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刚，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阔，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峰，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顺河路**。法定代表人：孙利刚，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志，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佩，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刚因与被申请人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以下简称黄河中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豫01民终9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豫民申57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阔、刘书峰，被申请人黄河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志、王雅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刚申请再审称，一、黄河中学不符合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条件，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判决双方解除合同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从黄河中学2019年1月之后连续发出的几个通知可以看出，其单方解除合同是因为上涨租金未果，而不是为了教学需求。原审中，黄河中学未提供教学招生计划或教育部门的相关批复等证据证明其基于政策与教学需求使用案涉租赁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因此，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约定解除情形。二、原审判决李刚支付占用租赁房屋期间的费用不合理。李刚于2019年1月18日交纳了2019年第一季度的租金（每月4.6万元，共13.8万元），2019年1月23日之后，黄河中学非法停水停电、强行关闭租赁场所，致使李刚未能实际使用租赁房屋，且每月被迫购买数千元的纯净水使用（有购买水票发票为证），黄河中学无权请求李刚支付占用费。黄河中学的行为给李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当按照每天3000元的标准支付赔偿金直至实际向李刚交还房屋。三、原审判决李刚支付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的水电费29328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黄河中学自2017年11月擅自提高水电费标准，导致多收取了李刚3万元水电费，且不符合国家规定，应当予以返还。黄河中学的上述请求也是在涨价的基础上提出的，李刚没有欠付水电费。黄河中学称“2019年1月23日至今李刚拒绝抄表，用水电量不确定”与其主张相矛盾。如果黄河中学没有抄表，其不可能计算出李刚应交水电费的数额。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黄河中学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3.按每日3000元的标准赔偿李刚自2019年1月18日至恢复供电之日期间的损失；4.黄河中学返还多收取的水电费3万元。黄河中学辩称，一、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赋予了黄河中学约定解除权。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黄河中学在“政策变化以及其他原因”发生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2017年5月5日，郑州市教育局郑教财[2017]56号文件“明确要求未经批准，局属各学校（单位）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国有资产对外有偿使用；收回的国有资产要及时调整用于教育教学用房”等。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5月8日，教育部等九部门、郑州市政府、河南省教育厅等九部门先后发文要求贯彻中小学生减负措施、开展课后延时服务。黄河中学基于上述政策要求，计划开展午餐配餐服务、课后延时服务等服务，并为此投入了大量准备工作，据此黄河中学有权解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并收回房屋。二、黄河中学依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1月23日向李刚发出了解除合同、收回房屋的通知，并张贴公示，履行了提前3个月通知的义务，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李刚继续占用案涉租赁房屋没有依据。李刚应当自2019年5月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按照每月105833.33元（每年127万元）的租金标准向黄河中学支付使用费。三、2019年1月至4月，案涉租赁房屋处所有商户都在正常经营，李刚应当支付该时间段内的水电费29328元。黄河水利委员会机关服务局根据郑州市物价局的收费办法公示的水电费价格标准为：水每吨6.76元、电每度1.3元，黄河中学亦是按该标准通知李刚调整了水电费的价格，没有私自提高收费标准，不存在多收取水电费的情况。2019年1月至4月，案涉租赁房屋处的商户用水、电量与以往用量相仿，李刚一审庭审中对该用量亦认可，其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四、李刚承租案涉房屋后转租给其他商户进行经营，商户们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诸多安全隐患。黄河中学通知李刚解除合同后，李刚多次鼓动商户们进行信访。黄河中学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消除聚众信访才与商户签订了过渡协议，以便尽快收回房屋，而非谋求更高利益。五、原审中，李刚均未主张损失，其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黄河中学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刚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刚于2019年5月24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河中学赔偿其损失（自2019年1月18日至实际恢复供水日按每日3000元标准）暂定10万元；2.