为对生态园林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应由借款行为人梅淑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对黄小均主张的由生态园林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黄小均出示的施工合同以及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其已于2016年3月7日履行了向梅淑雅出借155万元款项的义务，庭审中黄小均认可梅淑雅已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1000元，故梅淑雅仍下欠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案涉施工合同第三款约定“自资金到账之日起甲方按月息二分开始计利息”，故黄小均请求梅淑雅自2016年3月7日起，以欠付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向其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梅淑雅向黄小均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小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45元，由梅淑雅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黄小均提供新证据一份，系投标保证金交付证明，用于证明黄小均在和梅淑雅签订施工合同时候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能够使黄小均认可梅淑雅就是园林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梅淑雅质证为：该证据真实有效。园林公司质证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我司系案涉工程被挂靠方，被借用资质。相关保证金不是我司交的。因此也证明黄小均一开始就知道案涉工程与我司无关，我司从未与黄小均达成任何借款合意，且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梅淑雅负责协调与我司关系，足以证明梅淑雅与我司是各自独立的主体，故对该证据证明方向有异议。本院认证：生态园林公司也认可其出借资质的事实，不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生态园林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作评述如下：一、关于生态园林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首先，黄小均上诉称，园林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也加盖在其他相关文件中，故其对外盖章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对此认为，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案涉盖章行为是否产生效力与被上诉人事后是否追认有关，而案涉借款生态园林公司未予以追认，故不能从其他文件上加盖项目部章推定案涉借款加盖项目部章有效。其次，黄小均上诉称梅淑雅在《施工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生态园林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此认为，根据表见代理构成的四要件，合同相对人须为善意，而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所借款项的用途、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结合本案案情，虽梅淑雅的丈夫张宇系项目经理，梅淑雅参与项目，但上诉人在出借资金时未尽到审查合同主体的审慎义务，在其监管资金使用过程中仍未对借款加以确认，故上诉人出借资金的行为未得到生态园林公司的事后追认，结合其他证据也不能确认生态园林公司对借款确认，故一审综合考量后认为梅淑雅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无误，本院对此予以认同。至于梅淑雅上诉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梅淑雅的借贷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系梅淑雅与生态园林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梅淑雅因建筑施工工程合同所拖欠债务可依据其合同关系进行追偿，而非在本案中直接由生态园林公司清偿。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是否正确问题。黄小均上诉称一审计算应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利率上限的规定。但其一审诉讼请求明确表示“自2016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款清偿之日止”，一审亦据此作出判决，其上诉称应适用新标准，从实质上系对其一审具体诉讼请求的变更，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该上诉请求超出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小均、梅淑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4元，由上诉人梅淑雅负担18300元，黄小均负担27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