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泽，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军，泰安岱岳鹏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传英，女，194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江，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宪刚，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系被上诉人大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俊，男，193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宪刚，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系被上诉人大女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系被上诉人五女婿。 上诉人李军泽因与被上诉人赵传英、李士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房产交房时间为2011年10月份，即涉案房产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时，该房产已事实存在，而并非为被上诉人所述未分配房产；2、赠与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在作为实际产权人的前提下，上诉人将该房屋出租，且由上诉人收取租赁费用六年之久，被上诉人也认可该事实，应视为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实际取得和占有；3、2018年8月，涉案房产办理产权手续，取得产权证，因回迁房产协议是以被上诉人名义签订的，所以房权证只能登记被上诉人名字，之前因一直不能办理房产证而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在长达六年之久的时间里，该赠与房产产权一直未转移至被赠与人李军泽名下”与事实不符；4、2018年取得房产证后，上诉人即将该房屋出售，购买方等售房相关事项均是由上诉人完成，且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时被上诉人自愿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也正是基于被上诉人将涉案房产已赠与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将售房款自愿交给上诉人，作为在本案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被上诉人，是在认可赠与协议的情况下，七十万元售房款转给上诉人长达两年多时间且从未追偿过。5、《房屋赠与协议》的赠与人为李士俊、赵传英，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一直主张该赠与协议无效而非撤销。李士俊认可该赠与协议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赵传英不知情该协议，上诉人又有证人证实赵传英知道该赠与协议的情况下，该赠与协议依法应为有效赠与协议。一审法院却违背认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违法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撤销该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之所以出现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特别是被上诉人主张《房屋赠与协议》无效且特别强调不主张撤销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撤销成立的情况，是因为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本案整个审理过程并非为作出本案判决的审判员审理。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赵传英、李士俊辩称，1、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正确。2、一审判决确认所谓赠与协议无效，更接近案件的客观事实。3、一审判决在没有确认赠与协议无效的前提下判决，也是正确的，众所周知不动产是以登记或者过户登记作为对外公示标准，登记在谁的名下谁对该不动产具有所有权，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赵传英、李士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售房款70万元及利息5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士俊、赵传英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军泽系两原告的儿子。2011年9月14日，泰安市七东社区原有房屋被拆除，原告李士俊作为被拆迁人分得泰安市时代佳苑小区房屋两套，即19号楼1单元4层401室、第52号楼2单元1层102室。2018年8月7日，原告李士俊、被告李军泽作为卖方，王明新作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有：“卖方同意出售给乙方坐落于泰安市××＃××之房产，建筑面积为68.34平方米，该房产现有证件收据，所有权人李士俊。买方与卖方双方商定此房产成交￥700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此合同签订当日买方向卖方支付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作为购房定金，余额支付方式为：首付加银行贷款，过户当日支付首付款，剩余房款银行直接打入卖方账户。”该合同甲方处签有“李士俊”，并注有“李军泽”代签。同日，被告李军泽作为收款人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现甲方（出卖人）李军泽收到乙方（买受人）王明新购买位于泰安市××＃楼××单元××的定金￥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李军泽保证出售此房，否则负全部法律责任。”2018年9月4日，刘俊向原告李士俊泰安银行账户（62××××57）汇入4万，随后又以现金方式存入7万元，同日，原告李士俊作为收款人向王明新出具房款收条一份，载明：“现甲方（出卖人）李士俊收到乙方（买受人）王明新购买位于泰安市××＃楼××单元××的定金￥110000元整（大写壹拾壹万元整）”。2018年9月7日，泰安市时代佳苑52号楼2单元102房屋产权登记在买受人王明新、刘俊名下。2018年9月13日，刘俊向原告李士俊名下泰安银行账户（62××××57）存入49万元，同日，被告李军泽将自上述账户中提走11万元现金，并将49万元转入了其名下为62××××87的账户。案件审理中，被告李军泽提交《房屋赠与协议》一份予以证实原告赵传英、李士俊于2012年5月1日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他，因此出售所得房款其有权取得，该赠与协议上载明：“赠与人：李士俊、赵传英，受赠与人：李军泽、李悦，赠与人与受赠与人系直系亲属，赠与人自愿将自己所有的泰安时代佳苑小区19号楼一单元401室及配房（面积分别为：68.46㎡、14.50㎡）房产无偿赠与给长孙女李悦；将泰安时代佳苑小区52号楼102室及配房（面积分别为68.43㎡、5㎡）房产无偿赠与儿子李军泽，该赠与行为不受他人干涉，且受赠人李军泽、李悦自愿接受该房产。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上述协议落款赠与人处签有“李士俊”、“赵传英”并捺有指印，“赵传英”签名后注有“李士俊代签”。对此，原告赵传英、李士俊不予认可，称，首先，当事人赵传英对该赠与协议不知情，且表示其上签字捺印均不是本人。其次，从该协议签署时间看，与实际情况不符，因为2012年5月1日两原告还未分得该房产，也不知道该房产具体房号。最后，假设原告李士俊的签字是真实的，也不是原告李士俊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人民法院关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司法解释，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为证实该赠与协议上“赵传英”押名指印并非是本人所捺，原告赵传英申请对《房屋赠与协议》上“赵传英”押名指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原被告共同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2日，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致函一审法院，告知需检“赵传英”押名指印纹线辨识度差，供检查的稳定细节特征点少，不具备鉴定条件，作退案处理。对此，赵传英申请变更鉴定机构再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嗣后，经原被告共同选定，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赵传英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8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房产赠与协议》中“赠与人：赵传英”签名上及正文第三行“赵传英”写名上的两枚指印印痕，两枚指印印痕不清楚、连贯，可视范围稳定可靠的细节特征少，不符合鉴定规范要求，不具备鉴定条件，决定终止鉴定，案件予以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第一项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原告赵传英、李士俊于2012年5月1日签署《房屋赠与协议》将位于泰安市××号楼××单元××室房屋无偿赠与被告李军泽。嗣后，在长达六年之久的时间里，该赠与房产产权一直未转移至被赠与人李军泽名下。2018年8月7日，李士俊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泰安市××号楼××单元××室房屋进行出售，该行为视为是其对赠与该房屋事项的撤销，故被告李军泽无权取得该房产出售所得价款70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原告李士俊、赵传英要求被告李军泽返还售房价70万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条、泰安银行存款账户明细、收到条及当事人陈述证实购房款70万元于2018年9月13日由被告李军泽实际占有，现原告李士俊、赵传英要求被告李军泽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损失应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军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士俊、赵传英售房款70万元；二、被告李军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士俊、赵传英利息损失（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军泽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1年4月4日时代发展线建设工程泰山区指挥部通知一份，证实涉案房产于2011年已经分配完毕，与被上诉人所述2012年5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赠与协议时未分得该房产不相符。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1、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同时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该房产的权益人是李士俊，而不是上诉人。2、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定其取得来源。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房屋的参加抓阄分房的通知系原件，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李士俊于2011年4月4日被通知参加抓阄分房。 另查明，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14日回迁安置分得，上诉人经重新辨识一审中其提交的被拆迁人结算安置明细表，认可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赠与合同是否完成赠与财产的交付，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该赠与合同是否完成交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登记或者其他手续的，应当办理相关手续。本案中，涉案房产系由李士俊作为被拆迁人安置所得，李士俊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的受赠房产属于应当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的财产，在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前，上诉人并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该赠与财产并未完成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故一审法院认定赠与人将该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明新的行为视为赠与人对赠与该房屋事项的撤销，并据此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售房款及占有期间的利息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不当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调查及质证程序适当，并不存在违法情形，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军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李军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