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成，男，1994年6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龙，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贺明，男，1976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郭木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吴中区光福镇福利村。法定代表人：张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坤，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姑苏区郭木材家居装饰服务部，住苏州市干将西路**。经营者：张怡，女，1981年7月29日生，汉族，住，住苏州市吴中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坤，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小成因与被上诉人沈贺明、苏州郭木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木材公司）、原审第三人姑苏区郭木材家居装饰服务部（以下简称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小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沈贺明、郭木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沈贺明、沈某2、沈某1等工人长期地、连续地为郭木材公司安装地板，双方形成一种固定工作关系，郭木材公司对安装工人采取了按劳分配、按件计酬的报酬支付方式；未见郭木材公司与沈贺明等安装工人签有劳动合同或承揽合同；郭木材公司建立微信群分配工作，为沈贺明、沈某2、沈某1等安装工人购买保险；郭木材公司向沈贺明等提供安装地板所用的耗材。上述事实证明：第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第二、工作场所均为郭木材公司指定，郭木材公司提供了铺设地板的基本材料，并限定了完成工作的时间；第三、沈贺明等人是向郭木材公司继续性而非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第四、郭木材公司阶段性而非一次性给付劳动报酬；第五、沈贺明等人所从事的地板安装工作是郭木材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售后服务）的组成部分。需要说明的是，本案锯木所用的小切割机由沈贺明或他人提供，鉴于工作本身不是技术性劳动，工具由谁提供对合同性质不产生实质影响。综上，郭木材公司与沈贺明等地板安装人员形成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二、沈小成为谁提供劳务，谁就是雇主。沈小成由沈贺明分派到事发工地上工作，按照沈贺明内部做法，沈小成做的是点工，因此，沈小成为沈贺明、郭木材公司直接提供劳务，沈贺明、郭木材公司为雇主，由沈小成一人同时承担雇主责任和雇员过失责任显属不当。郭木材公司为客户安装地板的量较大，分派给沈贺明班组的安装任务巨大，沈贺明个人无装修资质，需要招募新的雇员或临时雇员共同完成工作，在此背景下沈贺明招募沈小成等人作为雇员为郭木材公司提供劳务，沈贺明、郭木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沈贺明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本案中我不应承担责任。我和沈某1、沈某2系共同承揽，从郭木材公司领取业务，我负责从中调配，沈小成是沈某2带的学徒，为沈某1、沈某2干活，不为我干活。案涉安装工程是我统一从郭木材公司领的单子，分配给沈某1，至于他安排谁去工作我不过问。我有时会催他们在什么期限内完成工程，如果来不及会相互帮忙。郭木材公司辩称，对沈小成的上诉请求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沈小成一审起诉时认为沈贺明是雇主，安装工程由郭木材公司发包给沈贺明，现上诉又认为沈贺明和郭木材公司都是雇主，自相矛盾，与事实也不符。二、本案实际情况是木地板安装工程由郭木材公司承包给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再由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与沈贺明签订承揽合同，由沈贺明承揽该工程。之后沈贺明再承揽给沈某1、沈某2，沈小成是沈某2的学徒。三、沈小成上诉时故意模糊、曲解事实，没有分清楚沈贺明、沈某2、沈某1和沈小成的不同情况，无视郭木材公司和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在一审中提交的承包合同和承揽合同。四、一审将郭木材公司和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混同是不恰当的，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是个体工商户，责任由经营者个人承担，在本案中应由张怡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将张怡与郭木材公司混同，即将股东与公司混同。此外，沈小成的误工损失不应当按照其提供的苏州木工工资情况计算，因为沈小成是学徒。因一审法院未判决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故未上诉。郭木材装饰服务部陈述意见同郭木材公司。沈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沈贺明、郭木材公司赔偿其医药费412.95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十级伤残补助金94400元（后变更为104920.32元，并增加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54000元、精神损害补偿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10时许，沈小成因左拇指切割伤致流血疼痛，近节离断1小时而至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拇指切割伤：1.近节完全离断伤；2.指间关节破坏，经行左拇指清创、近关节再植，指间关节融合，医用高分子夹板外固定术后于2018年7月27日出院。