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易连汇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盐田社区银田工业区侨鸿盛文化创意园写字楼A栋四层南侧。法定代表人：王生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广东星辰（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素芹，广东星辰（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昊联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约社区植物园路144号翠华达工业厂区办公楼三楼304。法定代表人：左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祥，广东格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易连汇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连汇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昊联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联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连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晰，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证据充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损失的真实性无充足证据,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未充分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原判决第4页认定“本院认为昊联展公司向易连汇通公司供应的涉案SIM卡座存在质量问题，应将相应款项36120元在货款中加以扣除”。通过上诉人的举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却仅仅将此供货的价值从货款中扣除，而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因该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上诉人损失。事实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9)深宝证字第4493号公证书、供应商赔款通知单、扣款明细及邮件清单材料的翻译件、（2019)深宝证字第4494号公证书、《扣款通知书》以及易某达采购订单和交通银行回单等均已经完整的表明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且有上诉人客户明确指出是因被上诉人的SIM卡座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三方有召开联席会议确定此情况，一审法院居然忽视该证据，认为上诉人的损失直接的原因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的SIM卡座所造成，不知一审法院是否有认真审核证据。事实上，上诉人客户发生质量问题和一直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进行协调，被上诉人也参加了三方会谈，上诉人客户在认定货物质量是因被上诉人供货造成的基础上，扣除上诉人应收货款并出具扣款的说明，这些证据均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并未充分审查该证据，置事实于不顾断然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不予支持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背离契约自由精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第1.3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相关安全法律法规以及行业标准要求，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部件的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生产、销售以及客户使用过程产生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均有权就所遭受的损失向被上诉人提出索赔(索赔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被告因此支出的赔偿金、罚金、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因此，在本案提起诉讼的情况下，该等已经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等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该约定属于双方遵照合同意思自治拟定，完全是合理合法的约定，属于民法、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可以自由约定的内容，也是双方必须要尊重的契约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上诉人因此提起诉讼主张合法权益，所付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均为按照约定可一并主张的合理开支，一审并未认真审核证据，甚至置事实于不顾径行裁判，严重损害了当事人合法权益及背离了法治契约自由的精神，不利于鼓励社会遵守契约，建设诚信社会。与当前司法改革提倡将律师费等由存在违约一方支付的发展方向和法制建设背道而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针对其认定的被上诉人货款未支付情况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作出裁判，要求上诉人支付暂扣的货款。却没有同等适用法律规定，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损失及承担违约责任，且上诉人的举证已经是充分且合法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听取和调查本案的完整事实，在此基础上做出判决，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昊联展公司答辩称，本案经过一审审理查明，虽然一审认定我方提供的SIM卡有相应的品质问题，扣除了我方36110元货款，但是实际上我方送货的产品都是有经过上诉人验收且质量合格的产品。我方在一审时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但是因为我方考虑到其他因素，且现在经营困难，想要尽快结束诉讼，故没有提起上诉。服从一审的判决，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昊联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易连汇通公司向昊联展公司支付货款172749.9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易连汇通公司承担。易连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称，一、昊联展公司支付因其货物质量问题造成易连汇通公司赔偿金损失121758.1元；二、昊联展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罚金5000元；三、昊联展公司支付易连汇通公司因本案造成的相关损失合计65639.99元（其中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4640元、翻译费999.99元）；四、昊联展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昊联展公司与易连汇通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昊联展公司向易连汇通公司供应SIM卡座、耳机座、USB等产品，由易连汇通公司通过电子系统向昊联展公司下达采购订单，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日，由双方业务人员通过电话、邮件、微信等方式对订单的履行进行追踪，昊联展公司根据采购订单向易连汇通公司进行供货，货物到达易连汇通公司后，易连汇通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签收，双方每月进行对账，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昊联展公司向易连汇通公司共计供货172749.92元。