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大街2号3129室。经营者：陈松，男，汉族，1984年3月20日出生，浙江省平阳县人，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佩玲，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汉族，1988年2月4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敬，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朗胜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街道白马社区梅园路20号102室。（已注销）法定代表人：潘福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福鹏，男，壮族，1988年11月4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小杰，女，瑶族，1987年2月1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潘福鹏、兰小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佑，湖南芙蓉（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芳芳，女，汉族，1987年8月6日出生，广东省东莞市人，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上诉人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以简称“聚屹皮革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李芳、东莞市朗胜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胜林公司”）、潘福鹏、兰小杰、原审第三人唐芳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81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1月28日，上诉人聚屹皮革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被上诉人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敬、被上诉人潘福鹏、兰小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佑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屹皮革经营部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付损失70万元。2.判令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1.关于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赔偿货物损失的主体不适格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系上诉人委托聚屹有限公司代为购买，而先后成立的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也实际为同一经营主体，因此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2.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其一，一审庭审时，李芳对案涉货物的相关进口清关资料是由上诉人员工唐芳芳交给李芳这一事实予以当庭确认。虽然上诉人与李芳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唐芳芳与李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上诉人员工唐芳芳多次与李芳就案涉货物的进口清关办理情况进行了交涉，李芳庭审时承认在案涉货物被所谓的海关扣押时，李芳向上诉人赔付了部分损失。前述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芳之间存在着事实委托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李芳已进行了相关的进口清关工作。其二，即使上诉人与唐芳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唐芳芳亦是代表上诉人与李芳达成口头委托合同。另外，通过以下事实也能证明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委托关系。1、案涉货运提单系由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李芳办理进口清关，根据货运提单的法律特性，货运提单的持有人即是货物的所有权人。据此可证明上诉人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即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存在事实的委托关系。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芳陈述其代上诉人公安局报案，并为此垫付了10000元律师费。据此亦可证实上诉人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存在事实的委托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在本案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即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且与被上诉人李芳之间存在事实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的注册成立时间而否定了上诉人在本案的主体资格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委托关系实属不当。而被上诉人李芳未经上诉人同意，单方面委托朗胜林公司、潘福鹏、兰小杰办理案涉货物的进口清关，最终因朗胜林公司、潘福鹏、兰小杰履约不力导致货物遗失，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李芳答辩称：1、上诉人聚屹皮革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货物的货主为香港某公司，上诉人并非货主，因此，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事实认定正确。2、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为境外单位于中国域外出具的，未经过民诉法规定的认证程序，不具备合法性，因此，案涉货物的货主、货物价值均无法确定，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诉求的是其与答辩人李芳之间的违约责任，而上诉人与李芳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根据《收据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唐芳芳为货主的进出口代理合同相对方，应由货主另诉唐芳芳承担违约责任。4、上诉人主张将清关工作交由答辩人李芳代理、与答辩人李芳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芳转售其货物等事实，均属虚构。（1）唐芳芳与货主签订的《收据凭证》能够证明唐芳芳为货主的清关代理合同相对方，也能够证明二者为长期的清关合作关系。（2）答辩人与唐芳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案涉货物的货主为唐芳芳的客户（即合同相对方）。5、上诉人称答辩人李芳确认案涉货物的资料由唐芳芳交给李芳，属断章取义，被上诉人李芳从未接受过任何资料，仅为帮忙转达过本案截图中的几句话，答辩人李芳作为个人，显然也不可能接受专业事务的委托，也没有进行过个人赔偿，上诉人所述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潘福鹏、兰小杰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聚屹皮革经营部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损失7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第三人唐芳芳找到被告李芳，要求被告李芳帮忙办理货物清关事务，被告李芳为此联系被告朗胜林公司帮其办理进口清关事务，口头约定将重约4498公斤的成品牛皮的进口清关事务交由被告朗胜林公司代理。第三人唐芳芳与被告李芳、被告朗胜林公司之间均未签订书面代理合同，被告朗胜林公司所需要的资料由被告李芳负责转告唐芳芳，再由唐芳芳送达给朗胜林公司。清关过程中，被告朗胜林公司告知该批货物被海关查扣，并发送了一份《海关查扣通知单》给被告李芳，被告李芳将此事告知了第三人唐芳芳。2019年3月3日，被告朗胜林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李芳作为乙方签订涉案货物未清关出来的赔偿协议，协议载明：今乙方收到甲方东莞朗胜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2018年10月17日代理进口清关乙方货物成品牛皮（4498KG）至2019年3月3日清关扣，现经双方沟通，甲方愿意按清关运输费用5倍金额的赔偿金：拾捌万叁仟玖佰肆拾伍元整（183945元）加2018年12月14日初次汇于乙方保证金伍万（50000），总共合计汇给乙方赔偿金：贰拾叁万叁仟玖佰肆拾五元整（233945元整）若2020年3月3日期限内甲方没有货物清关出来，则当赔偿金。备注“若后期乙方货物牛皮（4498KG）被甲方清关出，甲方必须马上将货物信息通知且归还于乙方，乙方承诺，当日将甲方支付乙方清关运输费用及赔偿金一次性加利息一万元返于甲方。