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明全，男，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聘如，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玉芳，女，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均福，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锐，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曾明全、刘聘如因与被上诉人封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明全、刘聘如向本院上诉请求：原判撤销，改判驳回封玉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封玉芳于2016年7月10日转给刘聘如的13万元，是封玉芳归还的垫付款。其只是介绍人，封玉芳委托其出借款项，双方不是借贷关系，封玉芳要求出具借条是为了确保曾明全、刘聘如能尽力帮助收款。原判对委托书不采信错误，封玉芳的真实目的是投资蜀冠公司赚取利息，其委托曾明全收款也符合常理。银行流水显示，曾明全在收到蜀冠公司支付的利息后，就于当天或次日就转给了封玉芳。蜀冠公司至今未归还款项，曾明全、刘聘如也未再付利息。 封玉芳辩称，其出借款项事实清楚，不存在该款是偿还垫付款一说，委托书是其在与蜀冠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应曾明全要求而出具，其在当时只有签名捺印，内容空白，曾明全所提供的委托书内容是曾明全自行填写，其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未出具过委托书，其与曾明全之间不存在委托借款关系。曾明全、刘聘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封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明全、刘聘如共同偿还其借款13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8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明全、刘聘如系夫妻关系，封玉芳与曾刘二人系朋友关系。经曾明全、刘聘如介绍，封玉芳向案外人四川蜀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冠公司”）出借借款。2014年3月28日，封玉芳与蜀冠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蜀冠公司向封玉芳借款1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当日，蜀冠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白璐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封玉芳的借款款项13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封玉芳与蜀冠公司两次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3月27日。 2016年3月17日，刘聘如通过银行转账13万元至封玉芳银行账户中。庭审中，刘聘如陈述因蜀冠公司未偿还封玉芳借款，该13万元是由其垫付代为蜀冠公司偿还封玉芳的借款。封玉芳认可该笔转账系蜀冠公司偿还其借款。 2016年7月10日，封玉芳又通过银行转账本金13万元至刘聘如银行账户中。当日，曾明全向封玉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封玉芳现金人民币（￥130000元整）大写壹拾叁万元正。此据借款人：曾明全身份证号：511128195904××××2016年7月10日”。曾明全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印。 同日，封玉芳向曾明全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书委托人：封玉芳身份证号：511127196112××××受托人：曾明全身份证号：511128195904××××尊敬的四川蜀冠食品有限公司你好！现因本人封玉芳出借款已转给曾明全，并委托曾明全帮我全权代理收款事宜。注：此13万借条只是委托代办款项，若此款没有收回，曾明全不承担还款责任。委托人：封玉芳2016年7月10日。”庭审中，封玉芳确认该《委托书》上的签名系自己所签，但是手写的备注部分及落款时间不是自己所写，且均为其出具委托书后由曾明全自行添加书写。曾明全认可手写的备注内容为其所写，但是否认是事后添加。 自2016年8月29日起，刘聘如每月通过银行转账1300元至封玉芳银行账户中，最后一笔转账日期为2017年7月29日，共计转账12笔。对该12笔转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但封玉芳陈述双方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该利息是曾明全偿还的借款利息。曾明全辩称封玉芳的借款是借给了蜀冠公司，该利息是蜀冠公司支付刘聘如每月1300元的利息，刘聘如再将该1300元转给封玉芳。如果蜀冠公司没有支付利息，就由刘聘如或曾明全垫付给封玉芳，实际上其垫付了部分利息。 同时查明：本案立案后，封玉芳申请对曾明全所有的位于洪雅县××镇××路××栋××层××号房屋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423民初1482号民事裁定：一、查封曾明全所有的位于洪雅县××镇××路××栋××层××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监证0000392），限额13万元，期限为三年。二、查封封玉芳所有的位于洪雅县××镇××路××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洪房权证洪川镇字第Ｈ××2号），查封期限为三年。案件申请费1170元，由封玉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对于封玉芳于2016年7月10日向刘聘如转账1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该事实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该笔13万元转账性质的认定。 封玉芳提出，通过刘聘如于2016年3月17日的转账，其与蜀冠公司之间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该13万元系其重新出借给曾明全、刘聘如的借款。曾明全辩称刘聘如转账给封玉芳的13万元系二人为蜀冠公司垫付归还封玉芳的欠款，案涉的封玉芳向刘聘如的转账13万元系其归还的垫付款。封玉芳与蜀冠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仍然存续，其与曾明全、刘聘如之间没有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刘聘如于2016年3月17日向封玉芳转账13万元的行为，无论该笔款项是蜀冠公司偿还封玉芳，还是曾明全、刘聘如代蜀冠公司垫付偿还给封玉芳，封玉芳收到13万元的还款是事实。结合封玉芳与蜀冠公司的借款展期协议中展期期限至2016年3月27日止，同时曾明全、刘聘如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封玉芳与蜀冠公司在此后继续签订了借款合同或是展期协议，可以认定封玉芳与蜀冠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结。 2016年7月10日，封玉芳向刘聘如转账13万元，曾明全出具了借条。同时，刘聘如自2016年8月开始每月向封玉芳支付利息1300元，无论该利息是否如曾明全、封玉芳所述系代蜀冠公司支付，但支付利息是事实。双方之间的以上行为均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与封玉芳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 另外，曾明全提交的由封玉芳出具的《委托书》中手写备注部分载明曾明全出具的借条只是封玉芳委托代办款项，其不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封玉芳无证据证明该手写部分是事后添加其并不知晓，但是，正上所述，封玉芳和蜀冠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结，双方也未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封玉芳重新出借13万元后再委托曾明全代为收款，不符合常理。同时，曾明全、刘聘如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自2016年8月开始每月向封玉芳支付1300元的利息系代蜀冠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对该《委托书》，不予采信。 