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萍，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德，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淑璐，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鲁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谷春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立君，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赵明杰，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孟庆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德及原审被告山东鲁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冀公司）、赵明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庆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刘凤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凤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就本案认定孟庆萍承担刘凤德的劳务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查明2018年10月12日，鲁冀公司（原名济南鲁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艾兵、孟庆萍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模板劳务）承包协议》及《工程施工（钢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鲁冀公司将腊山御园项目B地块B04、B05、B08、B09、B11别墅楼，5-6排19号、20号楼堂馆及相应车库工程中的模板劳务、钢筋劳务发包给孟庆萍、艾兵进行施工，孟庆萍与艾兵系合伙承包。而一审法院只把孟庆萍列为被告，而漏列艾兵为被告，在法院判决上也多次提到艾兵在工费代发单据上签字按印，而判决由孟庆萍承担，系审理不明。二、一审法院仅以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腊山派出所调取笔录为依据，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也没有在派出所笔录中明确是欠具体到人名的笔录片段就认定由孟庆萍承担责任，系审理错误，一审法院（2019）鲁01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769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就涉案劳务关系问题，刘凤德也自认是赵明杰联系的刘凤德，工作时间和劳务费也是刘凤德和赵明杰商定，并由赵明杰直接发放于刘凤德，孟庆萍与赵明杰系劳务分包关系，一审法院（2019）鲁01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7690号民事判决书中刘凤德明确认孟庆萍与赵明杰的签订的分包协议，现孟庆萍与赵明杰已结算清，本案所诉与孟庆萍没有任何关系。三、对于刘凤德主张欠款数额，孟庆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便以刘凤德的陈述判决孟庆萍支付其劳务费10720元系判决错误，应由负责举证的刘凤德一方举证出由其付出劳务的一方与刘凤德结算的劳务费欠款清单为判决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错误。刘凤德辩称，一、刘凤德与孟庆萍系劳务关系，孟庆萍应支付劳务费，孟庆萍在公安机关陈述因为没钱所以没发劳务费。二、鲁冀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付给孟庆萍。孟庆萍出具的承诺书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孟庆萍已全部结完工程款，并承诺支付工人工资。三、赵明杰系孟庆萍班组长，并非工程承包人。四、赵明杰、艾兵出具的欠条记载工资数额明确，且与孟庆萍陈述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欠付费用数额。鲁冀公司未作答辩。赵明杰未作答辩。刘凤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明杰、孟庆萍、鲁冀公司支付刘凤德劳务费1072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10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明杰、孟庆萍、鲁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济南鲁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20年4月2日更名为山东鲁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鲁冀公司）作为甲方与艾兵、孟庆萍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模板劳务）承包协议》及《工程施工（钢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鲁冀公司将腊山御园项目B地块B04、B05、B08、B09、B11别墅楼，5-6排19号、20号楼堂馆及相应车库工程中的模板劳务、钢筋劳务发包给孟庆萍、艾兵进行施工。2018年12月14日，普松力在《B09别墅工程工费代发单据》上签字，该单据尾部普松力名字上方注明“以上9人的工资由鲁冀公司代发，此款项由工程款中扣除”。该单据中记载刘凤德剩余工资10720元。2019年1月28日，艾兵在该工费代发单据上签名并捺印。孟庆萍与鲁冀公司对工程中的钢筋部分进行了工程结算，并在打印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单载明：合计235568.75元。孟庆萍与鲁冀公司对工程中的模板部分进行了工程结算，并在打印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单载明：结算价款汇总511979.86元；该结算单尾部手写备注：艾老板施工队2018年12月29日上午结算合计，注高差挡土墙模板未尽结算，补工伤5000元。2018年12月30日，赵明杰与鲁冀公司就工程中的B05基础高差部位挡土墙模板进行了工程结算，赵明杰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单载明：工程量价款总计9553.5元。