2019年3月25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沈小成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沈小成此次左手外伤致目前遗留左手拇指指间关节僵直评为十级伤残；2.建议伤后给予60日营养支持，伤后予30日一人护理，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90日可视为合理。一审另查明，郭木材公司设立于2016年11月29日，股东为仇毓新、张弘、周华、张怡，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实木地板、复合实木地板，并提供售后服务；承接木制品加工；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郭木材装饰服务部设立于2014年6月13日，经营范围为提供家具装饰服务，地板、实木门、楼梯零售、批发。以上事实，沈小成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一审法院制作的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审理中，关于各方之间的关系。沈小成陈述：沈贺明是其的雇主，郭木材公司是发包方；因郭木材公司是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故郭木材公司应对其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沈贺明陈述：其并不知道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张怡是郭木材公司的总经理），给其发活的是郭木材公司下属专门的安装部。即其以自己的名义从郭木材公司接单子，再与沈某1、沈某2三人分着做，具体：郭木材公司通过QQ将单子（显示有地址、平方数等）给其，大部分由其自己做（赶工期时会带着沈某1、沈某2一起做，但按点工计酬），部分给沈某1、沈某2做，他们施工完毕后由业主验收即完工。其中，其给沈某2的单子，由沈某2做的活，具体带谁去，其不过问的，只要能按照郭木材公司设定的时间完工即可。工资的结算则是由郭木材公司按平方数及单价计算后在月底将款项打到其的卡上；其在扣除多余板材的费用、报单的费用及后续的维保费用后再按各自的平方数分配给沈某1、沈某2；比如其从郭木材公司拿单时的价格是38.5元/平方米，扣除14.5元/平方米龙骨的费用，再抽取3元/平方米的退板、报单、维修费用，剩余21元/平方米给沈某2。至于沈某2怎么给沈小成开工资，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其无关。因此，其认为其虽除为郭木材公司安装地板外也给其他人安装，但安装的量少，故其与沈某2、沈某1仍都属郭木材公司的安装工人。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陈述：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经营者张怡系郭木材公司的股东，但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与郭木材公司均是独立的主体，其中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是郭木材公司专门配套负责售后服务安装的。也即，郭木材公司负责地板销售，郭木材装饰服务部负责地板安装。另，张怡到庭陈述：其是郭木材公司的股东，也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负责人；其不认识沈小成、沈某2、沈某1，沈贺明也是在给工人做培训的时候认识的，但沈贺明不是谁的工人，而是发活给他做的；安装部每年组织与沈贺明签承揽合同。与沈贺明是按平方结算的，由宣俭成每月核对工作量，发给出纳；2018年之前的钱都是用其的农行卡发的，之后郭木材公司董事会决定用张悦来的卡发的。另，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与郭木材公司之间签有承包合同，并有向郭木材公司结算；但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没有为工人买过意外保险，都是要求工人以自己的名义买的。又，关于事发前后经过。沈小成陈述：原来沈贺明安排沈某1去案涉工地的，后沈贺明又安排沈某1到宜兴去了，而案涉工地又需要人，所以就安排其去了。事发当天，其是用切割机锯地板龙骨，但在锯到龙骨的树结时，因结比较硬而致切割机反弹，从而锯伤拿着龙骨的手指。沈贺明陈述：2018年7月16日，其打电话给沈某1，让他做个单子（郭木材公司给其的单价是24.5元/平方米，其给沈某1按单价21元/平方米算）；但沈某2要带沈某1去干一个在宜兴的活（是其从郭木材公司接单后分给沈某2做的，并同样抽取了2元/平方米）；其本不让沈某2带沈某1去，但沈某2称弟弟沈小成（学徒）刚做，带沈小成去做的慢，并表示带沈某1到宜兴，让沈小成到案涉工地去应付一下。故沈某2就安排弟弟兼学徒沈小成去做；工具也都是沈某2提供的；至于沈小成能不能单独操作工具，其也不清楚。事发后，沈某2打电话告知其，沈小成在弘阳上湖小区因操作不当锯断手指。其也于第一时间通知了郭木材公司。郭木材公司通过其支付给沈小成医药费20000元。为此，沈小成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如下证据并申请沈某1、沈某2出庭作证：1.沈贺明于2019年1月21日书写的说明2份，其中一份记载：2017年4月与郭木材签订承揽地板安装协议；地板按每平方米（包龙骨，龙骨公司附送）38.5元计算；其再按同等价格给沈某2、沈小成安装；工资在每月月底发放前一个月工资（押一部分押金），工资打入其卡后再分给他们。2018年7月17日安装弘阳商户2-1502室时，沈小成大拇指被切割机锯断，随后他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送至瑞华医院治疗，于7月27日出院；医院期间郭木材分两次打给我20000元治疗费用。另一份记载：派工由安装部经理宣俭成派工，工资由郭木材财务张悦来每月打入个人银行卡上。2.2018年4月、7月的地板安装明细各1份，记载有开工日期、公司名称、工地名称、业务员、安装工人、发货日期、地板名称、安装方式、结算平方、单价、金额以及其他等等，其中公司名称记载为清风、安然居等等，安装工人处记载为沈贺明，具体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的工地名称为弘阳上湖单价为38.5元。3.照片3张，其中显示板材的外包装上标注有郭木材品牌及郭木材公司。沈小成据此证明其是在安装郭木材公司的产品中受伤，地面有血迹。4.沈贺明与沈某1的QQ聊天记录，显示沈贺明发QQ称“让小成带打龙骨的工具，小切割机、线、水平仪，还有小工具”。沈小成据此证明是沈贺明安排的工作。5.