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合马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562178230U。 法定代表人：付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强勇，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鑫敏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9547664W（1-2）。 法定代表人：徐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盛，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江**盘溪七支路**12-1至12-6信用代码91500105MA5U4X048P。 法定代表人：吴光旺，董事长。 上诉人安徽永辉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永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鑫敏弘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鑫敏弘公司）及原审被告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简称青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鑫敏弘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鑫敏弘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青禾公司，其无权向永辉公司主张货款。本案电子对账单系双方真实对账结果的展现，应当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中计算的扣费错误，一审判决对电子对账单不予认可，机械的以《合作条款确认表》计算扣费标准存在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条款确认表》除了一审用以计算的各项百分百标准，包括目标返利、仓储服务费、破损折旧、促销基金、节庆折扣外，还约定有展示服务费（500元/支/店），市场推广服务费（5000元/店），DM宣传费（1000元/档期/单品），促销服务费（600元/月），一审将适用百分比扣款的项目合并计算存在错误，以上各项目的计算基数本身不同，分别对应的计算基数包括净进货额、进货额、销售额三大项，需分别计算，合并计算错误；在计算时忽略展示服务费、市场推广服务费、DM宣传费、促销服务费等非百分比计算项目亦属错误,《合作条款确认表》确认了前述扣款计算的标准，但无法展现扣款计费的基数体量，无法机械的根据《合作条款确认表》进行计算，必须以该表为标准结合实际的陈列销售情况进行计算，这也是电子对账单对账确认的金额。一审抛开电子对账单，机械套用《合作条款确认表》，部分的计算扣款计费项目不可能完整的计算出涉案的扣费金额，其计算金额必然存在错误。 鑫敏弘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保理合同无关。青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表示鑫敏弘公司与青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了结，不存在任何争议，其同时表示不参与鑫敏弘公司与永辉公司之间的商务合同项下的货款结算，具体按照双方合同履行。其次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以及保理合同的约定，鑫敏弘公司应收货款是扣除相关费用之后的货款，是双方无争议的债权。鑫敏弘公司因为对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包括返利等各项费用存在重大争议，故结合青禾公司的答辩意见和合同约定，鑫敏弘公司有权针对这一款项提出相应诉请。电子对账单不具有合法性，鑫敏弘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同案判决中已经明确载明，通过视频可以看出在点击确认时电子签章已经对对账单进行了确认，供应商分不清是何种扣费，以及计算依据。该种对账方式侵害了供应商的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且同类案件生效判决已经否定了对账单的效力，鑫敏弘公司与其他供应商一样使用永辉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服务系统，对账过程也是完全一样，故该对账单对鑫敏弘公司不产生效力，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类案检索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同案案件生效判决并无不当，同时通过永辉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未对账明细表可以看出，未对账部分的金额有8万余元，但经过永辉公司的对账后就变成永辉公司不欠鑫敏弘公司任何款项，这也从侧面充分表明永辉公司的对账方式是不合理的。鑫敏弘公司实际供货金额高达156万余元，但永辉公司认为仅需支付56万余元即将货款支付完毕，更能说明永辉公司扣款的不合理性，严重侵害了鑫敏弘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严格依据合同约定的扣款事项计算应付货款金额并无不当，同时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办法的规定，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促销服务费应当事先征得供应商的同意，然而永辉公司主张的相关扣款并无相关证据，也未征得鑫敏弘公司的同意，鑫敏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2020年9月1日，鑫敏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永辉公司与青禾公司支付鑫敏弘公司货款776273.4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鑫敏弘公司支付利息至款请时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鑫敏弘公司与永辉公司签订《供零合作合同》，约定：鑫敏弘公司授权永辉公司为其产品或代理产品的分销商，永辉公司同意有选择地销售鑫敏弘公司提供的适销对路的商品；永辉公司以购销、联营等方式（具体方式按双方订立的《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确认）同鑫敏弘公司合作，并按合同约定结算各项费用、货款等；鑫敏弘公司应当向永辉公司