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成业，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智,男,195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秀勤,女,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弘钧,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成业、上诉人周学智因与被上诉人郝秀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成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周学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被上诉人郝秀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弘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成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袁成业的诉讼请求,由周学智、郝秀勤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而不是“不当得利”,周学智以给袁成业儿子袁炳霖找工作并承诺转正为名收取其8.5万元,双方约定周学智不能完成委托事项(一年内转正），则全部退还费用。说明双方真实意思是建立委托关系,就委托找工作并转正达成合意。周学智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委托事项没有完成,其应按照委托合同约定将收取的资金返还给袁成业。周学智将资金交与他人,与袁成业与周学智之间的委托合同没有关系,不影响周学智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资金。一审判决按照不当得利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袁成业将款项交给周学智,周学智就取得了不当利益,并造成了袁成业损失,无论周学智如何处置该笔款项,是否交于他人,是否被骗,均不影响其实质获利,周学智亦应将获取的财产全部予以返还。周学智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142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改判由袁成业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份，袁成业儿子袁炳霖通过周学智找工作，周学智从郝秀勤处得知，经过培训，可以到商登××、睢县收费站干收费员的工作，周学智与郝秀勤带着袁成业的儿子多次来往郑州之间协商培训事宜，周学智扣除来往郑州的车费、食宿等用后，全部将款项交给中介和培训单位，袁成业的儿子与培训单位也签订了《培训合同》，培训结束后，袁成业的儿子即到商登××县站上班，周学智并没有截留袁成业的钱款，一审判决周学智返还袁成业1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周学智诉讼主体不适格。袁成业辩称，袁成业提交的三段录音资料，可以证明袁成业通过周学智为袁炳霖找工作，周学智承诺一年后转正，做不到全额退款，基于此，袁成业交付周学智85000元，因周学智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周学智应全额返还款项，即便委托合同无效，也应返还。2.袁炳霖与培训学校签订培训合同，是基于其与周学智口头委托合同的行为。3.周学智收取袁成业85000元，其应当返还，至于周学智将该85000元交给谁，其可另行起诉，与本案无关。周学智辩称，袁成业将所有费用交于周学智是事实，因其孩子需安排工作，通过周学智联系郝秀勤到郑州培训机构进行培训，袁成业的子女与培训机构签订培训协议，并交纳了相关培训费用，现袁成业要求全额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周学智向袁成业返还15000元于情理不通。请求驳回袁成业的上诉请求。郝秀勤辩称，1.郝秀勤和周学智并没有向袁成业做出一年转正,否则退还培训费支出的承诺。2.郝秀勤和周学智只是鉴于和袁成业邻里关系，出于情谊和帮忙的角度才给其儿子介绍工作，郝秀勤、周学智的身份并不是受委托人。3.袁成业的儿子是大学文化程度，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与培训机构签订有培训合同,培训合同上明确载明其是否转正是根据国家政策和考核择优录取的原则。所以袁成业的儿子是否转正与郝秀勤没有任何关系。关于郝秀勤所收的每人5000元，用于中间找人花费的招待费用，一审判决郝秀勤每人退还5000元不合情理。袁成业要求郝秀勤与周学智承担退还80000元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袁成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学智、郝秀勤退还袁成业的款项8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学智、郝秀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份,郝秀勤从郑州伟中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人张绍中处得知,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睢县分公司招商登高速公路收费发卡员,先培训后上岗。郝秀勤从郑州回到老家睢县碰到邻居周学智,并将此信息告诉周学智,如有人想到高速公路上班可找张绍中联系培训上班事宜,但需交一定培训等相关费用。通过周学智联系,袁成业同意其儿子袁炳霖到高速公路上班,袁成业交给周学智85000元费用,周学智转手交给郝秀勤70000元,周学智占有15000元,郝秀勤给周学智出具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周学智现金柒万元,给袁炳霖安排工作,如事办不成,柒万元如数退回”。后郝秀勤、周学智带着袁成业及袁炳霖到郑州见到张绍中协调培训上岗事宜,张绍中通过郝秀勤收取袁炳霖高速公路收费发卡员培训费、居间服务费、跟踪服务费65000元,郝秀勤占有5000元。张绍中给郝秀勤出具收据,并加盖有郑州伟中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张绍中在收据中特别说明:“经培训安置上岗,不退款,没安置不上岗退全款,上岗转正由交通部门组织考试进行”。后袁炳霖到郑州高端职业学校培训,培训合格后由郑州高端职业学校推荐到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睢县分公司管理的商登高速收费站上班,袁炳霖给郑州高端职业学校签订了《推荐就业告知书交》、《推荐就业服务终止确认书》、《就业咨询特别说明》,均明确告知属派遣工,学校不负责转正事宜。同时查明,袁成业之子袁炳霖于2017年11月入职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睢县分公司睢县西收费站工作,任发卡员职务,于2020年7月17日自睢县西收费站离职。袁成业认为,周学智收取其85000元费用时承诺,上班一年内转正,如不能转正,如数退回。