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华润鲁艺科兴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曹安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云，女，北京华润鲁艺科兴家具有限公司会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荆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学，男，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再审申请人北京华润鲁艺科兴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鲁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建筑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京民申46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润鲁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弘高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鲁艺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8）京02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2．加判弘高建筑公司向华润鲁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29087．50元；3．判决弘高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29087．5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4日起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理由如下：华润鲁艺公司与弘高建筑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天津嘉里R2公寓楼入户门加工定做合同》（以下简称《R2合同》）。后华润鲁艺公司提供了质量合格的产品，涉案产品总金额为1527250元。弘高建筑公司只付款697368元，故华润鲁艺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华润鲁艺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支付85%货款的条件已成就，不能证明应支付100%货款，故原审法院仅判决弘高建筑公司支付货款600794．5元。由于华润鲁艺公司与天津嘉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嘉里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故无法取得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应当调查取证。现华润鲁艺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明100%货款的支付条件早已成就，故请求在原判内容的基础上加判229087．50元。弘高建筑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润鲁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高建筑公司向华润鲁艺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费用共计1185032元；2．弘高建筑公司向华润鲁艺公司支付违约金1750752元；3．诉讼费用由弘高建筑公司承担。弘高建筑公司反诉请求：1．华润鲁艺公司提供气密性检测报告、隔声检测报告、保温检测报告；2．华润鲁艺公司赔偿弘高建筑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维修费用526588．6元；3．华润鲁艺公司赔偿延期交货违约金37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弘高建筑公司（需方）与华润鲁艺公司（供方）签订《R2合同》。合同关于工程概况事项约定：1．工程名称为天津嘉里公寓2#楼，工程内容为公寓8-55层入户门供应，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根据甲方要求进场，工程质量为符合国家标准，工程价款为1248520元；2．付款方式严格按照《4点共识》执行；3．本合同主要依据《4点共识》，凡与该共识相违的均按此共识执行；4．本合同入户门两侧木饰面不在合同范围之内，最终以业主下发指令为准，但不影响乙方生产加工。合同关于规格型号、单价、结算事项约定：1．本合同之产品具体规格要求由甲方提供后设计加工生产，所供产品均应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及相关行业规定；2．数量及单价见合同附件；3．单价包括木制品的油漆、运输，本合同单价不含安装费、现场成品保护费；4．供方以汽运方式将货物运至天津嘉里楼下甲方指定的位置，双方进行交接。合同关于货物验收事项约定：1．货物的初步验收，由需方在7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如未验收视为合格，如有质量问题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由乙方负责修复达到业主要求质量标准；2．甲方在现场收货时，只对货物数量、外观质量等验收，收货不代表甲方认可货物质量，如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内在质量问题（因乙方供货产品本身质量不合格引起的质量问题），乙方仍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有关规定承担责任；3．乙方所供产品质量应符合国家技术规范及消防规范，配合甲方完成消防验收工作，如不符合消防验收规范，由乙方负责；产品进场后配合甲方完成业主及监理方提出的材料复试要求（环境监测），此项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关于工期事项约定：1．本合同产品工期为需方给定图纸及相关技术资料确认之日起50天内供货完成；2．供方因需方原因，书面通知停工造成工期推迟，经需方代表同意，日期相应顺延；3．双方合同签订后需方应组织供方技术人员进行技术交底，并在双方认可的技术资料上签字。