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医院北四百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81ME035896X5。法定代表人：孙开庆，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永丰加油站西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81ME0358935P。法定代表人：孙景伟，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81ME0358943J。法定代表人：孙景宏，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官桥镇政府后原官桥村委会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81ME0358951D。法定代表人：孙开科，主任。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素，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泉，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洋洋，山东典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孙长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7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481民初7010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所诉一审情况不属实，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记载滕州市官桥镇(原)官桥村运输队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元，经手人孙开军。经一审庭前调查，在1999年至2001年间原任村两委成员，均对本案所诉借款不知情，且在村财务账中亦没有显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孙长泉提供的借款凭证中只有经手人一人签字，而无官桥村集体同意入财务账的签字，借款不符合村集体管理程序，双方借款合同行为未完成，故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3.被上诉人孙长泉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时任原官桥村党支部书记，在卸任时是自行结算，自行书写的欠条，私自加盖了公章。因此，双方无借款合意。根据以上情况，不能排除上诉人持有的相关凭证是其在任时的职务便利取得；4.假设本案借款事实成立，本案也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本案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立案前5年开始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一审所认定的主要事实或重要情节不清楚，缺乏足够的证据为依据，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孙长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依法依据正确。理由：一、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是上诉人成立的集体企业，上诉人对此是完全认可的。一审时，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借条一张，该借条明确记载了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向答辩人借款10000元，该借条是书证，证明力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村两委成员不知情，答辩人认为，村两委成员是否知道该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称借款凭证只有经手人一人签字没有官桥村集体同意入账的签字不符合村集体管理程序，但答辩人提交的借条已经详细记载，且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村集体管理程序是什么样的程序，作为当时的村书记，孙长泉并不知道还有什么程序。上诉人提出答辩人自行结算、自行书写，私自加盖公章的情况没有任何依据。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详细论述，不再向二审法院重复。孙长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1、被告2、被告3、被告4共同向原告偿还欠款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6厘，从2001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1、被告2、被告3、被告4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长泉原系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在其任职期间，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人民币10,000元正。壹万元整。官桥村运输队。经手人孙开军。4月29日。”其上盖有“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公章及经手人孙开军签字。后原告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告申请对上述借条中的“孙开军”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交书面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了被告的鉴定申请。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向被告出具了受理通知书，并告知被告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鉴定费用并提交与检材时间相近的对比样本，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向被告送达了该受理通知书。2020年7月13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止鉴定告知书，因被告“未能提供经双方质证认可的孙开军案前比对样本，仅根据目前提供的对比样本，无法与检材进行对比检验，只是坚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该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被告当庭申请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原告当庭不同意重新鉴定。四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陈述，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原系上世纪八十年代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成立的集体企业，进行了工商登记，主要负责运输矿石等工作，其盈利均上交官桥村村民委员会，后该运输队被注销，孙开军曾担任该运输队队长。另查明，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现已分成四个行政村，分别为官桥一村、官桥二村、官桥三村、官桥四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向原告借款1万元，有借条原件、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且借条中已明确载明“借到现金”，可以认定原告已向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履行了出借义务，孙长泉与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导致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虽当庭主张该借条中“孙开军”签字系伪造并提出鉴定申请，但在规定期间内未能提交案前比对样本，导致鉴定终止，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孙长泉与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未能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归还借款1万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在原告提交的借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原告起诉之日应视为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被告当庭抗辩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能举证证明债务履行期限及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四被告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系原官桥村村民委员会开办，后因经营不善而注销。针对其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作为其开办单位的官桥村村民委员会应承担还款义务。另查明，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现已被分成四个行政村，分别为官桥一村、官桥二村、官桥三村、官桥四村，故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官桥村村民委员会债权债务的承继方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01年4月2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借条中并未明确载明借款年份，且为约定借款期限，故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长泉借款人民币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孙长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1万元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二、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本案所涉借条中加盖了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的公章及经办人兼时任运输队的负责人孙开军的签字，能够初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上诉人称借款并非客观真实，系被上诉人自行加盖的公章，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原官桥村两委成员不知情，且该笔借款并未计入村财务账，同时借款不符合村集体管理程序。本院认为，上诉人所述的上述情形均系原官桥村的内部管理问题，本案借款是否具有上述情形均不能推翻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运输队在借条中加盖公章产生的法律效力，不能据此否认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同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运输队系原官桥村成立的集体企业，该运输队注销后，其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开办单位即原官桥村村委会承担，故四上诉人应当就本案1万元债务向借条持有人即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称每年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时主张过权利，通过查阅一审卷宗，两当事人在二审中关于主张权利的时间的陈述均与一审中不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本案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其于一审起诉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