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八里庄村陈家林甲2号A座三层A302、B楼三层B301、B302、四层B401。法定代表人：谢立新，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悦，女，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男，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洁，女，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假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假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马洁于2017年5月8日入职我公司，担任美时途个签业务主管一职。马洁在任职期间，从2018年12月开始利用公司送签资质，通过邮件等各种方式私自接受外来个签业务订单，且并未按照公司规定和要求由签证销售人员在公司ERP系统中生订单备案，马洁通过职务之便直接进行签证操作，并以个人名义收取客户签证订单费用并未纳入公司实际营收内，造成公司个签业务营收流水损失严重，并且在公司发现其违规行为后拒不配合调查，私自销毁证据。基于马洁所属签证操作岗位的特殊性，马洁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部门操作流程，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五节第二条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马洁发出《关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函》，与马洁解除劳动关系。马洁因营私舞弊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我公司解除与马洁的劳动关系属于合理合法行为。马洁答辩称，不同意凤凰假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凤凰假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马洁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000元；2.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奖金差额22695.17元；3.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9567.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洁曾将凤凰假期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2月24日，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24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凤凰假期公司支付马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5000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奖金差额22695.17元、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9567.82元。凤凰假期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5月8日，马洁入职凤凰假期公司，岗位为签证主管和签证经理，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9日的劳动合同，并约定六个月的试用期。马洁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2400元，岗位工资5200元，团签奖金（月薪*25%*工作完成率）和个签奖金（月薪*50%*工作完成率），另约定有绩效工资。2019年8月23日，凤凰假期公司向马洁发出《关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告知函》，称：“据你所在美时途个签部提供证据显示，从2018年12月开始，你个人利用公司送签资质，通过邮件等各种方式私自接受外来个签业务订单，且并未按公司规定要求由签证销售人员在公司ERP系统中生成订单备案，通过职务之便直接进行签证操作，并个人收取客户签证订单费用并未纳入公司实际营收内，造成公司个签业务营收流失严重。并且在公司发现后拒不配合调查，私自销毁证据。基于你所属签证操作岗位特殊性，你的此种行为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公司以你借职务之便个人接受私单，严重违反部门操作流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及公司《员工手册》第五节第二条规定……判定你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凤凰假期公司主张马洁作为签证操作经理，属于公司干部，公司有完善的规章制度严禁使用个人银行卡转账、代收团款，马洁对这些制度是知晓的；马洁在澳大利亚签证中心的操作记录显示大量以其信用卡支付的业务全部未在公司ERP系统中以订单形式进行录入，后续的收付款未到公司账户，粗略损失13万（1300元/单*102人），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故解除与马洁的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证明其主张，凤凰假期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瑞途旅游ERPR7系统截图、钉盘全员文件夹、入职培训签到表（未显示具体的规章制度名称）、企业邮箱ERP操作规范通知邮件、《ERP系统使用规范》《团队操作人员ERP规范操作手册》《销售业务操纵管理规定》《保密管理制度》《同业销售收付款管理制度》《干部管理办法》《责任事故追诉及处罚管理办法》《员工手册》、澳大利亚中心官网签证操作记录、ERP系统中客人订单信息搜索结果、绩效奖金制度为证。马洁不认可ERP系统中客人订单信息搜索结果（系统截图）以及《ERP系统使用规范》等规章制度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马洁认可有的订单曾使用其个人信用卡，但称系实际工作常有的情形，其他人员的信用卡也被使用过，录入ERP系统是销售人员的工作，不由其负责。凤凰假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桥认可其信用卡也曾被使用过，但称仅用于已录入ERP系统的订单。马洁主张其是遵照上级指示配合销售部门去完成销售任务，支取签证费用也都是按照财务流程去审批，每一笔签证费用支付、还票等都需要各级领导人审批后财务才会进行后续操作，每次团款余额以企业QQ或微信先行告知公司领导周晓阳，再以现金方式转交给周晓阳。为证明其主张，马洁提交其本人及证人与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为证。凤凰假期公司认可马洁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证言及证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二、关于奖金发放。凤凰假期公司主张依据奖金绩效制度及《团队操作人员ERP规范操作手册》的规定，马洁操作订单违规累计达102人次，且未录入ERP系统，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致使公司亏损，奖金不予发放；依据《员工手册》对绩效工资进行扣减；故未付2019年3月至6月及8月个签奖金，未支付7月及8月团签奖金。马洁不予认可，其主张其每月工作完成率均为1，凤凰假期公司未就马洁工作完成率举证。三、关于未休年假。凤凰假期公司认可马洁2017年存在6天未休年休假，2019年存在未休年休假9天，并提交2019年休假记录（显示马洁申请休年假1天）为证。马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未实际休该天年休假，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凤凰假期公司向马洁发出解除通知，对其解除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负有举证责任。现该公司提交的入职培训签到表未显示具体的规章制度名称，马洁亦不认可该公司解除其所依据的相关制度，且该公司实际工作中存在使用员工信用卡处理签证订单的情形，其提交的ERP系统中客人订单信息搜索结果为系统截图，马洁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马洁存在“借职务之便接受私单”造成该公司损失，对此凤凰假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凤凰假期公司要求不支付马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马洁亦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鉴于凤凰假期公司未举证证明马洁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致使公司亏损，故该公司扣发马洁奖金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凤凰假期公司要求不支付马洁奖金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凤凰假期公司未举证证明马洁的2019年3月至8月的工作完成率，故对马洁关于其上述期间工作完成率均为1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马洁亦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马洁认可2019年休假记录的真实性，其虽主张未实际休假，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凤凰假期公司应依法支付马洁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44.83元[（2400+5200+1900+3800）元/21.75*15天*2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凤凰假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5000元；二、凤凰假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洁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期间奖金差额22695.17元；三、凤凰假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洁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344.83元；四、驳回凤凰假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凤凰假期公司提交马洁招商银行账单、ERP系统汇款单记录、ERP系统中完整流转记录、企业邮箱截屏，证明马洁知晓公司规章制度，严重违反操作流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马洁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的系统由公司来操作，当时公司业务量很大，流程很多，还款很慢，我们是几张卡倒着刷，很多员工在紧急时候都要用自己的信用卡，一审时我方已提交了信用卡明细表，公司主张我职务侵占、违规操作与事实不符。马洁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马洁的招商信用卡用于公司使用；凤凰假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明目的不认可，马洁存在很多笔操作与记录中对应不上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凤凰假期公司解除马洁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凤凰假期公司主张马洁存在利用职务之便接受私单，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但凤凰假期公司提交的入职培训签到表中未显示具体的规章制度名称，故不能证明其提交的各项规章制度为马洁所知晓从而对马洁具有约束力，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凤凰假期公司在实际工作中存在使用员工信用卡处理签证订单的情形，故凤凰假期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马洁存在利用职务之便接受私单、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凤凰假期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马洁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马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同时，凤凰假期公司以此为由扣发马洁的奖金，亦无事实依据，应当支付马洁相应的奖金差额。凤凰假期公司认可马洁2017年存在6天未休年休假，2019年存在9天未休年休假，故应当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核算的各项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凤凰假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