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钱江路**。法定代表人：葛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宗英，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燕，女，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伟，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海县霏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东海县牛山街道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汤丽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立，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丽娟，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立，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大丰祥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盐，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万盈镇益民居委会**v>法定代表人：董云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东，江苏莘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海燕、原审被告东海县霏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霏妍公司）、汤丽娟、盐城大丰祥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依法报请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海燕对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科公司与祥安公司就涉案车辆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且在祥安公司支付车辆赔款后，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中科公司代开发票只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一审仅凭发票认定徐海燕与中科公司是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双方主体，于法相悖。1.中科公司与祥安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意思表示明确，具备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2019年8月16日，因祥安公司履行运输合同的损害行为，中科公司拒收损坏的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标的物即损坏的车辆已提前交付。同年9月9日，经多次磋商后，祥安公司给付中科公司采购损坏车辆的原价款127000元。同年10月8日，祥安公司与中科公司补签《购车协议》，并邮寄给中科公司。这一处理即交易过程和合同签订，完全符合买卖合同有偿、双务、诺成等基本法律特征。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中科公司与徐海燕之间，在涉案车辆首保前，没有任何形式的接触，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形式的交易，仅凭发票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车辆作为依法需要登记的动产，《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开具主体法律有其特殊的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由上诉人开具。祥安公司给付中科公司涉案车辆价款127000元时，因车辆尚处于损坏状态，因运损车辆还涉及保险的定损、维修、理赔等事宜，祥安公司作为专业的商品车承运单位，要求暂缓开具发票符合常理。中科公司在祥安公司办理运损车辆的相关事宜后，按照其要求代开发票，仅仅是履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二、一审将中科公司与祥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认定为“转让车辆所有权”，有违法理逻辑，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转让购买权的相关法律虽然没有明确界定，但根据市场实践和法理逻辑，转让购买权至少应具有以下特征：1.转让购买权的标的物应保留在出卖人，不应发生标的物交付的情形，而中科公司早在拒收运损车辆时已经将车辆交付祥安公司。2.购买权转让前，往往标的物价款并没有支付或付清，而中科公司早在徐海燕向某妍公司或汤丽娟付车款一个多月前，已经收取祥安公司全部车款。3.