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章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被告：厉某，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陆某、原审被告厉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陆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与厉某的非婚生女儿厉海波的身份已经本案当事人自认，无需进行亲子鉴定。陆某在与厉某的离婚诉讼及本案起诉状中均认可，厉海波系厉某的非婚生女儿。厉某在本案中对此也认可。原判以未经亲子鉴定及厉某在离婚诉讼中的否定陈述为由，不认可该事实错误。2.既然厉海波系厉某的非婚生女儿，则每月2000元的抚养费和3.6万元幼儿园教育费用是厉某的法定义务，并非赠与，陆某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在厉某离婚诉讼中，一审法院已注意到厉某有非婚生子女、向其汇款等事实认定厉某是过错方，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陆某已得到70%的共同财产，现又否认非婚生子女这一事实，继而不予认定支付抚养费，与离婚诉讼中认定过错自相矛盾。3.其在厉某的工厂打工为其推销产品是不争事实，一审以孕期和哺乳期不可能上班而否认该事实，属适用法律不当，且与劳动法相悖。原判将其劳动收入作为赠与，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陆某辩称，1.一审中吴某称厉海波是其与厉某的非婚生子女，但经法庭要求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是非婚生子女，其对厉海波无抚养义务。吴某提出每月2000元的抚养费及3.6万元幼儿园教育费用是法定义务，与本案无关。2.在其与厉某离婚诉讼中，厉某称从未与他人同居生育子女，一审法院当时认定厉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女性有不正当关系及隐瞒财产的行为，从保护妇女的利益出发，厉某应少分财产，且本案所涉款项未在该判决中处理，不存在前后二案的认定相矛盾的情况。3.南马新星碎布加工厂是其与厉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开办的，从未聘请过吴某为员工。厉某在2014年、2015年与其的离婚诉讼中多次陈述，因欠弟弟债务将工厂转让给弟弟了，之后的离婚诉讼中关于吴某又先后作出不同的陈述。而吴某为证明其与厉某存在劳动关系仅出示情况说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其主张。4.吴某明知厉某有配偶的情况下，与其非正常交往，并接受厉某无偿赠与的款项，违背公序良俗，给其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及经济损失。综上，原判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厉某未作陈述。 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陆某与厉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厉某对吴某的赠予行为无效；2.吴某归还陆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28.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7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吴某、厉某赔偿陆某经济损失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厉某、陆某于1989年上半年经人介绍相识恋爱，1990年6月9日在东阳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因厉某与吴某有不正当关系及其他家庭琐事，双方经常发生争吵乃至打架，夫妻关系失和。厉某在其和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在宾馆开房间住宿。厉某于2014年10月8日起诉要求和陆某离婚，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判决驳回厉某诉讼请求。后厉某以夫妻未和好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离婚，2015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再次判决驳回厉某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25日，厉某第三次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准予其和陆某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783民初3953号判决，准予厉某、陆某离婚并对部分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在该离婚判决处理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时，综合考虑厉某的过错程度及隐瞒财产的行为，从保护妇女的利益出发，认为离婚纠纷案中厉某应该少分财产。但本案所涉的款项并未在该判决中予以一并处理。后陆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厉某在与陆某的离婚诉讼对于其与吴某的关系，先后作出了如下陈述“以前认识吴某，2012年开始不联系了”“其和吴某没有生育一个女儿”“其和吴某前几年认识的，吴某以前在东阳卖鞋的。没有吴某的联系方式”“吴某是男的，不知道具体是黑龙江省哪个市的，具体哪个卖鞋店也不知道，是和别人合伙开店的。” 厉某在与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2年12月22日至2016年11月17日，多次向吴某银行账户转账，合计转账金额为28.5万元。吴某对于上述转账到其本人账户中的28.5万元的性质及用途解释如下：其中包含厉某应当支付给吴某在2013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资，每月3000元，合计14.1万元。另外10.2万元，系厉某支付给吴某用于抚养二人非婚生女儿厉海波的抚养费，每月按2000元，合计支付51个月。另外还支付了厉海波的幼儿园费用合计3.6万元。 2019年10月12日，厉某、吴某登记结婚。2013年3月3日，厉海波在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绥化中医院出生，以作为户主廉亚荣（吴某母亲）的外孙女身份落户到廉亚荣户头下。厉某、吴某自认厉海波系二人非婚生女儿，但经一审法院要求，至今未能提供亲子鉴定报告或者其他可以有效证明厉某系厉海波生物学父亲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厉某将款项无偿给予吴某，吴某表示接受并实际接收了款项，结合厉某在与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吴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应认定厉某给予吴某款项的行为构成赠与。