货物牛皮（4498KG）所有权始终为乙方所有，甲方东莞朗胜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售卖以及转手他人销售，否则乙方及货主本人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海关拍卖除外）”。2019年3月4日，第三人唐芳芳作为甲方、孔卫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收据凭证，载明：“今乙方收到唐芳因2018年10月17日代理进口清关乙方货物成品牛皮（4498KG）至2019年3月3日清关被扣，基于目前还在处理中未有明确清关时间予以甲方，现经双方沟通，甲方愿出保证金：拾伍万柒仟伍佰壹拾元整（157510元）加2018年12月14日初代其依法清关牛皮两吨多清关运输费用未付唐芳金额42490元整，总共合计汇给乙方保证金：贰拾万整（200000整），若后期甲方没将货物清关出来，此金额贰拾万元整可以抵扣按双方之前达成协议按甲方运费五倍赔偿金于乙方。备注：若后期乙方货物牛皮（4498KG）被甲方清关出，乙方公司必须马上将货物清关运输费用及保证金贰拾万一次性返于唐芳，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上述赔偿协议签订后，被告朗胜林公司按照协议将233945元赔偿金转账到被告李芳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上，被告李芳将其中223945元转给了第三人唐芳芳，唐芳芳将20万元转给了孔卫华。之后，第三人唐芳芳和原告发现上述成品牛皮在大陆市场上开始流通，原告向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河田派出所报警。原告认为，被告代理原告货物进口清关过程中未按约定将货物清关给原告，反而将原告货物转售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原告全部损失，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另查明，字号为“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的个体经营户有两条注册信息，第一条为2014年12月12日注册，2019年1月4日注销，经营者为孔某，第二条为2019年1月11日注册，经营者为原告的经营者陈松。再查明，被告朗胜林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注册成立，系被告潘福鹏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兰小杰系该公司监事，2019年11月25日该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告与被告李芳、朗胜林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焦点一：本案中，原告系2019年1月11日注册成立，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其通过第三人唐芳芳委托被告李芳为其办理货物清关事务的时间为2018年10月，此时，原告尚未注册成立，其提交的其与第三人唐芳芳2018年2月份签订的劳动合同明显属于倒签的合同，不能证实在案涉货物清关时第三人唐芳芳系其公司员工，亦无法证实第三人唐芳芳在办理案涉货物清关事务的行为系代表原告的职务行为，且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属于原告所有，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货物损失的主体不适格。焦点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唐芳芳与被告李芳、东莞朗胜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因案涉货物需要办理清关手续，第三人唐芳芳找到被告李芳，被告李芳为此联系被告朗胜林公司，将案涉货物的清关手续交由被告朗胜林公司办理。在办理清关手续时，原告尚未注册成立，故原告诉称第三人唐芳芳系其职工，受其委托办理案涉货物清关事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原告亦未向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无法认定原告与被告李芳、朗胜林公司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李芳、朗胜林公司、潘福鹏、兰小杰承担货物损失700000元，其主体不适格，证据不充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聚屹皮革经营部申请证人孔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1月4日注销的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与2019年1月11日设立的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实为同一经营主体，前者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后者享有和承担。被上诉人李芳质证意见：对证言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对陈松确认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潘福鹏、兰小杰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他承担债权债务应该提交清单或协议。本院审核意见：证人孔某出具的声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涉及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聚屹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受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委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ＭＡ52ＲＥＱＷＯＲ）。从印度ＹＡＯＳＨＩＮＧＴＡＮＮＥＲＹ公司进口一批货物。提单号码：×××90、货物品名：头层牛皮、总包数：96包、总张数：2536张、总数量：52948.75平方英尺、货值总额：123860.98美元。涉案货物的收货人为嘉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嘉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声明其受聚屹有限公司的委托为涉案货物的香港收货人，负责涉案货物进口香港时跟船公司换单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聚屹皮革经营部是否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2.聚屹皮鞋经营部要求赔偿货物损失的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现分析如下：焦点一、根据聚屹皮革经营部提交的涉案清关货物的发票、装箱单、取柜文件、提单、嘉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声明、以及聚屹有限公司的证明能够证实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委托聚屹有限公司进口涉案的货物。因聚屹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委托方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MA52REQWOR，与2019年1月1日注册成立的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一致，故上诉人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焦点二、聚屹皮革经营部因被上诉人在代理进口货物报关过程中将聚屹皮革经营部委托报关的货物转售给他人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聚屹皮革经营部提交的朗胜林公司与李芳签订的赔偿协议，以及李芳提交的唐芳芳与孔卫华签订的赔偿协议，因朗胜林公司代理进口清关货物被海关扣，若2020年3月3日朗胜林公司没有将涉案货物清关出来，朗胜林公司支付给李芳233945元则当赔偿金。现聚屹皮革经营部自认收到了20万元的赔偿金，据此可以认定聚屹皮革经营部对涉案货物在报关过程中被扣的事实无异议，也认可货物被扣后的处理方式。因聚屹皮革经营部提交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通关无纸华进口放行通知书》中的货物重量、原产国、件数、提单号、船名/航次均与涉案货物的发票、取柜文件、提单中的货物重量、原产国、件数、提单号、船名/航次不一致，故无法证明涉案货物已经海关通关放行，故聚屹皮革经营部要求赔偿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聚屹皮革经营部主张涉案货物已经海关通关放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货物被通关放行前如何赔偿已经达成协议，且聚屹皮革经营部的诉请未获得支持，故本院对于李芳只是介绍人还是受唐芳芳的委托或聚屹皮革经营部的委托与朗胜林公司发生进口货物报关委托关系不作出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聚屹皮革经营部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厚街聚屹皮革经营部（经营者陈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０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