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舒居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科技研发基地寅春路**-A128。法定代表人：姚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涛，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瑾，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舒居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舒居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车辆挂靠协议》中约定了舒居公司对车辆保险费、税费以及年审费等进行代收代缴，舒居公司也根据协议的约定向保险公司、税务部门等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但朱涛却未向舒居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朱涛在一审中称通过现金方式或者抵扣工资的方式进行了支付，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合作款项数额，舒居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等情况。合作明细、打款记录显示舒居公司已经将全部合作款项支付完毕，并无拖欠且不涉及任何车辆的费用。二、车辆登记证属于朱涛所有，贷款结清证明是为了办理解押手续，所以舒居公司将所有材料交予朱涛。车辆贷款以舒居公司的名义办理，贷款还清之后舒居公司办理解押手续合情合理，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此举不符合常理。三、舒居公司的反诉请求与双方之间的合作款项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关于舒居公司是否拖欠朱涛合作款项，朱涛已经向栖霞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依据一般常理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撑，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朱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舒居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车款系用朱涛提成工资支付，之所以通过舒居公司的银行卡还款，是因案涉车辆登记在舒居公司名下，需借助舒居公司作为还款通道。朱涛已另行提起劳动仲裁，系针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确认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未包含已抵扣车款的工资诉求。朱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牌为苏Ａ×××**号小型轿车归朱涛所有；2.判令舒居公司协助朱涛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由舒居公司承担。舒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朱涛支付购车款118999.92元、车辆登记税费8100元、保险费3658.52元；2.朱涛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朱涛与舒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凯协商，由于朱涛暂不具备购车资格，朱涛购车的手续，包括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和车辆贷款合同、借用车辆贷款账户、缴纳车辆各项税费及保险费均以舒居公司的名义办理。2017年5月26日，舒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凯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车辆首付款5.8万元。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贷款单位每月从舒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凯账户扣划贷款2458.33元，共计58999.92元。2017年7月18日，舒居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朱涛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购买的大众速腾车（车牌号为苏Ａ×××**大众牌小型轿车）入户登记到甲方名下，乙方系车辆的实际车主，对车辆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亦负有相应的义务；乙方在车辆合同期内，因营运需缴纳的各项费用，即保险费、车辆年审费、二级维护费、税费以及其他应承担的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可代收代缴；合同期内，乙方必须购买交强险和足额的商业保险，在挂靠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车辆被盗被抢或其他意外事故时产生的一切赔偿和费用，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差额部分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除协助乙方处理各项事故的工作外，在票据换取、运费结算、税费征收、年度审验等工作中为乙方提供方便，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期内，乙方如需要更新、转让、转租或抵押车辆，甲方应予以协助并办理相关手续。涉案车辆现登记在舒居公司名下。一审庭审中，舒居公司举证姚凯名下的信用卡交易记录，拟证明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费用8100元是由舒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凯支付的，朱涛认可真实性，但陈述当时姚凯说刷卡涨额度，所以交8100元费用是姚凯用信用卡刷的，但该8100元已由朱涛现金支付给了姚凯。舒居公司举证业务回单一份、机动车保单一份，拟证明舒居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支付涉案车辆2018年到2019年的保险费（包括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658.52元，朱涛认可真实性，但陈述该款项是朱涛的工资，只是从舒居公司的账户支付的。