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法定代表人：李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展屹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路********div>法定代表人：刘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蕾，上海法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美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展屹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屹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展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展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美感公司已就展屹公司提供劳务支付了足额报酬，一审判决美感公司再向展屹公司支付劳务欠款168,830元，事实认定错误；2.展屹公司垫付的道具材料费、采购费已经报销完毕，一审判决美感公司再向其支付65,350.57元，事实认定不清。展屹公司辩称，不同意美感公司的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展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美感公司支付劳务费432,000元；偿付以192,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6日起，以24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本案判决日止按日2％计算的违约金；判令美感公司支付由展屹公司垫付的美术道具物料及采购费65,350.57元；支付由展屹公司垫付的美术组劳务置景工资1,950元；偿付以67,300.57元基数，从2020年1月8日至判决生效日止资金占用期间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展屹公司（乙方）与美感公司（甲方）签订电视剧《老友餐厅》项目聘任合同书，合同约定，由甲方出口、制作、发行的50集电视剧《老友餐厅》将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正式进行拍摄制作。甲方邀请乙方在该剧中担任美术组（含服装、化妆、道具）工作：一、乙方负责人刘凯（刘某）在该剧中担任美术指导工作；二、乙方自2019年8月6日到甲方项目部门报到，工作周期为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10月30日为筹备期，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为正式拍摄期；三、乙方在受聘期间总包劳务费为48万元，暂定50集（45分钟/集），此总包劳务费用不包括各部门的制作费和采购费以及材料费。甲方不再向受聘人支付加班费、节假日补贴等其他费用；四、付款方式：1.签订本合同之日起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48,000元；2.全剧拍摄完成一半，甲方支付192,000元；3.全剧拍摄完成当天，甲方支付24万元。乙方将配合甲方办理完税手续；4.乙方收款银行为建行上海六里支行，账号：XXXXXXXXXXXX********；5.乙方收取相关款项后，开具正式发票，营业税由乙方承担；6.详见合同附件。五、乙方在受聘集中工作期间的食、宿、交通由甲方承担，标准按本组和拍摄当地条件安排，乙方若有个人超标准特殊消费，将由其个人承担，本剧组不退、不补。乙方在受聘筹备期间的食、宿、交通将由乙方自理，特殊受聘人因工作需要，将由甲方另行予以核报；六、乙方在该剧中所担任工作的成果具有个人署名权，肖像发布权、出口权一律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异议。乙方具有协助拍摄单位的署名权；七、违约责任：1.乙方对该剧的文学本、运营模式，剧中各种具有版权保护的截体、截物，具有保密义务，乙方如外泄或挪用并造成甲方损失的，必须承担其相应的违约责任；2.乙方必须按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时间准时报到，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受聘人在集中拍摄期间不得擅自离岗或违纪违章干私活和干外单位工作，造成本活动直接或间接损失，甲方有权予以解聘，并追究其责任。集中拍摄期间，组员外出事项由组长准许，组长外出办事，须由制片主任准许；3.乙方受聘人在剧组拍摄期间，如因个人因素发生意外人身事故等，则由受聘人个人负责全部医疗费用。个人就医用药等，由个人所在地医保核报，本组不予受理。如因甲方因素发生工伤等，其费用由甲方负责；4.受聘人在受聘期间，应遵守摄制组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领导，尽职尽责地完成本职工作；5.甲方如不能按约支付乙方劳务费，应按每日2％滞纳金赔偿乙方。附件：美术、道具、服装、化妆各组人员编制、酬金标准，一、美术指导1人2万，6月×2=12万，美术1人及执行2人，合计6万，共计18万元；二、道具2人1.5万，3月×1.5=4.5万，1人1万，3月×1=3万，共计7.5万元；三、服装1人1.5万，4月×1.5=6万，1人1万，4月×1=4万，1人1.25万，4月×1.25=5万，共计15万元；四、化妆1人1.5万，3月×1.5=4.5万，1人1万，3月×1=3万，共计7.5万。以上合计48万元。同年8月8日，美感公司按约支付展屹公司48,000元。同年8月15日，展屹公司美术指导负责人刘凯及执行人钮禹翔赴成都。同年11月8日，美感公司支付展屹公司1万元。同年11月12日，美感公司与张某签订聘用合同，由张某担任《老友餐厅》剧组服装、化妆负责人，工作时间从11月16日至2020年1月10日，劳务总包13万元。同年12月7日，展屹公司担任剧组美术指导负责人刘凯（即刘某）与摄制组在工作中产生矛盾，故美感公司与孙某另行签订项目聘任合同书，由孙某担任《老友餐厅》剧组美术、道具指导工作，时间从12月7日至2020年1月10日，总包劳务费11万元。次日，展屹公司剧组负责人刘凯与孙某完成交接，12月9日，展屹公司剧组负责人刘凯不再担任剧组美术、道具指导工作。同年12月15、16日，展屹公司剧组负责人刘凯将其担任剧组美术、道具指导工作期间所垫付的材料费、采购费用合计65,350.57元填写相应费用报销单后交美感公司审核。嗣后，双方因劳务报酬及费用报销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涉讼。一审法院认为，展屹公司与美感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依法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根据诚信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有权解除合同。展屹公司与美感公司合同约定的《老友餐厅》电视剧50集，每集45分钟，摄制过程中，美感公司变更为每集25分钟，但未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故视为原合同约定的内容未变更。《老友餐厅》电视剧摄制过程中，展屹公司负责人刘凯在担任美术、道具指导工作中与摄制组产生矛盾，严重影响了《老友餐厅》电视剧的摄制进程，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美感公司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虽然展屹公司否认双方合同于2019年12月8日解除，但刘凯与当地聘用人员结账时明确结算至12月7日；另根据美感公司提供的拍摄通告，12月8日，刘凯与孙某同时为美术指导，应为美术、道具工作的交接，12月9日，刘凯不再出现在拍摄通告中，可见，双方合同于2019年12月8日解除。展屹公司与美感公司双方聘任合同书约定，2019年8月6日乙方至甲方项目部门报到，8月6日至10月30日为筹备期，1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为正式拍摄期。附件又约定，美术指导为6个月，连同执行人共计18万元，道具3个月，共计75,000元，服装4个月，共计15万元，化妆3个月，共计75,000元。