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1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宇帆，女，1970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衡操（系严宇帆丈夫），男，1968年4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春香，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烨，男，1984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严宇帆因与被上诉人王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2316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宇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明显与真实情况不符。王烨与李某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其因投资理财经人介绍认识了李某，后经李某介绍认识王烨。2019年4月1日，王烨以自己的房产为抵押向其借款120万元，称用于归还张家港农商行借款，后再到平安银行贷款280万元，就可以还清其借款，但王烨在收到120万元后，并未按约归还，反而是一步步骗取其信任，从其处套取更多资金。第一步，王烨作了虚假的购销合同，诱骗其解除案涉抵押权，以便平安银行入押放款。第二步，王烨向其提供了虚假的产调、放款卡和密码，让其相信他是在尽力想办法还款。第三步，王烨对其称平安银行没放款是因为有二抵。第四步，李某向其提出140万元的债权转让事宜，并将王烨向他出具的借条（收条）、借款合同（金额总计247万元）交给了其，让其相信李某与王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五步，李某提出140万元的债权转让要做个流水账，但因他的账户被冻结，所以用了会计丰某的账户，这样可确认其与王烨之间有借款关系。当时应该做140万元的流水，其当时以为已转了7笔，但实际少了一笔，故实际只做了120万元的流水。该走账形式并未虚增任何人债务，李某的债权转让给其后，其与李某之间的对应金额的债务也同时抵消，其并未从中获得任何非法利益。第六步，王烨虚构贷款的事实被发现后，又向其出具了案涉260万元的还款计划。综上，王烨先欠其120万元，后因李某的债权转让又欠其140万元，总计欠其260万元，分文未还。2.王烨在本案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1）王烨称已还清涉案款项系虚假陈述。如其2019年5月24日已归还50万元，在2019年7月25日出具借条以及此后的还款计划中却未注明，明显不合常理。（2）对120万元的借款，王烨在一审时一开始不承认有该笔借款，后又承认了该笔借款，但又称已还清，前后陈述不一。（3）王烨所称的已归还的135万元均不是直接转给其，而是转给李某的，其未收到上述还款。（4）王烨称是因与李某熟悉，故还给李某，但当时其已一直在向王烨催讨款项，王烨没有理由在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李某来还款给其。（5）王烨在一审庭审中称第一次向其借款120万元，其中85万元打给李某后，他们之间的债务就清了，但在2019年7月25日做债权转让的银行流水时，王烨称他还欠李某200多万元，此后在2019年10月25日的电话通话中也承认欠李某200多万元。由此，可以看出王烨现想要规避债权转让的事实，造成其虚构债务的假象。（6）王烨在一审中称李某曾跟他说钱是李某的，当时他与李某有私人债务，没有流水与借款凭证，所以李某说走一个流水借120万元。但实际李某转账给其的款项是归还他对其的欠款，并非李某所述的情况，且该陈述也反映了李某有让人走假流水的习惯。3.李某在一审中的陈述是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李某称他收到王烨的50万元和85万元后，转给了其50万元和65万元，但从其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其并未收到该还款。其也从未让李某代收款项。李某称从未见过案涉产调，但王烨已承认是李某把该产调给他的。王烨和李某均称他们二人关系亲近，且王烨也多次称李某让他操作时，告诉他“不用还的”“不是真的”“骗骗严宇帆”的，可见李某与王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王烨在一审中关于他和李某债务的结清时间点也多次陈述不一，将50万元的还款一钱两用，利用该还款混淆与其及李某的债务。王烨辩称：1.关于严宇帆的120万元借款，其在收到后实际只使用了35万元，另外的85万元是给李某的。其当时只要借35万元，但因其和李某之间另外还有85万元的账，没有流水对应，李某提出需要走流水对应，所以就把它包含在这笔账中一起走了120万元的流水。2.严宇帆出借给其的120万元，钱也是从李某那里转来的。李某当时和其说，这个钱实际上是李某的钱，只是通过严宇帆走流水。后来李某自己要用钱，要其先还35万元，李某让严宇帆把房抵撤了，其找韩某帮其垫了50万元，这个50万元用于还借的35万元加利息。