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林，男，汉族，1979年2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大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群，北京市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马伊屯村。法定代表人：林孝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湖南街381号。法定代表人：王运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义，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孟庆占，男，汉族，1964年2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上诉人朱玉林、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孟庆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群、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义、原审第三人孟庆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玉林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增加给付上诉人工程款288,389.96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扣除审减费98,389.96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审法院应给予纠正。众所周知，在工程预、决算过程中，难免不会出现误差，所以才需要双方进行审核，对于审减下来的部分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有时单方出现妥协也是经常出现的，不能以审减下来的数额就认定一方存在主观过错，而且98,389.96元是农民工的血汗钱，是上百名农民工用劳动换来的，为此一审判决将扣除审减费98,389.96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扣除支付农民工资190,000元是重复扣款，二审法院应给予纠正。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过农民工资190,000元。但此款已经包含在被上诉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当中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工程款2,105,051.69元是认定事实错误，少判决给上诉人288,389.96元工程款，为此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朱玉林自2019年7月1日起以2,105,051.6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不应该支付朱玉林利息。因同一建设工程，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辽阳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付工程款。辽阳县法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辽1021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2105051.69元”。因同一建设工程，朱玉林向辽阳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付工程款。辽阳县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辽1021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玉林的诉讼请求。依据辽阳县法院（2019)辽1021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2019)辽1021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该笔工程款民事权利主体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105051.69元工程款应向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而不应向朱玉林支付，按照上述判决，上诉人无逾期向朱玉林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认定。后因朱玉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原判决撤销后发回重审，辽阳县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辽102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判决“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玉林支付工程款2,105,051.69元”。（2020)辽102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重新确认了该笔2,105,051.69元工程款的权利人为朱玉林,但(2020)辽102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从2019年7月1日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朱玉林支付利息损失为错误的判决：首先，自该判决之前，按原判决，该工程款的权利人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无法向朱玉林支付；其次，上诉人不向朱玉林支付工程款有判决依据，没有举报不支付工程款的主观恶意；最后，上诉人待该笔工程款承受主体确认后予以支付，未损害任何人利益，如判令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不确定权利主体期间而支付“逾期损失”，对上诉人及其不公平。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错误判决，应依法改判。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将尚欠工程款2,105,051.69元给付上诉人，上诉人扣除相应税费后剩余部分再归被上诉人所有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2017年3月，上诉人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承包了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辽阳县城市花园项目中的C区1#、2#、11#、12#、13#、14#、B2#楼工程施工项目，上诉人又与孟庆占签订了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的现场施工部分任务交由孟庆占承包，孟庆占又将工程转给了朱玉林施工。上诉人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均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除尚欠工程款外的所有工程款均由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直接给付上诉人，上诉人再按照与孟庆占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如数给付给孟庆占，不仅不拖欠，而且还多支付工程款22,692.59元。上述付款流程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将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2,105,051.69元判决由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直接给付朱玉林是完全错误的，因为上述工程款中必须优先承担17.7%的税费（15.39%税+2.31%费用）后剩余部分才属于现场实际施工人所有，这是现场实际施工人必须承担的费用，也是其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上诉人承榄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后只是把现场的部分施工任务承包给孟庆占完成，但是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仍然以公司团队形式参与项目完成，贯穿项目的始终，包括工程部的人员进行项目论证，完成商务标和技术标的招投标事宜，施工合同的起草、审查、签订，安全部的人员到现场进行安全检查，现场派驻两名高级建筑师侯伟和范俊庸进行现场协调管理，掌管项目部的公章使用，同时公司还负责工程款催收，办理银行转账，税务申报等大量工作。因此，孟庆占与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工程款中承担17.7%的税费（15.39%税+2.31%费用）是合理合法的。由于朱玉林欠债数额巨大，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的上述工程款也已经被有关法院要求协助执行而被冻结。原审法院的判决必然导致国家税款的流失和上诉人参与工程施工人员的劳动报酬无法实现，违反公平正义。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改判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将尚欠的工程款2,105,051.69元给付上诉人，上诉人扣除相应税费后剩余部分再归被上诉人所有或发回重审。孟庆占称：认可一审判决，实际施工人是朱玉林，朱玉林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朱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4，000,000元，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000,000元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原告，被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没有给付原告的部分承担给付责任(环宇应该给付的数额目前不清楚)。二被告从2019年7月1日起到给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与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辽阳县城市花园项目中C区1#、2#、11#、12#、13#、14#、B2#楼工程的施工项目，被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与第三人孟庆占签订了承包协议，第三人孟庆占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朱玉林。