而张某于2019年11月16日接任原由刘凯负责的服装、化妆工作，剩余工作的报酬为13万元，美感公司应支付展屹公司在服装、化妆前期工作报酬95,000元（15万元+75,000元-13万元）。孙某于2019年12月8日接替原由刘凯负责的美术、道具工作，报酬为11万元，故美感公司应支付展屹公司美术、道具工作报酬145,000元（18万元+75,000元-11万元），合计24万元。美感公司已支付展屹公司58,000元，另展屹公司负责人刘凯在担任剧组美术、道具指导期间，曾聘用当地工作人员的报酬应由展屹公司支付，但展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离开剧组前已支付相关人员劳动报酬，现美感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展屹公司聘用相关人员报酬13,670元（至12月7日）由其垫付，故应予应付款中扣除,美感公司尚欠展屹公司报酬168,330元。至于美感公司于2020年1月5日支付的10,675元系展屹公司离开剧组后产生的报酬（从两份收据内容明显不同及刘凯与聘用人员结账单也显示，12月8日之后，该部分聘用人员仍在为剧组工作），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美感公司认为，展屹公司报销的两份发票系虚开金额，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至少至原审法院判决前，该两份发票仍有效；另美感公司认为，展屹公司填写的费用报销单已用现金形式支付给展屹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展屹公司填写的报销单日期为15日、16日，数量较多，美感公司财务需经相关摄制部门一一核实，虽然15日的报销单表面显示已核实，但发放现金无出纳签名，而16日的报销单尚未核实，如何支付现金，美感公司上述辩称均不符合财务规定，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美感公司应支付展屹公司垫付的道具材料费、采购费65,350.57元。展屹公司与美感公司签订的聘任合同书系劳务总包，凡展屹公司外聘人员均由展屹公司支付相应报酬，无论是加班还是节假日，故展屹公司要求美感公司支付其垫付的美术组劳务置景工资195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观展屹公司与美感公司劳务全过程，展屹公司应完成的合同约定的劳务项目在不断压缩直至双方解除劳务合同，合同虽约定全剧拍摄完成一半，支付192,000元，但无法确认展屹公司与美感公司合同解除时全剧拍摄量，且嗣后双方对应付报酬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展屹公司要求从2019年12月16日起按每日2％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展屹公司垫付的材料费等美感公司应于电视剧杀青后及时报销，美感公司未及时支付相应钱款，应承担2020年1月10日起资金占用期间展屹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据此，展屹公司部分诉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美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屹公司劳务欠款168,830元；二、美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屹公司垫付的道具材料费、采购费65,350.57元；三、美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屹公司应偿付展屹公司以上述第二项金额为本金，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全国银行期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展屹公司其他诉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9元，由展屹公司负担4,176元，由美感公司负担4,813元。二审中，美感公司提供以下:1.美感公司与案外人张某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电视剧《老友餐厅》服化人员聘用合同及打款证明，旨在证明美感公司已经支付剧组服化人员劳务费用；2.美感公司与案外人孙某于2019年12月7日签订的电视剧《老友餐厅》项目聘任合同书及打款证明，旨在证明美感公司已经支付剧组另聘美术老师孙某劳务费用；3.剧组行政刘璐与展屹公司之间在2011年11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展屹公司已知晓并认可剧组另外聘用服化人员；4.剧组制片部、财务部出具的剧组审核证明3份，旨在证明展屹公司在XX组XX组审批流程进行采购及开具虚高发票，相关表明对报销清单不予报销。5.剧组制片人刘敏与展屹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至3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在沟通过程中，展屹公司自己计算的劳务费用为99,000元；6.申请王忠明（美感公司称其为执行制片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展屹公司经质证表示：美感公司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如确实存在，理应在一审中进行举证，故展屹公司对美感公司证据材料的形成时间存疑。对于证据1美感公司未提供原件，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打款凭证的收款人非合同上的张某，即使真实，亦是美感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与展屹公司无关；对于证据2美感公司未提供原件，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且双方合同履行中，孙某接替了展屹公司后续美术道具工作，一审判决已经扣除了展屹公司11万元报酬；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年11月16日，展屹公司的工作由张某替代，该部分报酬13万元，一审判决已予确认并扣减；对于证据4美感公司仅提供了第一份证明的原件，但无法确认签字人员是否是本人所签，后两份证明均是扫描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签名人员是否真实亦无法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9,000元并非对全部账目的核对金额，且双方对劳务费用进行了多次沟通，始终未达成一致，现双方即已进行诉讼，故应以司法程序确认的金额为准;6.对于美感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美感公司理应在一审中提出，其现已超过举证期限，故不予同意。本院认证认为，因展屹公司对美感公司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美感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亦不予同意，故本院对美感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对美感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亦不予准许。展屹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展屹公司与美感公司间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相关查明事实，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美感公司对原约定的电视剧每集时间进行了变更，并另聘其他人员接任展屹公司的工作，进而对展屹公司的劳务项目进行不断压缩，至2019年12月8日，双方最终解除了合同。因此，本案依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定美感公司应付劳务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感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2元，由上诉人上海美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