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影。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呈珍。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储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成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会文，河南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郑在团购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呈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上诉人张尚、杨呈珍、陈影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储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家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郑在团购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在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9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尚、杨呈珍、陈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郑在公司名下无财产，由此认定股东出资可以加速到期，系认定事实错误。郑在公司尚有未回款的销售收入。郑在公司暂时的资金短缺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导致的。因此，郑在公司上游地产企业也延长了向郑在公司的结款周期。郑在公司在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乐公司）有尚未结算的客户佣金，与新乡兴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合同，在以上两公司的应收款就超过120万元，远超出被上诉人储家公司的诉讼标的25万元。被上诉人储家公司辩称：1、执行案件已穷尽执行措施，执行法院已认定郑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符合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条件。三上诉人作为郑在公司的股东均未实缴资本，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2、陈影提交的证明中，张尚自己亲笔书写认可雅居乐公司向储家公司支付的资金已被张尚个人使用，应认定张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张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储家公司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依法追加被告张尚、杨呈珍、陈影为（2020）豫0105执373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原告储家公司诉被告郑在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3454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河南郑在团购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储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佣金242,863.0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2,863.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郑州储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储家公司依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通过网络查询及传统查询均未发现被执行人郑在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穷尽执行措施。该院以被执行人郑在公司确无财产可执行为由作出（2020）豫0105执37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储家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张尚、杨呈珍、陈影为被执行人，该院作出（2020）豫0105执异5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储家公司追加张尚、杨呈珍、陈影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原告不服上述裁定，诉至该院，遂成该案纠纷。另查明：被告郑在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缴资本为0元。公司登记时股东为张尚、陈影，二人均以货币出资，其中张尚认缴出资51万元，出资比例为51%，陈影认缴49万元，出资比例为49%。2019年7月24日，陈影将4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杨呈珍，郑在公司进行工商变更，股东变更为张尚、杨呈珍，张尚认缴出资51万元，出资比例为51%，杨呈珍认缴出资49万元，出资比例为49%，并同时将杨呈珍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尚、杨呈珍、第三人郑在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追加张尚、杨呈珍、陈影为（2020）豫0105执3736号被执行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一般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后认为其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股东出资加速到期。该次诉讼中，第三人郑在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该院在执行过程中穷尽执行措施后认为其无财产可供执行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该案中当认定郑在公司具备破产原因。因被告郑在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故股东张尚、杨呈珍认缴的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第三人郑在公司向原告储家公司确认应付佣金的时间为2019年3月，被告陈影作为第三人郑在公司的原股东或登记股东，对第三人郑在公司的资产情况及偿债能力应当知悉。被告陈影在欠付原告佣金的债务形成后将全部股权无偿转让被告杨呈珍，具有规避债务履行之嫌，系恶意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追加被告张尚、杨呈珍、陈影为（2020）豫0105执373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依法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张尚以51万元为限、被告杨呈珍以49万元为限、被告陈影以49万元为限）。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被告张尚、杨呈珍、陈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1、陈影、张尚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47年12月31日前。2019年7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将出资期限变更为2023年12月14日。2、针对郑在公司在雅居乐公司是否有尚未结算的佣金问题，雅居乐公司向本院回函，主要载明，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南雅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郑在公司分别存在三份《营销策划及销售分销代理合同》。双方已就合作期间大部分佣金进行结算，现仍有15组客户佣金约83万元，因客户归属存在争议，或未满足佣金结算条件暂未向郑在公司支付该争议部分结算款项。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系执行程序中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因股东的出资方式是认缴出资，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后认定郑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雅居乐公司的回复具有不确定性，故一审认定本案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进而追加未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确立了变更、追加当事人应遵循法定原则。在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只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追加，不能在前述法律未规定的情况下直接援引实体法的规定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具体到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追加陈影、张尚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继受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继受股东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且认定继受股东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并没有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的规定。一审追加杨呈珍为被执行人，在49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违反追加法定原则，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部分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9135号民事判决；二、追加张尚、陈影为郑州储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河南郑在团购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2019）豫0105民初34545号】的被执行人；三、张尚在未出资的51万元范围内对河南郑在团购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四、陈影在未出资的49万元范围内对河南郑在团购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五、驳回郑州储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张尚、陈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张尚、陈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徐国庆审判员钟晓奇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