黄河中学返还多收取的水电费3万元；3.黄河中学全面履行租房合同，恢复对李刚的正常水电供应；4.本案诉讼费由黄河中学负担。诉讼中，李刚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判令黄河中学退还其房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44万元。后又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判令黄河中学顺延与李刚的房屋租赁合同（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恢复正常水电供应日），并扣除2019年1月1日至4月30日的房租。黄河中学反诉请求：1.确认黄河中学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的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与李刚所签《房屋租赁合同》及系列补充协议的行为有效，并判令李刚向黄河中学交还所承租的房屋；2.判令李刚按每月12.83333万元的标准，向黄河中学支付自2019年5月至实际交还承租房屋之日的租金（截至反诉日暂计为25.6666万元）；3.判令李刚向黄河中学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的水电费（暂计为42000元，根据勘验时实际确定的数额再行调整）；4.判令李刚向黄河中学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的电费余额134999.39元；5.判令李刚向黄河中学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底的水费余额18793元。上述各项共暂计45.24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黄河中学撤回上述第4、5项反诉请求。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5民初16699号民事判决，李刚、黄河中学均不服，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53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认定，2008年11月6日，郑州市金水区柏屋舞蹈用品店（承租方）与黄河中学（出租方）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主要约定：黄河中学将郑州市金水区紫荆山路565号门面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92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480平方米）出租给郑州市金水区柏屋舞蹈用品店使用，月租金6万元，租赁期限自2008年11月16日至2013年11月15日。李刚保证承租上述房屋仅作经营服装使用等。李刚作为郑州市金水区柏屋舞蹈用品店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后李刚与黄河中学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黄河中学紫荆山路525号门面房长63米，宽8米，共计504平方米，四层共计2016平方米，年租金72万元，租赁期限为五年，起租日期从外部装修完成之日起计算等。2011年9月16日，李刚与黄河中学签订《关于房屋租赁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原协议中与该协议中不一致的条款，以该协议条款为准；原协议未修改的条款仍按原款执行，两协议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合同文书。房租交纳时间、方式不变；租赁期限原协议到期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现延长到2016年12月31日，以后只要黄河中学不自己使用，每三年一续，同时重新商定租金；租金2013年11月15日前按原协议每年72万元，2013年11月15日后按每年100万元等。2011年10月22日，李刚与黄河中学签订《关于房屋租赁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租赁期限原协议到期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现延长到2016年12月31日，以后只要黄河中学不自己使用，每三年一续，同时重新商定租金；租金2013年11月15日前按原协议每年72万元，2013年11月15日后按每年100万元；此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2015年5月8日，李刚和黄河中学在该合同下方书写“此合同期限顺延至2019年12月31日止。自2017年元月1日起，根据市场情况，酌情上浮租金，届时按市场行情商定”并签名盖章。2017年1月1日，李刚与黄河中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黄河中学同意将坐落在金水区顺河路44号院，临紫荆山路的门面房（房屋建筑面积2120平方米）出租给李刚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从2017年1月1日到2024年12月31日，以后只要黄河中学不使用、政策又允许，每三年一续，同时，根据市场情况商定租金；2017年门面房租金109万元，2018年门面房租金127万元，2019年门面房租金127万元，2020年之后，根据市场情况商定租金；租金缴纳方式为李刚按月将每月租金交到黄河中学指定的银行账户上；由于政策变化以及其他原因，导致房屋不能出租，需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等。2017年9月1日，李刚与黄河中学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之补充协议（之二）》，主要约定：原契约与该协议中不一致的条款，以该协议条款为准，原协议未修改的条款仍按原款执行，该补充协议（之二）与原契约及补充协议之一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合同文件。一、房租交纳方式为银行转账；二、补充协议之一中，租赁到期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止，现延长到2024年12月31日。以后只要黄河中学不使用，政策又允许，每三年一续，同时，根据市场情况商定租金。三、小学楼一楼门面房新增面积约100平方，加上原有门面房，租金为每年27万元。由于学校为了地铁建设于2017年8月搬迁回老校区，2017年租金从2017年9月1日开始。2017年所有西边门面房租金109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所有西边门面房每年租金127万元。2021年起根据市场情况商定租金等。2008年12月18日，黄河中学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李刚自愿资助黄河中学办学款壹拾壹万玖仟伍佰柒拾玖元整（小写：11.9579万元）。