2018年9月，因易连汇通公司的客户易某达公司生产过程中发现易连汇通1036机型主板的SIM卡座有不锁卡、不弹卡异常，昊联展公司、易连汇通公司及易某达公司召开供应商品质检讨会议，形成会议记录，并在会议记录中记录“SIM卡座材料不良、SIM卡座出厂时在锁卡状态、在制程中受热、出现不同程度损伤、影响SIM实际使用寿命”等内容，昊联展法定代表人左清华及工程人员进行签字。昊联展公司与易连汇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有关本案的涉案货款，仅对其中的SIM卡座存在异议，对其他货物质量没有异议。以上，有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发票、供应商品质检讨会议纪要、公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相互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昊联展公司与易连汇通公司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均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的义务亦均应按照约定进行履行。关于涉案的SIM卡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昊联展公司、易连汇通公司及其客户易某达公司召开的供应商品质检讨会议对涉案SIM卡座不锁卡、不谈卡问题进行了分析，原因为“SIM卡座材料不良、出厂时在锁卡状态”等，昊联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在会议记录及解决方案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法院认为昊联展公司向易连汇通公司供应的涉案SIM卡座存在质量问题，应将相应款项36120元在货款中加以扣除。昊联展公司如期向易连汇通公司供货后，易连汇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就无质量异议的货物向昊联展公司支付货款，故易连汇通公司应向昊联展公司支付货款136629.92元。关于易连汇通公司诉求的因昊联展公司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因易连汇通公司对其损失的真实性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且其损失的直接、唯一原因是否系昊联展公司SIM卡座所造成亦没有相应证据，故法院对此诉求不予支持。鉴于此基础上的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易连汇通公司诉求的罚金问题，因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中对罚金的约定限于提供不合格产品之后的增加批次不合格，易连汇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SIM卡座的批次符合上述情况，应对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易连汇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昊联展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6629.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6629.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昊联展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易连汇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保全费1383.74元，由深圳市昊联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5.74元，深圳市易连汇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75元；反诉受理费2073.98元，由深圳市易连汇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易连汇通公司主张损失为易某达公司对其的扣款121758.1元，称该损失数额系根据其一审提交的易某达公司的扣款通知书和相关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易连汇通公司向昊联展公司发送的供应商赔款通知单上的索赔/罚款原因说明栏中列举了费用明细，其中客户扣款费用包含西班牙-香港空运费、香港-西班牙空运费、仓库租用费、返工费、客户过热缩膜费、贴片厂返工场地费，还有品质事故罚款5000元、品质保证金10万元。易连汇通公司为证明易某达公司上述扣款费用，于一审提交异常工时报告单、例外作业费用申请表、货运航空公司费用清单翻译件和原件等证据。异常工时报告单、例外作业费用申请表未显示其中提及产品SIM卡与昊联展公司是否有关。航空公司费用清单未显示运输货物名称，未显示发货人和收货人与易连汇通公司、案外人易某达公司是否存在关联。昊联展公司一审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费用清单无法证明是易某达公司的损失，并认为其只是出席了三方供应商品质检讨会议，并没有承认存在SIM卡座质量问题，认为易连汇通公司提交的其客户单方面的相关损失不客观、不真实。三、《质量保证协议》第1.3条约定“…因乙方提供的产品部件的质量问题造成在甲方生产、销售以及客户使用过程产生的质量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客户投诉、产品质量瑕疵、造成他人物质损失或造成人身伤害的）甲方均有权就所遭受的损失向乙方提出索赔（索赔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此支支出的赔偿金、罚金、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运输费、人工费、返工费等一切相关费用。）”；第7.2条约定，“来料检验发现乙方物料连续批不合格，第一批按7.1执行，第二批开始除按7.1执行外，每增加一批处质量罚金5000元。”本院认为，涉案货款因其中SIM卡座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除该批SIM卡座的相应货款36120元，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昊联展公司是否还应当赔偿易连汇通公司损失121758.1元？是否应当赔偿罚金5000元、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4640元、翻译费999.99元？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易连汇通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121758.1元系其客户案外人易某达公司因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对其进行的扣款，但易连汇通公司就该笔扣款明细中各笔费用仅提交了异常工时报告单、例外作业费用申请表、货运航空公司费用清单等证据为证，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扣款明细中各笔费用是否真实发生、是否与涉案产品直接相关，易连汇通公司据此主张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鉴于此基础上产生的公证费、翻译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质量保证协议》中亦并未明确约定，故本院亦不予支持。易连汇通公司主张依据《质量保证协议》的约定，昊联展公司应当支付罚金5000元，但该协议对于罚金支付的条件约定限于提供不合格产品之后增加批次的不合格情形，易连汇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SIM卡座的批次不合格情形符合上述约定条件，因此易连汇通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亦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质量保证协议》第1.3条的约定，因涉案SIM卡座存在质量问题，易连汇通公司有权就其遭受的损失主张赔偿，其中包含律师费。易连汇通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万元并提交了相关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票据。但易连汇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赔偿金、罚金、公证费、翻译费损失均未获得支持，故本院对易连汇通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易连汇通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易连汇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