祥安公司未以任何形式收取徐海燕的转让款或车款，而祥安公司是以车辆损坏贬值价105000元收取柏军的车款，而且备注“长安物流车款”，显然祥安公司是低价出卖运损车辆。4.正如一审分析，购买权转让流转过程中相应主体按照常理均参与牟利，而祥安公司非但没有任何牟利，反而损失22000元（127000-105000）；收取祥安公司的车款是采购车辆的原件，也没有任何牟利。最后，中科公司与祥安公司之间的《购车协议》，显然表明其性质是买卖合同；“买断”是基于祥安公司承运商品车过程中损坏车辆，为了承担责任而以车辆的出厂价购买的运损车方式承担责任，表达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处理”结合前文祥安公司“师傅操作不当造成其中一台商品车受损……”，处理的是祥安公司履行货物运输合同中过错造成的中科公司的损失；祥安公司“买断”车辆后，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其对涉案车辆维修贬值出卖的行为，是行使处分权明确表现。三、一审认定中科公司构成欺诈，无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暂且不考虑中科公司履行买卖合同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祥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认定中科公司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主观上需具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的行为。首先，中科公司拒收涉案运损车辆，在祥安公司以采购原件买受运损车，提供徐海燕的身份信息通过微信联系要求代开发票时，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谨慎义务，通过《运损车免责协议》的方式要求祥安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是主观上要求祥安公司，作为车辆致损人和买受人要承担车辆的相关情况真实、全面的告知义务，中科公司主观上显然没有任何欺诈的故意。其次，中科公司与徐海燕之间，在涉案车辆首保前，没有任何形式的接触；且涉案车辆交付祥安公司后，中科公司也无法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客观上中科公司不可能以任何形式对徐海燕实施欺诈行为。再次，徐海燕一审中明确认为，霏妍公司、汤丽娟有意隐瞒车辆的信息和车主信息赚取差价利润，可以明确实施欺诈行为的主体不是中科公司。最后，徐海燕和汤丽娟到盐城一非正常车联销售主体查看车辆、提车，并向盐城市亭湖区城中子婚纱摄影店支付部分车款，在他人将身份证取走数小时后，提供的车辆发票价款与其购买金额明显不符的过程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有违常理，不能认定徐海燕在购车过程中善意无过错。四、一审认定徐海燕与霏妍公司或汤丽娟为委托关系或居间关系，与相关法律规定及委托合同、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相悖。首先，委托关系和居间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有失公信力。其次，霏妍公司、汤丽娟作为取得营业执照的专业汽车贸易公司，具备车辆经销商的主体资格，其明确表述将车辆加一定的价格，赚取差价，其获取的利润是同买卖的方式获得的盈利，与委托或居间获取的有偿报酬具有本质区别。霏妍公司、汤丽娟预先收取定金，承担的是买卖合同的相应法律责任，赚取差价是确定的，与委托合同的可有偿或无偿性，居间合同有偿但报酬的不确定性的法律特征不符。最后，徐海燕与霏妍公司、汤丽娟基于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双方还进行车辆贷款等交易，车辆贷款银行直接拨付给霏妍公司、汤丽娟。一审故意回避这一客观事实，未能认定为案件事实。对于车辆买卖合同广泛存在贷款方式支付车辆价款，付款给霏妍公司、汤丽娟（部分款项支付他人系按照一审霏妍公司、汤丽娟的指示支付）符合买卖合同出卖人收取对价的法律特征。一审对此未进行审理认定，主观臆断的否定徐海燕与霏妍公司、汤丽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五、一审程序违法，在未能查明案件全部事实，判决并非徐海燕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中科公司承担责任，致使实体判决错误。首先，祥安公司、霏妍公司、汤丽娟的陈述和举证，均明确案件存在实施欺诈行为的其他主体，一审却未能在案件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的5个月时间里依法追加诉讼参与人，致使案件部分事实未能查明。其次，一审案件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2020年4月22日第一次简易程序开庭审理，2020年9月23日在未进行任何告知、裁定的情况下适用普通程序二次开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六、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祥安公司在运输过程中仅损伤涉案车辆前保险杠下部漆面部分。根据（2018）最高法民终12号案件精神，明确认定漆面的处理性问题不影响消费者缔约合同的根本目的。