朱涛陈述自2016年开始，其就在舒居公司开始上班，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提成工资组成，其在2017年购买车辆时，因为没有购车资格，所以和舒居公司协商借用舒居公司的名义买车；因为是以舒居公司的名义买的车，所以车辆贷款只能通过舒居公司的账户来还；通过舒居公司账户还的车贷都是朱涛的工资，在扣除应还贷款后，舒居公司再将剩余的月工资发放给朱涛，并举证舒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凯发给朱涛的业绩表、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为证；每年车辆应交的保险费用，包括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也是舒居公司扣的朱涛工资；在贷款还清后，舒居公司将涉案车辆的登记证及贷款结清证明交付给了朱涛，如果朱涛拖欠舒居公司的购车款，舒居公司是不可能将材料交给朱涛的，并举证贷款结清证明为证。舒居公司则陈述其与朱涛之间是合作关系，在还车辆贷款期间，在正常扣除其与朱涛的合作款项后，剩余的款项系以姚凯个人名义发放；涉案车辆的所有款项和部分税费是舒居公司交的；对朱涛提交的业绩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舒居公司将贷款结清证明及登记证等材料交给朱涛，是为了履行挂靠协议的约定，将车辆过户到朱涛名下。朱涛的户口现已转到南京市江宁区。一审法院认为：朱涛与舒居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朱涛请求确认涉案车辆所有，舒居公司予以认可，故对朱涛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舒居公司应协助朱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至于舒居公司反诉要求朱涛支付车辆首付款、贷款、税费及保险费用，第一，朱涛与舒居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约定，朱涛承担涉案车辆保险费、税费、年审费等费用，舒居公司可代收代缴。第二，朱涛陈述自2016年开始，其就在舒居公司开始上班，因没有购车资格，所以和舒居公司协商借用舒居公司的名义买车，通过舒居公司的账户偿还车贷；通过舒居公司账户还的车贷都是朱涛的工资，在扣除应还贷款后，舒居公司再将剩余的月工资发放给朱涛。舒居公司则陈述其与朱涛之间是合作关系，在还车辆贷款期间，在正常扣除其与朱涛的合作款项后，剩余的款项系以舒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凯个人名义发放的；涉案车辆的所有款项和部分税费是舒居公司支付的。根据双方上述陈述可知，在购买涉案车辆和偿还车辆贷款期间，舒居公司在扣除部分款项后，支付过朱涛款项，如车辆首付款及车辆贷款是舒居公司支付的，按照常理，舒居公司应在支付朱涛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而不会在朱涛尚欠舒居公司款项的情况下，支付朱涛款项。第三，朱涛陈述在贷款还清后，舒居公司将涉案车辆的登记证及贷款结清证明交付给了朱涛，舒居公司则陈述将贷款结清证明及登记证等材料交给朱涛，是为了履行挂靠协议的约定，将车辆过户到朱涛名下。如朱涛尚欠舒居公司车辆首付款及贷款、相应税费，在朱涛要求舒居公司履行挂靠协议，协助办理过户的过程中，按照一般常理，舒居公司会要求朱涛支付垫付的首付款、贷款及税费，在朱涛没有支付上述款项的情况下，舒居公司应不会将贷款结清证明及登记证等材料交给朱涛去办理过户手续，舒居公司的陈述与常理不符，故对舒居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车牌号为苏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为朱涛所有，舒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朱涛办理上述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舒居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20元，均由舒居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车辆一直由朱涛实际控制和使用。舒居公司称车辆贷款期间，发放给朱涛的款项合计211310元，2018年10月份前由于双方有合作，未向朱涛索要过购车款，2018年10月份以后舒居公司通过电话方式向朱涛索要过购车款。朱涛称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到2019年，舒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凯发送的《朱涛业绩统计表》显示朱涛业绩统计截止到2019年5月20日。上述事实，有《朱涛业绩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舒居公司要求朱涛支付购车款、税费、保险费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车辆挂靠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7年5月朱涛与舒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凯协商，以舒居公司名义办理购车手续。《车辆挂靠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案涉车辆登记在舒居公司名下，朱涛为车辆的实际车主。并约定合同期内，因营运需缴纳的各项费用，即保险费、车辆年审费、二级维护费、税费以及其他应承担的费用均由朱涛自行承担，舒居公司可代收代缴。由此可知，案涉车辆的购车款、税费、保险费的支付义务方均为朱涛，而非舒居公司，舒居公司并无为朱涛垫付上述费款的义务。舒居公司主张案涉车辆购车款其已垫付，保险费、税费等相关费用协议约定由其代缴，朱涛均未向其支付，但舒居公司向朱涛交付案涉车辆登记证和贷款结清证明后，在2018年10月前并未向朱涛索要过购车款和保险费、税费等案涉费用。舒居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10月向朱涛索要过购车款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舒居公司陈述在案涉车辆贷款期间，其发放给朱涛的款项金额合计21131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如案涉车辆首付款、贷款及其他费款均系由舒居公司先前垫付，舒居公司理应在发放给朱涛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在朱涛尚欠舒居公司购车款及税费、保险费的情况下，还持续向朱涛支付款项，且将贷款结清证明交付给朱涛，不符合常理。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舒居公司要求朱涛支付购车款、税费、保险费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舒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舒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