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西路1188号（丽景名都17幢1-3层1号）。 负责人：封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辉，男，汉族，1982年8月12日出生，住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胜禹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小狄庄村86号。 法定代表人：昝中胜，总经理。 原审被告：沧州市绿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青县清州镇博雅中心线065号。 负责人：康丽丽，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桃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辉、河北胜禹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禹客运公司），原审被告沧州市绿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青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绿泉旅行社）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桃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判决中确定案由为客运合同纠纷，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只能要求对方作为被告并承担责任，其他当事人并非合同的主体，不应作为合同纠纷的被告并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如何致伤事实不清，按诉状表述为下车过程中踩空摔伤，显然为自己未尽到注意义务，明显属于自己的重大过失。另外当事人对事故具体时间地点援引经过均无法说清，驾驶人及车辆是否具有行驶及运输资格等基本事实也未查明，该事故也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公司，不能确定属于保险事故。我公司所承保的为责任保险，依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责任保险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因合同违约责任所适用的无过错归责不属于该险种理赔范围。另外，原审所确定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数额过高。 李建辉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客运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河北胜禹客运有限公司名下客车属于客运车辆，就有责任保护车内乘客的安全，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除非承运人能够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客运车辆承担的责任应该是无过错责任。2.被上诉人摔伤的过程清楚，被上诉人系车辆旅客，下车踩空摔至车外，并非与该客运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仍然属于车内旅客范畴，客运公司对于原告的摔伤也没有异议，即便是被上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摔伤，也是属于一般过失，被上诉人摔伤客运车辆也存在一定的重大过错，客运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对于承保车辆一般会严格审查车辆的各种手续，本案客运车辆也不存在不符合投保条件的情况，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的，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有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3.本案应当适用法律关于客运合同的规定，客运公司投保保险的目的在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作为承运人责任险的其中一种，当然的被限制在道路客运经营的范围内，客运公司投保的该险种就是为了不特定旅客的人身安全及财产安全，如果说按照过错责任，那么该保险目的就无法实现。综合上述，承运人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乘客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应当由承运人责任险赔偿。 胜禹客运未作二审答辩。 绿泉旅行社庭前递交书面陈述意见称，我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组织由青县到北京旅游项目，康丽丽系该次旅行跟车导游，当天旅游车辆车牌号为冀Ｊ×××××，该旅游车于早晨5点去青县高速下口文化小区门口接到旅客李建辉，客车在6点到达沧州名人植物园门口下车，由于车辆车梯湿滑的情况下，李建辉下车踩滑摔至车下，摔伤后同车人员拨打120急救，120车辆在15分钟左右到达现场后被送往沧州市医结合医院治疗。该旅游车辆投保乘客险，李建辉因摔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 原告李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6171.1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原告等五人与被告绿泉旅行社签订《国内旅游合同》，约定被告绿泉旅行社为原告提供旅游服务。2019年7月30日，原告在被告绿泉旅行社组织的由青县到北京旅游途中，乘坐被告胜禹客运公司所有的冀Ｊ×××××客车下车时踩空摔伤，后被送往沧州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共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27540.19元。经法院委托，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建辉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李建辉误工期限90-180日，营养期限60-90日，护理期限30-6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3.李建辉后续治疗费建议为7000元左右。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被告胜禹客运公司在被告人保桃城支公司处为冀Ｊ×××××客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9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18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条例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精神损害赔偿及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又查明，原告系执业医师，在青县工作。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国内旅游合同、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诊断证明、病历、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客运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承运人即被告胜禹客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李建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原告李建辉的损失应当由承运人承担。本案中原告李建辉的损失为：1.医疗费27540.19元，有医疗费票据证实，予以认定；2.伙食补助费：50元／天＊7天＝350元；3.营养费20元／天＊75天＝1500元；4.误工费按上一年度河北省卫生和社会工作年平均工资计算为76757元／365天＊135天＝28389.58元；5.护理费按上一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42115元／365天＊（7＊2＋38）天＝6000元；6.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20年＊10%＝7147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8.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费票据证实，予以确认；9.交通费按20元／天＊7天＝140元；10.后续治疗费7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综上，原告李建辉各项损失共计147595.77元。因承运人被告胜禹客运公司在被告人保桃城支公司处为冀Ｊ×××××客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则相关损失应由人保桃城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其中第7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被告胜禹客运公司承担，其余各项损失共计144595.77元，由被告人保桃城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被告人保桃城支公司辩称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因鉴定费是查明原告伤情及损失的必要、合理支出，故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原被告其他主张均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建辉各项损失共计144595.77元。二、被告河北胜禹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被告河北胜禹客运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庭询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其中李建辉向本院提供沧州市绿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其摔伤的具体过程及情况。人保桃城支公司质证称，该证明出具的单位是沧州市绿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揽旅游业务的是青县分公司，出证单位并不负责被上诉人的旅游事宜，其证明内容显然是传来证据，内容真实性不能确定，很大可能是听从青县分公司的陈述而书写，而青县分公司属于案件当事人，该证明只能认定为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因青县分公司作为旅游出行负责单位与本案有利益关系，该证据不能采信。该证明不能显示此事故就属于保险事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指，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我国民法典第八百二十三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现未有证据证明李建辉的受伤系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承运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作为保险人的人保桃城支公司亦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给付保险理赔款的责任。另，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李建辉从事医疗工作的事实，以河北省卫生和社会年平均工资的标准支持其135天误工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以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的标准支持李建辉45天的护理费，符合本院司法实践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不妥。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桃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尹 昊 书 记 员 赵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