2019年1月16日，孟庆萍在《承诺书》中签名，《承诺书》载明：艾兵自2018年10月10日跟随鲁翼公司在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公司腊山御园项目施工，施工部位：4#、8#、5#、9#于2019年1月8日退场，欠剩余款人民币445752元整，本次领取（代领人姓名：孟庆萍）。全部工人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并确保所有工资都支付到所有工人本人手中，此后与鲁冀公司及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公司腊山御园项目无任何纠纷，如有假冒，孟庆萍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普松力在该承诺书中“班组长签字”处签字捺印。同日，孟庆萍在《承诺书》中签名，《承诺书》载明：本人孟庆萍郑重承诺，现于2019年1月16日与鲁冀公司腊山御园项目剩余工程款均已结清（金额445752元），并保证将工程款如数发放到所有工人手中。以后所有工人与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鲁冀公司无任何关系，如有工人因此讨薪，我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艾兵在该承诺书中“见证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1月31日，孟庆萍在《证明》中签名，《证明》载明：现鲁冀公司付给艾兵、孟庆萍工程款现金445752元。为确保工人权益并取得个人工资，由劳务分包在施工现场当场发放工人工资。发放完当场人员工资后，剩余工程款由艾兵、孟庆萍带走，并支付完未到场工人工资。如若艾兵、孟庆萍未支付全部工人工资而引发的纠纷，则由艾兵、孟庆萍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与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公司、鲁冀公司无任何关系。艾兵在“见证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孟庆萍在《承诺书》中签名，《承诺书》载明：本人孟庆萍郑重承诺，现于2019年1月31日与鲁冀公司腊山御园项目剩余工程款均已结清（金额445752元），并保证将工程款如数发放到所有工人手中。以后所有工人与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鲁冀公司无任何关系，如有工人因此讨薪，我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艾兵在该承诺书中“见证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4月，刘凤德将孟庆萍为被告、鲁冀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孟庆萍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鲁01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查明：鲁冀公司承包腊山御园项目工程，2018年10月12日，鲁冀公司与孟庆萍、艾兵签订合同，将腊山御园项目B地块B04、B05、B08、B09、B11别墅楼，5-6排19号、20号楼堂馆及相应车库工程中的模板劳务、钢筋劳务发包给孟庆萍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赵明杰联系刘凤德等到工程现场干活，赵明杰向刘凤德等发放生活费及工资。孟庆萍为鲁冀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762102元，在施工过程中，鲁冀公司向施工人员支付了劳务费316350元，尚欠445,752元。2018年12月14日，普松力在《B09别墅工程工费代发单据》上签字，并注明该工费代发单据中所列9人的工资由鲁冀公司代发，该工费代发单据记载欠刘凤德工资10720元。2019年1月29日，艾兵在该工费代发单据上签字。2019年1月31日，鲁冀公司向孟庆萍支付所欠工程款445752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孟庆萍提交其与赵明杰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孟庆萍将腊山御园项目中的木工、钢筋工分包给赵明杰；赵明杰必须按时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刘凤德等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赵明杰为案件当事人。认为：刘凤德在腊山御园项目中提供了劳务，尚有劳务费没有结清，刘凤德有权向与其存在劳务关系的相对方主张劳务费。刘凤德在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孟庆萍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刘凤德要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主张孟庆萍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而不能得到支持；遂判决驳回刘凤德的诉讼请求。刘凤德不服该判决，于2019年9月20日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鲁01民终7690号民事判决，认为：依现有证据认定刘凤德向孟庆萍提供劳务的依据不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刘凤德申请，向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腊山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2月1日孟庆萍、赵明杰、敬喜昌、刘凤德、司玉奎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敬喜昌陈述：2018年九、十月份我和陈景江、刘家坡在腊山御园工地支模板，孟庆萍欠我1万多元工钱没给我。我们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守着等孟庆萍给我们发工资。2019年1月31日12点左右，我和工友一起到腊山御园项目部，孟庆萍已经发的没有钱给我们十几个人了，晚上8点半左右我回住处；2月1日早上8点左右我再次回到项目部办公室，孟庆萍、赵明杰都在办公室；9点多，我和老苏、陈景江等人到槐荫区清欠办，清欠办领导听了我们情况后说他们没有好办法，最好不要孟庆萍离开，否则不好解决；我们再次回到项目部，不让孟庆萍离开。刘凤德陈述：2019年2月1日16时许，我和几个工友在腊山御园办公室要孟庆萍讨要工钱。