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墨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7372室。法定代表人：段燕，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帆，北京坤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观澧（上海）文化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绿华镇新建公路799号2幢1层188-556室（上海绿华经济开发区）。投资人：邹雪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墨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观澧（上海）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观澧工作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争议的主要合同《院线大电影联合出品协议》（以下简称《联合出品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还没有注册成立，故被上诉人对涉案争议的合同没有提供居间服务，被上诉人据此请求支付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上诉人收到案外人投资款的时间早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时间，故上诉人所收到地投资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据此请求支付服务费。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没有原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23日《联合出品协议》没有原件，上诉人明确表示未曾签订过此协议，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却对此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系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未达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是：被上诉人完成1,600万元的全部融资额度，且上诉人实际收到1,600万元融资投资款后，上诉人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而至今被上诉人仍未履行完相关义务。五、因上诉人与投资人的投资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已经将收到的400万元投资款全部退回，即上诉人实际并未收到投资款，故没有达到支付服务费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观澧工作室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观澧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墨公司支付服务费150,000元；2．判令白墨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白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观澧工作室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白墨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景驰公司）签订《联合出品协议》一份，甲乙双方就共同投资摄制电影片《XX》（暂定名，影片名称的变更不影响本合同的有效性和履行）事宜，协商达成一致，约定：一、影片基本情况：1.1中文片名：《XX》……1.6主要演员：古某、彭某（甲方保证落实）……；二、影片投资条款2.1本影片的总投资预算（不含宣发费用）金额为40,000,000元整……2.2甲方承担本影片总投资额的80%，即32,000,000元整，乙方承担本影片总投资额的20%，即8,000,000元整……。协议另对影片的剧本创作、备案及报审、拍摄及制作等均作了具体约定。2019年4月23日，白墨公司（甲方）与景驰公司（乙方）再次签订《联合出品协议》一份，主要调整约定甲方承担本影片总投资额的60%，即24,000,000元整，乙方承担本影片总投资额的40%，即16,000,000元整。关于影片的剧本创作、备案及报审、拍摄及制作等条款与双方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联合出品协议一致。2019年4月23日，观澧工作室工作人员与白墨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对话，观澧工作室工作人员说：“全部投资款？”，白墨公司法定代表人回答“我还没看你可以改成比如到一次投资款按照融资额度支付一次，我们法务比较严厉，你可以改，他们也是害怕了”。观澧工作室工作人员说：“全部投资款周期太长了”，白墨公司法定代表人回答：“嗯，这个好协调，这个就是到一笔投资款按照额度就支付你，这样公平”。2019年4月26日，白墨公司（甲方）与观澧工作室（乙方）签订《院线电影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电影《XX》项目（暂定名，最终以《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的片名为准，影片名称的变更不影响本合同的有效性和履行）的融资顾问；融资额度16,000,000元，占比为本片投资的40%，最终以实际融资金额为准；委托期限截止至项目上映为止，从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署本协议之日起算。协议在服务费用条款中约定：1、若乙方协助甲方完成本协议项下项目的融资交易，则在投资人根据其与甲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或类似性质的协议对甲方按合同约定金额投资项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以下简称“佣金”），佣金支付比例为投资人向乙方注资金额（以下简称“融资交易金”）的5%，即800,000元整；2、佣金的支付，以甲方实际收到融资投资款为准，而非投资意向书的签署；……5、融资金额未按约定进度将其应承担的投资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不收取任何费用；6、在本协议期限内，若乙方协助甲方与投资人达成意向性接触并投资人实际履行注资义务，不管投资人的注资时间是否超过本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都视为乙方完成顾问服务，甲方都应全额支付佣金；……。协议在佣金支付方式条款中约定在乙方的协助下投资人将其应承担的投资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的相应比例金额向乙方支付费用；甲方应以现金转账的形式支付佣金至乙方指定账户……。协议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方应及时依约支付乙方佣金，每迟延一天应承担佣金总额1%的违约金。2019年4月29日，白墨公司转账支付观澧工作室5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注明“服务费”。2019年5月13日、5月31日，景驰公司分两笔转账支付白墨公司合计3,000,000元。转账凭证用途载明“本源（永生之路）项目投资款及本源项目投资制作款”。庭审中，白墨公司确认共收到景驰公司投资款为4,000,000元，但认为其中1,000,000元在观澧工作室、白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已收取。另，新浪娱乐2019年5月22日刊登文章，标题为《彭某方否认参演：并未接到相关邀约》。1905电影网2019年5月24日刊登文章，标题为《古某微博发布声明否认参演电影》。2019年9月25日，白墨公司（甲方）与景驰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全部项目合作，……4、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未使用的投资款及危机公关费2,850,000元整，乙方收到该笔费用后，向甲方出具等额收款凭证。