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永辉，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超、郭忠建，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源，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华，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丽，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永辉因与被上诉人陈浩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永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姜永辉与陈浩源之间并非单纯的委托收款关系，陈浩源委托姜永辉所收款项实际为指示付款。2013年，陈浩源在鲁花公司朋友的介绍下，约定向鲁花公司供应草莓。因陈浩源与姜永辉系亲戚关系，经双方协商，由姜永辉以陈浩源的名义向鲁花公司供货，从鲁花公司收到的货款经由陈浩源直接全部转付给姜永辉，姜永辉在收到货款后按照供货数量给予陈浩源每吨100元的费用，该费用为被上诉人作为中间商所得的利益。实际操作中，为了符合鲁花公司的规定（即收取货款人与确定的供货人一致），经陈浩源与姜永辉协商，供货方式为：1、根据陈浩源的指示，鲁花公司到姜永辉的加工点（或姜永辉委托的加工点）拉货；2、由姜永辉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直接将货物送至鲁花公司。货款结算方式为：鲁花公司向陈浩源结算货款后，由陈浩源将收到的货款或转账支票转付给姜永辉。因供货次数多，转付货款过于繁琐，为了交易便捷，经三方沟通，由陈浩源向鲁花公司出具由上诉人收款的委托书，指示鲁花公司直接将上诉人供货的草莓货款转账至姜永辉的银行账户中，鲁花公司据此将草莓款汇到姜永辉银行账户。二、事实证据。1、莱阳莱励食品有限公司证明1份及加工发货明细单一宗。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5月1日开始在莱励公司加工大量草莓供应鲁花公司。2、鲁花公司和宫晓东、王松梅的证明各1份。证明宫晓东、王松梅是鲁花公司的员工，该二人经手陈浩源（被上诉人）供应鲁花公司的草莓大部分从莱励食品有限公司检验收货，也就是上诉人的货物。3、陈浩源收到鲁花公司草莓款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全额支付给上诉人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单。证实上诉人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向鲁花公司供货，鲁花公司付款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当日分文不扣全额转付给上诉人。具体银行交易明细如下：2013年6月3日173,400元，6月7日50,500元，6月8日20万元，6月8日20万元，6月8日88,210元，6月8日20万元，6月8日20万元，6月14日17,260元，6月14日20万元，转账共9笔合计1,329,370元。4、鲁花公司通过财务经理祝瑞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上诉人货款交易明细单。证明鲁花公司在收到陈浩源的委托上诉人收款指示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上诉人货款情况。具体银行交易明细如下：2013年6月19日133,149元，6月19日127,800元，6月21日676,600元，6月26日380,446元，7月4日237,718元，7月5日25万元，7月12日10万元，7月22日15万元，7月26日10万元，8月2日106,842元，8月5日244,664元，2014年1月24日190,372元，转账12笔合计2,697,591元。其中2014年1月24日转账支付的190,372元，就是本案争议的款项。5、争议货款的证据。（1）鲁花公司证明1份。证明鲁花公司的草莓供货客户陈浩源（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18日所供草莓30.683吨，是鲁花公司质检员宫晓东到莱阳庆达食品厂装车拉的货。（2）宫晓东个人证明1份，证明与上述（1）鲁花公司的证明一致。（3）莱阳市庆达食品厂证明1份。证明2013年7月18日上诉人到该厂购买草莓30.69吨（与鲁花公司过磅差为0.007吨），并付款183,300元。（4）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处理单1份。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7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徐宾波（莱阳市庆达食品厂业主）183,300元货款。（5）陈浩源出具结算鲁花草莓款208,644元的委托书1份。证明该批结算货款正是2013年7月18日供应的草莓30.683吨，按每吨6800元计算为208,644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被上诉人同意委托上诉人结算该货款。上述（1）-（5）号证据足以证实该争议货款在鲁花公司的供货客户为陈浩源，但是由上诉人付款在莱阳市庆达食品厂购买供应，鲁花公司在被上诉人办理委托后结算该批货款190,372元支付给上诉人（因质量原因扣除部分款）。6、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城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陈浩源的《民事上诉状》和通话录音。证明陈浩源在231号案件中称“2014年1月份姜永辉领走其鲁花公司的货款约20万元，抵顶偿还借款20万元”，2018年12月26日书写的《民事上诉状》中称“鲁花公司将190,327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姜永辉）后，上诉人自2014年2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而2014年3月9日和2014年12月20日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的妻子向陈浩源索要原借款20万元时，陈浩源从未提出已经用鲁花公司的货款抵顶了借款，也从未提出应该返还上诉人支出的鲁花公司货款，从而说明被上诉人所说无事实依据。三、争议的法律关系。从上述事实当中可以看出，2013年6月至8月期间，陈浩源向鲁花公司加工供应草莓的过程中，陈浩源与鲁花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姜永辉与陈浩源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即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加工好的草莓转卖给鲁花公司，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方式为由鲁花公司支付的货款代为支付，上诉人收到鲁花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再将被上诉人作为中间商所得利益支付给被上诉人。2013年7月18日，因姜永辉在供应的一批价值208,644元的草莓存在质量问题，经协商，鲁花公司对该批货物实际支付货款190,372元（即本案涉案货款）。为避免因支付货款的数额引起纠纷，鲁花公司要求陈浩源针对该笔货款另行出具一份委托书才同意将货款支付给姜永辉。根据本案中的证据表明，涉案货物系最初源头为姜永辉所购买。陈浩源委托姜永辉所收货款应当视为指示付款，即陈浩源指示鲁花公司将欠陈浩源的货款支付给姜永辉，以冲抵陈浩源欠姜永辉的货款。根据姜永辉所提交的证据，已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所涉代收货款的性质实际为鲁花公司按照陈浩源指示向姜永辉支付的陈浩源欠姜永辉的货款，属于指示付款。该指示付款应当视为陈浩源将对鲁花公司所拥有的债权转让给姜永辉，以抵顶陈浩源欠姜永辉的货款债务。