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5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099090252A，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北市区小康大道德润春城。法定代表人：余振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男，199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容珍，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省柳州市人，身份证登记住址：广西省柳州市柳南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大本，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电建黔东南州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清水江西南侧十三号路延伸段西北侧。法定代表人：唐光皋，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万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容珍、张大本、中电建黔东南州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明万炬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容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廖容珍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廖容珍之间并未建立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廖容珍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租赁合同关系以及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应判决驳回廖容珍的一审诉讼主张。二、上诉人并非案件的适格被告。一审中被告张大本属于蒋忠波所招聘员工，与昆明万炬公司没有任何劳务合同关系，并非昆明万炬公司代表，他的行为不能代表昆明万炬公司。在一审中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当中，所有出现昆明万炬公司章均为私刻假章，并不是昆明万炬公司真实公章。被上诉人廖容珍隐瞒真实情况起诉，属于虚假诉讼，请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廖容珍答辩称昆明万炬公司上诉是故意拖延付款时间，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昆明万炬公司租用廖容珍卡特336D2挖掘机及330（4）号破碎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张大本及王龙均是在工地负责，长期在工地住，被上诉人所做工程结算签字盖章、合同结算单据两人均知晓，所欠被上诉人挖机租赁款的支付是由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廖容珍，其中有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到廖容珍账号（其中一笔是转廖容珍爱人郭信南）的工程款两次各30000元共计60000元，其余款是通过张大本及昆明万炬公司认可后由中电建公司二分部支付或张大本现场支付机械维修费。完全能确认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租用廖容珍挖机的事实。二、廖容珍因昆明万炬公司未支付租金，曾向黔东南州重点公路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反映，黔东南州重点公路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20年6月18日给被上诉人廖容珍答复中查明，中电建公司二分部在与昆明万炬公司多次协商，昆明万炬公司同意分三次支付所欠设备租赁费。完全能够确认昆明万炬公司是适格的被告。此后，昆明万炬公司仍未能按时付款，上诉人才向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张大本、中电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廖容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昆明万炬公司及被告张大本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欠款684,102.42元及利息损失20,917.25元（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息按年利率4.75%从2019年12月20日起计至2020年7月2日）共计705,019.67元及至付清为止的违约利息；⒉判令被告中电建公司在未支付被告昆明万炬公司工程欠款范围内承担补充付款责任；⒊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7日，被告张大本代表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电建凯里环北PPP高速项目部（甲方）与原告廖容珍（乙方）签订《挖掘机出租合同》，租用原告的卡特336D2挖掘机一台，租用时间从2018年9月7日起按月支付，月租金为56,000元，甲方由张大本签名并加盖有“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电建凯里环北PPP高速项目部”字样的印章。2019年2月28日，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电建凯里环北PPP高速项目部又以“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的名义于与原告廖容珍（乙方）签订《挖机出租合同》，租用原告的卡特330挖掘机一台，合同约定租用时间：2019年2月28日起租金每月人民币54,000元，按月支付。该合同首页及落款甲方处加盖印章字样均为“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电建凯里环北PPP高速项目部”的印章，甲方由张大本签名确认。次日即2019年3月1日，张大本仍代表“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另一份《挖机出租合同》，承租原告的卡特336D2挖掘机一台，合同约定租用时间从2019年2月28日起，租金按每月56,000元计算，该合同首页及落款均加盖字样为“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电建凯里环北PPP高速项目部（仅限于文件往来、仅限于技术往来，签约无效）”的印章，甲方代表为张大本签名确认。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挖机租赁给张大平管理使用。期间，昆明万炬公司曾于2019年5月29日向原告指定账户原告之夫郭信南账户汇款30,000元。2019年11月1日、12月19日，张大本及初海燕与原告结算且出具结算单，结算单均加盖有“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电建凯里环北PPP高速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并载明：扣除已付款，实际应结算款合计714,102.42元。该款扣除昆明万炬公司直接支付至原告丈夫郭信南的30,000元，余款684,102.42元未付，原告经向被告催付未果后而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自认张大本系蒋忠波的管理人员，蒋忠波的行为系代表昆明万炬公司的行为，其不向蒋忠波主张权利。而昆明万炬公司亦认可蒋忠波系中电建凯里环城高速公路路北段PPP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并辩称该项目由蒋忠波费用包干责任包干，但其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实此辩解意见。另查，涉案凯里环城高速公路北段项目工程系被告中电建公司承建，该公司PPP项目EPC总承包二分部又将工程项目交由被告昆明万炬公司承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因挖掘机等租赁事项引发的纠纷，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为宜。