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卓谏，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会霞，女，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龙，男，199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密市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嵩山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范志远，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信伊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超化镇黄固寺村。法定代表人：范会霞，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涛、周杰（实习），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国强，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康、乔舒怡（实习），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卓谏、范会霞、李培龙、郑州信伊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伊达公司）、新密市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卓谏、范会霞、李培龙、信伊达公司、恒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2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不服金额841418.8元，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158581.2元及利息（以4158581.2元为基数，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支付的超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的款项84000元，应折抵本案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一审判决中数额为84340元）直接抵扣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支付的超出法定保护利率上限的金额（一审判决中数额为84340元）抵扣利息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及二十条的规定，本案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借款利率应当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涉案本金于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共计88602.74元（500万元×15.4％÷365×42天），但是，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72602.74元（500万元×30％÷365×42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上诉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多偿还部分的偿付顺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上述人支付的172602.74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先将其抵扣利息之后再折抵主债务本金，即172602.74元先折抵利息88602.74元，再将剩余的84000元（172602.74元-88602.74元）折抵借款本金。按照上述顺序抵扣后，自2020年10月1日起本案借款本金应调整为4916000元（5000000元-84000元）。二、上诉人于2020年10月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涉案借款本金757418.8元。结合上诉状第一项，自2020年10月1日起，本案借款本金应调整为4158581.2元。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于2020年10月份收到上诉人的煤炭，并认可将该煤炭抵扣本案借款本金757418.8元。故自2020年10月1日起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调整为4158581.2元（4916000元-757418.8元）。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提及该部分以煤抵债事宜，且未将该757418.8元抵扣涉案借款本金，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请。宿国强辩称：一、上诉人在2020年8月20日至9月30日支付的超出法定利率上限的部分，应当折抵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10日欠付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1条之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主张的先折抵2020年8月20日至9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再折抵剩余本金的主张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庭审中双方对75万元系偿还被上诉人1000万元本金的利息，其中37.5万元系支付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清楚，75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与本金无关。上诉人主张抵扣涉案本金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三、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上诉人所述的那些款项。一审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完全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宿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65753元（自2020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止，按年利率24％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共计506575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1月16日，原告（甲方）宿国强与被告（乙方）李卓谏、范会霞、李培龙、恒昌公司、信伊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载明：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整，月息2.5％；2．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该资金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时算起（乙方指定账户名称李培龙），按月付息；3．此次借款以怡馨佳苑7#商铺（S106、S107、S108、S109、S110、S111、S112）共七间商铺作为抵押。二、2020年1月16日，原告宿国强向被告李培龙账户分5次转账支付100万元，共计500万元。三、被告李培龙向原告分别于2020年2月23日、2020年6月17日、2020年7月4日、2020年7月22日、2020年8月31日支付利息125000元，共计支付利息625000元。四、庭审中，被告提交《收据》一份，显示：交款单位李培龙、新密市恒昌地产开发公司，收款方式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收款事由2020年2月份3月份4月份利息，收款人宿国强，入账日期为2020年5月5日。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75万元系1000万元利息，其中37.5万元系支付案涉借款本金的利息。五、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案涉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20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卓谏、范会霞、李培龙、恒昌公司、信伊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当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出借义务，五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按期支付利息以及到期偿还本金的义务，现五被告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义务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诉求五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因有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逾期利息65753元（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止，按年利率24％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因本案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但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分段计算，第一段（从合同成立的时间到2020年8月19日）应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被告关于这个阶段支付的利息过高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超过部分应当折抵本金的辩称，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段（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为86493元（500万元×15.4％÷365×41天），此时间段五被告支付给原告利息170833元，超出法定利率上限84340元（170833元-86493元）应当冲抵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10日（共计40天）欠付的利息。第三段（以后的逾期利息）应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自2020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卓谏、范会霞、李培龙、新密市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州信伊达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宿国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自2020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宿国强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3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计28631元，由被告李卓谏、范会霞、李培龙、新密市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州信伊达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宿国强与李卓谏、范会霞、李培龙、恒昌公司、信伊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真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主张超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款项84000元应先折抵借款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通过向第三方供煤来折抵宿国强借款本金757418.8元，宿国强抗辩第三方尚未支付相应钱款，待第三方将钱款汇到宿国强账户时折抵完成，上诉人亦未提交有力证明双方有“煤由第三方运走时折抵完成”的相应约定，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已于2020年10月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宿国强借款本金757418.8元的依据不足，上诉人可待第三方将钱款支付给宿国强时主张予以折抵，亦可与宿国强另行协商折抵事宜。综上所述，李卓谏、范会霞、李培龙、郑州信伊达实业有限公司、新密市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4元，由李卓谏、李培龙、范会霞、郑州信伊达实业有限公司、新密市恒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