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傲美康会所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中1105（部位：A）。法定代表人：施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良治，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星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英，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系刘星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一，广东君厚（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市傲美康会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美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傲美康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傲美康公司无需支付刘星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薪资提成57603.93元；2.傲美康公司无需支付刘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96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傲美康公司向刘星支付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薪资提成57603.93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傲美康公司向刘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960元；三、驳回傲美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傲美康公司负担。判后，傲美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傲美康公司无需支付刘星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薪资提成57603.93元；判决傲美康公司无需支付刘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960元。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星提交的谈话录音中提到的很难做到“以前的薪资方案”，指的是刘星所述的全额累进，该理解是错误的。结合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录音中所提及的“以前的薪资方案”（或称“前期薪资方案”）是指双方对文字理解出现争议的薪资方案，即《会籍经理薪资方案》。傲美康公司人事总监和总经理在录音中所称的“问题出在我们这边”，“我们这边犯了错”，“确实出了错”，“施总说错了”均是指傲美康公司拟定的薪酬协议没有将相关字眼框死，导致双方出现不同的理解，傲美康公司人事总监表达的意思是希望能够重新签订《薪酬协议》，废除以前的（有争议的）薪资方案。二、傲美康公司与刘星之间除了签订劳动合同及《会籍经理薪资方案》外，没有确定过任何形式的其它的薪资方案（全额累进提成方案）。傲美康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傲美康公司总经理施珺与刘星及其妻子邹英全部的微信聊天记录，至始至终双方均没有提及“团队目标大于20万小于28万的业绩按全额累进计薪15%，团队目标大于等于28万以上的业绩按全额累进计薪18%”。在微信聊天中，邹英提到傲美康公司的教练和之前的销售的薪资提成方案是全额累进，即按照实际销售业绩乘相应提点，并认为刘星的团队提成也应该按照该方案，该理解也是错误的。微信聊天中，全额累进的理解只是邹英一厢情愿的理解，施珺并没有表示认同，而且表示行业不可能有15-18的团队总提成。三、刘星（或者邹英）与人事，与施总是否口头确认过30万业绩直接乘18%，在谈话录音证据中缺少具体的语言背景，当时具体怎样问、怎样答，不得而知。刘星这种级别人员的工资待遇是直接和施总谈的，人事只是负责执行办手续，无权对薪资问题进行解释，郑文侠说后来问过人事，她也承认，但是并没有说问过施总。如果单凭刘星所称的口头举例认定双方所确定的薪资方案是全额累进的方式，未免也太牵强了。四、谈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并不完整，对刘星不利的部分并没有整理成文字。五、谈话录音整个的背景是：1.薪酬协议没有将相关字眼框死，导致双方出现不同的理解，傲美康公司一再认为自己有错，希望解决之前的分歧，之后重新修改，所以步步退让，称对方都对。2.施总给人事总监交了底，只要能留住刘星，后面能好好干，之前的可以按照全额累进的计算提成以奖励的形式逐渐返回给他，这是为了留住人才的一种妥协，绝不是承认全额累进的计算方式。实际上，只要刘星有心好好做下去，是可以逐月给到他要求的前期提成的。六、刘星及其妻子在录音中、庭审中、微信聊天中总是强调业绩做的多好，增长了313%等，但傲美康公司仍然执意解雇他，从另一侧面反映，按照刘星的全额累进理解及计算，远超出公司成本，即使可能面临后期业绩下降，也不能无原则的迁就。健身行业属于预付费行业，提前预支销售成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比例。其实业绩增长主要是在刘星任职期间有一个16周年店庆活动打折让利，一些老客户续充，其他如销售部门的前期工作及相互配合等因素促成的。七、傲美康公司从未按照全额累进的方式向刘星发放过团队提成，因而造成全额累进的事实。刘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傲美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傲美康公司与刘星确定的是按全额累进方式计算提成的薪酬方案，不存在理解上的争议。理由如下：1.在刘星入职前与傲美康公司关于薪酬方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双方涉及提成的计算一直是采用全额累进计算方式。2.在录音证据中，傲美康公司明确承认对按团队总业绩乘以相应提点的薪资方案是由双方确认过的，并表示“之前的方案对你们确实是合理的，但对公司确实是高了”、“如果你们想按之前的方案，确实我这边很难做的到”。因此，以前的薪资方案只能是指按全额累进计算提成的方案而不是超额累进，一审法院认定正确。3.在录音证据中，傲美康公司的人事总监一再承认“我们这边才属于犯错误方”，并承认“你说我这边有跟你签（薪资方案），我认；有再三和我确认，我也认”，由此可以推断，傲美康公司承认的错误并非指“薪酬协议没有将相关字眼框死，导致双方出现不同的理解”，因为就算有文字上表述不严谨的地方，但是经过再三确认后也不会出现理解上分歧。