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凯，辽宁朱广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万录，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开暖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城润万家2栋-2-16-2号。法定代表人:纪万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万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三街道（城东路小区号楼北三单元）。法定代表人：张秀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达，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因与被上诉人纪万录、大连大开暖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开公司）、原审第三人岫岩满族自治县万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3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3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改判大开公司、万玺公司共同向张文偿还借款18万元及利息；二、由纪万录、大开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法法定程序。张文认为本案就是一起借贷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一、张文在2016年12月31日从银行向纪万录转账20万元，证人马某证明了纪万录打电话向张文借款及陪同张文到银行转账的事实，纪万录对转账的事实予以承认，仅此就可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有转账凭证，有证人证言，张文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二、纪万录抗辩称转账是向大开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不是借贷，此没有证据证明。请问这里的工程款是哪个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双方虽然签订过项目分包合同，但后来已经解除，同时又形成了一个三方协议，三方协议将解除的分包合同取代。三方协议约定：大开公司的工程结算与岫岩金福置业（现万玺置业）直接对接，与泰兴华蓝无关。在签订解除分包协议和三方协议之前，金福置业根本没有通过张文的账户向大开公司支付过属于大开公司分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关于万玺公司向张文的账户支付了108万元的工程款，这属于电气工程的工程款，跟水暖工程没有关系，因此跟大开公司也没有关系，因为大开公司施工的只是水暖工程。判决认定20万元属于108万中的一部分没有证据证明，认定具有主观性。20万元转账是发生在私人和私人之间，往合同上牵涉没有事实根据。三、关于岫岩法院（2019)辽0323民初654号民事裁定书。张文多次对自己的叙述予以否定，上次起诉已经被裁定书驳回，故自认的事实没有被法院裁定所认可，是一种不确定的事实。《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法院以裁定书中张文否认的表述作为定案的依据没有法律根据。四、关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另案庭审中的庭审笔录的复印件。法院把该庭审笔录中张文的表述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因为该笔录中张文对有关事实的陈述在本庭中己经做了更正，同时张文的陈述在另案中也没有被法律文书（裁定）所认可确认，法院为什么要用这个当事人自己不认可也没有被法律文书所确定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呢？当事人完全有变更陈述的权利。再说庭审笔录中的表述并没有被法院“审理查明”，也没有在“本院认为”当中加以确认，这怎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呢？法院定案应当以证据为核心和准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20万元的转账属于工程款。从交易形式上看也是私人对私人之间的交易，看不出跟施工合同有什么关系。五、关于法院对庭审笔录的调取的合法性问题。从性质上讲这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但这是完全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对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有明确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第十六条规定“除本规定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以当事人申请进行”。法无授权不可为，为了，就是权利的滥用。也违反了法官中立的原则。显然这样的“证据不能被使用和采信，更不能“足资认定”了。因为此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据“三性”中的合法性。六、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已经证明了张文以转账的方式借款20万元给纪万录用于大开公司给工人开某的事实，判决书对此证据已经“足资认定”、本院也“予以确认”了，为什么判决结果和这种论述却自相矛盾呢？。七、关于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本案争议的20万元，是金福公司支付华蓝公司承揽的尚嘉购物中心水电工程款中的一部分，付款时金福公司并没有明确是水暖工程还是电气工程款。原告从该工程款中支付给大开公司20万元。原告主张纪万录向其借款20万元，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纪万录否认借贷关系，称20万是工程款，该主张与原告在（2019)辽0323民初654号案件中自认的事实相印证。故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纪万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判决张文输了。”就这段论述，张文发表一下意见：（1)说20万是金福置业支付给华蓝公司水电工程款的一部分没有证据证明。（2)说付款时没有说明是水暖工程还是电气工程错误，我方得到的108万纯属电气工程款，张文已经有证据证明。大开公司干的是水暖工程，跟电气无关。判决认定108万有大开的份额无形中认为这是水暖工程款，这是没有证据证明的。既然金福置业没说明是“水款”还是“电款”，怎么就认定是“水款”了呢？为什么不认定是“电款”呢？（3)张文提供了转账凭证，而后又提供了马某的证人证言，怎么能说没提供其他证据呢？马某的证言在此为什么不提及？作为自然人的张文，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已经完成，从举证能力的角度看已经足够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以上的法律规定上看，张文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并证明了待证事实的真实性，相反，大开公司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说是工程款，哪个证据证明了？缺少证据意识的判决能是正确的吗？相反，认为“纪万录否认借贷事实的存在”就认定借贷关系不存在了，此说明这不是一个公正的判决。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而本案中判决单方要求张文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反而却不要求大开公司承担证明20万是水暖工程款的举证责任。这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不公平行为。按照本判决的逻辑，法院应当将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予以审理，并将此作为争议焦点予以示明。法院没有这样做属于违反诉讼程序。九、一审庭审中万玺公司一再强调20万与万玺公司无关，属于张文和纪万录之间的私人关系。如果是工程款，必定和万玺公司有关系，因为这涉及到工程结算问题。十、如果说张文应当向大开公司方支付工程款，那么应当支付多少？是多于20万还是少于20万还是就是20万，这个事实是否需要查清？否则支付20万的事实依据就不清。十一、关于（2020)辽0323民初1840号判决书的规范性问题。