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宝昌，男，195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上海维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帅萍，上海维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加强，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浩，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新，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宝昌因与被上诉人曹加强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宝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曹加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曹加强与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美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曹加强可要求绿美艺给付货款。曹加强不曾委托其代为结算并收取货款。至于绿美艺提交的混凝土结算统计表，其签名本意是确认侧平石的工程量，并非对包括混凝土价款的确认。综上，其并未代曹加强收取混凝土款，也无需再向曹加强支付款项，故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曹加强辩称，绿美艺已支付了混凝土款，因结算时由时宝昌与绿美艺进行结算，绿美艺就直接将货款交付给了时宝昌，其中部分货款为时宝昌代其收取的混凝土款，时宝昌应向其返还该部分混凝土款，故请求本院驳回时宝昌的上诉请求。曹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时宝昌支付其拖欠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7，895元，并支付其逾期利息(以327，8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曹加强经时宝昌介绍，向绿美艺承包的位于本市杨浦区新江湾城工地(以下简称“新江湾工地”)供应混凝土，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时宝昌亦向该工地供应侧平石、透水砖等建筑材料，但不供应混凝土。曹加强供应混凝土后，持供货结算统计表与绿美艺进行对账，并向绿美艺提供发票，由绿美艺开票付款。时宝昌为曹加强代领并转交过绿美艺开具的银行支票。曹加强确认，收到时宝昌转交的银行支票2张，金额分别为194，297元和114，000元。曹加强另确认，收到绿美艺转账支付的79，976元。二、2018年1月3日，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钟楼区法院”)立案受理了上海鼎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术”)(该案原告)与绿美艺(该案被告)、时宝昌(该案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苏0404民初57号］，鼎术要求绿美艺支付拖欠的货款327，895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曹加强表示，因供货时尚未注册公司而借用鼎术名义开具发票，故以鼎术为原告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提供如下证据：1、鼎术提交8份供货结算统计表(按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第1份，截止2015年4月11日，供应混凝土382方，其中C2015方，单价320元；C25310.50方，单价325元；C3056.50方，单价330元；供货金额合计124，357.50元(帐已结)，结算人曹加强、王惠明，结算时间2015年4月14日。第2份，截止2015年4月30日，供应混凝土242方，其中C2054方，单价320元；C254方，单价325元；C30184方，单价330元；供货金额合计79，300元(帐已结)，结算人曹加强、王惠明，结算时间2015年5月4日。第3份，截止2015年5月31日，供应混凝土360方，其中C20144方，单价305元；C2530方，单价310元；C30129方，单价315元；C20细57方，单价305元；带泵费185方，单价15元；供货金额合计114，015元(帐已结)，结算人曹加强、施中元，结算时间2015年6月3日。第4份，截止2015年6月26日，供应混凝土345方，其中C2075方，单价305元；C20细270方，单价305元；供货金额合计105，225元，结算人曹加强、王惠明，结算时间2015年7月1日。第5份，截止2015年8月15日，供应混凝土338方，其中C2014方，单价305元；C20细252方，单价305元；C2572方，单价310元；供货金额合计103，450元，结算人曹加强、王惠明，结算时间2015年8月16日。第6份，截止2015年8月20日，供应混凝土107方，其中C20细35方，单价305元；C2572方，单价310元；进水口、二型井14套，单价74元；供货金额合计34，031元，结算人曹加强、时宝昌，结算时间2015年8月20日。第7份(复印件)，截止2015年9月9日，供应混凝土319方，其中C20细16方，单价305元；C2588方，单价310元；C15215方，单价300元；泵费223方，单价15元；供货金额合计100，005元，结算人曹加强、荆建平，结算时间2015年9月10日。第8份，截止2015年12月19日，供应混凝土208方，其中C2526方，单价310元；C2018方，单价305元；C15154方，单价300元；C20细10方，单价305元；泵费118方，单价20元；供货金额合计65，160元，结算人曹加强、荆建平，结算时间2015年12月19日。2、鼎术提交银行交易凭证3张，包含：交易对手信息查询单2张，载明付款方为绿美艺。