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路961号。法定代表人：王新莹，该公司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清，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涧西区汉口路18号。法定代表人：姚红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红、张志涛，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7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洛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清、马振革，被上诉人宝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轴公司上诉请：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311民初7842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加工承揽费27.3万元明显错误，并且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该款。一、本案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延迟交货达70多天，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为55万元，违约金已从加工承揽费中扣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加工承揽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3日签订《两台齐二瓦机2米5立车改造4米立车合同》，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30天，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违约责任：乙方（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如未按合同期限完工，每超出一天扣除乙方总费用百分之一。”依照合同双方约定，交货期应为2020年5月2日，被上诉人未按期交货，迟至2020年7月16日才向上诉人交货，迟延交货达70多天，违约金5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从加工承揽费中扣除，为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加工承揽费。二、由于被上诉人至今未到我公司办理设备终验收。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收到发票，认定已经终验收，该项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7月16日的发票不能作为终验收的依据，从法院查明2020年7月16日被上诉人才交货，并且从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孙与我公司袁红卫2020年7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7月21日自带工具箱1孙件350*180*180，水平仪1件220*220*60，方尺1件400*450*380，到我公司进行设备安装。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我公司办公系统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自带上述物品到我公司入厂时间为2020年7月21日9点16分。上述证据可见，2021年7月21日被上诉人还在进行设备安装，不可能在2020年7月16日前完成设备终验收，为此2020年7月16日发票不能作为已经终验收的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784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宝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双方在履行本案加工承揽合同中，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定作物及开具发票的义务，上诉人仅支付60%加工费的事实。对此事实的认定证据充分，上诉人一审中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上诉人向其支付35%加工费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已从加工承揽费中扣除，因此不欠被上诉人加工费的观点无法律依据。1、本案合同未约定如果加工方存在违约行为，可从加工费中先行扣除违约金的条款，故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多少，都不能当然免除上诉人支付设备加工费的义务。2、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都不能超出一审诉求来判决是否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多少。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可另案主张。二、上诉人称涉案设备未终验合格的观点无事实根据，不能成立。根据本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后35%加工费的条件是：“安装调试后，经甲方终验合格，乙方开具合同价款全额发票”。可见该三个付款条件（1）安装调试（2）终验合格（3）开具发票是按先后顺序的递进关系。现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是2020年7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全额发票，设备一直由上诉人正常使用至今。期间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设备运行不正常，本案一、二审中也未提供设备运行不正常的证据。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宝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承揽费27.3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暂计2000元（以27.3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编号为：EQ20200403GZ001的《两台齐二瓦机2米5立车改造4米立车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为两台2米5立车改造4米立车，设备规格/型号为GK5225/2B，单价（含13%税）为78万元，金额（含13%税）为78万元，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30天，质保期为终验收合格后半年；质量标准：依据双方签定的技术协议要求执行；维修及交货地点：洛轴公司特大型轴承事业部；配件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乙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在甲方现场验收，满足技术协议要求即为验收合格；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乙方负责安装调试（不含电气）；结算方式：双方签订合同后，无预付款，大件修理发货前付60%，安装调试后，经甲方终验收合格，乙方开具合同价款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通过结算付35%合同价款，留5%质保金半年，待质保期结束后结算余款；违约责任：乙方如未按合同期限完工，每超出一天扣除乙方总费用百分之一，超出20天，合同终止，并索赔已付的全部30%款项；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约定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其他约定事项：双方协商签定的“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同日，被告（委托方、甲方）与原告（承揽方、乙方）签订《齐二瓦机2米5立车改造为4米立车技术协议》一份，约定设备名称为齐二瓦机2米5双柱立车CK5225-2B；设备数量贰台，设备现状为机床最大回转直径2.5米，工作台直径2.5米；改造项目为改造成4米立车，改造周期为一个月；改造要求为1、保留原工作台基本结构，检修工作台组件的轴承，恢复工作台的集合精度和工作精度，原工作台上面增加附加工作台，实现机床最大加工直径达到4米。2、在工作台与左右立柱间增加过渡方箱两个，确保机床最大加工直径达到4米。3、立柱间连接梁增加两件过渡方箱，保证左右立柱与工作台的垂直。4、横梁进行改造，横梁中部增加过渡方箱，原刀架及托板丝杠不变，确保机床最大加工直径达到4米。5、增加附加工作台，附加工作台直径3600mm；机床的技术参数为加工工件的最小直径1800mm，加工工件的最大直径为4000mm；其他事项1、设备适用方提供必要的现场起吊服务，乙方不提供一切更换件。2、运输费用由承修乙方承担；验收为1、几何精度验收。3、空试车验收。设备动作正常，油压达标，各项保护设置有效，工作台运转平稳，润滑良好，无异响，4、负荷试车验收。4.1对生产现场实有产品进行精车加工，尺寸精度以及粗糙度均达到工艺要求。4.2连续加工3件产品，设备工作稳定，无故障，即为负荷试车验收合格。修理质保期为1、修理质保期为终验收合格后半年。2、在质保内，如修前存在问题再次出现，则乙方维修人员在8小时内做出响应，必要时48小时内到位，3个工作日内予以解决。2020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即46.8万元，原、被告对上述付款情况均认可。2020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8张总金额为78万元的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原告提交的1062759492226EMS快递单，显示寄件人：辛淑红，单位名称：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收件人：马振革、王新莹，单位名称：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地址：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路961号；内件品名：律师函，备注：请收函后于2020年10月31日前向宝佳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27.3万元。