提供相关证件及资料，提供的商品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质量、技术和安全要求；永辉公司将根据鑫敏弘公司提供商品的销售情况不定期地通过书面订单、电子邮件、自动传真或临时紧急传真、或通过永辉公司的“供应商服务系统”向鑫敏弘公司订货，双方同意上述记录作为永辉公司向鑫敏弘公司追究有关商品交付违约责任的凭据，鑫敏弘公司应按照永辉公司订单要求按时、按质、保量地交货；永辉公司将不定期地通过书面通知、电子邮件、自动传真或临时紧急传真、或通过永辉公司的“供应商服务系统”向鑫敏弘公司提出退货或换货要求，鑫敏弘公司收到永辉公司退换货通知时，应于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领回退货商品，逾期不领回所引起的商品损失后果由鑫敏弘公司承担；鑫敏弘公司提供的商品应质优价廉，结算价格应经双方商定，价格应包含增值税、关税等各种应由鑫敏弘公司缴纳的税金以及永辉公司要求的包装形式的包装费和运费等一切费用；永辉公司支付给鑫敏弘公司的货款应先扣除已对账的账扣费用及双方确认的信控金额；本合同无论何种原因解除或终止时，永辉公司将暂停与鑫敏弘公司结算货款，以便双方在三个月内核对库存及各类费用，在办妥相应退货手续后，双方核对无误后恢复支付货款；若鑫敏弘公司使用永辉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服务系统（简称VSS）”查询商品库存、订单、对账等网上服务，鑫敏弘公司使用VSS即表明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以VSS电子方式签订的交易条款和要求，鑫敏弘公司通过电子方式确认交易条款（包含但不限于订单接收、费用确认等）即产生法律效力；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前1个月，如双方同意继续合作，也同意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的，双方只需另行签订《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本合同期限也相应顺延至新签订的《永辉超市与供应商年度补充条款》中约定的期限。同日，双方签订《永辉超市与供应商2016年度补充条款》，约定双方的合作方式为购销（可退），账期为票到30天，付费方式为账扣；若鑫敏弘公司为加快资金周转需提前付款，可向永辉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永辉公司同意后双方另行确定付款时间及付款条件，期限自2016年3月1日始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服务项目及内容约定为：当含税交易总额达到0.1万元（含）以上时，鑫敏弘公司同意按含税交易总额的6.00%计算折扣支付给永辉公司（简称目标返利）；鑫敏弘公司同意将货送至约定的地点，再由永辉公司提供有偿的代送服务，鑫敏弘公司同意按含税进货总额的3.00%折扣支付给永辉公司（简称仓储服务）；鑫敏弘公司确认按含税销售总额的1%作为促销资金，该费用归永辉公司所有并由永辉公司负责支配，若每年度有剩余未使用的促销基金额度，鑫敏弘公司同意将该额度内的金额以费用补偿的方式支付给永辉公司；鑫敏弘公司同意预留固定金额0.00万或按含税库存总额100.00%比例计算的货款（简称动态信控金额）暂不结算，若同时签订固定信控金额和动态信控，永辉公司将取二者间最高值作为信控金额；双方确认在新店开业、春节、中秋营销活动期间按含税进货额的3.00%计算折扣补偿永辉公司（简称节庆折扣）。 2017年双方续签了《供零合作合同》、《供零合同变更协议》、《永辉超市与供应商2017年度补充条款》及《2017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将目标返利变更为6.50%，促销资金变更为0.5%，鑫敏弘公司同意预留固定金额0.00万或按含税库存总额40.00%比例计算的货款（简称动态信控金额）暂不结算，若同时签订固定信控金额和动态信控，永辉公司将取二者间最高值作为信控金额；仓储服务费仍为3.0%，节庆折扣3%，破损折扣0.3%，DM宣传1000元/档期、市场推广服务费5000元/店、促销服务费600元/月。 2017年3月2日，鑫敏弘公司与青禾公司向永辉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约定鑫敏弘公司将与永辉公司订立的商务合同项下已经产生和将要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以及就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转让给青禾公司。 2016年度至2018年度，鑫敏弘公司向永辉公司供货总额1640077.53元（2016年790181元、2017年632593.33元、2018年217303.2元），永辉公司退货总额72122.66元，永辉公司应收取的相关费用为225626.87元。截至鑫敏弘公司起诉时，永辉公司与青禾公司总计付款566054.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补充条款及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鑫敏弘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永辉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对鑫敏弘公司供货总额1640077.53元、永辉公司退货总额72122.66元、永辉公司已付款566054.59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鑫敏弘公司与青禾公司签订的《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及双方向永辉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约定鑫敏弘公司将与永辉公司订立的商务合同项下已经产生和将要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转让给青禾公司，按保理合同约定应收账款是指永辉公司尚未清偿鑫敏弘公司的无争议的合法债权，其计算方法是鑫敏弘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永辉公司收取的扣除各项销售折扣及费用后的款项净额。本案中鑫敏弘公司主张的货款，实际是被永辉公司以销售折扣及各项费用扣除的款项，也就是鑫敏弘公司认为永辉公司的部分扣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或没有事实依据，故鑫敏弘公司的诉请不属于扣除各项销售折扣及费用后的无争议债权，因此鑫敏弘公司对此享有请求权。