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会，男，1967年10月29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统帅，山西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素（系茹凯平母亲），女，1968年4月13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剑，阳城县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凯平，男，1992年7月16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根会因与被上诉人杨华素、茹凯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根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统帅、被上诉人杨华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茹凯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根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被上诉人要求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经法院二审刑事裁决予以维持、已经处理过的，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认定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所争议的涉案标的额10万元是刘祥楠从茹凯平处取得的诈骗款。3.本案系重复诉讼。（1）刘祥楠与茹凯平之间的金钱纠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被害人茹凯平已尽到民事权利的救济，被害人茹凯平的损失应当通过执行程序得到公力救济。（2）二被上诉人的确是要求返还因刑事案件中刘祥楠诈骗茹凯平的金钱而提起的民事诉讼。4.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协议书的双方仅为王根会和杨华素，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杨华素不是适格原告。5.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依法应当予以撤销。6.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由也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华素辩称，请求依法驳回王根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茹凯平未到庭亦未答辩。原审原告茹凯平、杨华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一次性清偿债务100000元及受理之日起到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刘祥楠分多次以多种方式从茹凯平处取得10余万元款项。后刘祥楠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阳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7月10日被阳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经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8月15日被阳城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9年8月12日，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522刑初30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祥楠从茹凯平处取得款项的行为为诈骗，判决：“一、被告人刘祥楠犯非法拘禁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九万元……六、……责令被告人刘祥楠退赔被害人郝晓龙人民币一万七千四百元，退赔被害人茹凯平人民币十万二千元……”。判后，刘祥楠等人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刑终26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原告称其没有向司法机关主张取得刘祥楠的退赔款，以后也不会主张刘祥楠的刑事退赔款。刘祥楠被刑事拘留后，被告王根会曾与原告杨华素协商由王根会退还刘祥楠从茹凯平处取得的款项。诉讼中，原告向本院举呈交杨华素、王根会（原告称被告为刘祥楠的生父，被告王根会称该为刘祥楠的姑父）签字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立协议书人：甲方：杨华素身份证号×××乙方：王根会身份证号：×××双方因乙方侄子刘翔楠（刘沛）欠甲方儿子茹凯平款项，达成以下协议，以供双方共同履行遵守：1.乙方侄子刘翔楠（刘沛）欠甲方之子茹凯平各种款项共计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乙方侄子刘翔楠已还叁万元整。2.乙方负责在2018年10月底还甲方贰万元整。3.乙方负责在2019年内还甲方伍万元整。4.乙方负责在2020年6月底还甲方叁万元整。5.乙方侄子刘翔楠欠甲方儿子剩余款项，甲方不再追讨。此协议为双方情愿，如乙方反悔违约甲方有通过法律程序处理的权利，并追加利息。空口无凭，立此协议为证。甲方：杨华素乙方：王根会2018年8月1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王根会履行协议，归还1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刘祥楠借款一事已在刑事案件中得到处理，原告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符合三个条件，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但本案与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刑事案件中的退赔责任人即被告人刘祥楠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被告王根会也并非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故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向一审法院举来有杨华素、王根会签字的协议书，要求被告王根会履行协议，归还刘祥楠欠茹凯平的款项10万元。被告王根会虽未向二原告借款，但该系刘祥楠的亲属，在刘祥楠被刑事拘留后，其与茹凯平母亲杨华素签订协议书，承诺还款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形式上看，签订协议的一方为杨华素，但协议载明“双方因乙方侄子刘祥楠（刘沛）欠甲方儿子茹凯平款项，达成以下协议……”，因此，该协议是为了解决刘祥楠欠茹凯平的欠款问题，王根会在该协议上签字说明其对该笔款项的债权人是茹凯平是明知的，是通过其还款实现债权人茹凯平的权利。而且杨华素称茹凯平由于未能收回借款而精神抑郁，委托其代办，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焦作市精神病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证明书记载茹凯平患有抑郁症。且本案起诉时，是由债权人茹凯平与杨华素共同作为原告，说明茹凯平对其母亲杨华素签署的协议是默认或追认的，故该协议是有效的。签订协议，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王根会应履行协议，支付原告10万元。被告王根会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原告主张被告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原告在刘祥楠处有获得的刑事退赔款，应当折抵本案所涉的本息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根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茹凯平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茹凯平和杨华素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议偿还的是上诉人亲属（侄子）刘祥楠借茹凯平的钱。被上诉人杨华素和上诉人王根会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表示同意偿还借款。签订协议书时正处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后来公安机关对刘祥楠进行处罚，将102000元作为赃款退还，上诉人王根会一直未还所借款项，这与刑事案件并不矛盾，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基于刘祥楠亲属代替刘祥楠归还这个行为是债的加入，不违背公序良俗，有理由要求上诉人归还款项。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协议书所证明内容不认可，系无效协议，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在被告知其侄儿被公安机关传唤后因担心侄儿被追究刑事责任才同意签订的。也就是说上诉人当时正处于迫切想解救侄儿的情况，被上诉人明知其处于紧迫情况仍迫使其作出了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签订了涉案协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乘人之危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协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四条、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六条及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作出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上诉人王根会和被上诉人杨华素2018年8月1日以书面协议的形式就涉案债务的还款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即生效。上诉人王根会虽主张签订协议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附有生效条件，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根会以签订书面协议的形式承诺代为偿还涉案款项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债务承担行为,上诉人理应遵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鉴于涉案的还款协议是被上诉人杨华素以母亲的身份代表被上诉人茹凯平所签订的，杨华素作为还款协议的当事人和被上诉人茹凯平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上诉人违约将追加利息，故一审判令上诉人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鉴于双方对利率没有明确约定，一审一律按照年息6%的利率进行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王根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之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茹凯平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25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上诉人王根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毋阿青书 记 员 李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