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裕华路以东、新源道以北第十八小学路东御泉湾（即愉景温泉小区）南门西侧办公楼B座。主要负责人：邢小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啸宇，天津普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旺，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顿华，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冲，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禹生，男，199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玲，天津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二霞，天津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222号裕丰豪庭1号楼1-1-702、802、902号。主要负责人：吴锦，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77号。主要负责人：王凤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丽，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王顶堤堤南道4号。负责人：牛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洪旺、原审被告孙禹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中华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以下称第三医院）、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以下称救助办公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内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支付人血白蛋白药费、丧葬费和交通费标准过高予以酌情扣减（不服金额为43544.2元）。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的医药费中，血蛋白系从天津市河东区东宜大药房处购买，并非由就诊医院处购买，因此上诉人不予认可。另外，丧葬费、交通费的数额及标准过高。被上诉人郭洪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白蛋白的费用是当时医院要求被上诉人自行购买的。对该事实被上诉人又补充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被告孙禹生述称，不认可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我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我司已将赔偿款全额转至郭洪旺账户。若案件改判则改判金额需按比例分摊减少上诉人与我司的赔偿金额。原审第三人第三医院述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针对的是被上诉人郭洪旺，与第三医院无关，第三医院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救助办公室述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针对的是被上诉人郭洪旺，不发表意见。郭洪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洪旺的损失合计为1415284元，其中医疗费变更为849375.9元，死亡赔偿金343808元（42976×8年）；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5226元；护理费65436元（123×266天×2人）；营养费13300元（50×266）；住院伙食补助费26600元（100×266）；护理人员食宿费22044元；订餐费用7035.3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商业险1000000元）、中华保险公司（保险限额500000元）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孙禹生赔偿；诉讼中，郭洪旺变更诉请为1536411.91元。其中：医疗费919239.81元；订餐费7035.3元；郭继玉生活用品费用458.8元；住宿费及伙食费22044元；死亡赔偿金368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88844元；营养费1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600元，丧葬费3793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14时44分许，孙禹生驾驶冀Ｒ7××××号北京牌小型轿车，沿后围路自西向东行驶至宝武路交口西侧，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车前部右侧撞到前方顺行郭继玉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后部左侧，造成郭继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以下称公安宝坻交警三大队）出具第1201151201900002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禹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继玉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郭继玉被送到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以下称宝坻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创伤性颅内血肿破入脑室；右额部头皮裂伤；双侧额颞部头皮血肿；左顶枕部头皮擦伤；左耳擦伤；右眼睑挫伤；双手擦伤。当日宝坻医院为郭继玉局麻下行头皮伤口清创缝合术；于2019年6月9日20时50分在局麻下为郭继玉行右侧脑室穿刺引流术，出院查体不合作。出院医嘱：保持气道通畅，继续营养神经、消肿抗渗出、止血、抑酸、营养支持等对症治疗，脑外科、呼吸科随诊；定期复查头胸ＣＴ，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不适随诊。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3月1日，郭继玉在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65天。诊断为：创伤性颅内出血；继发性脑室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感染性休克；心功能不全；肝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急性肾衰竭；低钠血症；高钾血症；肺炎；锁骨骨折；头皮裂伤；耳郭挫伤。第三医院为郭继玉曾进行锁骨下静脉穿刺中心静脉置管术等手术；完全胃肠内营养、人血白蛋白注射治疗，鼻饲流食等治疗。病历记载：2020年3月1日10：05郭继玉心跳停止，双瞳散大固定，触诊大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示波直线，宣布临床死亡。同日，第三医院出具郭继玉循环衰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为确定郭继玉的死因，2020年3月1日经公安宝坻交警支队三大队委托，同年3月11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称津实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郭继玉符合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后，继发性感染休克、肺炎，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另查，孙禹生驾驶的车辆原车牌号为Ｒ-ＰＯＪ26，系从案外人处购买，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后变更车牌号为冀Ｒ7××××，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5月20日，孙禹生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公安宝坻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24日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津宝检刑诉（2020）379号起诉书，指控孙禹生犯交通肇事罪。2020年9月3日宝坻法院作出（2020）津0115刑初45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孙禹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20年8月20日，郭洪旺为孙禹生出具刑事谅解书，记载的内容部分为：孙禹生已额外向郭洪旺支付补偿款176000余元，包括之前为郭继玉垫付的医疗费6000余元，此费用不包含保险公司在民事案件中应承担的理赔金额及孙禹生在民事案件中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赔偿金额。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郭洪旺具有本案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依据庭审中郭洪旺的陈述、所在村委会负责人及其亲属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证实郭洪旺与郭继玉系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孙禹生虽不认可其主体资格，但在郭洪旺签字的刑事谅解书中，涉及的孙禹生支付的补偿款，已支付郭洪旺这一事实，证明了孙禹生已认可郭洪旺的主体资格。