该50万元不是一钱两用，实际还的是其借的35万元，只是这35万元形式上是严宇帆借给其的，但实际上是李某出的钱，所以其在表述上前后有不一致。3.关于140万元并不存在严宇帆所说的债权转让事宜。140万元就是前面的120万的本金加上20万元的利息组成的，并不是新的借款，也不是债权转让。当时严宇帆提出前面的120万元作废，要以140万的条子为准，所以又做了140万元的流水。4.其一审提供的流水上面反映2019年9月6日严宇帆的丈夫也给其转过100万元，该100万元也只是走流水的账，并不存在实际借款关系。走这个100万的流水是为了去查封其银行卡，因为其当时在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他们想通过查封其的放款卡来拿到钱。由此可见，大家走流水不是一次两次的情况。其对一审裁定无异议，其款项已经全部还清。严宇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王烨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烨负担。事实与理由：其出于理财的目的，于2019年4月1日通过第三方李某介绍，出借给王烨120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但王烨一直未归还借款；2019年7月，王烨称已将名下镇巷的房屋在平安银行抵押了336万元，又向其借款120万元，其认为房屋还有余额，就同意再次出借给王烨120万元，加上之前借款的利息20万元，要求王烨向其出具了140万元的借条。王烨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了还款计划，对总计26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之后王烨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故诉至法院。其与李某之间亦有借贷关系，李某并未将王烨的款项交付给其，其对王烨所称通过李某归还借款的陈述不认可。王烨一审辩称：其与严宇帆不认识，是通过李某介绍向严宇帆借款的。其在向严宇帆借款前，利用名下房产抵押了35万元，此外还结欠李某债务。严宇帆将120万元交付给其后，其将其中的35万元用于归还抵押的35万元，85万元用于归还李某的借款，与李某之间的债务已结清。2019年5月24日，其向李某转账50万元，目的是还严宇帆的借款；同年8月27日，其通过母亲顾某转给李某85万元，以上一共归还了135万元，现在严宇帆的120万元借款已经连本带利还清了，其与严宇帆之间已无借贷关系，请求驳回严宇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日，严宇帆向王烨账户中汇款120万元，王烨向严宇帆出具了1张借条，内容为：今借严宇帆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如违约按月息2分计算。王烨还在借条下方书写了收条1份，载明收到严宇帆转账120万元。关于此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严宇帆称其与李某之间经常有经济往来，该120万元系李某归还其以前的借款，实际为其自有资金。诉讼中，因严宇帆称其与王烨另有一笔140万元的债务未结清，法院要求严宇帆提供相关证据并对严宇帆与王烨之间的全部往来进行审查，发现2019年7月25日，严宇帆先向王烨账户中转账20万元，王烨收到钱后将20万元转账至丰某账户中，丰某将20万元转账至严宇帆丈夫尤衡操的账户中，尤衡操再将20万元转账至严宇帆账户中，通过这种方式，严宇帆制造了向王烨转账120万元的假象，并由王烨向严宇帆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严宇帆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正（¥1400000.-）用于归还丰某（还贷款镇巷），借款期限15天，月息为2分。严宇帆解释称因王烨欠李某的钱，李某又欠其借款，故制造了140万元的流水，成立王烨向其借款的形式，以由王烨直接向其归还借款。王烨称该140万元就是2019年4月1日的120万元加上20万元利息形成的，因严宇帆对其于2019年5月24日还给李某的钱不承认，说没有收到，故让其重新出具了140万元的借条（120万元本金加20万元利息）。2019年8月21日，王烨向严宇帆出具了1份《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王烨借严宇帆人民币¥2600000.-，计划2019.9.1之前先归还¥300000.-，剩于（余）¥2300000.-每月还款¥200000.-，另加每月3分息至全部结清为止。王烨称其于2019年5月24日向韩某借了50万元交付李某，于2019年8月27日通过自己母亲顾某支付李某85万元，该135万元全部是归还严宇帆借款的（含15万元利息），严宇帆于2019年4月1日出借的120万元已经还清，7月25日的140万元不是真实的借款，其对严宇帆已无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严宇帆就2019年4月1日的出借款项虽然已实际交付，但严宇帆在2019年7月25日，采用虚构流水的方式造成向王烨出借120万元的假象，实际当日并无款项出借给王烨，仍由王烨向严宇帆出具了140万元的借条，并在2019年8月21日让王烨出具了260万元的还款协议，该行为已涉嫌犯罪。