此款主要用于奖励黄河中学教学成果突出的教师和对学校有突出贡献的职工。黄河中学要有明确的奖励制度，按制度奖励，奖后要告知李刚。此款于当日起用至2013年11月15日，若用不完仍归还李刚。2009年1月20日，黄河中学出具《收据》载明，按照黄河中学与李刚签订的租房协议，2008年12月18日收到李刚交来紫荆山路外立面装修工程款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后因装修不够，李刚又交来装修款壹拾捌万零肆佰贰拾元整（小写：18.0420万元），两项共计陆拾捌万零肆佰贰拾壹元整（小写：68.0421万元）。以上款项已按装修合同的规定支付给装修工程的施工方。2010年1月12日，郑州市惠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载明：付款方名称黄河中学，收款方名称郑州中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名称紫荆山路精品街改造地面工程，金额116739.4元等。2018年9月18日，黄河中学作出《关于调整水电价格的通知》，内容为：根据上级主管部门要求，以及黄委会机关服务局的指导价格，从2017年11月份开始，水费每吨调整为6.76元，电费调整为每度1.3元。该通知所附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28日租房水电缴费条显示，李刚水表1、2、3，水费小计金额5739.24元，李刚电表金额152178元，合计157917.24元。2019年1月9日，黄河中学向李刚发出《通知》：因黄河中学西边的门面房的租金严重低于市场价，租房的程序不合理，造成了广大教职工意见强烈，经校办公会、校教职工代表大会研究，并上报黄委会经济管理局，参照周边的房租价格，学校决定从2019年1月1日起，把房租价格调整为300万每年，如有异议或要退租，可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以书面形式答复，如逾期不答复，则可视为退租，学校从2月1日起接管西边门面房，并重新公开招租，并于3月底公开竞拍。该通知所附的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1月4日租房水电缴费条显示，李刚水表1、2、3，水费小计金额1480.44元，李刚电表金额17628元，合计19108.44元。2019年1月16日，黄河中学向郑州市金水区齐雅福舞蹈用品店发出《水电费未缴纳部分催缴通知》：根据“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1月4日租房水电缴费条”执行新的交费标准，你处截止今日共交10294.44元，还余8814元未交，所剩余额于2019年1月18日上午12时前交纳，如逾期不交纳学校将于1月18日上午12时，对水网停水进行检修。2019年3月11日，案涉房屋租赁商户联名向黄河中学领导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底，黄河中学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单方擅自将其水电费标准上涨，否则将采取断水断电措施。商户们为保证正常经营，被迫向黄河中学多支付水电费总计约30000余元。自2019年1月18日起将租赁房屋的自来水停掉，此行为导致租赁房屋无法正常营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即便如此，商户们依旧按照合同按时向黄河中学交纳租金等。2019年1月18日，黄河中学对顺河路44号附3至8号商户发出《通知》：从即日起西临街房屋，学校收回自己管理，明天（2019年1月19日）下午3：30到办公楼二楼西边第一间201室开会，带原租房合同及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不来者后果自负。2019年1月23日，黄河中学向李刚发送并张贴通知：“按照郑州市教育局郑教明电（2018）468号的要求和学校的教学需要，根据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的约定，学校决定从即日（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三个月的期限，承租人把西边门面房的使用权交还学校，如逾期不交还，则学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强制收回房屋，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租人承担，并按国家法律规定收取滞纳金”。2019年4月15日，黄河中学发出通知：为保障广大商户的利益和最大限度减小商户的损失，和商户更好地交流，学校决定于4月15日下午4：30在学校小学楼一楼大队部，召集此楼商户开会，每家商户限1人，带与李刚签订的租房合同复印件。会前签到，如不到场，后期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商户自己承担。2019年4月23日，黄河中学发出通知：依据黄河中学与李刚房屋租赁合同条款，以及学校于2019年1月23日发放的通知，经研究决定，将于4月24日对此楼停水停电，进行消防和电力设施的改造。愿意接受学校统一管理的商户，请于4月24日中午12时前到学校登记并签订承诺书。对于接受管理的商户，可按照原合同正常经营。2019年4月25日，花语舞台服饰（乙方）与黄河中学（甲方）签订《商铺过渡期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乙方通过李刚承租了甲方出租给李刚的商铺且处于有序经营之中，甲方受限于当前的政策，拟收回出租给李刚的所有房屋。甲方同意乙方在消防整改期间，继续无偿使用商铺，但水电费须按照相关标准，按照使用量缴纳；乙方不得以维持经营为由影响甲方所进行的消防整改工作。乙方与李刚所签署且未履行完毕的租赁合同，甲方承诺将在消防整改工作结束后代李刚继续履行，并为此与乙方或授权相关教育产业机构与乙方重新签署租赁协议。乙方应将其与李刚所签租赁合同复印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附后，作为将来签署新租赁合同的依据等。李刚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凭证显示，2019年1月3日，其分两次向黄河中学尾号为6518的账户存款2万元、12万元；2019年1月29日，向该账户汇款8万元、2万元，用途为房租；2019年3月4日，向该账户汇款8万元、2万元，附言为房租；2019年4月1日，向该账户存款8万元、2万元，摘要为房租。