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刑终390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力文，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磐石市，住磐石市经济开发区。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8年11月27日被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3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桦甸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韩文才，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住吉林省桦甸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于2020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梁淦，男，199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吉林省磐石市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2020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梁春刚，男，1974年7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4月3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桦甸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门东令，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吉林省磐石市。曾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7月14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现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金秀丽，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蒙古族，初中文化，住辽宁省朝阳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力文犯非法拘禁罪、重大责任事故罪、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原审被告人韩文才犯重大责任事故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原审被告人梁淦、梁春刚犯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门东令、金秀丽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吉0282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梁力文、梁淦、梁春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凤淑杰、检察官助理宋宏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力文、梁淦、梁春刚，原审被告人韩文才、门东令、金秀丽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梁淦、梁春刚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裁定准许并制作下发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一、非法拘禁犯罪事实2016年4月份某日，被告人梁力文纠集被告人梁淦、梁春刚及梁春刚的朋友（穆旭东，在逃），在桦甸市明华街阳光嘉园小区B区7号楼楼下，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将被害人孙某塞进车中，带至梁力文经营的磐石市正隆商务宾馆内非法拘禁四个多小时，其间多次对孙某进行殴打，并使用让其下跪的方式进行侮辱。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在逃人员登记表、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1、金秀丽、韩文才、陈某1、栾某1、栾某2、张某证言，被害人孙某陈述，被告人梁力文、梁淦、梁春刚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事实2016年7月2日8时许，温州兴安矿山建设有限公司驻吉林省有色金属地质勘察局六〇八队项目部，在施工吉林省桦甸市头道溜河头道高丽沟金银矿普查项目坑探工程时，发生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致雷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梁力文作为实际投资人提供的安全生产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竖井箕斗未经检验检测合格即投入使用并多次违规乘坐作业人员，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且决定隐瞒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被告人金秀丽作为卷扬工，多次违规用箕斗提升人员且乘坐人员未佩戴安全带，导致雷某1从箕斗内跌落至竖井下死亡；被告人韩文才作为项目部负责人未认真履行安全职责，未组织制订并实施安全生产教育培训计划，未及时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对发现金秀丽多次违章作业，陈某2、雷某1多次违规乘坐箕斗且未佩戴安全带、箕斗未经检测合格使用的行为未制止，使隐患呈持续状态，对事故发生负有领导责任且隐瞒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不上报；被告人门东令作为竖井下方坑探工程施工的组织者和安全管理者，未认真履行安全管理职责，不具备与本单位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相适用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对陈某2、雷某1多次违规乘坐箕斗且未佩戴安全带的行为未制止并消除，对此事故负有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梁力文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雷某1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5万元。经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韩文才、金秀丽于2019年6月27日主动向桦甸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桦甸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记录、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整改复查意见书、桦甸市夹皮沟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上岗证、磐石市牛心镇细林村村民委员会死亡证明、磐石市殡仪馆火化证明、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现场勘察卷宗、桦甸市人民政府调查处理报告及批复、刑事判决书，证人郭某、李某2、陈某2、邵某、王某、丁某、刘某、任某、李某3、何某、郝某、贺某、雷某2、雷某3证言，被告人梁力文、韩文才、门东令、金秀丽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力文、梁淦、梁春刚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四个多小时，在非法拘禁期间，具有殴打、侮辱被害人情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梁力文、韩文才、门东令、金秀丽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均应予以处罚。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梁力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梁淦、梁春刚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梁淦、梁春刚可依法从轻处罚。在重大责任事故犯罪中，被告人韩文才、金秀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门东令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力文与被害人雷某1的近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对被告人梁力文、韩文才、门东令、金秀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门东令、金秀丽、梁春刚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力文、门东令、梁春刚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梁力文在被宣告缓刑期间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被告人梁力文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梁力文不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韩文才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韩文才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及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梁淦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梁淦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门东令、金秀丽、梁春刚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门东令、金秀丽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无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603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梁力文宣告缓刑一年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梁力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合并执行刑罚为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韩文才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四、被告人梁淦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五、被告人门东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六、被告人金秀丽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七、被告人梁春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上诉人梁力文的上诉理由：1.其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开工手续是栾某1和韩文才办理的，矿山设备在其入股前就有，其只是股东之一，韩文才是矿长，负责生产和安全事故。此事故是其向公安机关检举，并个人出资105万元进行了赔偿。2.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缓刑已经执行完毕，不应撤销缓刑，且其已缴纳罚金。原审被告人梁淦、韩文才、门东令、金秀丽、梁春刚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上诉人梁力文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重大责任事故犯罪事实，应为自首。同时根据检察机关调取的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可以证实梁力文因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而被判处的罚金人民币2万元已缴纳，原审判决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缴纳错误。综上，建议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证据以及上诉人的认罪态度依法判处。并当庭提供吉林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603刑初33号刑事案件的宣判笔录、送达回证、执行通知书及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等证据。上诉人梁力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故予以确认。另查明，梁力文已足额缴纳吉林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603刑初33号刑事判决确定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其到案后，供述了司法机关未掌握的重大责任事故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力文，原审被告人梁淦、梁春刚伙同他人非法剥夺被害人孙某人身自由，并在非法拘禁期间殴打、侮辱被害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梁力文、原审被告人韩文才、门东令、金秀丽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发生重大事故，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梁力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梁淦、梁春刚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梁淦、梁春刚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在重大责任事故犯罪中，上诉人梁力文、原审被告人韩文才、金秀丽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门东令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门东令、金秀丽、梁春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关于上诉人梁力文提出其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韩文才、门东令、金秀丽等人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事故，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梁力文作为该项目的重要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应当对上述人员违规作业及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应按重大责任事故罪定罪处罚。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梁力文提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缓刑已经执行完毕，原审不应撤销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桦甸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12日决定对梁力文涉嫌非法拘禁一案立案侦查，即司法机关在梁力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缓刑考验期内发现梁力文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撤销缓刑，与本案数罪并罚。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梁力文已足额缴纳吉林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603刑初33号刑事判决确定的罚金数额（人民币二万元），在本案中不再重复缴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梁力文因涉嫌非法拘禁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即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重大责任事故犯罪事实，已构成自首，且其与被害人雷某1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予以改判。原审判决对梁淦、梁春刚、韩文才、门东令、金秀丽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项，即：撤销吉林省红石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603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梁力文宣告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被告人韩文才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梁淦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门东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金秀丽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梁春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梁力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合并执行刑罚为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上诉人梁力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与前罪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22年11月29日止；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波审判员 卢永强审判员 张鸿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钧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