原告朱玉林承包该工程后组织人员垫付资金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8年2月5日，经原告朱玉林与被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协商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同意原告朱玉林解除原施工合同，并于2018年2月8日前撤场，并将抵顶给原告朱玉林的房产没有销售完毕的全部收回。三方进行交接并于2018年2月9日确认了原告朱玉林所完成的工程量。同时《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了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并留结算总价5％质保金，于2021年6月30日予以无息返还。原告朱玉林在城市花园项目中C区1#、2#、11#、12#、13#、14#、B2#工程结算核定表上签字确认，原告已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6,257,677.48元。扣除审减费98,389.96元，以及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累计给付原告工程款22,156,271.45元，尚欠工程款4,003,016.07元。在原告施工期间，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款中的塔吊款400,000.00元及支付农民工工资款190,000.00元，扣除5%的项目工程质保金（1,307,964.38元）后，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尚欠工程进度款2,105,051.6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孟庆占，孟庆占又转包给原告朱玉林，原告朱玉林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被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为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施工了城市花园项目部分工程。原告朱玉林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请求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建设工程款应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工程价款数额确认问题，本院依据原告朱玉林签字的工程核定表以及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的陈述，银行收付款凭证、银行支付款凭证，确认为2,105,051.69元。关于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是与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不同意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一节，本院认为，被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违法转包，该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朱玉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基于无效合同的实体权利仍然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原告朱玉林与所诉的案涉工程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且朱玉林，孟庆占尚欠我公司税款、执行款等款项，原告请求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不应支持。本院认为，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朱玉林，孟庆占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诉讼，该辩解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玉林支付工程款2,105,051.69元（不包括质保金）及逾期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1日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二、驳回原告朱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因原告在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费按照未变更前的标的额计算），保全费5,000.00元，合计43,800.00元，由被告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640.00元，由原告朱玉林负担15,1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朱玉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朱玉林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扣除审减费98,389.96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一审证据表明，2019年5月31日，朱玉林向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书，城市花园C区1#、2#、11#、12#、13#、14#楼及B-2#工程结算核定表，确定审定金额26,257,677.48元，审减费98,389.96元，总结算金额26,159,287.52元。朱玉林在施工单位处，以经办人身份签字。该工程结算审核书，系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协议，结算审核书中确定的审减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朱玉林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朱玉林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扣除支付农民工资190,000元是重复扣款。朱玉林对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过农民工资190,000元的事实认可，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此款已经包含在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中，本院对朱玉林提出的重复扣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对于朱玉林为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该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与朱玉林签订了工程结算审核书。2018年2月5日，朱玉林、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协商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同意原告朱玉林解除原施工合同，约定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如前所述，工程结算审核书的性质为发包方与实际施工人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协议，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结算协议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第十七条之规定，判令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给付朱玉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正确的。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法院判决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从2019年7月1日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朱玉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应当判令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将欠付的工程款2,105,051.69元给付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一审已经查明，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孟庆占，孟庆占又转包给朱玉林，朱玉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涉案工程项目。朱玉林与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确定朱玉林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玉林、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确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玉林支付工程款2,105,051.69元及利息损失（以2,105,051.6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朱玉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元，由朱玉林负担；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35元，由辽阳县晟宝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0元，由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高 鹏审判员  崔曦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海明书记员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