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怡升，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麻城市）二组竹林垸2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禾、陈斌，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峰，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明，麻城市正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怡升因与被上诉人梁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怡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732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及一审认定的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因两笔货款（即2019年2月24日的11925元和2019年3月6日的11165元）结算错误，与上诉人重新对账时，经核对后上诉人对2019年2月24日货款11925元结算成1193元表示认可，本着“算错不为满”的原则，表示同意支付错误结算的差额部分10732元，但是被上诉人坚持认为11165元货款同样存在错误，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双方酿成纠纷。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及推断，认定编号为NO147964元送货单系上诉人在结算前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并没有撕毁任何凭证，被上诉人也从未给上诉人编号为NO147964的送货单，更无认可记载4450元的事实。一审将编号为NO147964号送货单认定为上诉人欠款44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程序违法。民事诉讼的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编号为NO147964号送货单记载着上诉人的欠款内容，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法院违法程序调取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收集证据的范围，被上诉人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故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程序违法。同时该证据系向被上诉人调取，属于利害关系人，法院依法不应采信该证据。另，编号为NO147965号送货单除上诉人签名外，其余内容均系被上诉人书写，被上诉人歪曲事实，称2019年3月19日是其妻子与上诉人结算，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却不予理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改判向被上诉人支付10732元。梁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结算时两送货单存在误算：将11925元误算成为1193元、11165元误算成1165元，被上诉人本人及其妻子严芳菊均看见过送货单为4450的欠货款单。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梁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怡升退还因错误结算未支付的货款20732元；2、由李怡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峰经营饲料批发及养殖生猪业务，李怡升从事养殖生猪业务。自2017年起，李怡升在梁峰处购买饲料，双方开始业务往来。李怡升在梁峰处购买饲料时，梁峰向李怡升出具送货单一式两份，梁峰计算出货款后在两份送货单上填写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等，由李怡升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欠账数额，然后梁峰将其中红色一联交给李怡升保存，另一联由梁峰留存。截至2019年2月2日，李怡升共欠梁峰饲料款57339元，李怡升于当日在编号为NO147958、金额为57339元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12日，李怡升在编号为NO147959、金额为7195元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14日，李怡升在编号为NO147960、金额为3821元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20日，李怡升在编号为NO147961、金额为2882元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24日，李怡升在编号为NO147962、金额为1193元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该送货单实际计算金额为11925元，被梁峰的妻子误算为1193元），2019年3月6日，李怡升在编号为NO147963、金额为11165元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李怡升在编号为NO147964、金额为4450元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19日，梁峰及其妻子严芳菊与李怡升对未付货款进行结算，梁峰的妻子在计算时，将编号为NO147962的送货单上错误计算的金额1193元计入结算，并将编号为NO147963的送货单、金额11165元看成1165元计入结算，共计为78045（57339元＋7195元＋3821元＋2882元＋1193元＋1165元＋4450元），减去李怡升向梁峰给付的收猪款59800元，李怡升仍下欠梁峰18245元，李怡升随即向梁峰出具了编号为NO147965的送货单一份，载明：“收猪款伍万捌仟捌佰元整，下欠18245元，从2019年3月20号以前的结清，从20号下欠18245元，再从这里开始算账，李怡升。”，李怡升在该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事后，李怡升继续在梁峰处购买饲料，李怡升分别于2019年3月24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5月12日、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6月18日、2019年6月26日分别在编号为NO147966、NO147967、NO147968、NO147969、NO147970、NO147971、NO147972、NO147973、NO147974上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28日，李怡升在编号为NO147967的送货单上签字后，对梁峰说既然账已经结了，还留着这单子做什么，并将梁峰的送货单拿去，将其中的编号为NO147964、NO147965、NO147966送货单撕下，并拿出打火机将这三张送货单烧毁。2019年8月9日，梁峰的女儿在复账时，发现其中编号为NO147962和NO147963的送货单存在误算，梁峰及其妻子遂找到李怡升，要求其对账，李怡升称编号为NO147964的送货单找不到，梁峰的妻子遂对李怡升拿出的送货单中编号为NO147965、NO147966、NO147967的三组送货单进行拍照留存。2019年农历腊月二十九，梁峰及其妻子一同到李怡升家要回误算的货款，李怡升拿出编号为NO147964金额4450元的送货单，称只欠梁峰该送货单上载明的4450元，并给梁峰4450元，梁峰称应欠20732元，没有接收该款。事后，梁峰多次要求李怡升给付误算款项，李怡升予以拒绝，双方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梁峰与李怡升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梁峰提供的李怡升出具的送货单，足以证实双方进行了饲料的买卖交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编号为NO147962的送货单上载明的两笔货款“9825”、“2100”有具体货物的单价及数量，相加为11925元，而该送货单上计算的金额为“1193元”，明显系错误计算，实际金额应为11925元，另外，梁峰将编号为NO147963的送货单上的实际金额11165元误算为1165元。关于编号为NO147964、金额为4450元的送货单是否存在，是否为李怡升欠款，梁峰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编号为NO147964的送货单，并称留存于该处的该送货单已被李怡升撕毁，无法提供，李怡升处有留存，送货单上记载金额为4450元，是欠款，李怡升辩称编号为NO147964的送货单不存在，并称编号为NO147965的送货单上“下欠的18245元”是通过57339元＋7195元＋3821元＋2882元＋1193元＋11165元-59800元-5550元得到，其中5550元系李怡升向梁峰偿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除去编号为NO147964的送货单以外，梁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6月26日均有李怡升向梁峰签字认可的连续编号的送货单，根据梁峰和李怡升双方的交易习惯分析，应存在编号为NO147964的送货单，且以2019年3月19日双方结算的结果18245元为被减数减去57339元、7195元、3821元、2882元、1193元、1165元，可以得出编号为NO147964的送货单应为欠款，且金额应为4450元。李怡升主张其向梁峰偿还了5550元，根据梁峰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李怡升在梁峰处购买饲料的货款交易及偿还货款的行为均在送货单上予以记录，李怡升辩称其向梁峰偿还了5550元，该偿还的5550元理应在送货单上有所记录，或者李怡升处应持有梁峰向其出具的5550元的收据等凭证，李怡升的该项主张不合逻辑，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常理，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李怡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案情，梁峰与李怡升结算时，误将编号为NO147962的送货单上实际金额11925元错误计算为1193元，将编号为NO147963的送货单上实际金额11165元误看成1165元，编号为NO147964、金额为4450元的送货单应该存在，梁峰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形成了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李怡升应向梁峰支付因误算而未支付的货款20732元{（11925元-1193元）＋（11165元-1165元）}。遂判决：李怡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峰支付货款20732元。案件受理费159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怡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怡升向法庭提交编号为147974号送货单据的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有更改证据的事实。经法庭出示与质证，梁峰发表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906元是欠款，9870元是收回的货款，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女儿发现算错了，所以划掉了。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案涉编号为NO：147962号的送货单存在误算，即把11925元误算成1193元，少算10732元。除编号为NO147963号、NO147964号送货单的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争议双方在对多份买卖合同票据进行结算确认后，梁峰主张因两张票据（编号为NO：147962号、编号为NO：147963号）存在误算导致结算错误，并要求李怡升补齐差额，李怡升对编号为NO：147962号票据存在误算的事实及误算金额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李怡升对梁峰关于编号为NO：147963号的存在误算的主张不予认可。在一、二审中梁峰均不能提供完整的票据予以重新结算，支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怡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二、李怡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峰支付货款10732元。如果李怡升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和返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元，由李怡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梁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延超书记员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