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多林，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雁，女，199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200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炳江，男，194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国，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尊皇国际酒店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德，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诺，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善国，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珺，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多林、郑雁、郑某、黄炳江、刘新国因与被上诉人高善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多林、郑雁、郑某、黄炳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682429.9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过错明显。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过错，明显忽略了劳动或劳务关系中的过错认定的问题。首先，该类纠纷在主观上双方过错都表现为一种过失，而且主体是一种特殊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双方的行为与结果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在民事领域中，应当从结果看促成结果的原因，往往民事案件是多因一果，本案中郑寿林爬上雨棚是一个原因，但就郑寿林为什么要爬上雨棚也是个原因，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非法经营，也就没有了非法搭建，郑寿林也就不可能去检修雨棚，也不可能通过雨棚进入酒店，甚至如果不是被上诉人非法经营，郑寿林的行为完全可以适用工伤赔偿的原则，所以说被上诉人过错明显。二、原审法院对赔偿总额的计算有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法定的赔偿项目，该项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杨多林和郑某系残疾人，是郑寿林实际需要抚养的人，郑某的抚养费不能单独依据未成年的标准，还要考虑到他成年后的抚养费问题。杨多林作为郑寿林的妻子，也应当支持抚养费。 刘新国答辩称，杨多林等人上诉不能成立，1、雨棚没有需要刘新国安排检查的客观事实，没有漏雨毁损；2、从杂物间进入酒店后院完成焊门鼻子，没有通行的现实可能性；3、刘新国没有非法经营、非法搭建，即使有也没有民法侵权意义上的因果关系；4、一审赔偿项目及标准的认定合法，我方认为本案应为承揽邀约，没有劳动或劳务关系的客观基础。请求驳回杨多林等四人的上诉。 高善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庭驳回杨多林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刘新国经营的尊皇国际酒店是否系违法经营，有没有违法搭建与本案无关。另外郑寿林是个人攀爬雨棚意外摔落死亡，是其个人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高善国指使其攀爬。第二，一审法庭查明死者郑寿林与刘新国之间是存在个人劳务关系且是在为刘新国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身亡。同时杨多林四人在一审以及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因此一审认定高善国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是事实认定正确。第三，高善国与尊皇国际酒店之间的劳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查明高善国负责尊皇国际酒店的水电等维修工作，酒店每年付其工资7000元，该7000元工资与死者郑寿林之间无关，也与郑寿林和刘新国之间的劳务关系无关。第四，虽然高善国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陈述，陈述曾经带话郑寿林给酒店焊门鼻子，同时在9月23日高善国与郑寿林有过一次通话但这也不能代表高善国对郑寿林之间存在劳务指派行为，更不能证明与郑寿林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第五，本案被上诉人杨多林、郑某虽然是残疾人，但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还需要有关部门出具有关劳动功能障碍鉴定予以佐证，故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杨多林和郑某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给两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具有劳动能力的标准予以计算。综上，我们认为答辩人与郑寿林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高善国不承担赔偿责任是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新国上诉请求：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郑寿林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个人劳务关系，郑寿林的死亡是因其个人行为导致，死亡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郑寿林属于个体户，主要从事焊接等零星工程，上诉人即使与之成立法律关系，也仅仅只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以所谓高度盖然性认定双方存在个人劳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郑寿林攀爬上诉人管理和使用的物业行为，并不能当然推导出是为了上诉人的利益。二、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不存在违建和违法经营行为，郑寿林检修雨棚一说是无中生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雨棚需要维修，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人安排过检修任务。 杨多林、郑雁、郑某、黄炳江答辩称，郑寿林就是去尊皇国际干活的，人出了事就应该他负责，去干活上午就出事了。 