车辆作为特殊商品，经过长途运输，即便有关主体对车辆进行一定的修复，应属于产品整理的范畴，不存在明显危及人身安全和健康，该类问题也不属于明显超出一般消费者心理承受范围之特殊事件，不宜认定为欺诈。结合上诉人没有欺诈的故意，也无从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形式的接触，客观上也无法对其欺诈。因此，一审认定中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或欺诈故意，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海燕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案主体较多、交易环节多、案情复杂，经一审审理查明，祥安公司在为中科公司运输涉案车辆时，由于祥安公司操作不当，导致涉案车辆受损，祥安公司将涉案车辆买断处理。经过车辆流转、交易环节的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祥安公司买断处理涉案车辆，实质上为中科公司同意祥安公司可以转让该车辆的购买权，这一认定是正确的，而祥安公司与徐海燕之间存在购买权转让关系。所以，一审认定，中科公司与徐海燕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中科公司是否存在欺诈问题。中科公司明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却没有尽到向购买人徐海燕告知车辆系问题车辆这一事实。在中科公司将车辆销售发票开具给徐海燕时，是知道徐海燕为车辆的购买人的，其应该向徐海燕明确告知车辆为问题车辆这一关键信息。中科公司为专业从事汽车销售的4S店，尚知道与祥安公司达成《运损车免责协议》，如果中科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其不应该告知徐海燕运输车的事情，并与徐海燕签订免责协议吗？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在明知徐海燕的存在，还向其开具发票，就说明其主观上是追求将问题车当新车好车买卖的，以使问题车顺利流入市场。三、中科在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运损车免责协议》向祥安物流公司索赔。一审认定中科公司与徐海燕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中科公司而言并不会导致其权利失衡，进而权益受损。相反，中科公司预想到了可能存在损害赔偿，并与祥安公司达成了《运损车免责协议》，将风险进行了转嫁。根据协议的相对性，中科公司在履行了对徐海燕的赔偿等责任后，可以向祥安物流公司主张赔偿。四、中科公司称只是保险杠漆面问题，与事实不符。该车由徐海燕送到4S店正常保养时，4S店保养师傅告知该车辆经过维修。在使用过程中，车辆的前大灯始终存在水汽和雾气，可能存在进水情况。该情况严重影响车辆电路正常使用，可能导致短路甚至起火，严重影响车辆行驶安全。关于这一点，我方在一审庭审期间明确提出，包括中科公司在内的各方主体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被告霏妍公司、汤丽娟共同述称，一、涉案车辆的销售方系中科公司，而非霏妍公司或汤丽娟。1.汤丽娟按照徐海燕请托和要求，为其在汽车销售市场上寻找满意的车型后，陪同徐海燕一同验车、试车，且随后徐海燕将车辆送至正规4S店保养的情形，足以证实霏妍公司、汤丽娟不是销售方。中科公司与祥安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运损车免责协议》对外没有法律效力，不能成为否定中科公司系销售方并免于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众所周知，销售商品的唯一合法有效凭证系商家开具的正式发票。中科公司系专门的汽车销售、维保公司，出具票据明确注明“购买方名称及身份证号码”为徐海燕，该票据是徐海燕办理缴纳购置税、上牌、登记及购买保险的合法凭据，因此中科公司以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可其系涉案车辆的销售方。2.中科公司称开具发票系应祥安公司要求代为开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的理由不能成立。我国相关税收征缴法律明令禁止虚开或代开发票，而中科公司开具涉案票据使得霏妍公司、汤丽娟认定销售方就是中科公司，霏妍公司、汤丽娟也不认可除发票注明之外的第三方系销售方事实。二、中科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当认定构成欺诈。汤丽娟接受徐海燕请托，尽心尽责为徐海燕提供寻找车某、协助办理验车提车及领取相关手续的服务，中科公司出具涉案车辆发票，该发票也没有注明“运损车”提醒字样，使得汤丽娟及徐海燕均对涉案车辆就是出厂的新车事实深信不疑。而中科公司出具票据时没有将受损车辆的情况向实际购买方徐海燕及霏妍公司、汤丽娟予以说明，从而侵犯了购买方的知情权。判断是否构成欺诈的关键在于消费者事后得知该隐瞒的信息，是否会产生被欺骗的感受，显而易见如果汤丽娟在接受徐海燕请托前知道涉案车辆是运损车的话，肯定会拒绝为徐海燕提供相关服务或者将真实情况告知徐海燕，由其决定是否购买该涉案车辆。因此，中科公司由于自己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中科公司的补充上诉意见超过了上诉期限，不应作为二审法院审查的事实。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相关案例适用个案特殊性，且本案也与中科公司补充意见所提案例不相符。