沈贺明的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张悦来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7月21日、8月15日向沈贺明转账5000元、5695.55元、26277.89元。沈小成据此主张郭木材公司指派财务人员向沈贺明发放承揽安装的费用。6.苏州木工工资收入的网页截屏。沈小成据此主张2018年木工平均工资为每月6223元。7.沈某1作证陈述：沈贺明从郭木材公司接了活会后给其等人做（活虽分给不同的人，但实际是没什么区别的，只是方便结算），复合地板的工钱按照6元/平方米结算，实木地板的工钱按照21元/平方米结算；在沈小成出事之前还有沈某2、沈小成、刘鹏一起跟着做，他们的工钱与其都是一样的（后，沈某1又称刘鹏因是其带的，工钱由其赚到后分一点给他；沈某2与沈小成是亲兄弟，沈贺明发给他们其中给一个就算发过去了；至于沈小成的工资是多少，其并不清楚）；沈小成在出事之前才做了两三个月，此前是在店里打工的。事发前一天，是其与沈贺明一起去的现场，第二天沈贺明去不了了，就把单子发给其，但因沈贺明又安排其和沈某2去宜兴干活（工钱在其干活的三人之间分，其中只有另一人因刚开始学，少一点，其与沈某2是区分不出多少的），沈贺明就说让沈小成去一天；工具是沈小成从家里的车库拿的，因为工具都是通用的，所以有可能拿的是沈某2的工具，也有可能拿的是其的工具；平时干活都是沈贺明安排的，工具则都是自己的工具。8.沈某2陈述：其从2016年起开始从事木板安装，开始跟着自己的亲舅舅做，后就跟着沈贺明做；沈小成是在2017年底或2018年初才开始做木板安装的。其与沈小成因为是亲兄弟，而工钱都是沈贺明按平方结算在一起的。平时，都是郭木材公司将活发给沈贺明，沈贺明再发给其等人，并由沈贺明安排去哪里干活，去多少人。另，其也与沈贺明一起干过活，但与沈贺明一起干时，是由沈贺明按点工算给其工钱的。案涉工地是沈贺明发给沈某1的，案涉事故发生当天，其因要做沈贺明发给其的宜兴的活而与其姐夫及沈某1一起去了宜兴干活（沈贺明从中提取2元/平方米）；工钱是沈贺明结算给其，再由其与姐夫及沈某1三人平分。宜兴干活的工具是其的，但在其他地方干活时几个人的工具都是混着用的；沈贺明没有提供过工具，最多就是给钱由其等人自己买。经质证，沈贺明确认证据1是其写的，但内容不完全符合事实，其中第一份说明是沈小成的律师打电话让其去的，其当时写的时候是“按同等价格给沈某2安装”，沈小成的律师让其把沈小成也写上，其就写上去了，其他内容没有问题；对第二份的说明没有异议，宣俭成是郭木材公司负责分安装单的，其也只认识宣俭成；张悦来则是打钱的人的名字，故其认为是郭木材公司的财务。对证据2无异议，并表示是宣俭成于安装完工后发给其的结算单。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但称其是安排沈某1去做的，但沈某2要把沈某1带去外地，其就给沈某1发QQ表示如果是沈小成去的话，就要把工具带齐；其并不了解沈小成会不会做，但房东是要求有人在现场的，但并不会管有没有人做，故是让沈小成去应付一下的；其也是因为不放心，才叮嘱一下。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沈某1的陈述没有异议。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表示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与沈贺明签订的承揽合同将地板安装业务交给沈贺明完成，而非郭木材公司；且沈贺明所称的20000元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支付的，不是郭木材公司支付的；另宣俭成、张悦来均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员工，即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向沈贺明派的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沈小成受伤的地点也不是郭木材公司的施工现场，而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施工现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沈小成并非安装郭木材公司产品时受伤，且根据沈贺明的陈述，沈小成在受伤过程中也有过错。对证据4无异议，但与其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证据无法看出是郭木材公司让沈贺明去安装地板的，实际上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将安装的活交给沈贺明承揽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对沈某1的陈述没有异议。又，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如下证据并申请宣俭成出庭作证：1.落款时间记载为2018年1月1日的承揽合同，抬头处记载甲方为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乙方为沈贺明；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承揽安装工作达成协议如下：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甲方根据实际工作需要，随时安排乙方从事安装工作，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视为违约；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就每次承揽工作的工期另行协商；工作地点为根据甲方指派，工作要求为根据甲方要求从事安装工作；工作报酬为按实结算，根据实际情况就每次承揽工作的报酬另行协商；正常保修12个月，跑缝保修24个月；乙方应自行承担因履行本承揽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发生的一切责任和风险；乙方全面配合处理由地板质量或铺装质量等引起的一切问题，如有地板生产质量问题，必须在未铺装时反映给甲方，否则所有责任均有乙方负责。该合同的落款处有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盖章及沈贺明的签字。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确认该份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2.落款时间记载为2017年5月27日的承揽合同，除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5月27日至12月31日外的其他内容均与证据1的记载一致。