鑫敏弘公司与青禾公司之间是保理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中，鑫敏弘公司对永辉公司提供的电子对账单扣费部分不予认可，其理由为：永辉公司提供的电子对账单是其单方面制作，鑫敏弘使用永辉公司提供的服务系统在网上对账确认之前无法得知该对账单所包含的全部内容，按照视频展现，鑫敏弘公司在点击确认键前根本看不到所要确认的对象，只有在点击确认键后，才能弹出所要确认的项目和数额，此时鑫敏弘公司的电子印章同时确认了整个屏幕显示的内容，鑫敏弘公司是在无法了解任何情况下被确认了扣除的款项，因此，永辉公司的行为是欺诈行为；电子对账单中扣费项只看到“扣项单”字样，根本分不清属于哪一项扣费，永辉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开展了此项活动，因此电子对账单不是合法的确认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鑫敏弘公司提供的服务系统操作视频及永辉公司提供的电子对账单可以看出，供应商在操作对账时，对扣费项目及金额无法全部看到，只有在点击“确认”键后才能看到扣费项目及金额，但此时供应商的电子签章已对对账单进行了确认，且对账单上对扣费均表现为“扣项单”，供应商分不清是哪种扣费、计算依据。因此，该对账单的扣费数额不能作为永辉公司扣费的凭证。 2016-2018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中约定的永辉公司扣费项目中的目标返利、仓储服务费、破损折旧、促销基金、节庆折扣，均是按供货额百分比计算，可以合并计算。其中2016年度的目标返利为6.0%、仓储服务费3.0%、破损折旧0.3%、促销基金1,0%、节庆折扣3.0%，合计13.3%；2017年度、2018年度的目标返利为6.5%、仓储服务费3.0%、破损折旧0.3%、促销基金1.0%、节庆折扣3.0%，合计13.8%；促销服务费：2016年3000元、2017年7200元、2018年3000元。根据双方认可的供货总额计算，上述费用扣费金额分别为2016年度108094.07元、2017年度89509.02元、2018年度28023.78元、合计225626.87元。 综上，永辉公司还应当支付鑫敏弘公司的货款为776273.41元（总供货额1640077.53元-退货总额72122.66元-已付款566054.59元-各项费用225626.87元）。双方未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鑫敏弘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鑫敏弘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永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敏弘公司货款776273.41元，并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鑫敏弘公司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2、驳回鑫敏弘公司对青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减半收取5782元，由永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永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永辉电子对账信息单以及未对账未付款账单载明：鑫敏弘公司向永辉公司供货（入库）金额共计1640077.53元。鑫敏弘公司对对账单中载明的促销扣款、返利配送款、账扣通道费、代扣通道费、补差款、退货款等扣款款项有异议。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鑫敏弘公司与青禾公司向永辉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中载明：鑫敏弘公司将与永辉公司订立的商务合同项下已经产生和将要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以及就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转让给青禾公司。该通知书中，鑫敏弘公司转让给青禾公司应收账款债权是鑫敏弘公司对永辉公司已经确定的债权，而鑫敏弘公司在本案中向永辉公司主张债权，是鑫敏弘公司与永辉公司之间存在争议的债权，因此永辉公司上诉认为鑫敏弘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青禾公司，其无权向永辉公司主张货款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永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电子对账单以及未对账未付款账单反映的内容，鑫敏弘公司向永辉公司供货（入库）金额共计1640077.53元，与鑫敏弘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相符，而鑫敏弘公司对电子对账单中载明的促销扣款、返利配送款、账扣通道费、代扣通道费、补差款、退货款等扣款款项有异议，永辉公司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扣款均符合合同约定，并有相应的计算依据及手续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永辉公司提供的电子对账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因此永辉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电子对账单系双方真实对账结果的展现，应当予以认可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永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计算的扣费错误，应当以电子对账单中确认的扣费金额计算，由于永辉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电子对账单中确认的扣费名称及标准均有合同约定，因此永辉公司上诉认为应以电子对账单确认的金额计算扣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永辉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净进货额、销售额，因此一审判决按照供货额作为相关扣费计算基数，并无不当。永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扣费中未计算展示服务费、市场推广服务费、DM宣传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费用实际发生的具体数额，因此永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由安徽永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左隽敏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