另查明，郑州市金水区北京柏屋舞蹈用品店营业执照已注销，现变更为郑州市金水区齐雅福舞蹈用品店，经营者李刚，类型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2017年6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李刚与黄河中学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房地产租赁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房地产租赁契约之补充协议（之二）》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由于政策变化以及其他原因，导致房屋不能出租，需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现黄河中学基于政策及教学需求而要求解除合同，并依照约定提前3个月向李刚出具解除合同通知，故确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及系列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李刚诉请黄河中学全部履行合同，顺延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及扣除自2019年1月1日起至4月30日的房租，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河中学反诉请求确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及系列补充协议解除有效，判令李刚交还承租房屋，应予以支持。关于租金标准，黄河中学陈述为每年154万元，李刚陈述为每年127万元，结合房屋租赁合同及履行情况，可以确认房屋租金为每年127万元。双方均认可李刚租金已交至2019年4月底，故黄河中学反诉请求李刚自2019年5月份起按每月105833.33元的标准支付租金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黄河中学反诉请求租金标准中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水电费用，双方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完毕，故李刚诉请黄河中学返还多收取的水电费用，不予支持。李刚、黄河中学均认可水电费用交至2019年1月4日，故黄河中学反诉请求李刚交纳自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水电费用29328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黄河中学反诉请求水电费中过高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20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10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李刚、黄河中学所签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系列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李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黄河中学交还承租房屋并自2019年5月起按105833.33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二、李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河中学自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水电费29328元；三、驳回李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黄河中学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李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43元，由李刚负担2457元，黄河中学负担1586元。李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黄河中学顺延与李刚的房屋租赁合同（自2019年1月1日至黄河中学实际恢复正常水电供应之日），并扣除2019年1月1日至4月30日的房租；3.改判黄河中学全面履行租房合同，恢复对李刚的正常水电供应；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刚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由于政策变化以及其他原因，导致房屋不能出租，需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现黄河中学基于政策原因及教学需求使用房屋而解除合同，并依合同约定提前三个月向李刚出具了解除合同通知，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黄河中学当庭保证该房屋收回后只用于教育教学需要，如用作其他用途，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故应确认双方合同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李刚诉请黄河中学全面履行合同，顺延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及扣除相应房租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李刚仍占有房屋，故其应支付解除合同后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期间的房屋占有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李刚并自2019年5月份起按105833.33元／月标准支付租金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属表述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豫01民终90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李刚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除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认定以下事实：一、郑州市教育局2017年5月5日作出的郑教财[2017]56号《关于印发郑州市教育局局直属学校（单位）国有资产对外有偿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今后各单位不得将国有资产出租、出借。对出租、出借合同已到期国有资产应及时收回，不得再租，收回的国有资产，要及时调整用于为单位教育教学服务，为学生的全面发展提供保障。二、再审中，经与双方当事人确认，黄河中学要求解除的是2017年1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及2017年9月1日《房地产租赁契约之补充协议（之二）》。再审中，李刚明确表示如果双方继续履行合同重新商定2021年的租金，其认为租金不应当高于134.62万元；黄河中学表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双方无法商定租金。