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凯旋路1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55736919A。法定代表人：秦强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传兴，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冯国锋，男，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虞城县兴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稍岗乡南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5694876874H。法定代表人：宋喜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冯国锋、原审被告虞城县兴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物流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被上诉人冯国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兴安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商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允许继续强制执行位于商丘市虞城县稍岗乡南庄村工业园区内A1区1003商铺。2．上诉费用由冯国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华商银行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冯国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错误。华商银行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冯国锋所购买的房屋已经抵押给华商银行，且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华商银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外人的执行异议不能排除抵押权的执行。冯国锋不是商品房消费者，而是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不适用《九民纪要》第126条。冯国锋辩称，1．冯国锋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华商银行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依据物权效力规则，冯国锋享有物权期待权优先。2．冯国锋在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项，持续占有案涉房屋，我国法律并未禁止抵押财产的转让，并且冯国锋对于未办理房屋登记不存在过错。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护冯国锋的合法权益。兴安物流公司未作陈述。华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20）豫1402执异173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继续执行位于虞城县稍岗乡南庄村工业园区内A1区1003号商铺；2．本案诉讼费由冯国锋、兴安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商银行与兴安物流公司、王敏广、宋喜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查封了案涉房产。后冯国锋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402执异17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商丘市虞城县稍岗乡南庄村工业园内A1区1003商铺的执行。华商银行不服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涉房屋由兴安物流公司开发，位于虞城县稍岗乡工业园（国际五金城）内A1区1003号仓储房。2014年6月26日，兴安物流公司与冯国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上述房产以341,050元的价格出售给冯国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即冯国锋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能否对抗华商银行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申请执行人华商银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冯国锋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涉案房屋为商铺，冯国锋应为一般买受人，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该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冯国锋与兴安物流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而涉案房产抵押时间是2015年8月、被法院查封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故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法院查封之前。第二，冯国锋与兴安物流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名为商品房买卖，系商铺，冯国锋提交的房款收据、营业执照、电表开户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冯国锋已支付购房款，并占有房屋的事实。第三，由于案涉合同约定2017年10月1日前办理房产证，2015年8月涉案房产即办理了抵押登记，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由此确定了我国物权法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相区分的原则，且我国法律并未禁止抵押财产的转让，上述规定也并非针对抵押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相区分的原则，当事人之间签订抵押物转让合同，只是在合同的当事人之间设立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会发生物权的变动的法律后果，无需取得抵押权人的同意。本案中，冯国锋与兴安物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间亦早于华商银行与兴安物流公司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的时间。综上所述，冯国锋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华商银行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产的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由华商银行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兴安物流公司以开办仓储物流园的名义通过拍卖程序取得了案涉国有建设用地用于工业项目建设，用途为仓储物流用地，主体建筑物性质为仓储用房，附属建筑物性质是配套服务设施，不能建造成套住宅、专家楼、宾馆、招待所和培训中心等非生产配套设施。兴安物流公司违反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用途，在工业仓储用地上建造单套二层连排商住房屋，面向社会公众出售，从中获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应当合理利用土地，不得改变土地用途；需要改变土地用途的，应当依法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兴安物流公司没有报请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将用于大型仓储的整宗工业项目建设用地分割建设成单套房屋对社会公众出售，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造成国家应征收的土地出让金及税收利益的损失，扰乱了房地产市场秩序，侵害国家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冯国锋与兴安物流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自始即不具有法律效力，冯国锋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不享有排除华商银行申请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华商银行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923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位于虞城县稍岗乡南庄村工业园区内A1区1003号房产。一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元，均由虞城县兴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王颖萍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段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