因此，上诉人的补充意见不能作为有效上诉理由。一审被告祥安公司述称，一、同意中科公司与徐海燕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买卖合同是要约与承诺的过程。本案中，中科公司、祥安公司均没有与徐海燕有过接触，也未就购车事宜协商过。事实上，徐海燕与汤丽娟、霏妍公司对购买车辆事宜进行协商，他们之间成立要约与承诺的过程，祥安公司与中科公司之间就运损车的买卖处理已经签订协议，且按照约定支付车款、提回车辆，该车辆经人介绍，卖给了高某、陆某等人，霏妍公司购买的是高某、陆某等人的车辆。祥安公司以全款买断，以低于市场价卖给高某、陆某等人，祥安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二、一审认定徐海燕与霏妍公司、汤丽娟之间系买卖汽车信息的关系，不符合常理和事实。徐海燕通过银行贷款，向汤丽娟给付了购车全款，该款项由汤丽娟支付给高某，明显是买卖车辆行为，而不是买卖信息的行为。本案车辆经过多次买卖，谁在买卖时欺骗了徐海燕，谁就应该承担责任。本案中，中科公司与祥安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三、涉案车辆只是保险杠漆面损坏，高某、陆某等人出卖该车辆时，对保险杠进行了更换，一审判决数额显失公平，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没有追加高某、陆某等人，主体缺失，也未查清其中有无欺诈行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徐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徐海燕与霏妍公司、汤丽娟、祥安公司、中科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2.徐海燕向某妍公司、汤丽娟、祥安公司、中科公司退还车辆，霏妍公司、汤丽娟、祥安公司、中科公司向徐海燕退还购车款131300元，并赔偿徐海燕车辆购置税11238.94元、服务费700元、保险费6674.1元，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徐海燕393900元，以上共计543813.04元（庭审过程中明确的数额）；3.霏妍公司、汤丽娟、祥安公司、中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祥安公司在为中科公司运输车辆时，因操作不当导致其中一台长安牌商品车受损。2019年10月8日，中科公司与祥安公司签订《购车协议》一份，约定由于祥安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承运车辆时，因操作不当造成其中一台商品车（长安牌，车辆识别代码LS4ASE2E3KD000804）受损，经双方协商，该车由祥安公司负责买断处理，维修费用自行承担，中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霏妍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系汤丽娟,经营范围包含汽车、摩托车、电动车等车辆及配件的批发、零售。2019年10月16日,徐海燕通过微信与汤丽娟进行联系,表达购车意向，双方还在霏妍公司经营场所进行沟通协商。当日汤丽娟与徐海燕的微信聊天包含以下内容：汤丽娟称：“身份证正反面拍照发给我哦，我让留车”、“嗯嗯，说今晚给我回话的，让加急弄的，车子我都落实好了”。汤丽娟还称：“300多公里的，没打定金目前还不给我位置”。此后，徐海燕通过微信转账向汤丽娟支付购车定金3000元。当徐海燕催促其尽快落实车辆位置时，汤丽娟回复称“嗯嗯，一直在催，回话就联系你哈”。2019年10月17日，汤丽娟告知了徐海燕车辆具体位置，位于盐城市盐都区宝才工业园中，该二人一同乘车去该地点完成了提车，所提取车辆为长安牌小轿车，即为上述运损车辆。徐海燕为购买该车辆，合计支付购车款131300元，具体情况为：2019年10月16日向汤丽娟支付购车定金3000元，2019年10月17日以跨行汇款的形式向汤丽娟转账支付85000元，同日，徐海燕通过支付宝分三次向名称为“盐城络维思”支付20600元，通过微信向名称为“盐城络维思”（商户全称：盐城市亭湖区城中子晨婚纱摄影店）支付2万元；2019年10月18日以网银互联汇出的形式向汤丽娟支付5000元；同日，汤丽娟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徐海燕返还2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徐海燕提取车辆同时，相关人员向徐海燕交付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销货单位中科公司，购买方徐海燕，车辆价税合计127000元，增值税税额14610.62元。该发票系中科公司在当天依照祥安公司的指示出具，双方还于当日签订《运损车免责协议》一份，约定如下：乙方所属车辆（沪Ｅ×××**-沪Ｂ×××**）于2019年8月16日承运甲方所订购商品车辆时，因乙方师傅操作不当造成其中一台商品车受损，经甲乙双方协商后该车由乙方负责买断处理，维修费用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所涉及到的三包索赔与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关。乙方将此车销售给客户徐海燕，乙方确保客户徐海燕信息真实有效，客户徐海燕不享受当期厂家促销政策与政策包装支持。