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襄城县乐畅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襄城县紫云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李晓鹤。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冰，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襄城县乐畅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0知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鹤，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乐畅公司不承担赔偿金19000元，而是仅支付27首歌曲的相应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乐畅公司的点歌机上搜不到灿星公司诉讼的202首歌。其中165首歌曲在点歌系统上没有，37首歌曲显示为其他音像公司的歌曲。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点歌机上的歌曲、画面都是经过改编的，与灿星公司的歌曲不一致。灿星公司使用的点歌机支持手机扫码联网，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灿星公司从云端下载到该包房的播放器。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诉讼费2320元全部判令乐畅公司承担是不公平的。灿星公司辩称：一、灿星公司授权的取证人员采用可信时间戳进行取证，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灿星公司授权的取证人员于2019年12月2日在乐畅公司经营的KTV场所内，通过时间戳对侵权行为进行全程录制、拍摄，录制的内容能反映视频录制的时间、KTV的地点、包厢环境、侵权歌曲的具体情况等，取证涉案202首歌曲的视频及图片已经在取证时被时间戳所固化，灿星公司所提交的视频及图片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真实客观地反映乐畅公司侵权的事实。二、涉案的202首歌曲系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节目片段。乐畅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即使涉案歌曲分别剪辑于灿星公司的各个合法作品，乐畅公司使用涉案歌曲的行为，事实上是使用灿星公司作品的部分片段，是对灿星公司作品内容的利用，该行为同样侵犯该作品的著作权。灿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侵权光盘中的视频显示，取证人员所点全部歌曲均是通过点歌机自带的搜索功能进行点播，况且取证时点歌界面也没显示该点歌系统可以通过扫码联网的方式进行点播。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乐畅公司侵权的前提下，判令其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畅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1000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灿星公司颁发了国作登字-2019-I-00746659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显示，作品名称：2018《中国好声音》；著作权人：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制片者：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10月07日；首次公映时间：2018年10月12日；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日期：2019年3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灿星公司颁发了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二季；著作权人：灿星公司；作者：灿星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2日；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日期：2017年1月6日。2018年9月6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向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就其与灿星公司共同享有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综艺节目曲目的KTV许可事项予以明确说明并授权：1、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灿星公司独占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灿星公司有权以灿星公司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节目曲目KTV；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灿星公司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于2019年12月2日下午来到位于河南省襄城县紫云大道中段的乐畅主题KTV，进入该KTV的K06号包房，通过点播系统在KTV中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放映。取证人员取得了乐畅主题KTV超市结账单一张（付款69元）。经一审法院比对，乐畅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歌曲与灿星公司提供光盘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乐畅公司点播服务器系统中存在被诉侵权作品为：《唱我的歌》《送春》《漂》《让你幸福》《会飞的野马》等202首(清单附后，详见附件)。一审法院另查明，乐畅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晓鹤，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为河南省襄城县紫云大道中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六）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等电视节目，每个节目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原件、作品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认定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乐畅公司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202首作品(清单附后，详见附件)享有的著作权。乐畅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案证据无法确定灿星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乐畅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原创性程度、点击率、乐畅公司的侵权时间长短、主观过错程度、KTV规模、KTV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新冠肺炎疫情对娱乐行业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9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乐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02首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详见附件)，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乐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90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乐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乐畅公司是否在其经营场所放映202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事实不存在。灿星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属于电子证据,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录制完成的视频等电子数据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认证后,形成可验证的结果,能够证明电子数据在申请时间戳的时刻存在且未被篡改或伪造。因此，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时间戳具有准确性，在乐畅公司没有相反证据和合理异议理由的情况下,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能够证明乐畅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放映涉案20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乐畅公司称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灿星公司从云端下载到涉案包房的播放器没有证据证明，其关于未放映202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乐畅公司是否侵犯灿星公司著作权的问题。乐畅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场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相应作品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侵犯了灿星公司的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原创性程度、点击率、乐畅公司的侵权时间长短、主观过错程度、KTV规模、KTV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新冠肺炎疫情对娱乐行业的影响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19000元并无不当。乐畅公司关于其播放的歌曲与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不一致、其不应承担19000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灿星公司诉讼请求第二项为乐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1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乐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9000元，未全部支持灿星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乐畅公司负担不当，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乐畅公司负担1160元，灿星公司负担116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但对于案件受理费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一审判决主文部分。即：一、襄城县乐畅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02首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详见附件)，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襄城县乐畅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90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襄城县乐畅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襄城县乐畅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