送达跟踪查询单显示，该邮件于2020年10月22日签收。该律师函载明：“现洛阳宝佳公司已按约将贵司设备改造加工完工，于2020年7月16日将符合约定的设备交付，且向贵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请贵司2020年10月31日前向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改造加工费27.3万元。”原告提交的1099716328130EMS快递单，显示寄件人：辛淑红，单位名称：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收件人：马振革、王新莹，单位名称：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地址：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路961号；内件品名：律师函更正函，备注：律师函更正函，洛阳宝佳公司交付设备时间由2020年7月16日更正为2020年4月16日。送达跟踪查询单显示，该邮件于2020年10月30日由洛阳市大学城营业部收寄，2020年11月2日洛阳市大学城营业部投递结果反馈-未妥投，备注（拒收），2020年11月3日退回妥投。原告提交的1020042358821EMS快递单，显示寄件人：辛淑红，单位名称：河南洛河畔律师事务所；收件人：马振革、王新莹，单位名称：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地址：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路961号；内件品名：律师函更正函，备注：律师函更正函，洛阳宝佳公司交付设备时间由2020年7月16日更正为2020年4月16日。送达跟踪查询单显示，该邮件于2020年11月3日由洛阳市大学城营业部收寄，2020年11月11日洛阳市大学城营业部投递结果反馈-未妥投，备注（其他：收件人外出，无法接收），2020年11月12日退回妥投。被告提交了其员工袁红卫和微信备注名为“孙”的原告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16日下午13：05，“孙”向袁红卫发信息：“工作台1件∮3500×220。编织带1件、四件钢板200*50*20带出来”，并同时将车牌号为豫Ｃ×××××的机动车行驶证照片发至袁红卫微信。被告同时提交了当日的卸货照片。另被告提交了其办公系统ERP记录，显示“车号为豫Ｃ×××××、往来单位为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名称描述为卡盘，制单日期为2020-7-1614：18：58，接收/装车数量为1个；车号为豫Ｃ×××××、往来单位为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名称描述为吊带，制单日期为2020-7-1614：18：58，接收/装车数量为1条；车号为豫Ｃ×××××、往来单位为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名称描述为吊装板，制单日期为2020-7-1614：18：58，接收/装车数量为4块”。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被告签订的《两台齐二瓦机2米5立车改造4米立车合同》、《齐二瓦机2米5立车改造为4米立车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于2020年4月16日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78万元×60%=46.8万元的加工承揽费，现原告已完成涉案设备的制作并交货，且已于2020年7月16日向被告开具总金额为78万元的河南增值税发票，根据《两台齐二瓦机2米5立车改造4米立车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的加工承揽费，即78万元×35%=27.3万元。对此被告辩称未向原告支付该部分加工承揽费系因原告一再违约、拖延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原告的诉求。根据庭审中被告提交的其员工袁红卫和微信备注名为“孙”的微信聊天记录、卸货照片及被告办公系统ERP的记录，可以认定原告确系于2020年7月16日向被告交付了涉案设备的卡盘、吊带、吊装板。而《两台齐二瓦机2米5立车改造4米立车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2020年4月3日）后30天，故原告确实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而原告虽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被告在明知原告违约后并未终止合同而是继续履行，原告根据与被告签订的《两台齐二瓦机2米5立车改造4米立车合同》主张加工承揽费的权利，并不因该违约行为而灭失，故被告以原告延期交货为由拒不支付加工承揽费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应支付原告27.3万元加工承揽费。对因原告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可另行主张。被告未及时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向原告支付该债务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认为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因原告向被告开具河南省增值税发票的日期为2020年7月16日，且原告亦是在该日完成了全部交货义务，该院认为应自该日起计算利息。故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以27.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6日计算至该27.3万元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加工承揽费27.3万元；二、被告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加工承揽费27.3万元的利息（利息以27.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6日计算至该27.3万元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洛阳市宝佳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被告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2张客户催要轴承产品的催货函，拟证明：由于被上诉人迟迟不交付加工改造的设备影响上诉人无法向客户交付急需的轴承，给上诉人造成了数千万元的损失，且影响了上诉人的声誉。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也已预见了如果被上诉人迟交加工改造的设备将影响上诉人对客户的交货，为此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双方已经预见到一旦迟交货物所约定的违约金并不高于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双方对合同违约金系双方认可的约定。宝佳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方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宝佳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延期交货导致其受到损失，与该证据内容相互矛盾，该证据中显示轴承公司自2019年下半年以来，每月交付数量都存在差异。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2020年4月3日，故该证据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另外被上诉人也并未延期交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宝佳公司主张洛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35%即27.3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洛轴公司支付35%价款的条件是：安装调试后，经洛轴公司终验收，宝佳公司开具合同价款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宝佳公司向洛轴公司开具了合同价款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对于终验收的形式无具体约定，故洛轴公司认为其收到发票不代表设备经终验收合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宝佳公司主张该35%元加工承揽费，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洛轴公司主张应付承揽费应从宝佳公司延期交付给其造成的违约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合同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30天，2020年4月16日洛轴公司向宝佳公司支付总价款60%即46.8万元，宝佳公司开始供货，至2020年7月16日全部交付完毕。洛轴公司并未提起反诉主张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是否应予认定及具体数额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主张应付承揽费从宝佳公司延期交付违约金中扣除，亦未与宝佳公司协商一致，宝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洛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上诉人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