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平，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颖，女，1977年8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南，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建平因与被上诉人路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路颖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时间节点前后矛盾，约定的价款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显然路颖为逃避违约责任弄虚作假伪造了该协议的内容。实际上，双方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约定，订立协议后路颖支付130万元，余款17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另双方口头约定了违约责任，后我将居住的5号房屋交给路颖使用，且至今路颖都没有支付第二笔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路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金建平的上诉请求。路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建平向我返还购买房屋份额款1240000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9日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2.因金建平迟延返还1240000元给我造成的实际损失258750元由金建平承担；3.案件受理费由金建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路颖提交的证据1《房屋份额转让协议》，证明双方曾就130万元的支付问题达成过一致的意见。金建平确认该份协议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协议的内容并不是金建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路颖编造的。法院的意见为，《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上金建平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虽然其主张该份协议上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金建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当对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负责，在金建平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房屋份额转让协议》签字时存在被胁迫、被欺诈事实的情况下，结合该份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份协议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基于路颖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房屋份额转让协议》，金建平亦主张其在2016年11月即向路颖表示《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已经废止，即路颖与金建平对于不再履行《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实际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双方就《房屋份额转让协议》的解除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故《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亦不再产生约束双方的效力。2.路颖与金建平对于退还124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前提条件的事实存在争议。金建平主张，向路颖退还款项的前提是5号房被售出。但路颖则认为在《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实际已经解除后，不存在金建平所主张的返款还需具备前提条件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现并无证据反映路颖与金建平基于退还124万元款项需要先售出5号房的问题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且《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中亦未就协议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再行设定前提条件。在2016年11月双方的微信沟通中，路颖即明确表示在协议不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要求金建平退还130万元。在此情况下，并不存在路颖与金建平在协议解除后，还需以“先卖房”作为返还款项的前提条件的事实。路颖对于金建平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的口头约定的内容（即先行支付130万元，在房屋出售后，再退还130万元）亦不予确认。3.金建平向路颖返还6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路颖认为金建平于2017年10月19日返还6万元的行为系其确认双方不再履行《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即双方已经解除了《房屋份额转让协议》。金建平则主张6万元的返还系金建平基于同情路颖有困难而对其的帮助，但金建平的上述主张仅系其个人陈述。在路颖确认该6万元系基于130万元款项的部分返还且双方均对不再履行《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法院对于路颖所主张的6万元的还款性质予以认可。4.路颖与案外人李冬梅基于民间借贷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由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确认了路颖应当向李冬梅偿还15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相应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22035元的法定义务。路颖主张，上述借款本金即是为了向金建平支付130万元而进行的借款。金建平主张上述情形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表明，路颖向金建平支付130万元的依据系《房屋份额转让协议》，而在双方均明确表示《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不再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即应当视为双方对《房屋份额转让协议》的解除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而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当恢复原状，即在《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履行的过程中，仅存在路颖履行了向金建平支付130万元的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金建平应当向路颖返还上述款项。现金建平已经返还了6万元，故其还应当向路颖返还剩余的124万元。故对于路颖要求金建平返还124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现路颖要求金建平向其支付以12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而金建平在本案中主张5号房长期由路颖占有、使用及支配，5号房所产生的收益亦由路颖获得，故其既不应退还款项亦不应当承担利息。法院的意见为，若双方之间基于5号房的占有、使用问题存在其他争议，应当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解决，与本案基于合同关系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并无关联，故在双方均确认不再履行《房屋份额转让协议》的情况下，且金建平在本案中还明确表示其在2016年11月即向路颖作出《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已经废止的意思表示，路颖亦在2016年11月向金建平做出过要求其返还130万元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金建平负有向路颖返还130万元款项的义务。现路颖向金建平主张以12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9日开始起算的利息损失，系其对于因金建平未及时退款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并无不妥。根据相关利率标准的变化，金建平应当向路颖支付的利息损失包括以12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即108117.81元），以及以12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于路颖要求金建平向其支付实际损失2587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的意见为，前述已经认定金建平基于其未能及时退款而需要向路颖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现并无证据显示金建平此前知晓路颖基于向其支付130万元而向案外人进行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因路颖未能及时向案外人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而承担的责任，金建平对此不负有赔偿责任。故对于路颖向金建平主张要求其赔偿25875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判决：一、金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颖返还124万元；二、金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路颖支付利息损失108117.81元以及以12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路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建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路颖与金建平通过签订《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对共有房屋份额转让情况进行了约定，并依据该协议向金建平支付了130万元，后金建平返还了6万元。现金建平主张路颖所提交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系伪造形成，并非原件。一审首次庭审中，金建平陈述路颖提交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复印件内容系后续添加的，但就该协议上“金建平”签字表示认可，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路颖出示了上述协议原件，金建平表示“经核实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没有证据证明《房屋份额转让协议》系伪造形成，金建平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看，路颖确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向金建平支付了130万元，故金建平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016年11月双方的微信沟通中，路颖即明确表示在协议不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要求金建平退还130万元，金建平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在2016年11月即向路颖作出《房屋份额转让协议》已经废止的意思表示，现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房屋份额转让达成新的一致意见，故路颖有权要求金建平返还相关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路颖关于返还款项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2元，由金建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