合同关于质保期约定：工程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一年付款2．5%，剩余货款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保修期内属乙方质量问题的乙方负责维修及更换，费用由乙方承担，质保期满后乙方承担保修责任，可适当收取费用。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供需双方有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按国家规定补偿给守约方3‰违约金，并承担由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附有货物明细单，载明：项目名称为天津嘉里中心公寓楼2#楼8-55层=47个楼层，货物种类包括入户门及套和门侧木饰面。其中，入户门及套的参考尺寸为1160*2300*260，数量为343套，单价3640元，金额1248520元，备注为甲级防火门；门侧木饰面的数量为700块，单价为270元，金额189000元，备注为暂定。合同后附有《4点共识》，在供应单价部分载明：入户门种类为2300mm×l160mm钢木复合入户门(D1)，供应价格为3830元/樘。在技术要求部分载明：3．3公寓入户门为甲级防火门（备注：不安装闭门器，同时提供门相关防火检测报告）；3．9公寓入户门空气声计权隔声量，不应小于25db应符合国标GB/T8485-2008的相关技术要求（提供相关检测报告）；3．10公寓入户门保温要求的K值应大于1．5W/m2??k，应符合国标GB/T8484-2008的相关技术要求（提供相关检测报告）；3．14须负责在天津市本地的专业检测机构进行门的气密性测试，并保证测试方法和测试结果能达到雇主的相关技术要求。在付款方式部分载明：合同签订后14日内，供应商按合同约定提供合同金额10%的银行履约保函后，将按下列方式由买方支付于供应商：4．1合同签订后，供应商提供符合买方要求之对等预付款保函，买方支付合同金额之供应部分的20%作为工程预付款；4．2货物运到工地现场，并经雇主/工程师/监理/施工方等初步验收后，支付至有关货物供应全额的50%；4．3货物安装完毕并经雇主/工程师/监理/施工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有关货物供应金额的85%；4．4配合总承包工程获发接收证书并移交雇主后，支付本工程已交付并验收合格之所有货物结算金额10%(即累计支付至结算金额95%)；4．5配合总承包工程获发履约证书并移交雇主后，支付本工程已交付并验收合格之所有货物结算金额5%(即累计支付至结算金额100%)。弘高建筑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向华润鲁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内容为我司需要入户门进场时间，请按时间安排加工生产。”并在附件部分载明21至30层到货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10至20层、31至41层到货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42至50层、51至55层、8至9层到货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弘高建筑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向华润鲁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内容为我司2014年3月20日要求的进场时间，图纸批复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为了保证R2公寓楼消防验收，入户门必须按照材料进场计划入场。若因入户门导致消防验收拖后，我司不承担相应责任。”附件内容与前述邮件附件的内容一致。华润鲁艺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邮件。合同签订后，华润鲁艺公司向弘高建筑公司交付天津嘉里中心公寓楼2#楼8-55层的入户门及套343樘，价值为1248520元，以及8-55层的入户门侧饰面343件，价值为92610元。后华润鲁艺公司按照弘高建筑公司补货要求，重新加工31层、42层、43层门套12件及侧饰面12件并予以交付。此外，华润鲁艺公司向弘高建筑公司交付非标准层5-6层、57-59层入户门及套31樘、入户门侧饰面31件，价值为121210元，以及60-61层01a子母对开门及套（小窗在右侧）2樘、60-61层01b子母对开门及套（小窗在右侧）2樘、60层D29左、右推门及套各1樘、60层D27对开门及套1樘、60-61层D28单开门及套（左拉门）2樘、61层D28双开门及套1樘。弘高建筑公司向华润鲁艺公司支付货款697368元。2016年12月20日，天津嘉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华润鲁艺公司为我司长期合作单位。天津雅颂居共有3座楼，分别由3个装饰有限公司承包：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责1号楼；弘高建筑公司负责2号楼；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3号楼，这3家装饰公司的入户门均由我方指定华润鲁艺公司负责生产供应，现3座公寓楼已全部交付使用近两年，质量合格，特此说明。一审庭审过程中，弘高建筑公司称新制作产品的12层产品费用与主合同产品费用计算重复，除此之外，对于合同约定的货物、重新制作的货物以及追加的货物均已收到。华润鲁艺公司经核实，于一审庭后谈话中称，计算重复确实存在，实际因水泡新制作产品费用应扣除重复计算的16720元，即25080元。其后弘高建筑公司又提交书面材料主张60层D29左、右推门及套各1樘未收到。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一、弘高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华润鲁艺公司600794．5元；二、华润鲁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弘高建筑公司交付天津嘉里公寓楼入户门的气密性检测报告、隔声检测报告、保温检测报告；三、驳回华润鲁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弘高建筑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弘高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润鲁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华润鲁艺公司不同意弘高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华润鲁艺公司向弘高建筑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金额总计1527250元，弘高建筑公司已向华润鲁艺公司付款697368元。