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勇，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庭，山东瀛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勇，山东舜翔（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安平，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少勇因与被上诉人朱安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少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安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安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朱安平已经供货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数额对于一般自然人来讲实属巨大，这么大数额的交易没有书面的合同，没有任何供货的证据，比如送货单、过磅单之类，如果朱安平真的给王少勇供过货，近四百万货值的煤炭，煤炭单价为每吨四五百元，每辆货车可以运输四五十吨，那么就需要二三百车次的运输量，货车进、出煤场都需要过磅，这样就会留下大量过磅单之类的证据，但是朱安平在一审中一张都提供不出，实属有悖常理。结合王少勇在一审法院的陈述，能更容易得出王少勇陈述的打欠条过程才是真实的，即炬嘉公司要从朱安平处购买390万的煤炭，实际经营人彭锦合就390万元的煤炭与朱安平进行联系，朱安平说这次需要的量太大，需要先打欠条再发货，因为此前东营炬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炬嘉公司)尚欠朱安平157929元，朱安平要求一并出具欠条再供货。当时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彭锦合在河北盯着发煤过不来，就让王少勇带着公章先给朱安平打了400多万的欠条。在煤炭大宗贸易中，炬嘉公司对于处于上游供货地位的朱安平来讲，实难获得平等地位，如果当时不给朱安平先出具欠条，炬嘉公司就无货可卖，这样才先打了欠条。但是在出具欠条后，朱安平并没有按照此前的承诺供货，仅供了很少一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安平已经供货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王少勇与朱安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朱安平在其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认，炬嘉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炬嘉公司的起诉，并变更了起诉的基本事实(变更为王少勇购买其煤炭，炬嘉公司系还款担保人)。朱安平如此前后矛盾的对基本事实的陈述，恰恰证明，王少勇与朱安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像这种大宗煤炭交易中，煤炭的最终去向一般都是发电厂，发电厂是不可能从自然人手中购买煤炭的，王少勇购买这么大数量的煤炭是没有销路的，从朱安平购买煤炭的是炬嘉公司，与朱安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也是炬嘉公司。王少勇在欠条上签字是应朱安平要求，以业务员的身份证明炬嘉公司的章是真的。王少勇从来没有与朱安平以任何形式达成过买卖合同关系。 朱安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朱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少勇向其支付货款3657929元；2、判令王少勇向其支付2017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6579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少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王少勇向朱安平购买煤炭，双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5月16日，王少勇向朱安平出具了欠条1张，欠条载明：“欠条：王少勇今欠朱安平货款大写肆佰零伍万柒仟玖佰贰拾玖元整（小写：4057929.00元整），将于2017年8月16日还清，还款人：王少勇，2017.5.16”，王少勇在该欠条还款人后签名、按手印，并在签名的下方加盖了炬嘉公司的印章，同时王少勇向朱安平提供了其签名并按手印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王少勇对朱安平提交的上述欠条不予认可，认为其2017年5月16日签名、盖章时欠条开头的“王少勇”及落款处的“还款人”并未出现在欠条上，是朱安平后添加上去的，因此一审期间申请对朱安平提交的上述欠条相关内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委托后，王少勇一审期间自愿撤回了鉴定申请，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将案件退回。 根据朱安平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在王少勇出具上述欠条时其担心王少勇的偿还能力要求王少勇提供担保，王少勇说可以让炬嘉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才在欠条上加盖了自己持有的炬嘉公司的印章；王少勇共计向其购买了500多万元的货物，在出具欠条时尚欠其货款4057929元，后王少勇分别于2018年5月、8月用承兑汇票偿还了货款各20万元，共计偿还了40万元，剩余货款3657929元至今没有偿还。 对于朱安平陈述的“王少勇分别于2018年5月、8月用承兑汇票偿还了货款各20万元，共计偿还了40万元”，王少勇一审当庭及庭后均未发表意见。 一审庭审中，对于朱安平“判令王少勇向其支付2017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6579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王少勇不予认可，认为出具欠条之前确实欠了15万元的货款，炬嘉公司给朱安平出具欠条之后朱安平并没有按照约定向炬嘉公司供货390万元，仅供货了一小部分，因此朱安平如此主张利息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朱安平虽然没有提交书面合同，但提交了2017年5月16日王少勇向其出具的欠条1张，欠条上明确载明了“王少勇今欠朱安平货款大写肆佰零伍万柒仟玖佰贰拾玖元整（小写：4057929.00元整），将于2017年8月16日还清，还款人：王少勇”，经全面、客观地审核朱安平提交的证据，结合根据王少勇的申请调取的证据和朱安平、王少勇的举证、质证意见，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经综合审查判断，可以认定朱安平与王少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王少勇向朱安平购买煤炭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少勇欠朱安平货款3657929元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对此王少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朱安平要求王少勇支付货款3657929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朱安平“判令王少勇向其支付2017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6579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经审查，在2017年5月16日王少勇向朱安平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载明了“将于2017年8月16日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朱安平的上述诉讼请求未超出上述规定，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朱安平主张的利息应分段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王少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安平支付货款3657929元。二、王少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安平支付以365792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63元，减半收取18031.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合计23031.5元，由王少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少勇是否尚欠朱安平货款3657929元未支付。 关于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王少勇尚欠朱安平货款3657929元未支付。王少勇向朱安平出具的欠条载明王少勇今欠朱安平货款4057929元，朱安平一审自认欠条出具后，王少勇偿还了40万元，因此尚欠朱安平货款3657929元未支付。关于王少勇所提本案数额较大，没有书面的合同，没有任何供货的证据，比如送货单、过磅单之类不应认定王少勇与朱安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王少勇向朱安平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关于王少勇所提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涉案货物系由炬嘉公司从朱安平处购买,系先打欠条再发货，朱安平未欠条的承诺供货，仅供了很少一部分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首先，王少勇仅作出上诉辩解，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次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人为王少勇并不是炬嘉公司，再次，王少勇所提先写欠条再供货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会写明还款日期。因此王少勇所提其不是欠款人及欠条所载欠款数额不属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少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63元，由上诉人王少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