现袁炳霖已上班近三年没有转正,故要求周学智、郝秀勤退回所交费用85000元及利息,周学智、郝秀勤对此承诺不予认可,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袁成业为让其儿子袁炳霖到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睢县分公司上班，交给周学智85000元费用,周学智交给郝秀勤70000元,由郝秀勤代袁炳霖交给中介机构郑州伟中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培训费、居间服务费、跟踪服务费65000元,经培训后上岗,并于2020年7月22日自睢县西收费站离职。袁成业称:“交给周学智85000元费用时,周学智承诺上班一年内转正,否则全额退款,现周学智未履行承诺,应将85000元全部退给袁成业”。周学智、郝秀勤对此承诺不予认可,而承认当时承诺如培训后不能安排上岗,退全款,袁成业对其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国企转正是有条件和严格程序的,非正常程序办理转正的承诺亦是无效的,袁成业之子袁炳霖已上班近三年之久,故对袁成业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但袁成业交给周学智85000元,通过郝秀勤支出培训费、居间服务费、跟踪服务费65000元,周学智占有15000元,郝秀勤占有5000元,周学智、郝秀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费用为袁成业之子袁炳霖上岗实际合理花费,因此周学智、郝秀勤多收取袁成业的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得利,并给袁成业造成损失,袁成业有权要求周学智、郝秀勤返还。关于袁成业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学智应当返还袁成业15000元,郝秀勤应当返还袁成业5000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学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袁成业15000元;二、被告郝秀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袁成业5000元;三、驳回原告袁成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原告袁成业负担1626元,被告周学智负担200元,被告郝秀勤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学智收取袁成业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周学智返还不当得利款15000元是否正确。周学智、郝秀勤以帮助袁成业之子找工作为由，收到袁成业85000元，双方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学智收取袁成业85000元用于为袁成业儿子袁炳霖安排在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睢县分公司工作，从袁成业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看，周学智向袁成业承诺一年后转为正式工作人员。从郑州伟中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看，上岗转正需参加河南省交通厅组织的转正考试，考试合格后方能转为正式工作人员。据此，周学智所接受的委托事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口头达成的委托合同无效。因委托合同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周学智收取袁成业的15000元应全额返还。关于委托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问题，从查明事实看，周学智收到袁成业85000元后，将70000元转给郝秀勤，郝秀勤自己留取5000元，将65000元转给郑州伟中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因一审已判决郝秀勤返还5000元，郝秀勤未提出上诉，应视为郝秀勤同意返还该5000元。周学智通过郝秀勤交付郑州伟中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65000元无法退回，该款应认定为委托合同无效造成的全部损失。周学智与袁成业在形成委托合同过程中，周学智存在通过以为袁成业儿子找工作为名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有违公序良俗，其对损失的形成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袁成业应当知道其委托事项违反法律规定，其仍通过周学智让其帮忙找工作，其对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又因袁炳霖确已在河南中原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睢县分公司上班近三年之久，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袁成业对其损失自行承担40%的责任，周学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周学智应赔偿袁成业损失39000元。综上，周学智共应返还袁成业54000元。周学智主张因为袁成业儿子找工作花费了大量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据此主张不应返还袁成业钱款，本院不予支持。因袁成业要求周学智全额返还85000元无法律依据，且郝秀勤与袁成业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袁成业关于应由周学智全额返还85000元并要求郝秀勤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成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学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郝秀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袁成业5000元”；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袁成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周学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袁成业5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共计3526元，由上诉人周学智负担2297元，上诉人袁成业负担1129元，由郝秀勤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李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