3.暂支单及汇款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流水，其中暂支单记载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17日、7月23日，收款人为沈贺明，暂支事由为暂支工资，暂支金额为各10000元。该暂支单下方有申请人、出纳及部门主管签字，其中部门主管为张怡。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张怡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7月23日向沈贺明转账各10000元。对此，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还称该20000元即是沈贺明在沈小成受伤后从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处预支的工资，并被用于沈小成的治疗。4.2017年12月26日的承包合同，抬头处记载委托方为郭木材公司（甲方），承接方为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乙方）；主要内容为：甲方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所承接的地板、木门、木饰面及楼梯业务的安装统一交由乙方安装及维修售后；结款方式为乙方每两个月上缴已完成工地的结算清单，由甲方核对后付款给乙方，每次付款以整数付清，余款作为维修基金，满两年后可以结清。该合同落款处有郭木材公司的盖章及张弘的签名，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盖章及张怡的签名。5.太平个人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单，记载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沈某2、沈某1、沈贺明，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称保费是从工人工资里扣的，并据此证明沈小成不是其叫来施工的。6.张怡的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张怡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1月21日、3月10日、3月30日、4月25日、5月30日向沈贺明转账17798.34元、17818.13元、5122元、25560.74元、18391.13元、17835.52元。郭木材公司据此证明沈贺明的工资是由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经营者张怡支付的，进而佐证沈贺明是与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形成的承揽关系。7.苏州市区职工社会保险个人参保情况证明，显示张怡的社保缴费单位为苏州水木清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称，宣俭成是不要求缴纳社保，故没有社保记录；张悦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也无社保记录。8.宣俭成作证陈述：其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人，在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已有四、五年；工资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发放的，是张悦来的账户转的，但社保是自己交的；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共有七、八人，但其中并没有张悦来这个人，故其也不清楚张悦来的身份。其只认沈贺明一人，通过QQ派单给沈贺明，钱也是只发给沈贺明，前后有三、四年了；其不认识沈某1、沈某2，但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因为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有意外险，其问过沈贺明下面几个工人的名字购买保险，但购买意外险的钱则是个人自己出的，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只负责组织统一购买；结算则是财务与沈贺明结算的，比如复合板便宜一点8、9元/平方米，龙骨安装24元至26元/平方米（如由郭木材装饰服务部退补货就是24元/平方米，由沈贺明自己去仓库退补货就是26元/平方米）。至于承揽合同，是一年一签的，上述2017年5月27日的承揽合同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的合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签的，可能是5月份；另在2019年9月3日还签过2019年的合同，因为之前签的找不到了；且2017年的版本和现在的版本是不一样的，但至于作为证据提交的版本为何一样，因为时间长了，其也记不清了。经质证，沈小成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则表示不清楚。对证据3中的暂支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但认为因张怡系郭木材公司的股东，故不能据此证明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支付的款项。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说明是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缴纳的社保。至于宣俭成的陈述存在很多矛盾之处，具体为宣俭成称为工人买保险，没有依据；宣俭成的工资及沈贺明的报酬都是郭木材公司的会计张悦来发的，就应当推定是郭木材公司的资金，故发包主体为郭木材公司。沈贺明确认证据1中的签名是其所签，但实际签署时间是2018年7月28日。证据2中的签名确是其所签，但也是沈小成事发之后签的；其从沈小成事发之后至今共签署了三次合同，都是宣俭成让其签的，说之前签的都丢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郭木材公司的安装部统一做好单子，再报给郭木材公司财务，由财务统一发放；款项不是其预支的工资，而是郭木材公司通过其给沈小成的治疗费。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是公司统一给买的。对证据7无异议，但具体不清楚。