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芦洪市镇工业园工业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20601452521。法定代表人：李朝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君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花，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个体户，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生（特别授权），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丽萍，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罗春花、原审被告李丽萍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维、被上诉人罗春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丽萍经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肉猪养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对涉案肉猪享有所有权，即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因此应为实际被保险人。2、保险标的为肉猪，保险理赔所填产的损失也系肉猪灭失造成的损失。作为填平损失的保险理赔款，理应由上诉人享有。二、被上诉人获取保险赔偿款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保险理赔款理应由被上诉人享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湘112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216,500元保险理赔款及律师费、差旅费12,000元，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罗春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罗春花）向原告返还政府补贴款及保险赔偿款合计人民币叁拾捌萬壹仟叁佰捌拾圆整（381,380元），其中政府补贴款164,880元，保险赔偿款2165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罗春花）承担原告为追回本案涉案款项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壹万贰仟圆整（12,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2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二（李丽萍）对本案被告一（罗春花）的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两名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罗春花）向原告返还生猪强制扑杀政府补偿金（含通过保险公司发放金额）人民币232,652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罗春花、李丽萍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负责为被告罗春花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物料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罗春花不得擅自处分。被告二对该合同下的责任和义务及可能发生的违约责任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4月29日，原告又与被告罗春花签订《非洲猪瘟防控协议》，协议约定，政府对因猪瘟而扑杀的猪给付的补贴，如果由政府拨到被告罗春花账户，被告罗春花在收到补贴款2天内将该款项全额汇入原告指定账户。2019年，因非洲猪瘟爆发，涉案肉猪可能患有非洲猪瘟，在政府主导下于2019年7月11日扑杀了原告交予被告饲养的512头肉猪，并发放了164,880元补贴款，该款项已全额转入被告罗春花账户。被告罗春花垫付的扑杀费1200元，原告在政府扑杀完成之后，就与寄养费一并支付给了被告罗春花（合计18,710.86元）。因此，补贴款中支付给被告罗春花的扑杀费无需再支付给被告罗春花，补贴款应全额系原告所有，但被告罗春花至今都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约定将补贴款支付给原告。被告罗春花在饲养肉猪期间，为肉猪购买了自然死亡险。因涉案肉猪被扑杀，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216,500元，该款项也已全额支付至被告罗春花账户。原告认为，由于涉案肉猪系原告所有，原告对涉案肉猪购买的保险享有保险利益，因此，肉猪死亡获得的保险赔偿款原告有权分配。原告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原告与被告罗春花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和《非洲猪瘟防控协议》已明确约定涉案肉猪系原告所有，如因扑杀发放的政府补贴也归原告享有。被告罗春花在合同已有约定的情形下，拒绝将政府发放的补贴款支付给原告，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第三条已明确约定，如作为乙方的被告未在收到补贴款的2天内将款项全额支付给作为甲方的原告，被告应支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因此，被告不仅应当按合同约定将补贴款返还给原告，同时还应承担原告为维护其自身权益即追回案涉款项而产生的合理开支。被告李丽萍作为担保人，在原告与被告罗春花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上签字，同意对被告罗春花在该合同下的全部责任及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于被告罗春花不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返还补贴款和分配保险赔偿款，被告李丽萍应对被告罗春花的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罗春花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罗春花系个体养殖户。2019年4月29日，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甲方）与被告罗春花（乙方）、被告李丽萍（家庭农场担保人）签订了《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双方以优势互补、共担风险的原则进行委托养殖，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技术指导及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乙方负责提供养殖场地、设施和劳动力，并承担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所需要的费用；2、甲方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及乙方饲养过程中管理的由甲方供应的肉猪均属甲方财产，乙方无财产处分权，不得私自处理；3、乙方应按合同规定将委托养殖的肉猪交予甲方回收，并负责回收肉猪装车（含装车费用）及装车人员安全，甲方提供的各种物料及肉猪回收价格均为流程定价，与市场价不具可比性；4、如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区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的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5、甲方向乙方提供猪苗520头，乙方按200元/头的标准向甲方交付保证金；6、家庭农场担保人对乙方在本合同下的权利和义务，及可能发生的违约责任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7、如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8、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批次肉猪回收结算完毕之日终止。同日，被告罗春花又与原告分别签订了《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非洲猪瘟防控协议》。《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主要约定：1、增重报酬的计算方式及标准；2、猪成活率报酬的计算方式及标准；3、料肉比标准；4、药费的奖励及扣除标准；5、控料补贴及未按规定控料造成损失的赔偿标准；6、每月日常工作检查考评奖励标准；7、税额补贴按开票时结算总金额的税率额度的50%计算；8、乙方可获得利润的标准即30%×（销售收入－寄养费－仔猪成本－饲料成本－药费－管理费），其中管理费为110元每头。