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严宇帆的起诉。二审中结合王烨提供的其账户银行流水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反映，2019年7月25日所涉的20万元的转账方式共计操作了7次，涉及流水140万元，并非一审所载明的120万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严宇帆在二审中提供：1.收条以及借款合同各一份。严宇帆表示该收条和借款合同系李某在2019年7月25日做流水之前就已给其，当时李某就已提出要债权转让，上述证据也反映王烨确实欠李某的钱。2.其与丰某2020年12月19日的通话记录，证明是李某提出就140万元的债权转让做流水。王烨质证认为：1.对收条及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款项均已归还。2018年10月31日的收条所涉的73万元款项其已于2018年11月2日归还，即其一审提供的农行交易明细中转账给李某的846300元。2019年1月18日的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一栏是空白，该款项实际出借人是石某，实际拿到的款项低于合同约定的174万元，该款项是用于归还李某帮其从其他地方融资的150万元，后其从张家港农商行做了170万元的贷款，该贷款放至其父亲王某账户，然后直接转账还给了石某170万元，故石某的借款也已还清。2.对通话记录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真实的，也是严宇帆一直在变相影响丰某的陈述。为证明上述借款是由石某出借且已归还，王烨后在二审中补充提供了其与石某及王某与石某的交易记录。严宇帆认为该交易记录系王烨和第三方的往来情况，其不清楚，即使王烨所述属实，在发生债权转让时其也尽到形式审查义务，王烨自己在通话中也曾承认欠李某200万元债务。另查明，李某在一审法院向其核实情况时称：140万元的借条是将20万元利息写上去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当时其确实欠严宇帆的钱，王烨也欠其钱，大概十几二十几万元，其从未和严宇帆说过要将王烨的债务转给她。该笔120万元连本金和利息，其至少已转给严宇帆150余万元。其和严宇帆有大量资金往来，还款并未注明。王烨转给其50万元后，其自己留了一点，剩余的转给了严宇帆。王烨的妈妈转给其的85万元，因当时其和王烨还有账没有清，其当场转了65万元给严宇帆，其和王烨之间的账就清了。王烨后在二审中提供了李某的账户交易明细，其认为根据李某提供给其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李某在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转给严宇帆的款项要明显多于严宇帆转给李某的，另在其于2019年8月27日还给李某85万元后，李某当日转给严宇帆38万元，9月5日转给严宇帆50万元，这都是针对涉案款项的还款。严宇帆对李某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其在一审也提供了与李某的往来明细，虽然在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上显示李某转给其的要多一些，但事实是其借给李某客户的钱是有直接打给客户的，而客户有时会通过李某来还钱，在李某和其电话确认后，其将客户的借条还给李某，故银行交易明细上会显示往来有差额。根据其统计，在做140万元的债权转让时，李某还结欠其200多万元。2019年8月27日李某转给其的38万元并未和其明确是王烨的还款，且金额也李某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2019年9月5日的50万元也不是王烨的还款。李某也欠其钱，李某转给其的钱是付的欠款，双方有往来是正常的。以上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收条、借款合同、录音光盘、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就王烨向严宇帆出具的140万元借条，从目前调查来看存在循环转账、虚构流水的情况。严宇帆主张该140万元是李某将他对王烨的债权转让给其，但目前并无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李某一审到庭也否认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至于严宇帆二审提供的与丰某的通话记录，即使真实，从内容来看，丰某也仅提到是李某让其转的，但已不记得当时转账的原因，无法证明严宇帆主张的债权转让事宜。王烨、李某现均表示该140万元的借条是在原120万元借款基础上加上20万元利息后重新出具的借条，鉴于目前经调查反映当时140万元的流水确实是通过循环转账虚构而来，本案存在虚增债务的嫌疑，已涉嫌犯罪，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严宇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