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崔子钰，女，199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明，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冯玉健，女，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柞水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腾达，陕西省柞水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子钰因与被上诉人冯玉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柞水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6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子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反诉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转让合同系经营权及装修、设备的转让合同，一审仅认定为装饰装修与设备所有权的转让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装修、设备价值明显与合同转让价款不匹配，一审法院片面认定事实，未考虑合同签订的目的，崔子钰有足够理由相信涉案场地符合民办培新机构的办学条件及资质要求；涉案艺术中心无法办理办学手续、不符合消防条件，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过错，应退还上诉人转让金；被上诉人未履行完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拒付合同款项且不构成违约。 冯玉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 崔子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乐迪艺术中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金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冯玉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立即支付下欠转让金110000元；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违约金7万元；3.反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冯玉健出资将位于柞水县下梁镇下梁中学桥头关忠正的房屋4、5层（每层120平方米）进行了装修，购置了音响、电子琴、舞蹈室的相关设备，同年10月份在该场所开办乐迪艺术中心，主要从事舞蹈培训。2018年4月，崔子钰在柞水县XX超市XX中心担任舞蹈老师，同年8月份左右，崔子钰到乐迪艺术中心指导学生跳舞时与冯玉健认识。2019年5月，冯玉健与崔子钰协商转让艺术中心事宜，同年6月12日，双方签订了乐迪艺术中心转让合同，约定：1.甲方（冯玉健）将位于下梁中学桥头的乐迪艺术中心，包括装修、装饰、设备转让给乙方（崔子钰）；2.该中心承租权的变更，甲方个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年租金2万元，租期至2019年7月1日，到期后由乙方自行与房东签订续租合同，XX房XX沟XX房租，甲方应当协助乙方与房东达成协议，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如乙方未能与房东达成协议，本协议无效；3.乐迪艺术中学转让金为14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首次支付转让金4万元，甲方收到乙方第一次转让金后清点的物资资产以及装修、装饰、库存物品、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顺利完成续费招生运营工作，2019年底付清转让金余额10万元，动产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房东所有，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按租赁合同执行）；4.转让金14万元分两次付清，转让金已包括甲方交给房东未到期的房租，第3条所述的装修、装饰、库存服饰、设备，以及该中心正常运营的所有必需品，甲方不得向乙方索取任何费用；5.乙方接手前的债务问题由甲方负责结清并偿还；6.转让前甲方结清所有员工的工资及中心的水电费用，转让后学生的剩余课时及教师课时费用由乙方负担；7.保密条款；8.争议解决方式；9.违约责任，乙方逾期支付转让金，需再支付转让金的50%给甲方作为违约赔偿，甲方逾期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没有与房东达成本次转租协议，长久续租协议，甲方再次将该校转让给第三者，没有如实告知中心内一切真实信息，甲方应全额返还乙方已付的转让金，并需支付转让金的50%给乙方作为违约赔偿金；10.补充条款，剩余10万元在交接手续衔接工作完毕之后，1年内付款（2019年12月31日前），甲方有义务协调员工及中心的衔接工作，并承诺支持、协助乙方有中心的经营、管理事宜，不得以任何理由推延，签订合同之日起，如3日内未到账乙方须向甲方承担50%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冯玉健将乐迪艺术中心交付给了崔子钰，并将学生名单、舞蹈培训微信群等相关信息转交崔子钰。2019年6月19日，崔子钰向冯玉健微信转账20000元。2019年7月1日，崔子钰与房东关忠正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2019年9月1日、12月3日崔子钰分两次向冯玉健微信转账各5000元。后崔子钰将乐迪艺术中心更名为景淳舞蹈艺术中心（下梁校区），招收学生从事舞蹈培训，从2019年7月1日经营到2020年9月1日。期间，崔子钰与冯玉健通过微信沟通过两个学生退费、微信绑定银行卡、支付转让金等事项。2020年8月21日，柞水县科技和教育体育局、柞水县工商部门对柞水县境内的教育培训机构进行普查，下发了柞水县校外培训机构设置规范，崔子钰接到培训机构设置规范后，于2020年9月1日后将景淳舞蹈艺术中心下梁校区的学员集中到柞水县XX超市XX中心校区上课，下梁校区闲置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乐迪艺术中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中约定冯玉健的义务是将乐迪艺术中心交付给崔子钰，包括装修、装饰、库存物品、设备；协助崔子钰与房东达成租房协议；协助完成续费招生，崔子钰的合同义务是支付转让价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冯玉健的义务均已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崔子钰仅支付了3万元转让金，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属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转让金并赔偿违约金的责任。