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博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68178459D。法定代表人：马景英，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飞、左朝，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坡，男，1968年7月7日生，汉族，住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鹏，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朝、被上诉人张金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针对同一笔工程款作出重复判决，《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系张金坡作为村民代表签字，并非由其个人承包。闵庄搅拌站以瑞达建材的名义，已就同一笔工程款起诉，且取得了生效判决，张金坡作为××，应向闵庄搅拌站主张分配工程款。案涉公路施工过程中，当地村民多次阻挠施工，其公司迫于工期压力，将东线道路施工工程发包给张金坡、张永明（张金坡之堂兄）等村民，由于合伙人较多，由张金坡出面以个人名义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同时，由他们合伙成立的闵庄搅拌站对案涉工程停工机械和混凝土供应。工程施工后，各方最终确定东线道路工程款金额共计73万元，闵庄搅拌站和张金坡起诉时均对该总金额伍异议，这也进一步证明其起诉时为通一笔工程款。但是在施工过程中，张金坡、张永明等人产生矛盾，各合伙人以阻工要挟，单独向其公司索要工程款，公司迫于压力分三笔支付了该工程款：⑴2016年12月31日支付给张金坡13万元（其中127000元系转账至张金坡账户,现金3000元）；⑵2017年1月3日支付给黄遂成（××）30万元；⑶2017年5月8日支付给张金坡现金30万元，由其发放给工人，张金坡出具现金收据。根据闵庄搅拌站与中州公司案件中的调查笔录和租赁站提交的欠款清单显示，租赁站对中州公司支付的上述（2）、（3）笔款项认可，向中州公司主张第（1）笔中的13万元工程款，而本案中，张金坡只认可第（1）、（3）笔款项，向中州公司主张第（2）笔中的30万元工程款，即闵庄搅拌站与张金坡因内部矛盾，均认可对方单独收取的东线道路工程款，进而导致就同一笔工程款重复起诉。同时，通话录音可知，张金坡对张永民等人以瑞达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时明知和默认的，在2019年的诉讼中，张金坡未主动要求参加庭审，说明其当时人口张永明等以瑞达公司没有讨要合伙人之间的工程款。综上其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就该笔工程款作出（2019）豫176民初3166号、（2019）豫17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该笔工程款作出认定，先张永明要等人已经以瑞达公司没有拿到全部工程款，张金坡应向张永明等人讨要合伙分成，而非再次起诉中州公司。二、在张金坡本人不敢出庭对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金坡本人录音的事实不予认可，且认可与张金坡存在严重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的证言，严重违背司法公正原则。通过张金坡的录音可知，张永明等人以瑞达公司没有起诉时要求东线道路工程款与本案工程款系同一笔款项，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已、二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中州公司已经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全部义务。一审法院对张金坡的录音不认可，确为对与张金坡存在利害关系的黄遂成、何国伟、黄道武的证言予以认可，严重违背了双方公正原则，针对同一笔工程款作出重复判决，将导致中州公司重复支付同一笔款项，对中州公司严重不公。三，意见法律规定，在生效判决已经处分过本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张金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撤销或改变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张金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一、本案部属于重复起诉，也不属于重复判决。其起诉请求的是修路工程款，是修路施工合同关系，瑞达公司起诉的是搅拌站的混凝土货款，是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中州公司认为答辩人和张永明十会很高兴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和张永明并没有合伙承包东线工程；中州公司工作人员马永欢给其出具的证明2017年6月15日，中州公司给黄遂成打款是2017年1月3日，两个民事行为没有关联性。其起诉30万元工程款与瑞达公司搅拌站起诉的混凝土货款是两个法律关系，故其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2020）豫1726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也不属于重复判决，中州公司认为多支付了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也给其明示解决办法，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二、其作为原告依法维权，愿意并敢于出庭对质，在上次二审开庭中，就两次出了庭，而相反中州公司工作人员马永欢却没有出庭，一审判决黄遂成、何国伟、黄道武的证言内容合法合理，不存在违背司法公正原则问题。三、中州公司认为张金坡应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维权于法无据，其只能向欠其工程款的当事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向其他主张权利，中州公司认为多支付了款项应向多领款的人主张权利，这个权利恰恰是中州公司二不是张金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金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永欢系被告中州公司员工，在被告中州公司承建华润泌阳盘古风电扩建工程时为扩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2016年10月21日，以马永欢为甲方，原告张金坡为乙方，冯书华为见证方，原告与马永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华润新能源泌阳盘古风电场东线道路施工；二、工程起止地点：起点泌阳县铜山乡羊进冲村、泌阳三期东线所有主线道路；三、承包范围：满足风电场的风机设备运输要求，包含道路的上石方开挖、回填、压实、路基换填及设计要求路面10CM由丕石、压实平整，排水沟与挡墙彻筑应满足设计要求；…六、合同价款：本工程采用总价承包工程方式计价，施工费。合同总价款：七十三万元整（730000）…十一、结算方式：自开工日期起，乙方按设计验收标准施工达到验收要求，两月以内结清除工程总工程造价5%质量保证金以外所有款项付清。待所有大件设备运输完成后支付5%的质保金；…甲方：马永欢（马永欢签名、项目部盖章），乙方：张金坡签名，2016年10月21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道路完工并投入使用后，被告中州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向原告指定的银行帐户付款127000元，后通过现金支付方式给付原告3000元，2017年5月8日，中州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30万元，总计支付工程款43万元，经原告催要，马永欢于2017年6月15日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该条据载明，东线道路款剩于（余）30万元，以本条为准，马永欢签名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因追要未果，原告为此提起诉讼。另查明，在被告中州公司对华润新能源泌阳盘古风电场施工时，因工程需要，被告中州公司购买泌阳县瑞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闵庄搅拌站的混凝土拌料，因货款纠纷，瑞达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将被告中州公司起诉至该院。该案中，被告中州公司共欠瑞达公司货款188万元，按照瑞达公司起诉时提交的欠款清单，中州公司已于2017年5月8日付款30万元，2017年5月20日向其付款40万元，2017年6月21日向其付款70万元，2017年7月18日向其付款20万元，下欠拌料款28万元，中州公司另欠瑞达公司有部分租赁费用，该案经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1726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中州公司偿还泌阳县瑞达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21617元。