这个判决书内容表述的不够具体详细，对证据的甄别缺少逻辑性，说理性不强，当事人看不清哪个证据具体都证明了什么。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对裁判文书要求规范化方面提出的要求，是一纸让人看不懂并产生诸多怀疑的判决书。综上，张文认为，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张文都没有义务支付给纪万录18万元。如果是垫付的工程款，法院也应当变更争议焦点，并判决纪万录返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纪万录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大开公司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万玺公司述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张文代表泰兴市华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蓝公司)对岫岩满族自治县尚嘉购物中心(以下简称：尚嘉购物中心)大楼商场区域内的供排水等安装工程进行施工，被告纪万录代表被告大开公司对尚嘉购物中心宾馆客房区域的供排水及取暖安装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末，纪万录找到张文说大开公司资金紧张，农民工工资等支付款项需要个人垫付，想跟张文借款2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张文从建设银行岫岩支行以转账的方式借给纪万录20万元。事后，纪万录迟迟没有还款。由于张文借给纪万录20万元之前，也曾向纪万录借过2万元，抵消后，纪万录尚欠张文18万元。因纪万录是大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的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应由个人和公司共同偿还。故张文要求纪万录、大开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金福公司承建的尚嘉购物中心(包括酒店和商场两部分)的供排水、取暖、电气工程对外发包。2016年9月14日，张文代表华蓝公司与金福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承包内容为尚嘉购物中心的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强电工程；工程总价款暂估1300万元；付款方式为，施工一个月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3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50%、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5%质保金。2016年9月22日，张文代表华蓝公司与大开公司签订《单体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华蓝公司将其承包的尚嘉购物中心B座(酒店部分)的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转包给大开公司，工程价款约230万元，包工包料，工程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按华蓝公司与金福公司约定的结算条款结算，双方未约定的事项按华蓝公司与金福公司签订的总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张文与中惠集团(金福公司的控股人)的工作人员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调解，2016年12月27日，金福公司支付给华蓝公司承揽的尚嘉购物中心水电工程款108万元。金福公司按华蓝公司的要求将该款转入张文在中国建设银行43×××28账户。2016年12月31日，张文从中国建设银行43×××28账户以转账的方式转给大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万录20万元。2017年3月8日，华蓝公司与大开公司签订《解除合同证明》，约定：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转包合同，华蓝公司放弃于2016年9月14日与金福公司签订的总合同中尚嘉购物中心酒店、商场水暖工程，由金福公司另行发包。同日，张文与纪万录签订《工程交接协议》，双方约定：2016年里，张文施工队完成尚嘉购物中心(商场部分)一部分水暖工程，余下部分交给纪万录施工队施工；以后金福公司拨付工程款时，两施工队按实际发生的比例进行分配；最终结算，经双方同意，剩余工程款由纪万录支付给张文。2017年3月15日，金福公司、华蓝公司、大开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施工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华蓝公司放弃2016年9月14日签署合同中水暖施工内容，改由大开公司施工，将来水暖工程施工、付款、结算等一切有关事宜由金福公司与大开公司对接，与华蓝无关。2019年1月29日，张文以大开公司、万玺公司(原金福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大开公司返还先期支付的工程款20万元及已完工的工程款，共计100万元。该案庭审中，张文陈述争议20万元是垫付的工程款。经审理该院作出(2019)辽0323民初654号民事裁定书，以张文用华蓝公司的名义与大开公司、万玺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相对方为华蓝公司，张文作为华蓝公司的代理人，不是适格原告为由，驳回张文的起诉。2019年7月12日，张文以纪万录向其借款20万元未偿还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遵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20万元，是金福公司支付华蓝公司承揽的尚嘉购物中心水电工程款108万元中的一部分，付款时金福公司并没有明确是水暖工程款，还是电器工程款。张文从该工程中，支付给被告大开公司20万元。张文主张纪万录向其借款20万元，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该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张文曾转给纪万录20万元的事实。纪万录否认借贷关系，辩称20万元是华蓝公司给付大开公司的工程款，该主张与张文在(2019)辽0323民初654号案件中自认的事实相印证。故张文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而张文并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纪万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张文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的抗辩观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纳。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文要求被告纪万录、大连大开暖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工程转包的事实，尤其是张文将部分水暖工程转包给大开公司的事实，且案涉各方当事人之间工程都没有进行工程决算。现张文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纪万录向其借款20万元，纪万录否认案涉款项为借款，辩称20万元是华蓝公司给付大开公司的工程款，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工程转包的事实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纪万录抗辩案涉款项为其他债务，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张文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而张文并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纪万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张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文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文可就案涉纠纷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冷新生书记员刘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