《非洲猪瘟防控协议》主要约定：1、政府部门对非洲猪瘟扑杀的肉猪有一定补贴，如该补贴由政府划拨到乙方账户上，乙方有义务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并在收到补贴款2天内将该款项全额汇入甲方指定收款账户，如超过七天未汇入甲方账户，甲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身权益，并由乙方承担甲方处理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调查费）；2、如乙方不安本协议约定转汇全额补偿款，甲方有权不再结算，支付因非洲猪瘟被政府捕杀的该批猪只的寄养费，《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条款自动作废，双方终止合作，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9年5月10日，被告罗春花从原告处领走猪苗520头，并当即向原告出具了《猪苗借条》。2019年6月20日，被告罗春花为其管理的500头生猪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溆浦支公司投保了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该投保费15,000元由中央、省、县财政补贴80%，被告罗春花承担20%即3000元。2019年7月11日，因非洲猪瘟爆发，当地政府组织扑杀案涉生猪512头，其中保险范围内扑杀数量为440头，应获得保险理赔款216,500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罗春花支付寄养费18,710.86元。2019年12月24日，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罗春花账户转款216,500元。2020年1月21日，被告罗春花获得政府补贴的动疫扑杀款16,152元。尔后，原告要求被告罗春花分配政府补偿款及保险理赔款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处。另查明，原告将本案与（2020）湘1122民初1485号、（2020）湘1122民初1487号、（2020）湘1122民初1488号等四个同类型案件委托给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共支付基础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与被告罗春花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罗春花在收到政府补贴款后，未按《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的约定将政府补贴款转至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指定的账户，系违约行为，应按约定承担返还政府补贴的动疫扑杀款16,152元及支付原告处理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的责任。被告罗春花投保了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并作为该保险的受益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即生猪因非洲猪瘟被扑杀，所获得的保险理赔款216,500元，理应由被告罗春花享有。政府补贴养殖户投保费的行为，系帮助养殖户（场）规避风险、减少损失的鼓励性政策。本案中，虽然中央、省、县财政补贴了被告罗春花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投保费的80%，但并不代表被告罗春花从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理赔款216,500元是政府发放的补贴款。同时，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不是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与被告罗春花签订返还保险理赔款的相关协议，亦未能提供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罗春花的保险理赔款系政府补贴款的相关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罗春花返还通过保险公司发放的生猪强制扑杀政府补偿金216,5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以支持。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为处理本案及其他同类型三个案件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基础代理费30,000元，虽然未明确本案的具体代理费的数额，但原告支出律师代理费是事实，被告罗春花应当按约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损失，考虑到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支持，该院确定被告罗春花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21元（30,000元÷4×（16,152÷232,652））。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仅提供差旅费发票、订单复印件，未能证明其主张差旅费用系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为本案支出，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差旅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李丽萍系《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中被告罗春花的债务担保人，但该合同未约定返还政府补贴款、保险理赔款的内容，故被告李丽萍不承担上述款项的保证责任。被告提出本案应由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主张，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管辖权异议，故该主张，该院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春花向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支付动疫扑杀款16,152元；二、被告罗春花向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521元；三、驳回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0元，减半收取计2395元，由被告罗春花负担172元，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22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经审查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保险公司的赔偿款该如何分配。现评析如下：生猪养殖保险系中央政策性保险，有别于商业性保险。其保费的缴纳方式是生猪养殖农户承担20%，中央、省、县财政补贴80%，投保的条件为符合条件的生猪养殖场（户），其设立的目的为通过运用市场化手段预防和化解生猪养殖过程中风险。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结合自身优势，按照风险共担的原则，合作进行生猪养殖，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生猪的所有权仍归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但考虑到涉案生猪养殖保险的保险标的系生猪，涉案生猪养殖保险赔付的原因系生猪因非洲猪瘟被扑杀，只有生肥猪养殖场（户）方可投保涉案生猪养殖保险的案情，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在发生非洲猪瘟后，其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以及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作为生猪的所有权人亦存在较大损失的案件事实,再结合生猪养殖保险的设立的目的、各方当事人损失大小等情况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春花享有全部的保险理赔款有违公平原则，对保险理赔款应按如下方式分配较为适宜：先由被上诉人罗春花在其自负的20%保费的范围内，享有保险理赔款即216,500×20%=43,300元。再对投保费中由中央、省、县财政补贴的80%部分的保险理赔款，按5:5的原则进行分配，即被上诉人罗春花应得（216,500-43,300）×50%=86,600元，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应得（216,500-43,300）×50%=86,6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被上诉人罗春花自收到本判决书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86,600元；四、驳回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减半收取计2395元，由被上诉人罗春花负担1180元，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由被上诉人罗春花负担2395元，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中亚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陈易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