被告中州公司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被告中州公司上诉称一审时漏列必要诉讼参与人张金坡（即本案原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中州公司员工马永欢向泌阳县瑞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并不涉及张金坡，一审未列张金坡为诉讼参加人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此，作出了（2019）豫17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院（2019）豫1726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另据闵庄搅拌站实际合伙人黄遂成证明，闵庄搅拌站为中州公司供料款均由公司汇入其银行帐户，该搅拌站的合伙人还有张永明、张永亮、何国伟、黄道武、曹武海、李清义，2017年1月3日，中州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马永欢向黄遂成银行帐户另汇混凝土款30万元，该款未计算在该院（2019）豫1726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金坡与马永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因马永欢系被告中州公司华润泌阳盘古风电扩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代表被告中州公司，且被告中州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亦未予否认，因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中州公司承担。因《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原告修建的道路已经投入使用，原告张金坡请求被告中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300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但马永欢向原告出具证明欠款条据时，原、被告双方对是否支付利息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利息应当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利息的起算日期，因马永欢向原告出具欠款证明承诺书之日为2017年6月15日，该日期应当为双方的结算日期，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应当为2017年6月15日。关于原告张金坡是否为××及是否另有合伙人问题。从瑞达公司与中州公司之间的买卖及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认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瑞达公司的搅拌站与中州公司之间是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张金坡与中州公司之间是修路施工合同关系，张金坡不属于闵庄搅拌站的合伙人；张金坡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合伙人参与从事任何民事活动，修路施工工程系张金坡一人承包。关于中州公司与瑞达公司货款数额认定问题。按照瑞达公司起诉时提交的欠款清单，中州公司共欠瑞达公司闵庄搅拌站货款188万元，已支付160万元，该院（2019）豫1726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及驻马店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3443号民判决对下欠款28万元已经作出判决，但不包括中州公司汇给黄遂成的30万元，若认定汇给黄遂成的30万元系中州公司支付混凝土的货款，则被告可以依法另案处理；反之，则黄遂成收款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因为黄遂成收到30万元是2017年1月3日，而被告工作人员马永欢于2017年6月15日向原告出具证明“东线道路款剩于（余）30万元，以本条为准”，两个民事行为没有关联性，被告中州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支付黄遂成30万元应认定为张金坡的收款行为，故，被告中州公司应当向张金坡清偿欠款，中州公司支付黄遂成30万元可根据案件事实及性质，另行主张权利。针对被告中州公司辩称本案系重复起诉，其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本案被告中州公司支付黄遂成30万元属实。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支付给张金坡的工程款项，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张金坡与张永明合同承包了东线工程。被告提供证据马永欢在给瑞达公司签订承诺书时称给东线30万元，但该承诺书张金坡并不知情，对其无效；被告提供录音证据，但该录音并未完整反映案件情况，录音与其他证据证明内容不一致，且张金坡未在录音中认可黄遂成收到30万元系其工程款或中州公司不再欠其30万元工程款。该院（2019）豫1726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书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了泌阳县瑞达建材有限公司起诉被告中州公司的案件中，涉及的是混凝土货款，并不涉及本案原告张金坡，同时，被告中州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并没有具体时间、地点及相关人员的具体身份，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属于存在瑕疵的录音资料，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被告中州公司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3443号民事判决中对本案涉及的30万元已经进行了处分，因此，被告中州公司关于本案系重复起诉的辩称主张，没有相关证据印证，其辩称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针对被告中州公司辩称，本案原告与张永明等人系合伙关系，经查，根据该院对黄遂成调查笔录证实，黄遂成明确表示泌阳县瑞达建材有限公司闵庄搅拌站的合伙人中并不包括本案原告张金坡；何国伟、黄道武证明黄遂成是闵庄搅拌站的合伙人。被告中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金坡是闵庄搅拌站的合伙人，也没证据证明张永明与张金坡合伙承包了被告华润新能源泌阳盘古风电场东线道路施工，其辩称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亦不予采信。被告中州公司又辩称，合同系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被告中州公司应当承担因举证不能而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被告中州公司的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州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金坡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男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还完毕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中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张金坡提交2020年6月13日其与马永欢电话记录一份，拟证明其在起诉前向马永欢通话，马永欢认可欠其30万元工程款。中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该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通话记录不能证明系马永欢本人通话记录，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内容违反证明与本案款项存在任何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其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案涉工程价款73万元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州公司应否支付张金坡工程欠款3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21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张金坡组织施工，该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中州公司分三笔已支付张金坡工程款43万元，尚欠30万元未付，引起纠纷。关于中州公司上诉称该案重复诉讼问题。因中州公司与瑞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业经一审法院（2019）豫1726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豫17民终3443号民判决作出判决，该两份判决中不包括中州公司汇给黄遂成的30万元。从现有证据看，中州公司尚不足以证实其已经支付张金坡修路工程欠款30万元。一审法院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张金坡是否与张永明为案涉工程施工合伙人及张金坡是否为××等进行了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故中州公司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留会审判员  文德群审判员  杨振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贞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