其中，2015年5月20日付款194，297元，2015年9月16日付款114，000元。收款通知单1张，载明付款人为绿美艺，收款人为鼎术，交易金额为79，976元。3、绿美艺提交混凝土结算统计表2份(按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第1份，载明的供货时间截止2015年8月20日，供应商时宝昌，总金额653，709.10元，下方空白处有时宝昌签字确认。该表将前述鼎术提交的第3-7份供货结算统计表予以归并，混凝土泵费金额合计455，690元。另，该表还列明透水砖、树脂井盖、收水井井盖及篦子、侧平石安装、小沿石安装、30cm侧平石材料、100cm侧平石材料等项目，金额合计198，019.10元。第2份，载明总金额79，976.80元。2015年12月31日，绿美艺的法定代表人潘玉林签署意见：同意支付带票结算。该表将前述鼎术提交的第8份供货结算统计表予以归并，混凝土泵费金额合计65，160元。另，还列明透水砖，金额合计14，816.80元，其中本色142平方米，黄色185.80平方米，红色253平方米。4、绿美艺提交付款凭证。银行支票4张：2015年5月18日出票1张，收款人时宝昌，金额为194，297元，用途为“混凝土”；2015年9月1日出票1张，收款人时宝昌，金额为100，000元，用途为“侧平石”；2015年9月10日出票2张，收款人均为时宝昌，金额分别为114，000元和374，459元，用途分别为“混凝土”和“混凝土、侧平石、透水砖”。常州市工业企业付款凭证1张，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收款人时宝昌，款别现金，经济业务内容为借款转出41，000元，伙食费12，792元，工资11，443元，共计65，235元(工资11，443元，实际已付5，288元，还需付6，155元，以后付)。银行交易回单1张，交易时间2016年1月27日，付款人绿美艺，收款人鼎术，金额79，976元。5、绿美艺提交供货结算统计表2份(分别对应前述鼎术提交的第1份、第2份供货结算统计表)，该表中C20、C25、C30的单价均降低15元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分别为118，627元、75，670元，合计194，297元。该案审理中，时宝昌发表意见如下：我与绿美艺之间有业务往来，有承包工程，还有供应材料，供应的是马路上用的道板砖、侧平石、透水砖，还有机器设备，没有供应混凝土。混凝土是我介绍的业务，供应混凝土的工地是江湾老干部安置房，由鼎术供货，由鼎术的曹加强和绿美艺的工作人员进行结算。绿美艺提交的工商银行支票存根、混凝土结算统计表、常州市工业企业付款凭证(侧平石安装支付工资)、侧平石工作量统计表2张都是我本人签字，结算是鼎术与绿美艺之间的事情，支票是我代拿的，拿了支票后我就给了鼎术。我在混凝土结算统计表上签字仅仅是对侧平石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的确认，其中100，000元的支票是侧平石的钱，374，459元的支票是其他业务的钱，这些钱应该支付给我，所以没有交给鼎术。曹加强经营搅拌站，搅拌站和鼎术是一家，混凝土业务是我介绍的，双方的负责人是曹加强和绿美艺的潘总，我说曹加强是鼎术搅拌站的，由你们双方直接去谈。经庭审质证，钟楼区法院认证如下：对鼎术提交的8份供货结算统计表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绿美艺提交的2份供货结算统计表按194，297元结算予以认定；对绿美艺提交的2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第2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包含混凝土、透水砖，即79，976.80元内含混凝土款65，160元；对绿美艺提交的付款凭证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2018年4月28日，钟楼区法院作出判决，认为：本案尚不能认定鼎术即为向绿美艺供应混凝土的合同方。第一，关于绿美艺向时宝昌购买建筑材料的品种、结算标准、付款明细、部分款项的细微出入及原因等均能作出合理解释，并得到时宝昌本人签字或口头承认。第二，绿美艺与时宝昌之间发生的交易以及付款能覆盖鼎术诉称的交易。第三，曹加强自己承认有时会让时宝昌转手将支票带过来，至于曹加强与时宝昌之间有无结算、如何结算，不能以此对抗绿美艺。第四，鼎术诉称已开具拖欠金额的发票，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据此，驳回了鼎术的诉讼请求。三、鼎术不服钟楼区法院上述判决，并提起上诉。2018年8月1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立案受理了鼎术的上诉案件［(2018)苏04民终2758号］。2018年10月29日，常州中院作出判决，认为：首先，鼎术提供的供货结算统计表中供货单位为曹家强，并非鼎术，鼎术认为曹家强系其全权代表，但未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鼎术将其授权事项通知绿美艺。其次，从送货的签收来看，绿美艺工作人员与时宝昌均签收了相应的货物，鼎术对于时宝昌签收货物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结算款项时，时宝昌签字的混凝土结算统计中已经涵盖了本案中供货结算统计表中的货物，相应的款项绿美艺已经与时宝昌进行结算，结算中以支票结算的收款人均为时宝昌，仅有一笔是直接电汇入鼎术银行账户。根据鼎术提供的现有证据及绿美艺的反驳证据，无法认定鼎术的合同相对方系绿美艺，其要求绿美艺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据此，驳回鼎术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曹加强向绿美艺承包的新江湾工地供应混凝土，绿美艺依据供货结算统计表进行对账后给付货款。从交易形成过程来看，货款给付存在绿美艺开具支票由时宝昌代领后转交曹加强的情况，也存在绿美艺向鼎术转账的情况。结合钟楼区法院、常州中院生效判决，绿美艺已就相应货款(含时宝昌供应侧平石、透水砖等部分货款)进行了结付，具体包含：1.2015年5月18日支票金额194，297元(曹加强领取)，支票金额与曹加强提交的第1份、第2份供货结算统计表，以及绿美艺提交的2份供货结算统计表相对应。