至于宣俭成的陈述，其有一点异议，即其与沈某2、沈某1是固定的团队，且三人都买了保险；只是通过其分单，并由其安排三人之间的活，再根据谁做多少转账给他们；另宣俭成也说2017年版的合同与现在的不一样的，说明2017年的合同是作假的。又，沈贺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承揽合同的照片一张，显示抬头处甲方为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乙方为沈贺明。对此，沈贺明还称，照片中的合同是在沈小成出事后的2018年7月28日签署并拍摄的，且合同的内容在其签署时是空白的。2.APP截图、QQ截图及微信截屏，其中抬头为郭木材公司的截屏中显示有包括销售经理、仓管及沈贺明；另有抬头为宣俭成、兴旺的截屏。对此，沈贺明称抬头为郭木材公司的截屏证明其是郭木材公司的员工；抬头为兴旺的截屏为其与沈某1的截屏，郭木材公司的安装负责人宣俭成将单子发给其后由其与沈某1共同干活。3.自行记录的单据，记载“（1203），57.33，外300元，（地柏松），常规”；“宜兴，63-404,89㎡”等。经质证，沈小成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往来情况不清楚。至于证据3，其无法看出是包给谁的，沈贺明自己也是干活的，并因为活多，就招了几个亲戚过来做。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则称证据1的照片无法反应照片的拍摄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直接证明沈贺明是从郭木材公司接的活；且从郭木材公司业务流程来看，郭木材公司是负责销售，郭木材装饰服务部负责安装，不排除因两者在业务流程上的整合而将两者的人员都拉进群，故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宣俭成也在群里。至于证据3，其也看不懂，不理解其中的记载。关于沈小成的各项费用及金额，一审法院核算如下：1.医疗费20412.95元。2.交通费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4.伤残赔偿金104920.32元。5.营养费3000元。6.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沈小成的伤情并参照鉴定意见酌情确定为3000元。7.误工费，沈小成主张按江苏省平均木工工资6223元/月计算3个月共计18669元。对此，沈贺明无异议。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则认为沈小成系学徒，不能按木工标准计算，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结合沈小成的受伤前的从业情况对其参照江苏省平均木工工资6223元/月计算的误工费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306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8762.2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方之间的关系。首先，虽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提供的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与沈贺明的承揽合同多为在沈小成受伤之后所补签，但根据各方有关安装业务的分派、计价等内容的陈述，可认定沈贺明与向其派安装作业的一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另，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主张郭木材公司系将地板安装交由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承担即与沈贺明发生承揽关系的主体为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并提供了承包合同并申请宣俭成出庭作证，但沈小成、沈贺明均不予认可，其中沈贺明及沈小成申请的证人沈某1、沈某2均称沈贺明是从郭木材公司接的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认定郭木材公司与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之间存在人员与业务的关联与混同，如张怡同为郭木材公司股东与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负责人，沈贺明等人也在抬头为郭木材公司的APP群组内，郭木材装饰服务部诸如工资发放方式等受郭木材公司的影响与控制等等。且郭木材公司未提供证据以证明郭木材公司与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就安装业务各自独立核算。由上，在郭木材公司与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存在混同且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受郭木材公司影响与控制的情况下，虽有承包合同及宣俭成的陈述，仍应认定与沈贺明形成承揽关系的是郭木材公司。其次，根据沈贺明、沈某1、沈某2有关安装作业的陈述，可认定沈贺明在承接地板安装作业后将其中的部分交由沈某1、沈某2等人承揽，并从中按2-3元/平方米的标准提取费用；沈某1或沈某2承揽后由他们共同完成，相关的报酬内部均分。沈小成因系与沈某2系亲兄弟，且系学徒，而与沈某2的报酬一并结算。由此，沈小成系与沈某2、沈某1等人共同向沈贺明承揽地板安装业务，也即与沈贺明之间亦属承揽关系。关于责任承担。根据沈贺明、沈某1、沈某2、沈小成关于事发前一天情况的陈述，可认定沈贺明对沈小成于次日前往案涉工地进行安装作业是知晓并允许的，且沈贺明也知晓沈小成从事安装作业时间不长，经验不足，可见其在案涉地板安装作业中存在选任的过失，故应对沈小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沈小成有关事发经过的陈述，可见沈小成也有较大疏忽与过失。由此，综合沈贺明与沈小成的过失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约定由沈贺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47628.68元，剩余70%的赔偿责任由沈小成自行负担。