所有政策支持及优惠由乙方自行承担，涉及到运损以外三包索赔正常享受。且乙方有义务告知购车客户车辆运损情况。发票由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开，后期因运损引起的三包索赔由盐城大丰祥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与甲方无关。涉及到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徐海燕提取上述车辆后，一直正常使用。但在对该车辆进行首次保养时，被汽车4S店告知该车被维修过，保险杠等部位曾有损伤。徐海燕向汤丽娟反映该问题后，汤丽娟通过微信回复称：“为什么不直接起诉4S店呢，不是有发票吗”，还称“我只是负责找个车某，提车你也去的，车子也是你看的”。徐海燕遂与出具该车辆销售发票的汽车4S店即中科公司进行联系。2019年12月16日，徐海燕通过微信与中科公司“葛总”进行沟通，询问该车辆的来源渠道等相关信息。“葛总”在聊天过程中建议其将涉及的盐城的汽贸公司列为被告，徐海燕称：“我只认识东海汽贸，她让我怎么付款付给谁我就照做，一切都是东海汽贸牵线安排的”。后徐海燕提出本案诉讼。另外，汤丽娟在庭审中称，其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仅提供居间服务，其收到购车定金后及时向提供车某信息的上家支付，在收到部分购车款后亦按照其上家的指示转交购车款，在交易期间仅实际赚取居间费1900元。依据汤丽娟举证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在2019年10月17日收到汤丽娟通过贷款方式转账支付85000元后,将该款项支付给案外人高方某。证人孙某到庭佐证称，案涉车某信息系其向汤丽娟提供，其系代表淮安春彤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依据该证人陈述，其系从上家“振宁汽贸”的“小玉”手中拿的车，对于购车定金3000元，其在收到后又转给“小玉”，“小玉”让到盐城提车，让客户找一个姓高的验车、刷尾款，后来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证人还称：我卖的是车某信息，上家告诉我车辆的型号、配置、指导价和优惠价，我加一定价格给下家，赚取300元到500元的差价，如果车子有问题，上家会告诉我，本案车辆上家没有告知我有任何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还查明，徐海燕因购买案涉车辆，交纳车辆购置税11238.94元，购买车辆保险支出保险费6674.1元。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徐海燕放弃要求霏妍公司、汤丽娟、祥安公司、中科公司赔偿保险费6674.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车辆最初所有人系中科公司，并经过中间的或买卖或委托或居间等诸多主体参与，最终流入徐海燕手中，交易经过呈现出复杂性。在上述交易过程中，由于相关参与主体未核实或未告知车辆的损坏和修理情况，导致徐海燕基于错误认知而购买车辆。对于车辆交易过程过程中所涉主体及法律关系的认定,既涉及到买受人向谁退还车辆问题，亦涉及由谁向买受人退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的问题。对于案涉车辆交易经过所涉法律关系的认定，应依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车辆来源、合同签订和履行经过进行科学合理认定，从而实现既有利于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又有利于规范车辆交易市场经营者行为的法律效果。第一，关于霏妍公司或汤丽娟与徐海燕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依据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可以看出，霏妍公司或汤丽娟受托为徐海燕寻找车某信息，并从事了代收定金和部分购车款、为徐海燕办理贷款、与徐海燕一起去验车和提车等事宜，虽然霏妍公司或汤丽娟在此过程进行了牟利，且在不能明确披露车辆出卖人信息方面存在过错，但霏妍公司或汤丽娟自始至终未并非车辆所有权人或购买人，故不宜认定霏妍公司或汤丽娟系车辆出卖人。霏妍公司或汤丽娟系受徐海燕委托为其寻找目标车辆，并协助处理相关购车事宜，二者之间应认定为委托关系或居间关系。第二，关于中科公司与祥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从《购车协议》、《运损车免责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由祥安公司负责“买断处理”案涉运损车辆，并未约定将车辆登记至祥安公司名下，而是约定由祥安公司可以指定其他购买人购买，再由中科公司直接向购买人开具车辆销售发票，从而将车辆作为新车初始登记至该购买人名下。在车辆买卖合同的一般情形下，中科公司应将车辆交付祥安公司并将所有权登记至祥安公司名下，祥安公司如再次对外转让，仅能以二手车交易方式进行，本案情形与此并不相同。该“买断处理”情形容易导致运损车辆以“无质量问题全新车辆”流入市场，进而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综合上述两份协议及合同履行经过可以看出，祥安公司既可以要求车辆登记至自己名下，也可以指定其他购买人购买案涉车辆并办理初始登记，实质为中科公司同意祥安公司可以转让该车辆购买权。