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81民初259号原告：杭州奥能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770828453J。法定代表人：高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荆襄磷化循环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67647795X7。法定代表人：耿晋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婧，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杭州奥能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下称奥能公司）与被告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并于2021年3月1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被告金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奥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48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催收欠款而支出的实际经济损失24543.5元；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钟祥市金鹰化工园一期合成氨项目直流电源装置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杭州奥能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甲方（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供应直流电源装置共3套23台柜（设备技术规格与标准应与本招标文件规格、标准相一致，若投标书无相应规定，投标设备则应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或其原产地国家有关部门最新颁布的相应正式标准）。合同金额为1500000元（不变价）。合同价款的付款结算办法：合同签订生效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乙方即安排合同设备的生产制作；合同设备达到甲方项目现场经初验合格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作为到货款，同时退回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合同设备在甲方项目现场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验收款：余10%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合同设备正常使用一年无制造质量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如发生争议，双方同意提交甲方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合同生效后，被告于2012年5月向原告支付100000元、于2012年10月向原告支付200000元共计3000000元的“预付款”。原告分别于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29日完成供货，并完成现场安装调试及验收。被告方相关人员在货物签收单上签字。2013年6月原告向被告支付600000元“到货款”。余款经甲方多次索要，被告于2015年8月向原告支付20000元；于2016年2月向原告支付20000元。2016年12月10日，因被告企业经营十分困难，双方就被告偿还原告欠款达成一份“债务化解协议书”。为被告尚欠原告56万元制作了如下还款计划：第一期：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80000元；第二期：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160000元；第三期：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160000元；第四期：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160000元；协议还约定：本协议以第一批债务化解准备金到账为生效条件。2017年1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第一批债务化解准备金80000元（实际到账78000元，被告贴息2000元）。被告未履行后期还款义务。2020年7月2日，被告在原告发出的“往来账项询征函”上确认被告向原告的付款金额为1020000元。原告分别于2020年9月、2020年10月次向被告发出对账函，被告拒绝签章。另，合同多次出现如被告在甲方拒收后退款、延期交货、被告要求退货等违约之情形下赔偿甲方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燃油费用。现被告违约，根据对等原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燃油费用、误工费用等。原告奥能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1年12月2日，双方签订的《钟祥市金鹰化工园一期合成氨项目直流电源装置采购合同》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直流电源装置共3套23台柜。合同金额为1500000元（不变价）。结算办法：合同签订生效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原告即安排合同设备的生产制作；合同设备达到被告项目现场经初验合格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作为到货款，同时退回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合同设备在被告项目现场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并收到原告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验收款；余10%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合同设备正常使用一年无制造质量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如发生争议，双方同意提交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证据二、2012年5月31日、2012年10月31日记账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各2份，证明被告履行20%的预付款共计300000元。证据三、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29日货物签收单2份，证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证据四、2013年6月30日记账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履行了40%的到货款共计60万元。证据五、2015年8月31日、2016年2月29日记账凭证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各2份，证明被告部分履行30%的验收款40000元。证据六、2016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的《债务化解协议书》1份，证明：1、被告共欠原告560000元分如下四期偿还：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8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16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16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160000元；2、本协议以第一期债务化解准备金到账为生效条件。3、原告收到被告每期还款的三日内应向乙方开具本期还款的收据或发票。证据七、2017年1月31日记账凭证复印件1份及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复印件2份，证明：2017年1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第一批债务化解准备金80000元；《债务化解协议书》于2017年1月4日生效。证据八、《往来账项询征函》复印件1份，证明：2020年7月2日，被告确认其向原告的付款金额为1020000元。证据九、对账函复印件2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出对账函，被告拒绝与原告对账。证据十、公司记账凭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出差旅费报销单、交通住宿费用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清收账款开支差旅费24543.5元。证据十一、原告与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国内支付汇款单一份，证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被告金鹰公司辩称，1、原告在履行《直流电源装置采购合同》及《债务化解协议》中，未按照约定先履行开票义务，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后续款项。根据采购合同通用条款、4.3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00000元预付款及600000元到货款后，剩余30%验收款，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并收到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天内支付。但原告收到900000元货款后一直未向被告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17%，折合税金25.5万），被告2015年至2016年向原告又支付验收款40000元。2016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务化解协议》，也约定了原告的开票义务。但在被告支付了首期款项后，原告依然拒绝向被告提供发票。