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地产租赁契约之补充协议（之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黄河中学主张因发生政策变化，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地产租赁契约之补充协议（之二）》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由于政策变化以及其他原因，导致房屋不能出租，需提前3个月通知对方。黄河中学依据郑州市教育局郑教财[2017]56号通知的要求，提前3个月向李刚发出了解除通知。而郑州市教育局上述通知第三条规定，今后各单位不得将国有资产出租、出借。对出租、出借合同已到期国有资产应及时收回，不得再租，收回的国有资产，要及时调整用于为单位教育教学服务，为学生的全面发展提供保障。其中，对于租赁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形未作出明确规定，并未要求出租方立即解除合同。该文件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5月5日，黄河中学在明知有该文件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9月1日与李刚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之补充协议（之二）》，故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但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2021年起应重新商定租金，但再审中黄河中学明示表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对该合同主要条款无法形成合意，合同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可能，且继续履行合同不符合当前的政策导向，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地产租赁契约之补充协议（之二）》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虽然黄河中学的诉讼请求为自2019年4月23日解除合同。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确认上述合同2021年1月1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黄河中学要求李刚返还租赁房屋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李刚应向黄河中学交纳租金数额的问题。黄河中学提交的案涉租赁房屋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18日使用水电的情况显示，该时间段内案涉房屋所用水电量与2018年度相比没有明显减少，证明在此期间李刚仍在使用租赁物，李刚要求黄河中学退还2019年1月1日至4月30日的房租，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河中学2019年4月23日发出通知称其自4月24日对案涉房屋停水停电，承租商户针对黄河中学水电费涨价及房屋不能正常使用多次进行信访，且双方纠纷处在持续状态据此可以认定案涉房屋2019年5月已无法正常使用。结合黄河中学在明知郑州市教育局郑教财[2017]56号通知内容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9月1日与李刚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之补充协议（之二）》，其对于合同的后续履行和解除存在过错，故黄河中学要求李刚支付2019年5月之后的租金，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刚应支付水电费数额的问题。自2017年11月起，黄河中学按照每吨水6.76元、每度电1.3元的标准收取李刚水电费。对此李刚不予认可，并主张水费应当按照每吨5.95元，电费应按每度0.6125元收取，黄河中学应退还多收取的水电费。再审中，黄河中学称其收取水电费是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增加了合理的服务费、线损费等费用，符合黄河水利委员会机关服务局制定的收费标准，但黄河水利委员会机关服务局并非制定水电费价格标准的权力机关。水、电等公共基础服务设施是由国家权力介入或公共资源投入的基础性服务，具有一定的公益性质，出租方不应利用其在租赁合同关系中的优势地位，在转供水、电环节加价牟利。黄河中学在市价标准以上多收取水电费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李刚请求黄河中学退还多收取水电费部分中的3万元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黄河中学请求李刚支付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亦应予支持，但水、电费的收费标准应调整为：水费每吨5.95元、电费每度0.6125元，总计为：水费5.95元×（124+15+86）吨＝1338.75元、电费0.6125元×21390度＝13101.375元。综上所述，李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及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9080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与李刚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7年9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之补充协议（之二）》于2021年1月1日解除；三、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交还承租房屋；四、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水费1338.75元、电费13101.375元；五、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刚多收取的水、电费30000元；六、驳回李刚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的其他反诉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李刚负担3000元，由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负担4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43元，由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负担3500元，由李刚负担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李刚负担3000元，由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中学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