另，因郭木材公司与沈贺明系地板安装的承揽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或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沈小成以郭木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人员为由要求郭木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贺明应赔偿沈小成各项损失共计47628.68元。又，因沈小成已通过沈贺明的转账收到20000元医疗费，故沈贺明实际还应赔偿沈小成27628.68元。至于各方有关20000元已付款是实际由谁支付的争议，可由各方另行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小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7628.68元。二、驳回沈小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3元，由沈小成负担842元，沈贺明负担36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沈小成在安装木板过程中受伤，因损失赔偿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涉及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赔偿责任的认定。此外，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在二审中认为一审参照江苏省平均木工工资标准计算沈小成的误工损失不当，鉴于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该问题不属于二审理涉范围。对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沈小成上诉认为沈贺明为郭木材公司提供劳务，其与沈某1、沈某2共同为沈贺明、郭木材公司提供劳务，故对于沈小成受伤产生的损失，应由沈贺明、郭木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沈贺明认为其与沈某1、沈某2共同承揽郭木材公司的木地板安装工程，沈小成系沈某2的学徒。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认为，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将地板安装工作交给沈贺明承揽，沈贺明再交由沈某1、沈某2承揽，沈小成是沈某2的学徒，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郭木材公司更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沈贺明与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之间的关系，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提供了沈贺明与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签订的承揽合同，虽然该合同系沈小成受伤之后补签，但沈贺明对其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沈贺明认为与之前签订的合同内容不同，也未能提供其他合同供法院比对，结合各方陈述的沈贺明承接安装业务以及报酬结算的方式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沈贺明与分配业务一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郭木材装饰服务部虽为沈贺明等人购买保险，但根据郭木材装饰服务部、证人证言以及沈贺明自己的陈述，保险费用由沈贺明等人自己支付，故该情况并不足以证明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与沈贺明等人形成雇佣关系。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存在人员混同，对外分派安装业务时也没有明确区分，根据郭木材装饰服务部的负责人张怡的陈述，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对外结算费用使用银行卡系郭木材公司董事会决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木材公司、郭木材装饰服务部存在混同并认定沈贺明与郭木材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沈贺明与沈小成之间的关系。沈小成跟随沈某2、沈某1一起干活，沈贺明认为沈小成系沈某2的学徒，但沈小成不予认可，沈某2一审出庭作证也未提及沈小成系其学徒，沈贺明并无证据佐证该主张。结合沈贺明、沈某1、沈某2的陈述，就木地板安装业务，沈贺明与沈某1、沈某2之间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共同安装后按照点工计算费用，一种是直接派单，按照平方数及约定单价计算费用。沈小成受伤时所做项目系按照后一种形式结算，案涉项目系沈贺明转包给沈某1、沈某2完成。按照沈某1、沈某2的陈述，沈某1、沈某2从沈贺明处接到安装业务，完成后按照安装平方数结算费用，再由参与安装的人员按照内部约定进行分配。故一审法院认定沈某1、沈某2、沈小成共同向沈贺明承揽木地板安装工程符合各方之间的实际情况。综上所述，沈小成认为其与沈某2、沈某1共同为沈贺明、郭木材公司提供劳务缺乏依据。对于沈小成受伤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沈贺明基于选任过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沈贺明应赔偿沈小成各项损失共计47628.68元，因沈贺明已经转账支付沈小成20000元，沈贺明实际还应赔偿27628.68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合理合法，但判决主文中存在笔误，应予更正。综上，上诉人沈小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小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7628.68元”；二、驳回沈小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沈小成负担842元，沈贺明负担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沈小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