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原告未履行开票义务在先，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2、原告主张利息，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告未履行开票义务在先，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原告无权要求计算逾期利息。且《债务化解协议》项下款项明确约定了分期支付至2019年12月31日，且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无法律及事实依据。3、原告与被告长期通过电话及函件沟通付款事宜，原告主张其为向被告催收款项支付的经济损失，但未提供足以证明其损失的依据。且原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在先，要求被告赔偿因催收欠款支付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委托律师诉讼并非实现债权之必须，而是原告自愿的委托行为。我国法律没有规定买卖合同纠纷中有关律师费的承担，原告与被告之间也没有约定有关律师费、保全费的承担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以及保全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鹰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二、四、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中约定30%验收款在设备验收合格并收到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生效，但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提供。本院认为，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履行，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对原告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签收单上未显示签收时间、实收数量及没有被告的签章。本院认为，签收单上有被告员工签名，且与合同一致，本院予以认定。3、被告对原告证据五真实性部分有异议，记账凭证为原告单方制作，实际付款时间以银行回单为准。本院认为，该记账凭证与被告付款事实相符，本院予以认定。4、被告对原告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证据协议约定中有明确规定，第二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间的利息计算。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定。5、被告对原告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函内容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原告欠被告1020000元，实际是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020000元，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财务账上显示被告向原告预付1020000元。故该证据证明了原告未向被告先履行开票义务。本院认为，虽然《往来账项询征函》显示原告欠被告1020000元，但结合本案事实，应认定系被告已经支付原告1020000元。6、被告对原告证据九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于2020年7月2日已经通过询证函的方式确认了往来账项，双方对账的财务结果为原告欠被告1020000元。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的事实，该对账单反映被告欠原告货款480000元属实。7、被告对原告证据十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记账凭证为原告单方制作，既没有明确载明是用于向被告追索货款，也无法证实原告支付了这些费用。从2016年4月开始存在大量的支出费用，但原、被告自2016年12月才达成债务化解协议，2018年前正常付款，后续也通过电话、函件联系，原告出示的付款凭证不在债务化解协议付款期限内，不可能是用于追索涉案款项的差旅费用。另外被告提供的票据包含陕西、辽宁、内蒙古等地区的差旅费用，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因被告没有付清货款，原告派员催收开支差旅费合理，但因该差旅费一部分显示的地点与被告住所地不符，本院酌情认定15000元。8、被告对原告证据十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本案代理费，且该委托代理合同是原告方单方委托行为，原、被告间没有就律师费承担问题作出约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权利开支律师费属于合理支出，且有发票和转账凭证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基本事实为：2011年12月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钟祥市金鹰化工园一期合成氨项目直流电源装置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以总价格1500000元向被告供应直流电源装置共3套23台柜。结算办法：合同签订生效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原告即安排设备的生产制作；设备达到被告项目现场经初验合格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作为到货款，同时退回100000元履约保证金；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并收到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验收款；余10%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设备正常使用一年无制造质量问题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如发生争议，双方同意提交被告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以及其他事项。合同生效后，被告于2012年5月向原告支付100000元、于2012年10月向原告支付200000元，共计300000元的预付款。原告分别于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29日完成供货，并完成现场安装调试及验收。被告方相关人员在货物签收单上签字。2013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600000元货款。2015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元；2016年2月2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元，余款560000元未付。2016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一份《债务化解协议书》，作出还款计划：第一期：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80000元；第二期：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160000元；第三期：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160000元；第四期：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160000元；原告收到被告每期还款三日内，向被告开具本期还款的收据或发票；协议以第一批债务化解准备金到账为生效条件。2017年1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货款80000元。此后，被告未履行后期还款义务。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被告抗辩原告未履行开票义务在先，答辩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根据2016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的《债务化解协议书》，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支付时间和如何开具收据或发票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并没有对2011年12月2日《钟祥市金鹰化工园一期合成氨项目直流电源装置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作出要求，应视为对该条款的变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由于被告未按协议履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差旅费、律师费损失也应给予赔偿。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奥能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80000元及利息（以4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杭州奥能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差旅费150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35000元；三、驳回原告杭州奥能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5元，减半收取4422.5元，由原告杭州奥能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告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2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少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彭宣明书记员陈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