双方当事人亦均称，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二审法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弘高建筑公司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弘高建筑公司向华润鲁艺公司支付涉案货款至85%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弘高建筑公司与华润鲁艺公司签订的《R2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约定，“货物安装完毕并经雇主/工程师/监理/施工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有关货物供应金额的85%”。华润鲁艺公司提供天津嘉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天津嘉里公司确认涉案货物已全部交付使用近两年且质量合格。华润鲁艺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货物已验收合格，弘高建筑公司支付货款至85%的条件已成就。弘高建筑公司否认涉案货物已通过验收，其反驳主张与天津嘉里公司的确认内容及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的事实不符，且缺乏充分证据佐证，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弘高建筑公司支付华润鲁艺公司涉案货款至85%，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弘高建筑公司关于不同意支付货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华润鲁艺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16年3月8日天津嘉里公司签收的TKC-C-20160308《天津嘉里中心第一期总承包工程合同工程接收证书》。证明目的：已经按照合同第4．4条约定，配合总承包工程获发接收证书并移交雇主，故本案符合支付95%货款的情形。证据2．2017年3月27日天津嘉里公司签收的TKC-C-20170327《天津嘉里中心第一期总承包工程合同工程履约证书》。证明目的：已经按照合同第4．5条约定，配合总承包工程获发履约证书并移交雇主，故本案符合支付100%货款的情形。证据3．天津嘉里公司合约部何彬在建筑工程质量缺陷保修完成证书上部写的书面证言。证明目的：华润鲁艺公司的产品质量合格，满足了总承包商及业主的要求。本院在庭前向弘高建筑公司送达了上述3份证据。弘高建筑公司在再审阶段未发表质证意见，但在再审审查期间，弘高建筑公司对TKC-C-20160308《天津嘉里中心第一期总承包工程合同工程接收证书》、TKC-C-20170327《天津嘉里中心第一期总承包工程合同工程履约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应当向华润鲁艺公司支付剩余的15%货款。本院再审认证如下：弘高建筑公司在再审审查阶段认可证据1、证据2，认可应当支付剩余15%货款。故本院再审对证据1、证据2予以采信。证据3为证人证言，但不符合证据规定关于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故本院再审对证据3不予采信。根据华润鲁艺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3月8日，天津嘉里公司收到工程接收证书；2017年3月27日，天津嘉里公司收到工程履约证书。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R2合同》的约定可知，支付至货款85%的条件为“货物安装完毕并经雇主/工程师/监理/施工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有关货物供应金额的85%”；支付至货款95%的条件为“配合总承包工程获发接收证书并移交雇主后，支付本工程已交付并验收合格之所有货物结算金额10%(即累计支付至结算金额95%)”；支付至货款100%的条件为“配合总承包工程获发履约证书并移交雇主后，支付本工程已交付并验收合格之所有货物结算金额5%(即累计支付至结算金额100%)”。华润鲁艺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供的接收证书系复印件，未提供有关履约证书的证据。因弘高建筑公司不予认可复印件及相关内容，并且华润鲁艺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符合付款至95%或100%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天津嘉里公司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说明，认定涉案入户门已全部交付使用近两年且质量合格，进而认定本案已符合支付货物金额85%的条件，故判决弘高建筑公司向华润鲁艺公司支付货款600794．5元。再审期间，华润鲁艺公司提交的2份新证据，系符合合同约定的接收证书和履约证书，且内容显示天津嘉里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已全部签收完毕。即《R2合同》约定的支付100%货款的条件已成就。因此，华润鲁艺公司有权要求弘高建筑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故本院对于华润鲁艺公司根据新证据，要求加判弘高建筑公司支付剩余15%货款229087．50元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再审对华润鲁艺公司本次再审请求中关于违约金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华润鲁艺科兴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29882元；四、驳回北京华润鲁艺科兴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143元，由北京华润鲁艺科兴家具有限公司负担9094元（已交纳），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8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 瀛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