吴某关于款项性质和用途是厉某应当支付的工资和非婚生女儿厉海波生活费、学费等费用等抗辩意见，与厉某在离婚诉讼中关于其与吴某身份关系的陈述明显互相矛盾，且厉海波是否确系厉某、吴某的非婚生女儿也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厉海波确系厉某、吴某的非婚生女儿，陆某依法也没有对厉海波的抚养教育义务。另外吴某在其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其2013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在厉某经营的东阳市南马新星碎布加工厂上班合计47个月，结合厉海波的出生日期为2013年3月3日，以及吴某单方陈述厉海波出生后随吴某及其家人生活的情况，可以看出明显存在矛盾，吴某在孕晚期和厉海波出生后还坚持在厉某经营的碎布加工厂上班，明显违背常理，也与厉某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互相矛盾，综上，对吴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赠与的效力问题。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陆某与厉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故厉某给予吴某的28.5万元款项应当属于陆某与厉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处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双方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现厉某连续多次将大额款项赠与吴某，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取得共有人陆某的同意，严重损害了陆某的财产权益，有违公平原则，吴某在厉某有配偶的情况下与厉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且仍接受大额赠与属于非善意取得，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赠与无效后，陆某有权要求吴某返还相应的款项。现因陆某、厉某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且离婚诉讼中对于本案所涉款项并未作出实体处理，考虑到目前厉某与吴某已经登记结婚，厉某也表示不要求吴某向其返还其应得份额的款项，应当维持离婚诉讼中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的裁判观点“处理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时综合考虑厉某的过错程度及隐瞒财产的行为，从保护妇女的利益出发，认为离婚纠纷案中厉某应该少分财产。”，基于早日实现案结事了，及时化解矛盾的目的，酌情认定对于吴某应当返还的款项，陆某享有百分之七十的份额，厉某享有百分之三十的份额。至于吴某主张的厉某应当支付的工资、非婚生女儿的抚养教育费用等意见，如吴某却有充分的证据，可由其另案向厉某主张权利。最后，陆某要求厉某、吴某赔偿开房费损失1.5万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系厉某与吴某开房所花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陆某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厉某赠与吴某28.5万元的行为无效；二、吴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陆某款项19.95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损失（2016年11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陆某负担870元，由吴某负担2030元。 二审中，厉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吴某向本院提交：出生证一份，证明出生证上载明厉海波的父亲厉某及母亲吴某的身份情况；陆某向本院提交：幼儿园证明一份，证明吴某没有工作单位，厉海波不是务工人员子女，且父亲是牛强而非厉某。 上述证据，厉某均未予质证。陆某对吴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厉海波的父亲是厉某。对该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吴某认为陆某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无出具单位名称、公章，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厉某在与陆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吴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因此将巨额的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吴某，该赠与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吴某据此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 关于吴某所提前款系厉某支付其非婚生女儿厉海波的抚养、教育费用和其工资，故不应返还的意见。1.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厉某与陆某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所有形式，故涉案财产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现陆某要求吴某返还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厉某的个人财产。而吴某诉称，厉海波为其与厉某的非婚生女儿。因此，即使厉海波与厉某存在亲子关系，陆某对厉海波无抚养义务，厉海波的抚养、教育费用应由厉某的个人财产支付。因此，吴某认为，厉某转给其的部分钱款系支付厉海波的抚养、教育费用，不应向陆某返还的意见，不能成立。2.厉某就吴某与其的关系在前后两案中陈述不一，吴某的情况说明也仅是其单方出具，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吴某与厉某的工厂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吴某以厉某转给其的部分钱款系其工资为由，不予返还的意见，不能成立。3.原判根据厉某与陆某已离婚，并与吴某登记结婚以及厉某在与陆某离婚中有过错和过错程度等，认定应返还财产中厉某享有30%的份额，陆某享有70%的份额，并判令吴某向陆某返还70%份额的相应钱款，并无不当。4.原判已明确吴某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可另行主张厉海波的抚养、教育费用及其工资。 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审 判 员  王小青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