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2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浮梁县湘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湘湖镇荞麦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22014560922G。负责人施春民，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刘传胜，该镇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金观堂，江西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会银，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协军，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礼新，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正庚，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华，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上诉人浮梁县湘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湘湖镇政府）因被上诉人邱会银、王协军、吴礼新、汤正庚、许玉华（以下简称邱会银等5人）诉其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7日，江西省环境保护局印发赣环然字〔2005〕5号《关于建立黄字号黑麂等3个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意见》，载明黄字号黑麂自然保护区位于景德镇市浮梁县，地理坐标为东经117°17′-117°25′，北纬29°18′-29°34′，保护区总面积为17356.2公顷，其中核心区面积为478.1公顷，缓冲区面积为4243.7公顷。2018年3月28日，出租方富田村小组（甲方）村民与承租方邱会银、王协军、吴礼新、汤正庚、许玉华五人（乙方）签订了《富田村小组“富田乡村美术馆”建设和使用租赁合同》，约定：以富田村小组名义在集体晒谷场建设“富田乡村美术馆”，由乙方出资，甲方负责建设和安全，建设完成后由乙方经营使用，配合村里的古建筑保护项目，逐步提高村里的文化氛围和经济效应；乙方投资建设“富田乡村美术馆”所用的资金，全部转化为建设后承包使用的租金，甲方不出资金；乙方承包使用甲方的“富田乡村美术馆”期限为50年。2018年10月17日，浮梁县湘湖镇林业工作站作出《责令停止在黑麂自然保护区内违建通知书》，内容为：王协军：经查，你单位（个人）富田美术馆项目，擅自在湘湖镇省级黑麂自然保护区内占用保护地面积3亩，未依法办理审核审批手续，根据浮梁县林业局下发《绿盾2018行动整改督查通知书》的要求，现责令立即停止施工，否则后果自负。该通知书被邱会银、王协军签收。2018年11月２８日，黄付平签收了《限期责令拆除整改违法违章通知单》。该通知单内容为：黄付平，你（单位）于2018年11月２８日在因违法建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于2018年11月２9日18时前拆除。逾期不履行的，本机关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2018年12月25日，湘湖镇政府村民委员会出具对湘湖镇党委、政府的《关于富田美术馆落户的报告》，报告称由于没有掌握好相关政策、法规，富田美术馆落户遇到许多瓶颈，举步维艰，特呈报党委、政府，积极帮助协调及争取相关政策，本着全镇一盘棋的思路，因地制宜，利用长源依托玉田水库的优势，将打造成一座集三宝和进坑模式的陶瓷、美术、生态旅游为一体的民俗村。2019年8月9日，浮梁县林业局作出《整改通知书》，内容为：湘湖镇：2019年7月21日，我局对黄字号黑麂省级自然保护区进行日常现场检查，发现黄字号黑麂省级自然保护区中的核心区（湘湖镇辖区范围内坐标点117°23′07.75″Ｅ、29°22′20.45″Ｎ区域），存在新增建设生产用房2栋，约2000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依法责令你停止违建行为，并在2019年12月31日前自行拆除并恢复其原貌。该通知书被湘湖镇政府接收。2019年11月20日，湘湖镇政府对“富田乡村美术馆”（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经与湘湖镇政府协商未果，原告邱会银、王协军、吴礼新、汤正庚、许玉华五人不服上述拆除行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又查明，黄付平在全省第九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中当选为湘湖镇村民委员会富田组村民小组长。且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黄付平系现任富田村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另原告邱会银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是两层半框架结构，一层面积为800平方米，总面积接近2000平方米，房屋位于富田村村民小组集体晒谷场，是富田村村民小组的建设用地，没有办过相关的规划以及建设用地手续；《责令停止在黑麂自然保护区内违建通知书》大概是原告于2018年10月份收到的，具体日期不记得了；收到该通知书之前，案涉房屋第一层刚支撑起铁架子，一层还没有浇灌；收到通知书之后，原告立即和县林业部门、环保部门、国土部门和被告进行了沟通，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5日向被告递交了原告制定的规划报告，并递交给了国土、林业部门各一份，在他们的默认之下原告继续开工。被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于2018年10月17日向原告下达了停止违建通知书，后查清违建主体为富田村村民小组，故于2018年11月28日向富田村村民小组下达了拆除违建的通知；因为五名原告不是拆除对象的主体，所以被告没有向原告下达告知手续；因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没有准备拆除案涉房屋程序方面的证据材料；案涉房屋的建设一部分占用了富田村村民小组的仓库，一部分是晒场，一部分是耕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湘湖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0日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邱会银、王协军、吴礼新、汤正庚、许玉华五人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被告湘湖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0日拆除案涉房屋是否合法。关于邱会银、王协军、吴礼新、汤正庚、许玉华五人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富田村小组“富田乡村美术馆”建设和使用租赁合同》，邱会银、王协军、吴礼新、汤正庚、许玉华五人是案涉房屋的投资方和承租方，对案涉房屋拆除行为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被告湘湖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0日拆除案涉房屋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本案中，被告湘湖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过程中进行了催告、作出了强制拆除决定、进行了公告等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该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该行为违法。被告湘湖镇政府庭审中辩称，因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没有准备拆除案涉房屋程序方面的证据材料。因该理由不是被告没有相应举证的正当理由，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浮梁县湘湖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0日对“富田乡村美术馆”进行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湘湖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富田美术馆产权属于湘湖镇富田村民小组，违建主体是富田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书面告知其属于“富田美术馆”的投资人和承租人。上诉人经过调查后仅针对违建主体作出拆除告知及履行相关程序，且违建主体并未对本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提出异议，同时配合拆除，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邱会银等5人辩称：1、集体土地和集体经济应该是以村民和村集体为主，所有村民的签字和村委会的引进报告是最主要也是受到国家层面法律保障的。镇政府和县政府对集体土地的使用起指导和服务工作，政府不能喧宾夺主。2、行使公权力应当严格遵守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原则。本案湘湖镇政府在法无授权的情况下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3、从百姓利益和国家新农村建设战略出发，以及在景德镇陶瓷创意实验区的背景之下，“富田美术馆”项目是一个难得的项目。该项目有民间资本参与，且得到各方认可。上诉人为何将该美术馆以别墅的名义上报到上级政府，且上报称该美术馆为两个人拥有。湘湖镇政府显然具有保护真正别墅的意图，“富田美术馆”不得不成为某些领导非法作为的牺牲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与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具备适格原告主体资格。二是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是指行政行为设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或者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中，根据富田村小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富田村小组“富田乡村美术馆”建设和使用租赁合同》可知，被上诉人为案涉房屋建设的出资方，且该房屋建成后由被上诉人承租经营使用。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投资方和承租方，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会产生实际影响，其与该强制拆除行为具备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具备适格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案涉建筑物虽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但在强制拆除时行政机关仍应遵循程序正当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依法履行了催告、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其违反法定程序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一审判决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浮梁县湘湖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审判员 章汝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菁怡书记员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