故姜永辉不应将收到的货款返还给陈浩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对上诉人提供的大量事实证据只字不提，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代收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浩源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鲁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被上诉人给鲁花公司供应草莓，结算也是由被上诉人与鲁花公司之间进行结算，并不是上诉人称的被上诉人只是中间人，每吨货物收取100元的费用。假使上诉人上述所说属实，其说法本身也是互相矛盾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收取每吨100元的费用，又称被上诉人在收到鲁花公司的货款后又分文不扣的转给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根据上诉人自己计算的货款的总金额以及每吨货物的价格能够计算出上诉人共为鲁花公司提供了大约600吨的货物。按照上诉人所说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约6万元的中间费。被上诉人在收到鲁花公司的款项后为何没有将自己的中间费扣除，反而是分文不扣的全部转给上诉人，这显然是与常理不符的，所以上诉人所说的上述事实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诉人通过其向别的公司购买草莓的事实来对本案涉案金额进行推算，显然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鲁花公司出具的结算委托书根本证实不了涉案货款就是上诉人供货的货款，这只是上诉人自己的推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2015）莱阳城民初字第23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让上诉人鲁花公司领走的20余万元货款，实际是用于抵顶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借款20万元，而非上诉人的货款。但该案中法院并没有对此事实进行审理，而是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20万元的欠款，该案也已经生效。既然这20万元最终并没有进行抵顶，那么上诉人收取的涉案款项理应返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原告陈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于2013年为鲁花公司加工食品，鲁花公司欠原告货款208,644元，后经原告授权被告到鲁花公司领取货款190,3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告多次给莱阳鲁花食品公司提供草莓。2014年1月19日原告给莱阳鲁花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写明委托被告结算鲁花食品有限公司草莓款208,644元。2014年1月24日，莱阳鲁花公司出具了关于陈浩源草莓质量的处理方案，认为2013年从外协加工厂陈浩源所调的冷冻草莓美十三，在生产加工中发现质量问题，给予扣款12,000元，从陈浩源的草莓货款中扣除。2014年1月24日，莱阳鲁花食品有限公司将草莓款190,372元转账至姜永辉账户中。庭审中，原告主张该批草莓是自己与莱阳鲁花食品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只是委托被告收款。被告则否认原告的主张，认为该批草莓是被告与莱阳鲁花公司发生的业务，因与莱阳鲁花食品有限公司不熟悉，所以顶的原告的名字；草莓是被告从别人处买来的，在被告处加工后莱阳鲁花食品有限公司到被告处拉的货。被告还主张，自己与原告、莱阳鲁花食品有限公司之间一直是这种模式送货和收款，之前有好多批次的草莓款原告领取后也都给了自己。一审法院认为，莱阳鲁花食品有限公司欠原告草莓款，原告委托被告前去支取，莱阳鲁花食品有限公司将款转至被告账户，原告要求其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该批草莓是其与鲁花公司发生的业务，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判决：被告姜永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浩源人民币190,372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4元，由被告姜永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5）莱阳城民初字第231号案件中当时上诉人向莱阳人民法院提交的通话录音一份及通话笔录，证实当时上诉人在领取本案所涉款项后，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借款，被上诉人并未要求支付委托领取的款项或者以委托领取款项抵顶借款的事项，被上诉人仍然承认录音时仍欠上诉人借款。经查，该证据已在231号案件中质过证。上诉人方认为在本案不需要质证，以231号质证意见为准。被上诉人称该证据已在231号案件中质过证，不需再重新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代理人不清楚，上诉人仅依据被上诉人未在谈话中提及到抵顶款项便推断出本案涉案款项是上诉人向鲁花公司供货的货款，不应当支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莱阳鲁花食品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被上诉人多次给莱阳鲁花食品公司提供草莓，2014年1月19日被上诉人给莱阳鲁花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上诉人结算莱阳鲁花食品公司欠其的草莓款208,644元，2014年1月24日，莱阳鲁花公司出具了关于陈浩源草莓质量的处理方案，因质量问题扣款12,000元，2014年1月24日，莱阳鲁花食品有限公司将草莓款190,372元转账至上诉人账户中。该部分事实清楚。因上诉人未将领取的草莓款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遂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草莓款。上诉人主张该批草莓是其与莱阳鲁花公司实际发生的业务，因被上诉人与莱阳鲁花食品有限公司有较好的合作关系，故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的名义供货，涉案草莓款所对应的草莓系上诉人从莱阳庆达食品厂购买，由鲁花公司质检员宫晓东到莱阳庆达食品厂装车拉的货。为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2013年7月18日向莱阳市庆达食品厂购买草莓30.69吨并付款183,300元的相关凭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且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2013年7月18日莱阳鲁花食品公司在庆达食品厂所拉走的草莓30.683吨的货款与莱阳鲁花食品公司2014年1月24日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90372元是同一笔货款；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5）莱阳城民初字第231号案件中的通话录音及录音内容纸质整理材料已在该案中经过质证，且录音内容并不能体现双方所谈及的款项系本案争议货款；上诉人主张鲁花公司将货款打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尽数打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再按照每吨100元的价格支付被上诉人作为中间商的费用，有时通过转账支付有时通过现金支付，上诉人对此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2015）莱阳城民初字第231号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以涉案货款抵顶借款，上诉人亦未抗辩称涉案货款应归其所有。据此，上诉人主张涉案货款应归其所有，其不应返还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上诉人姜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