高善国述称，刘新国的上诉与高善国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我们不发表答辩意见。 杨多林、郑雁、郑某、黄炳江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76664元（当庭变更诉请，增加原告抢救医疗费的实际支出5765.94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9月24日上午，郑寿林在为被告刘新国经营的尊皇国际酒店提供劳务时，不慎从刘新国所有的车库通道顶棚处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经公安机关调查了解，郑寿林之所以去干活是受高善国安排。在公安机关组织调解时，两被告互相推诿，没有就赔偿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寿林生前系从事电焊等临时工作的个体劳动者。2020年9月24日7时40分许，郑寿林自行骑车来到被告刘新国经营的尊皇国际酒店，靠酒店地下车库出口玻璃棚北沿架梯攀爬至玻璃棚西段顶部，因玻璃碎裂致郑寿林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郑寿林生前曾包工包料为尊皇国际酒店焊接、制作及安装了两处玻璃雨棚，一处为酒店大门口，一处为酒店地下车库出口通道东半段，该出口通道西段为房屋开发商建设，与郑寿林所建东段互不连接。酒店后院北大门内侧锁扣（门鼻子）有松动，进入酒店后院既可从正门亦可从后院北大门。被告高善国负责尊皇国际酒店水、电等维护、维修工作，酒店每年付其工价7000元，郑寿林死亡后，高善国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陈述曾带话郑寿林给酒店焊门鼻子（锁扣），当庭又予以否认。9月23日，高善国曾与郑寿林有过一次通话记录。黄炳江自认有五个子女，杨多林、郑某系残疾人。郑寿林坠落摔伤后，医院抢救治疗费用5765.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郑寿林生前与被告刘新国经营的尊皇酒店及高善国哪一方形成了劳务关系。从现有李某证言、高善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郑寿林坠落于酒店的玻璃雨棚三方面看，尽管具体事项无法确定，但郑寿林生前为刘新国经营的尊皇酒店提供劳务的可能性较大，鉴于酒店经营者为刘新国，因而，确定郑寿林生前与被告刘新国形成个人劳务关系。 二、本案的归责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树林即使为被告刘新国提供劳务，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郑寿林生前攀爬至玻璃棚顶基于何种目的或系受酒店经营者刘新国指示，因此，被告刘新国在郑寿林从玻璃棚顶坠落死亡的事件中无过错。但作为受益人，尊皇酒店的经营者刘新国应对郑寿林的近亲属予以适当补偿。一审法院酌定比例为20%。三、关于补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依法计算如下：医疗费5765.94元、丧葬费39518.5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郑某扶养费47564元（23782元×4÷2）、黄炳江扶养费23782元（23782元×5÷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等费用酌定2000元，合计887430.44元，按20%比例为177486.09元。至于精神抚慰金，依法应为公民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时，赔偿请求权人诉请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对郑寿林死亡负有过错，对郑寿林生命权造成侵害，因此，本案赔偿项目中不应包含精神抚慰金。综上，对原告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被告刘新国的抗辩予以部分采纳。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与被告高善国存在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对于原告要求高善国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新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杨多林、郑雁、郑某、黄炳江各项损失共计177486.09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高善国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7元，减半收取5284元，由原告杨多林、郑雁、郑某、黄炳江负担3857元，被告刘新国负担142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刘新国补偿郑寿林死亡的损失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认定郑寿林死亡损失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郑寿林到刘新国经营尊皇国际酒店的目的，刘新国的水电维修工高善国于事发当天2020年9月24日在派出所询问时陈述“我记不得是前天还是昨天了，我跟他讲，让他去给酒店后面消防通道的大门修个锁鼻子”，与一审证人李某证明“拿梯子的时候我就问郑寿林明天去哪干活，郑寿林说去御龙湾尊皇国际酒店”，两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郑寿林到尊皇国际酒店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刘新国提供劳务。但郑寿林去修理锁鼻子，无需爬到玻璃棚顶部，事发当天郑寿林爬到玻璃棚顶部的目的，刘新国及郑寿林亲属均无法明确说明，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但不能排除刘新国因此行为获益，故一审判决刘新国对郑寿林的死亡给予适当的补偿，并酌定补偿比例为20%，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高善国联系郑寿林到酒店修理锁鼻子，郑寿林却爬到玻璃棚摔下死亡，刘新国对郑寿林的死亡给予适当的补偿，其对郑寿林的死亡没有明显过错，一审判决未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多林、郑某虽系残疾人，但其一审、二审均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情况相关证据，郑某及杨多林主张的抚养费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郑寿林死亡造成的损失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多林、郑雁、郑某、黄炳江、刘新国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上诉人杨多林、郑雁、郑某、黄炳江负担1925元，由上诉人刘新国负担1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秦秦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