孟庆萍要去卫生间，她之前刚刚去过，我怕她不给钱跑了，我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她回过身来开始抓我、挠我，撕扯我的衣服，旁边工友赶紧拉开，拉开后她又踹了我腹部两脚，接着我就报警了。司玉魁陈述：2019年2月1日16时许，我们一行10多人去腊山御园办公室找孟庆萍讨要工钱，孟庆萍一直未结算，期间孟庆萍要去卫生间，我们不让她去，孟庆萍准备出房间，刘凤德抓住孟庆萍的胳膊不让她走，随后两人互相抓扯对方衣服，孟庆萍用手挠刘凤德，我和另外两个工友把他们拉开。赵明杰陈述：孟庆萍是我老板，她分包鲁冀公司下腊山御园4、5、8、9号楼的木工和钢筋工作；因孟庆萍拖欠刘凤德和其余11名工人10万余元的工资产生矛盾，孟庆萍和刘凤德发生打架。孟庆萍陈述：2018年10月，我和艾兵一起签合同从劳务总包鲁冀公司接了腊山御园别墅的轻工活；昨天上午我从鲁冀公司结算拿回来44.5万元劳务工资，根据合同我和鲁冀公司已经结清了；拿回钱后在项目部办公室给工人陆续发工资，差不多下午一点左右，我发到苏某等人时我已经没有钱了，所以苏某等人不同意了；我们就在项目部办公室协商如何解决他们工资的事，当时赵明杰一直陪我一起；晚上8点多，赵明杰离开办公室，苏某等人阻止我离开办公室。当民警询问“一共欠苏某等人多少工资”、“为什么不给苏某等人发工资”时，孟庆萍陈述：我总共欠他们九万多人民币的工资，结回来的工资不够给工人发工资的。当民警询问“既然不够，为什么有的工人发工资了，就不给苏某等人发工资”时，孟庆萍陈述：我是先给一直在工地干着的工人发的工资，苏某等人是之前就不再这里干了，现在回来要工资的，所以给他们发的晚。在审理过程中，鲁冀公司提交视频资料，视频资料显示：鲁冀公司给付孟庆萍现金445752元，孟庆萍在一些等材料中签名捺印，后孟庆萍将款带走并在办公室进行发放。鲁冀公司欲以此证实鲁冀公司已将445752元现金交付孟庆萍，由孟庆萍向工人发放工资。刘凤德未提出异议，并诉称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刘凤德在现场，孟庆萍明确表示发工资事宜是由她负责而非赵明杰。一审法院认为，鲁冀公司将腊山御园项目B地块B04、B05、B08、B09、B11别墅楼，5-6排19号、20号楼堂馆及相应车库工程中的模板劳务、钢筋劳务发包给孟庆萍、艾兵进行施工。刘凤德为腊山御园项目提供劳务，根据艾兵、普松力签名的《B09别墅工程工费代发单据》记载的内容，刘凤德剩余工资为10720元。根据刘凤德、鲁冀公司的陈述，结合孟庆萍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中陈述：“我总共欠他们九万多人民币的工资，我是先给一直在工地干着的工人发的工资，苏某等人是之前就不再这里干了，现在回来要工资”的内容，应认定刘凤德系为孟庆萍提供劳务。对于刘凤德主张欠款10720元，孟庆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异议。故刘凤德诉称要求孟庆萍支付劳务费1072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赵明杰的责任问题。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及当事人陈述，赵明杰系孟庆萍带班组长，刘凤德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赵明杰系接受劳务一方，故刘凤德要求赵明杰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鲁冀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孟庆萍签署的《承诺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鲁冀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鲁冀公司已将劳务费全部支付给孟庆萍，刘凤德提交的《B09别墅工程工费代发单据》虽注明“以上9人的工资由鲁冀公司代发，此款项由工程款中扣除”，但该备注内容系普松力签名、艾兵签名，刘凤德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系鲁冀公司的意思表示，刘凤德要求鲁冀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刘凤德主张的利息问题。普松力于2018年12月14日在《B09别墅工程工费代发单据》中注明“以上9人的工资由鲁冀公司代发，此款项由工程款中扣除”，说明双方于当日确定债权债务关系，此后孟庆萍没有付款，由于当事人未约定利息，而孟庆萍未及时付款给刘凤德造成损失，故刘凤德主张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主张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孟庆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刘凤德劳务费10720元；二、孟庆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刘凤德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0,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刘凤德对赵明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凤德对山东鲁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凤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元，由孟庆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孟庆萍陈述与艾兵系合伙承包，依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孟庆萍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如孟庆萍认为承担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份额，可向合伙人追偿。本院（2019）鲁01民终769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说明如刘凤德有其它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腊山派出所所做的笔录与孟庆萍等人的承诺书、证明、代发单据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欠款数额，一审判决孟庆萍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孟庆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上诉人孟庆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李逢春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