综上，对于封玉芳于2016年7月13日向刘聘如转账1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系封玉芳向曾明全、刘聘如重新出借借款，刘聘如自2016年8月开始每月向封玉芳转账1300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封玉芳与曾明全、刘聘如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则封玉芳可随时要求归还借款，故对封玉芳要求曾明全、刘聘如共同偿还借款1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虽然封玉芳与曾明全、刘聘如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是封玉芳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实际上刘聘如自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每月支付了1300元的利息，与封玉芳的陈述吻合，应予采信。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标准为月利率1%，该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对民间借贷利率的强制性规定，曾明全、刘聘如应当按约支付借款利息。但曾明全、刘聘如自2017年8月开始未支付借款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故对于封玉芳要求曾明全、刘聘如共同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是，由于曾明全出具《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封玉芳亦受到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则曾明全、刘聘如仍应当按照原约定按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8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关于保全费，封玉芳申请对被告进行财产保全，产生了保全费1170元，该费用属于封玉芳主张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属于损失，应当由曾明全、刘聘如承担。 本案中封玉芳主张案件受理费应当由曾明全、刘聘如承担，因案件受理费如何承担法律已经有明确的规定，则按照法律的规定处理。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由曾明全、刘聘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封玉芳借款本金130000元和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1450元和保全费1170元，由曾明全、刘聘如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曾明全、刘聘如提供了一份四川蜀冠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因郭鹏的蜀冠新城房产项目存在合同纠纷及权属问题正处于诉讼和调解期间，郭鹏及蜀冠食品公司的所有债务均未偿还，包括封玉芳于2014年3月28日的13万元也未偿还，拟证明其与封玉芳之间的关系为委托出借款项的关系。封玉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说明无财务及审计报告予以印证。封玉芳提供了一份四川红宝鼎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洪雅分公司（以下简称红宝鼎洪雅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曾明全曾是该分公司的负责人，蜀冠公司与封玉芳的借款就是由该分公司居间介绍，封玉芳出具过委托书。曾明全、刘聘如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该分公司已于2015年3月5日注销。本院认为，对曾明全、刘聘如提供的情况说明，蜀冠公司未偿还封玉芳13万元借款的内容，因与本案中的其他证据相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封玉芳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能够证实有关案件事实，故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红宝鼎洪雅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成立，于2015年3月5日被撤销而注销，曾明全是该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封玉芳与蜀冠公司的13万元借款，由四川红宝鼎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居间而成。封玉芳主张，该2014年的借款是由曾明全担任负责人的红宝鼎洪雅分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曾明全陈述，其与蜀冠公司的郭鹏熟悉，郭鹏需要款项就找到四川红宝鼎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居间介绍，通过曾明全向蜀冠公司出借的款项有200余万元，其中大部分属于其自有资金，蜀冠公司向其借款约定的利息是一分五，到现在蜀冠公司尚未还清其借款。2016年7月10日的借条是由曾明全当天出具，曾明全主张该借条是其迫于封玉芳的要求不得已而出具。对于委托书，曾明全主张是出具借条同时要求封玉芳出具，封玉芳对此不认可，主张其于当天并未出具过委托书，该委托书是其与蜀冠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应曾明全要求而出具，其当时只有签名捺印，内容空白，曾明全所提供的委托书内容是曾明全自行填写。对于委托书原件仍在曾明全处的原因，曾明全解释为因路程远，其在拍照后发给了蜀冠公司。有关2016年7月10日的13万元是否已经交付蜀冠公司的问题，曾明全主张因该款是封玉芳偿还其垫付款，不存在将该款交付蜀冠公司的问题。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封玉芳与曾明全、刘聘如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关系。 封玉芳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其为此主张提供了借条及相应的转款凭据。曾明全、刘聘如主张双方为委托关系，并提供了封玉芳出具的委托书。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借条于转款当天出具的事实并无争议，故该事实应予认定。对于委托书，双方存在严重分歧，曾明全、刘聘如主张是出具借条同时出具，而封玉芳则主张其当天并未出具过委托书，该委托书是其与蜀冠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应曾明全要求而出具，其当时只有签名捺印，内容空白，曾明全所提供的委托书内容是曾明全自行填写。因曾明全并未将该款交付委托书载明的借款人蜀冠公司，其并未完成该委托事项，且委托书是受托人与第三人从事受托行为的依据，其未将此书原件交予第三人也不符合常理。在借条已经明确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情形下，曾明全主张封玉芳同时向其出具委托书，将双方关系变更为委托关系，明显不合常理，结合以上分析，曾明全根本未完成受托事项，故应认定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委托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即使该委托书真实，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因其未完成受托事项，其也应向委托人退还该款。故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曾明全、刘聘如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曾明全、刘聘如还主张该款系封玉芳偿还其垫付款，因2016年3月刘聘如的转款与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时间吻合，且此前的利息也是由刘聘如支付，故该款应认定为蜀冠公司偿还封玉芳的借款。至于蜀冠公司是否已经给付曾明全、刘聘如相应款项，该款是否为曾明全、刘聘如代蜀冠公司偿付封玉芳，此为蜀冠公司与曾明全、刘聘如两方的问题，与封玉芳无关。且如封玉芳对曾明全、刘聘如负有债务，其在2016年7月收到该13万元后，其应明确表明该款为还款而拒绝向封玉芳出具借条，也不应存在曾明全、刘聘如所主张的封玉芳委托其出借款项的问题。故曾明全、刘聘如的该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曾明全、刘聘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曾明全、刘聘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