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72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祖克宏，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兵，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旻晶，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英，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接，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施金华，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兵，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旻晶，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祖克宏因与被上诉人陈超英、原审被告施金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克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陈超英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陈超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祖克宏系有偿取得20%股权，依法不能撤销。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融商公司）系施金华家庭共同出资设立，由施金华代为持有。施云清系施金华的女儿，祖克宏与施云清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起，祖克宏通过施云清陆续投资了210万元，投资款汇入施金华账户，作为取得20%股权的对价（详见补充证据）。后来，因祖克宏与施云清感情不和，准备离婚，离婚前要求施金华将融商公司20%股权登记到祖克宏名下。因此，祖克宏取得该股权系有偿取得，已经支付相应对价，依法不能撤销。二、案涉四份判决所涉债权已经达成清偿协议，陈超英的债权实际上已经得到清偿，无权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2018年6月4日，陈超英已经与融商公司签署《债务清偿协议》，对包括案涉四份判决书在内的债务达成清偿协议。原审判决认定尚存1004048元未能清偿系属错误。根据该《债务清偿协议》，双方约定就剩余的1004048元在“融商.大城时代”项目后期开盘后进行清偿，具体清偿方式届时另行协商确定。因此，双方已就该1004048元款项的清偿达成约定，应当按该约定履行，故陈超英不再享有撤销权。 陈超英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祖克宏支付了20%股份的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应予撤销。第一,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闽0203民初5044号案件中,祖克宏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询问笔录》(该笔录由祖克宏签字确认),祖克宏自认其没有支付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和担任职务。本案中祖克宏却改变说法,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第二,施金华与施云清系父女关系,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存在多种可能性,无法证明该210万元是投资款。即便是投资款,也与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无关。第三,自2013年起算的210万元款项是施云清支付的,祖克宏与施云清的结婚时间是2015年,可是离婚前却将股权登记至祖克宏名下,这样的操作违反了“理性自利”的生活常识。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施金华向祖克宏无偿转让融商公司股权”的案件事实成立,并据此判决撤销股权转让行为且将“祖克宏受让的融商公司13.104%股权转移登记至施金华名下”是完全正确的。二、陈超英对债务人施金华享有的部分债权至今未受清偿。陈超英与融商公司仅仅是达成了《债务清偿协议》,但协议并未履行完毕,祖克宏主张债权已经得到清偿没有依据。 施金华未做陈述。 陈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施金华于2017年2月4日将其持有的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商公司”）20%股权无偿转让给祖克宏的行为；2.判令祖克宏将无偿取得的融商公司20%股权返还给施金华，并协助施金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施金华支付陈超英律师费2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施金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62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施金华应偿还陈超英2015年12月5日的借款20万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由案外人施云清、融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622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施金华和案外人施求忠应偿还陈超英2015年12月29日的借款20万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由施云清、融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62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施求忠、施金华和融商公司应偿还陈超英2016年1月6日的借款10万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由施云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闽062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施金华应偿还陈超英2016年1月6日的借款30万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由施云清、施求忠、融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6月4日，融商公司与陈超英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融商公司对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述四项债务中的本金80万元部分以及案外（2018）闽0622民初282号、（2018）闽0622民初346号、（2018）闽0622民初347号三份判决确认的连带保证债务中的本金部分与陈超英达成清偿协议，以上本金债务合计953万元；融商公司同意以其开发的“融商·大城时代”项目当中的22单元物业共作价8525952元等额抵偿上述953万元本金债务中的8525952元；剩余的1004048元本金债务，双方同意在“融商·大城时代”项目后期开盘后进行清偿，具体清偿方式届时另行协商确定，若融商公司未能在一年内就剩余的1004048元进行清偿，陈超英有权就剩余本金及其利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融商公司按协议清偿债务，则上述953万元借款本金此前及今后产生的利息，由陈超英向其他主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陈超英不得向融商公司主张等。融商公司已按照《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了陈超英债务本金8525952元。关于剩余的1004048元本金债务，融商公司未按照《债务清偿协议》偿还。施金华未偿还上述案涉四笔债务本息，其他连带清偿责任人亦未偿还。融商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施金华系原始股东之一。2017年2月4日，施金华与祖克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施金华将其持有的融商公司2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祖克宏，祖克宏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后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施金华。该协议签订后，祖克宏未支付该股权转让款。2017年2月13日，祖克宏被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为融商公司股东，持股20%。2017年7月10日，案外人厦门融驰房地产有限公司与“祖克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祖克宏”将其持有的融商公司20%股权转让给厦门融驰房地产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9年2月21日，祖克宏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祖克宏”与厦门融驰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就融商公司20%股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经（2019）闽0203民初5044号、（2020）闽02民终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备案于工商管理部门的厦门融驰房地产有限公司与“祖克宏”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本案讼争的融商公司20%股权目前仍登记在厦门融驰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陈超英的四笔债权已经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故对其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施金华主张融商公司已与陈超英达成债务清偿协议，融商公司已代施金华清偿了案涉四笔债务，并提供《债务清偿协议》为证；但《债务清偿协议》中尚有本金债务1004048元未履行，且《债务清偿协议》不包含借款利息，故施金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祖克宏未支付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施金华主张祖克宏在融商公司成立时已实际出资200万元并将对应的20%股权登记在施金华名下、由施金华代持，故后期的股权转让无需再行支付对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陈超英关于施金华系无偿转让融商公司20%股权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施金华未向陈超英及时履行案涉四笔债务，且在案涉债权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后仍未履行，案涉债权均成立于施金华与祖克宏的股权转让行为之前，施金华向祖克宏无偿转让融商公司股权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陈超英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陈超英主张撤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法庭辩论结束即2020年8月27日，案涉四笔债权本息合计为1310400元[本金合计80万元+利息合计510400元（本金80万元×31.9个月×月利率2%）=1310400元]，融商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关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故本案应撤销施金华向祖克宏转让的融商公司20%股权中的13.104%股权。关于陈超英的律师代理费主张，由于陈超英仅提供委托合同，未提供律师费发票等支出凭证，故陈超英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实陈超英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因此，对陈超英的律师代理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祖克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施金华向祖克宏转让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104%股权的行为。二、施金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祖克宏受让的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104%股权转移登记至施金华名下；祖克宏协助施金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陈超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陈超英负担6366元（已交纳），施金华负担16594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祖克宏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与施金华的股权转让交易支付对价，且根据陈超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6《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祖克宏在（2019）闽0203民初5044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向其代理人马巍武确认其并未支付本案系争的股权转让款。因此，祖克宏关于其有权取得股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融商公司与陈超英达成的《债务清偿协议》中尚有债务本金一百余万元未偿还，原审法院按上述债务本息确认的应撤销的股权转让正确。 综上所述，祖克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由祖克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