乙方收到该笔款后，乙方承诺与甲方再无任何项目投资、制作及经济上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观澧工作室、白墨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作协议虽约定融资额度为16,000,000元，但也约定最终以实际融资金额为准，而佣金的支付则以白墨公司实际收到的融资款为准。故从上述约定可见，合作协议并未强制要求观澧工作室必须完成16,000,000元融资顾问服务。关于佣金支付方式，协议亦约定在观澧工作室的协助下景驰公司将投资款支付至白墨公司银行账户后3个工作日内，白墨公司即应按约定比例支付佣金，同样未约定完成融资额度为支付佣金的前提条件。故白墨公司关于全部融资款到位后，其才应支付佣金的答辩意见，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景驰公司的3,000,000元投资款系观澧工作室、白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投入，即便其余投资款系签订协议之前投入，也不能视为观澧工作室未完成相关融资服务，白墨公司关于观澧工作室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以采信。白墨公司辩称观澧工作室实际负责人刘某是景驰公司授权代表，系双方代理，因观澧工作室与白墨公司所签的合作协议上，刘某系观澧工作室代理人，并未同时代表观澧工作室与白墨公司，其身份是否系景驰公司员工与本案无关，故对白墨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综上，白墨公司应按约支付观澧工作室剩余佣金150,000元，而其要求观澧工作室返还已收取的佣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观澧工作室所主张的违约金，虽已低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迟延违约金，但仍属过高，一审法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根据观澧工作室在庭审中确认的损失为基本依据，调整白墨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白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观澧工作室服务费用150,000元；二、白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观澧工作室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白墨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观澧工作室负担1,164元，白墨公司负担4,6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白墨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诉人与景驰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联合出品协议》的事实持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出示的协议文本为复印件。上诉人陈述，其与景驰公司曾经签订过2019年2月28日的协议，后在签订2019年4月23日协议后就把之前的协议销毁了，故无法查实。被上诉人陈述，其不是上述协议的当事方，一审中提供的复印件系从景驰公司处拍照取得。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与景驰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联合出品协议》无异议，同时上诉人确认其与景驰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确实签订过另一份《联合出品协议》，两份协议的不同之处在于投资金额及投资比例，因此可以认定2019年2月28日《联合出品协议》是存在的。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该协议文本虽为复印件，但前后两份协议的内容调整可以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相印证，且上诉人作为协议当事方未能提供证据对被上诉人出示的复印件内容予以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合作协议》项下的居间服务？2．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的条件是否达成？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景驰公司先后于2019年2月28日、4月23日签订了两份《联合出品协议》，4月23日协议中约定的景驰公司的投资比例及投资额有过调整，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融资额度及投资比例与上述4月23日《联合出品协议》相一致；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提到“之前那个合同作废了吧？重新签约新的数额得对的上吧？”等内容，表明双方的协议文本有过变更，最终确认的文本虽签订于2019年4月26日，但被上诉人的居间工作应在协议正式签订之前已经开始；最后，《合作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同年4月29日支付了5万元服务费，此费用刚好是景驰公司已支付投资款100万元的5%，且被上诉人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就在微信中向上诉人催讨过该第一笔服务费，上诉人当时亦未提出双方未签订协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过服务的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系争《合作协议》签订前已经开始提供居间服务，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并支付第一笔服务费是对之前已完成的居间服务及应支付服务费的确认。上诉人现主张被上诉人实际未提供居间服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系争《合作协议》虽约定融资额度为1,600万元，但同时约定上诉人按照其收到的投资款相应比例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故上诉人应按已收到的400万元投资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服务费。之后影片项目虽被取消，但被上诉人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目前并无有效证据证明项目取消系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而上诉人在与景驰公司解除协议后自愿向景驰公司支付未使用的投资款及危机公关费，亦与被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主张不需要支付服务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的身份，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刘某为景驰公司员工，景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咨询服务合同》，景驰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寻求投资项目，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为影片《XX》落实融资，最终基于被上诉人的居间促成了景驰公司参与影片《XX》的项目投资。在此过程中，刘某虽作为被上诉人的授权代表与上诉人签署了《合作协议》，但并不存在刘某双方代理的问题，故上诉人对刘某身份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50元，由上诉人白墨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