祥安公司据此指定他人购买车辆后，则被指定购买人取得车辆购买人的地位，车辆出卖人仍应认定为中科公司。2019年10月17日祥安公司向中科公司提供车辆购买人徐海燕的个人信息，中科公司出具车辆销售发票，载明车辆购买人系徐海燕，出售人系中科公司，该发票真实反映了车辆买卖双方主体信息。第三，关于祥安公司与徐海燕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祥安公司将其车辆购买权转让意愿告知他人，并委托他人寻找意向购买人，该资源信息经过多个主体参与流转，最终确定徐海燕为车辆购买人，祥安公司对此无异议并指示中科公司开具发票，故应认定祥安公司与徐海燕之间存在购买权转让关系。对于祥安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和收款记录复印件，经审查证据内容，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他人，该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在资源信息流转过程中，即使相关商事主体在参与过程中进行了牟利，亦不影响祥安公司与徐海燕之间购买权转让关系的存在。第四，关于中科公司在案涉车辆销售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中科公司作为车辆销售商,应对购买车辆的消费者尽到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保护消费者知情权。中科公司应当预见，在“买断处理”情形下，可能存在祥安公司或后续相关参与者未将运损车辆真实情况告知实际购买人的情形，如其不向购买人提供真实、全面信息，很容易侵犯消费者知情权。中科公司与祥安公司在徐海燕提取车辆当日签订的《运损车免责协议》，不能作为中科公司隐瞒该车辆系运损车辆的充分理由。由于案涉车辆的受损情形对徐海燕是否同意购买该车辆及购车价款具有较大影响，足以认定构成欺诈，中科公司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第五，关于买卖合同撤销后，徐海燕相关损失及中科公司具体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中科公司需要退还的购车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徐海燕主张购车款金额为131300元，但汤丽娟称其从中赚取了居间费1900元，而且证人孙某称“上家告诉我车辆的型号、配置、指导价和优惠价，我加一定价格给下家，赚取300元到500元的差价”，所以中科公司退还购车款金额应以其销售该车辆实际获得的价款为基准进行计算。由于中科公司和祥安公司均未对该价款明确说明，故该院以中科公司所出具的车辆销售发票所载明的127000元购车价格予以确定。考虑徐海燕自2019年10月17日将车辆使用至今，该院酌情参照车辆损失保险全损理赔的月折旧率0.6%（日折旧率0.02%）计算折旧费，该折旧费从应当返还的购车款127000元中扣除。同时，徐海燕应向中科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关于服务费700元，徐海燕主张包含500元分期手续费和上牌费200元，该院酌定支持200元。对于上述赔偿责任，徐海燕主张由霏妍公司、汤丽娟、祥安公司、中科公司连带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徐海燕未获支持的相关损失，如徐海燕认为与汤丽娟或霏妍公司等其他主体相关，可另案主张权利，由于该损失依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判涉。关于车辆购置税损失11238.94元，应由中科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科公司除赔偿上述损失外，还应增加赔偿徐海燕受到的损失，金额为购车款的三倍。综上，对徐海燕要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徐海燕要求退还购车款并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撤销徐海燕与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案涉长安牌汽车（车辆识别代码LS4ASE2E3KD000804）买卖合同；二、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海燕退还扣除折旧费的购车款〔计算方式为：127000元－127000元×0.02%×(2019年10月17日起至徐海燕实际退车之日止的天数)〕；三、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徐海燕赔偿车辆购置税11238.94元、上牌费200元，合计11438.94元，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损失381000元；四、徐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长安牌汽车(车辆识别代码LS4ASE2E3KD000804)退还给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退车手续；五、驳回徐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2元，由徐海燕承担354元，由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8848元（徐海燕已预付，由淮安市中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徐海燕）。