2.2015年9月1日支票金额100，000元(时宝昌领取)、2015年9月10日支票金额114，000元(时宝昌代领后转交曹加强)、2015年9月10日支票金额374，459元(时宝昌领取)、2015年9月10日现金支付时宝昌65，235元，四笔款项总额与绿美艺提交的第1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相对应，且第1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已将曹加强提交的第3-7份供货结算统计表予以归并，其中混凝土泵费合计金额为455，690元。3.2016年1月27日转账支付79，976元(曹加强领取)，转账金额与曹加强提交的第8份供货结算统计表，以及绿美艺提交的第2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相对应，其中混凝土货款为65，160元。上述货款，曹加强确认收到支票金额194，297元和114，000元，及转账金额79，976元，然时宝昌是否代为结算并收取剩余混凝土货款，双方意见不一。对于绿美艺提交的第1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首先，从形式内容来看，该混凝土结算统计表将曹加强提交的第3-7份供货结算统计表予以归并，时宝昌亦在下方空白处签字确认，在无证据证明签字仅仅是结算确认时宝昌向绿美艺提供侧平石等建筑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的情况下，该签字行为当可视为是对涵盖曹加强所供混凝土在内的整体内容的结算确认。其次，从实际付款情况来看，第1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形成后绿美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其于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10日所支付的四笔款项总额与该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相对应，除曹加强确认已收到的款项外，剩余混凝土货款实由时宝昌收取。现曹加强要求时宝昌将收取的混凝土款返还并主张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合曹加强提交的第3-8份供货结算统计表、绿美艺提交的2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及曹加强已收取的货款金额，剩余混凝土货款本院确认为326，874元。判决：一、时宝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加强货款326，874元；二、时宝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加强逾期利息(以326，87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时宝昌上诉主张曹加强与绿美艺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亦未曾代曹加强收取绿美艺支付的货款，而绿美艺向其支付的钱款均系其为绿美艺提供侧平石、透水砖等材料、工程所应收取的款项，故其不应承担向曹加强支付货款之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钟楼区法院、常州中院生效判决，无法认定鼎术为向绿美艺供应混凝土的合同方，而时宝昌陈述其自身并未向绿美艺供应混凝土，其将混凝土业务介绍给鼎术，该混凝土业务的负责人是曹加强，由曹加强和绿美艺的工作人员进行结算，故应认定曹加强与绿美艺之间成立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其次，时宝昌在绿美艺提供的两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上签字，但却认为该签字仅是对侧平石工程量的确认，而货款结算应以发票为准并非依据混凝土结算统计表。然时宝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绿美艺之间有多项业务往来，理应清楚其在混凝土结算统计表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且绿美艺提供的第1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上的混凝土金额与鼎术提交的第3-7份供货结算统计表总金额基本一致，绿美艺提供的第2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上的混凝土金额与鼎术提交的第8份供货结算统计表所载金额一致，而曹加强于二审中认可由时宝昌代其与绿美艺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以绿美艺提供的两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所载金额确认绿美艺应付给曹加强的混凝土货款，并无不当；最后，根据绿美艺提供的银行支票、常州市工业企业付款凭证，绿美艺于第1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形成后已履行付款义务，除曹加强确认收取的款项外，剩余混凝土货款由时宝昌收取，现时宝昌主张其收取的款项系绿美艺应向其支付的业务款项，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由此，一审法院结合绿美艺提供的两份混凝土结算统计表上所载混凝土金额以及曹加强自认已收取的混凝土货款金额，所确认的时宝昌代曹加强收取的混凝土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时宝昌如认为其与绿美艺存在尚未结算的业务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时宝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4元，由上诉人时宝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