对崔子钰诉称的冯玉健故意隐瞒该场所无法办理相关办学手续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崔子钰诉称的因无法办理办学手续、不符合消防条件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乐迪艺术中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该艺术中心应有办学手续、消防条件，从合同内容看，崔子钰的合同目的是取得乐迪艺术中心（装修、装饰）包括以及该中心库存物品、设备的所有权，冯玉健的合同目的是取得转让价款，合同签订后冯玉健已将该中心交付给崔子钰，崔子钰将乐迪艺术中心更名为景淳舞蹈艺术中心并经营了1年多时间，因此崔子钰签订合同时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在相关行政部门下发校外培训机构设置规范后，该艺术中心因无法办理办学手续、不符合消防条件不能继续经营，与本案转让合同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崔子钰诉称的冯玉健未按约定履行过户手续，因合同未约定过户手续的内容，从合同第3条约定来看，该过户手续应为协助崔子钰顺利完成续费招生运营工作。故对崔子钰要求解除乐迪艺术中心转让合同并返还转让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崔子钰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转让金的义务，故对冯玉健要求崔子钰支付转让费1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冯玉健要求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崔子钰已支付了3万元，未支付的转让费是11万元，应以11万元为基础计算违约金较为合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按转让金的50%计算，崔子钰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未支付的转让金的20%计算，即2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崔子钰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崔子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冯玉健支付转让金11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22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崔子钰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乐迪艺术中心转让合同动产与不动产划分协议及清单，欲证明解除租赁协议后，租赁房屋内现有装修、装饰及设备盘点后价值远低于与冯玉健约定的转让款；2、2020年11月26日房屋设备及现状（视听资料）。对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动产与不动产的划分是上诉人与房东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且装修费用也较大。对第二组证据视听资料的涉案房屋内状况是认可的。第一组证据，因对本案的核心争议没有证明作用，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因真实性双方均认可，可以佐证争议现场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协助不力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乐迪艺术中心转让合同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合同约定的主要是对装修、装饰及有关物品、设备的转让，同时协助受让方与房东达成租房协议、协助完成续费招生。事实上，本案转让合同必然是连同无形资产一起转让的，培训机构的生源状况、声誉和影响力等也是上诉人在交易时的考量因素。这也造成对转让价格14万元的合理性较难评估，受让人作为理性人，应充分考量该行业的经营成本，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故上诉人提出涉案培训中心的装修和设备价值与转让价款不匹配的观点，本院难以支持。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冯玉健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崔子钰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办学资质欠缺，因双方所签合同书中未提及办学资质和消防条件问题，故其以办学资质和消防条件作为合同履行的抗辩，是缺乏合同依据的。加之，上诉人自身也经营有另一家舞蹈培训机构，对同业的有关状况是较为熟悉的，其在签约时应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现以合同条款未约定的事项抗辩是与纠纷发生发展过程的事实不符的，这有双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受让涉案培训中心后已经自行经营了约一年时间，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至于之后的生源数量和经营状况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问题。 但合同也不应是一签了之，当事人应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尽到合理的协助义务，被上诉人冯玉健在培训中心交接过程中存在协助不力的情况，这是有的学生家长退费的重要原因。鉴于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的2.2万元违约金做出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柞水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6民初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 二、由上诉人崔子钰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冯玉健支付转让金11万元； 三、驳回冯玉健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30元减半收取315元由崔子钰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崔子钰负担1500元，冯玉健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崔子钰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冯玉健负担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赵 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