故依据法律有关规定，郭洪旺在郭继玉去世后，依法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2．孙禹生申请对郭继玉死亡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津实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郭继玉符合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后，继发性感染休克、肺炎，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该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郭继玉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孙禹生申请郭继玉死亡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公安宝坻交警三大队对此次事故认定孙禹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继玉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孙禹生对郭继玉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孙禹生驾驶的车辆在购买时，车牌号为冀Ｒ-Ｐ××××，原所有人已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孙禹生在购买后，该车牌号变更为冀Ｒ7××××，又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依法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与中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限额内按照保险限额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因孙禹生按照刑事谅解书约定的已付郭洪旺补偿款与本案无关，故仍有不足部分，由孙禹生赔偿。治疗期间，第三医院为郭继玉垫付医疗费697056.64元，救助办公室为郭继玉垫付医疗费29186.36元；平安保险公司为郭继玉支付医疗费73360.42元。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一审法院对郭洪旺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郭洪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宝坻医院的郭继玉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住院病历、用药明细清单等，第三医院的郭继玉医疗费欠费说明及郭继玉已支付及应支付款项明细说明、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等证据，确认郭继玉在宝坻医院支出医疗费10163.6元；在第三医院郭继玉已支付和应支付医疗费869619.64元；在天津市河东区东宜大药房支出人血白蛋白药费4106.2元；救助办公室垫付的29186.36元计入医疗费，合计913075.8元。郭洪旺提交的非发票医疗费及药费白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中华保险公司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郭继玉住院266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合计26600元，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依据第三医院病历记载，郭继玉在医院被特级护理，支出护理费51594元，证明医院已对其护理，故一审法院确定郭继玉住院期间1人护理，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66.88元，计算266天，确定此项损失44390.08元；4．营养费。郭继玉住院266天，营养费标准每天30元，确定此项损失7980元；5．交通费。根据郭继玉伤情、住所地与医疗机构的距离等因素考虑，酌定此项损失1500元；郭洪旺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票据无姓名、往返地名称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丧葬费。郭洪旺主张丧葬费37938元，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死亡赔偿金。参照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每年46119元，郭继玉于1947年5月出生，死亡时已满72周岁，计算年限为8年，确定此项损失368952元（46119元/年×8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郭继玉死亡的原因系孙禹生的犯罪行为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郭洪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9．住宿费。郭洪旺提供的住宿费收据并非发票，且无居住人姓名等，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订餐费、生活用品费用、郭洪旺的伙食费。郭洪旺诉请伙食费、订餐费与住院伙食费相重复；生活用品费不属于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郭洪旺的经济损失为1400435.8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余1280435.8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中华保险公司在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比例赔偿，其中，平安保险公司赔偿853623.92元{1000000÷（1000000＋500000）×1280435.88元}，中华保险公司赔偿426811.96元（1280435.88﹣853623.92）。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的73360.42元应予扣除，再行赔付900263.5元（120000＋853623.92﹣73360.42），郭洪旺支付第三医院医疗费697056.64元，返还救助办公室垫付款29186.3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郭洪旺经济损失900263.5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郭洪旺经济损失426811.96元；三、郭洪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医疗费697056.64元；四、郭洪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返还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款29186.36元；五、驳回郭洪旺其他诉讼请求。{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赔偿款汇入：1．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金额：697056.64元；开户行：天津银行东联支行，账号：×××74；2．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金额：29186.36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河西支行；账号：×××95；3．郭洪旺，金额：174020.5元（900263.5﹣697056.64﹣29186.3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新开口支行；账号：6228××××9778。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赔偿款直接汇入郭洪旺账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2元，减半收取计3991元，由孙禹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直接汇入郭洪旺账户）。”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郭洪旺提交2021年2月20日第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张，证明患者郭继玉购买的人血白蛋白是由医院主治医师指定购买的。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诊断证明是近日开具的，并非事故发生后开具的，因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孙禹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均认可。原审第三人第三医院：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救助办公室：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郭洪旺在天津市河东区东宜大药房支出人血白蛋白药费用问题。郭继玉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郭继玉伤情，该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改判不支付人血白蛋白药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交通费问题。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丧葬费、交通费数额过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定的丧葬费及交通费标准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改判丧葬费、交通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