再结合人事总监“因为我们这边的工作失误造成了你的损失，也造成了公司的损失”的说辞，刘星认为，傲美康公司的问题和错误其实是指原来商定的薪酬方案提成在刘星达成高业绩时，又想压低刘星的提成，因此希望刘星可以让步，接受超额累进的计算方式。4.签字版的薪酬方案是傲美康公司制作的，在入职当天公司人事在向施总确认后也向刘星答复如果团队业绩30万，提成就是30万乘以18%，也就是进一步确认了按照全额累进方式计算团队业绩部分的提成。二、退一步讲，即使认为傲美康公司的薪酬协议存在文字上的理解歧义，应当结合薪酬协议形成的背景、行业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其真实意思。1.从薪酬协议的形成背景来看，主要是傲美康公司为引进刘星而设立，目的是激励刘星创造更高的业绩。全额累进相比超额累进方式更具有激励性。2.从行业习惯上看，行业也没有固定的标准，主要取决于创造的价值。刘星为傲美康公司创造了高于之前几倍的业绩，理应得到相应提点的提成，采用全额累进的方式计算更具有公平合理性和激励性。而且，刘星在入职前的平均月薪都在3万以上了，不可能会接受更低的薪资条件入职。从成本的角度考虑，刘星的成本只占销售部门的18%左右，但是教练的成本占到教练部门的40%左右，因此采用全额累进计算提成对刘星来讲完全公平合理。3.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根据录音内容显示，不仅傲美康公司的人事在刘星入职时确认了采用全额累进的方式，在争议发生后，傲美康公司的总经理和人事总监仍然承认以前的薪资方案是全额累进。但傲美康公司却在上诉状中一再曲解曾承认的事实。这种随意推翻薪酬协议、试图降低刘星薪酬待遇的做法是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也严重侵害了刘星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动静界健身部薪酬协议》中的业绩是指团队业绩，业绩提成归刘星个人。傲美康公司陈述：会籍经理提成按全额累进计算，个人提成按全额累进计算，傲美康公司其他员工的提成按全额累进计算，其他员工提成不涉及团队提成。傲美康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共23页），证明刘星的业绩大部分来自老客户续卡，施珺与刘星及其妻子全部的微信沟通均不涉及团队业绩提成按全额累进计算。刘星质证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手机原始载体一致，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确认。对于证据第1页，因为不是刘星与公司的聊天记录，刘星从未见过该份聊天记录，因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且该份聊天记录与本案是否应采用全额累进方式计算提成没有任何关联。刘星的团队业绩主要是刘星通过开发、营销方案、沟通、邀约等实现的。以前公司每年都有店庆活动，每月也有促销活动，但是前任会籍经理没有能力做到像刘星那样高的业绩。因此，采用全额累进给刘星计算提成是完全合理并符合激励性的。对于证据第2-23页，刘星及其妻子虽然曾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珺通过微信聊过提成的事宜，但是最终方案是双方当面确定的，微信聊天仅是方案确定前期的一部分商讨记录而己，因此对其三性不予确认。此外，根据傲美康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商讨提成问题时，一直采用的是全额累进的算法来讨论。如果采用超额累进，傲美康公司应当进行特别的说明和提示，但是傲美康公司从未进行过任何说明和提示。由此可以推断，双方对于应当采用全额累进方式计算团队业绩提成是不存在争议的。刘星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刘星的银行流水，证明刘星在2018年9-12月份的月平均工资就已接近5万元，如果按照超额累进计算业绩提成，刘星不可能答应入职。傲美康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刘星以前的工资水平。傲美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团队业绩提成按超额累进计算，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刘星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动静界健身部薪酬协议》中的团队业绩提成是按超额累进还是全额累进计算；二、傲美康公司应否向刘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问题。虽然《动静界健身部薪酬协议》对团队业绩提成作了约定，但未明确界定团队业绩提成是按超额累进还是全额累进计算，双方当事人对协议条款有不同理解和解释，对团队业绩提成的计算方式存在争议。傲美康公司主张团队业绩提成按超额累进计算，刘星主张团队业绩提成按全额累进计算。刘星为证明团队业绩提成按全额累进计算，提供了刘星及其妻子与傲美康公司人事总监的谈话录音，结合该谈话录音内容，可佐证团队业绩提成按全额累进计算。傲美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未能证明团队业绩提成按超额累进计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团队业绩提成的计算方式进行了分析，认定团队业绩提成按全额累进计算，判令傲美康公司应向刘星支付薪资提成57603.93元，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问题。傲美康公司向刘星发出的《辞退通知书》，以双方无法就新的薪资方案达成一致为由而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傲美康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傲美康公司应支付刘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96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傲美康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该赔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傲美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傲美康会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文蕾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