关于本案租赁合同订立主体的问题，涉案三份《挖掘机出租合同》虽均由被告张大本作为代表签名确认，但合同承租方（甲方）均加盖有“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电建凯里环北PPP高速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且在项目部签订及结算，原告廖容珍有理由相信张大本系代昆明万炬公司的行为。被告昆明万炬公司辩称涉案项目工程内包给蒋忠波、张大本系蒋忠波的项目管理人员，并称庭后三日内提交内包合同，但其至今未提交该合同证实该辩解事实，结合昆明万炬公司自认蒋忠波系其项目负责人、且其也存在直接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事实，应确认与原告发生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昆明万炬公司。昆明万炬公司与廖容珍签订的《挖掘机出租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其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因原告已履行交付挖掘机并施工的义务，被告张大本亦代表昆明万炬公司与原告结算确认租金金额，昆明万炬公司应对未付租金承担付款义务。又因昆明万炬公司未付原告涉案款项导致原告因该款项被占用期间利息受损的事实，原告主张被告昆明万炬公司支付租金及自2019年12月20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本案系租赁合同而非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对张大本及中电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中电建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廖容珍挖机租赁费684,102.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684,102.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二、驳回原告廖容珍对被告张大本、中电建黔东南州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425元，由被告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昆明万炬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廖容珍的质证意见如下：1、社会保险查询证明及社保查询明细人员，拟证明自2014年12月1日至2021年1月，昆明万炬公司参加社保的人数（共计3人），张大本与昆明万炬公司没有劳务关系，不是昆明万炬公司的员工。廖容珍质证后认为昆明万炬公司的社保查询缴费人员里面也没有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王龙，那王龙怎么也是昆明万炬公司的员工？如果中标的现场负责人张大本也不是昆明万炬公司的员工，那王龙和张大本为什么一直在工地上代表昆明万炬公司做现场管理。2、昆明万炬公司的公章样式，拟证明昆明万炬公司所出具的任何书面文件均需要加盖这枚公章，且该公章是昆明万炬公司在昆明五华区工商局备案的真实公章，其他所盖的印章都是假章。廖容珍质证后称当时张大本等人与廖容珍结算租金后所出具的结算单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结算单也给王龙审核过，但当时王龙并没有告知廖容珍结算单上的项目部印章是假章。而且甲方中电建公司也把钱直接打到了昆明万炬公司账上。被上诉人廖容珍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昆明万炬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银行对账单，拟证明昆明万炬公司知晓廖容珍的挖机在这个工地干活并曾向廖容珍直接付租金。昆明万炬公司质证后认为这份银行对账单没有盖昆明万炬公司的印章，对其“三性”不予以认可。假设这三万元是昆明万炬公司付给廖容珍，也是昆明万炬公司根据蒋忠波提供的工资表或应付款账目后由昆明万炬公司进行转账支付。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张大本全权负责处理昆明万炬公司在该工地的一切事务。昆明万炬公司质证后认为该份委托书并不是昆明万炬公司所出具，且所盖的章并不是昆明万炬公司的真实印章，昆明万炬公司没有授权张大本对外签订任何租赁合同的权利。并称该涉案项目负责人是蒋忠波，蒋忠波是挂靠昆明万炬公司的资质来进行承接工程施工的。张大本属于蒋忠波所招聘的员工，张大本的权利都是蒋忠波所授权。3、黔东南州重点公路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黔东南重建办函〔2020〕7号”《黔东南州重点公路项目建设领导小线办公室关于对廖容珍信访事项的回复》文件，拟证明廖容珍已经到信访局请求政府出面调查，这份文件内容是政府部门调查后给廖容珍的回复。万炬公司质证后，认可该文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廖容珍的挖机虽然在案涉项目工地施工，但并非昆明万炬公司与廖容珍签订的合同，且昆明万炬公司已将案涉项目甲方所拨付的工程款全额支付且超额支付至蒋忠波、张大本，廖容珍所提到的合同租金欠款应由蒋忠波承担。4、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7159号、17160号民事调解书及这两案中有关挖机租赁结算单、挖机出租合同等证据材料，拟证明上述两案证据材料中的挖机租赁结算单、挖机出租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也与廖容珍这案中张大本所使用的印章是相同的。而且昆明万炬公司在（2020）黔2601民初17159号、17160号案件中承认这些印章的真实性并与出租人蔡锦羽、吴再权达成了调解协议。昆明万炬公司质证后称在（2020）黔2601民初17159号、17160号案件中也是蒋忠波、张大本租用蔡锦羽、吴再权的挖机，昆明万炬公司是根据张大本、蒋忠波审核确认的租金金额后才与蔡锦羽、吴再权达成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审查后，对上述证据所载明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昆明万炬公司代理人当庭自认的事实，查明案涉工程项目是蒋忠波挂靠（借用）昆明万炬公司的资质去承接的工程，张大本是蒋忠波聘用的人员。蒋忠波以昆明万炬公司的名义从中电建公司二分部承接工程后，授权张大本管理工地的事务。因昆明万炬公司在庭审时承认自己与蒋忠波是挂靠关系，既然是挂靠关系，意味着允许挂靠人蒋忠波以昆明万炬公司的名义成立项目部并以昆明万炬公司或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交易往来。因挂靠人蒋忠波授权其聘用人员张大本以“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国电建凯里环北PPP高速项目部”的名义与廖容珍签订《挖掘机出租合同》，合同相对人廖容珍有理由相信是昆明万炬公司的项目部与自己发生租赁业务关系，因项目部仅是公司临时设立的内部机构，不具备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而产生支付租金的民事法律责任对外应由被挂靠人昆明万炬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昆明万炬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印章问题，无论项目部的印章是挂靠人蒋忠波私刻还是昆明万炬公司授权其刻制，该印章的使用对外代表项目部的行为，且张大本代表项目部与廖容珍结算租赁费用时所加盖的印章与（2020）黔2601民初17159号、17160号案件中昆明万炬公司项目部所使用的印章相同。昆明万炬公司在（2020）黔2601民初17159号、17160号案件与当事人进行了调解，也认可项目部这些印章的真实性，故昆明万炬公司以本案涉及的印章与其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不符而否认该印章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昆明万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上诉人昆明万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