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徐海燕与上诉人中科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关于消费欺诈、三倍赔偿、撤销买卖合同等诉求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徐海燕与霏妍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中科公司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1.霏妍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的批发、零售，系适格的汽车销售主体。2.徐海燕陈述因其侄儿在霏妍公司的汤丽娟处买过车，比较信任，可以优惠1000余元，故到汤丽娟处买车，即徐海燕向某妍公司发出了买车要约。汤丽娟作为霏妍公司的一人股东，接受了徐海燕的买车要约，即予以承诺，表现方式为：收取徐海燕支付的部分购车款项、协助徐海燕办理车贷并直接接收银行发放的贷款（常理上车贷是直接发放给出售方）、指示徐海燕支付尾款、带徐海燕提车并安排开票等。虽然徐海燕与霏妍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3.徐海燕与中科公司之间并无买卖车辆的意思联络，未有接触，未发生款项往来和车辆交接行为等，双方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另，对中科公司向徐海燕开具发票的行为，本院将依法向有关单位发送司法建议，并将二审诉讼费分配由中科公司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霏妍公司在销售汽车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徐海燕关于撤销买卖合同、三倍赔偿等主张能够成立。理由：1.关于欺诈。徐海燕主观上要购买新车，客观上购买到的是运损车，其系被欺诈者，即在徐海燕作为消费者的消费过程中，客观上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徐海燕已向某妍公司明确要购买新车，故该公司应确保其所销售的车辆符合约定条件。霏妍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汽车销售的公司，理应精准知晓其所销售车辆的来源、车况等重要信息，而霏妍公司在向徐海燕销售车辆的过程中，并未通过正规渠道订购车辆，虽抗辩称其不知晓车况，但未提供准确的上游客户信息，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故应推定霏妍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即故意隐瞒了车辆系运损车等严重侵犯消费者徐海燕知情权的事实，构成消费欺诈。2.基于欺诈行为的成立，徐海燕作为被欺诈方，其关于撤销涉案买卖合同的主张依法能够成立。3.合同撤销后，霏妍公司应向徐海燕返还购车款127000元，徐海燕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霏妍公司。4.基于消费欺诈，霏妍公司应赔偿徐海燕车辆购置税11238.94元、上牌费200元，并应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徐海燕381000元。5.徐海燕关于保险费等其他诉讼请求，因徐海燕已实际享受相关保障，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公司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合同相对人等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徐海燕与东海县霏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涉案长安牌汽车（车辆识别代码LS4ASE2E3KD000804）的买卖合同；三、东海县霏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海燕退还购车款127000元；四、东海县霏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徐海燕赔偿车辆购置税11238.94元、上牌费200元，合计11438.94元，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徐海燕损失381000元；五、徐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长安牌汽车(车辆识别代码LS4ASE2E3KD000804)退还给东海县霏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退车手续；六、驳回徐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2元（徐海燕已预交），由徐海燕负担354元、由霏妍公司负担8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9202元（中科公司已预交），由中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