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波，男，1980年5月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兴光，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贵州冠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斯奇，贵州冠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钟红，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王朝波因与被上诉人许兴光、原审第三人钟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朝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或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合伙承包过土石方开挖项目，不存在所谓的结算后退合伙金，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提交的借条，虽有上诉人签字，但借条上的相关款项并未实际发生过，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履行过出借义务，民间借贷关系尚未成立。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关系，证据也不足，一审法院在仅仅只有证人的情况下草率的给本案事实定性，没有基础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3月1日，已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3年3月1日，按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6年3月1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被上诉人在2020年10月26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因此上诉人无须再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关于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的书面约定，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双方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许兴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钟红未作二审答辩。 许兴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朝波支付退伙金320,000元；2.判令王朝波以3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13年8月9日起给付资金占用费至还清为止（截至起诉之日已产生资金占用费349,066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朝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王朝波承接贵阳中天未来方舟土石方开挖工程，许兴光与钟红投资入伙。工程完工后，王朝波与发包方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经王朝波与许兴光、钟红合伙结算，王朝波应分别支付许兴光及钟红合伙款1,320,000元。王朝波分别支付许兴光及钟红1,000,000元后，分别尚欠许兴光及钟红合伙款320,000元。因无钱支付，王朝波便分别以向许兴光及钟红借款的名义出具了借条，其中向许兴光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许兴光人民币叁拾贰万元，借款人王朝波，2013年3月1日”。借条出具后，尚欠钟红的款项王朝波已陆续还清，尚欠许兴光的款项，案外人王朝凤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于2018年2月15日替王朝波偿还50,000元，许兴光自认收取利息25,000元后，其余款项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王朝波与许兴光、钟红合伙承建贵阳中天未来方舟土石方开挖工程，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双方于2013年3月1日形成的借条，实际上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后形成，该借条具有合同性质，双方的合伙关系实际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现许兴光请求王朝波按原先的合伙关系支付退伙金320,000元，系其对其权利的处分，双方合伙终止后，应支付许兴光退伙金320,000元。因王朝波已实际按借款关系向许兴光偿还借款50,000元，此50,000元应从退伙本金320,000元中予以扣减。另许兴光请求王朝波以3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13年8月9日起给付资金占用费至还清为止。因双方出具的借条中并无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的书面约定，且王朝波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或合伙关系，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不明，许兴光自认收到王朝波25,000元利息，视为王朝波自愿退还的合伙本金，也应从尚欠的退伙金中相应扣减。鉴于王朝波于2018年2月15日偿还了许兴光50,000元，酌情支持从2018年2月16日起，以245,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方式，由王朝波向许兴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王朝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许兴光支付退伙金245,000元；二、王朝波从2018年2月16日起以245,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方式向许兴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许兴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245.5元，由许兴光负担2,757.5元，由王朝波负担2,488元。 在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王朝波与许兴光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应否退还合伙资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王朝波于2013年向许兴光出具借条，许兴光未举证证明其向王朝波主张过权利，因而本案已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但案外人王朝凤于2018年替王朝波偿还50,000元，应视为王朝波知情并自愿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许兴光于2020年提起诉讼，并未经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而王朝波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王朝波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朝波对出具借条给许兴光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结合案外人王朝凤替王朝波偿还50,000元的事实，以及钟红、夏开林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王朝波与许兴光、钟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借条出具后，王朝波通过案外人王朝凤向许兴光偿还50,000元，此外许兴光自认王朝波还另行向其偿还了25,000元，据此王朝波尚欠许兴光退伙金245,000元未付，其行为已给许兴光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许兴光要求王朝波支付退伙金245,000元及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由王朝波支付许兴光245,000元退伙金”的处理并无不当，王朝波所持“双方没有合伙关系及借款关系，不应支付245,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应当注意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不再执行，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一审法院仅仅参照贷款基准利率裁判利息并不准确，二审对此予以纠正。本案资金占用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由王朝波从2018年2月16日起以245,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时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朝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资金占用利息表述不当，对此二审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 二、变更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为“王朝波从2018年2月16日起以245,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时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王朝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正洪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雄 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