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晋08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伟英，女，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东，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住所地：万荣县华康大道以北。 负责人郭汝星，该大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克军，男，1970年3月22日生，汉族，该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华，山西辰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解伟英因与被上诉人万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万荣交管大队）道路交通管理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9年2月1日（农历腊月二十七）被告万荣交管大队巡警中队在队长娄波平带领下在万荣县里望乡乔薛堡村路段临时检查点设点执勤，13时30分许，原告解伟英驾驶陕Ｊ×××××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管裴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该检查点附近时，看见被告执勤民警正在检查车辆，因其无驾驶证，遂掉头往回行驶。此时，被告万荣交管大队执勤民警发现原告解伟英驾驶车辆车后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队长娄波平遂派辅警王大鼎驾驶晋M58**江铃全顺牌大型普通客车，辅警卢亮乘车尾追检查，途中喊话让原告解伟英停车接受检查。原告解伟英未予停车继续行驶，被告车辆一直在后跟随，原告解伟英驾车行驶至管××线××（××村西口）处时，驶入太宁村西门口道路路中坑内，造成原告解伟英、乘坐人邵河澎受伤，陕Ｊ×××××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随后，被告执勤民警将原告送往万荣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同年7月23日，稷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82412019000029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原告解伟英无机动车驾驶证，陕Ｊ×××××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2020年1月21日原告解伟英与王大鼎、万荣交管大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向稷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20年4月20日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284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纠纷系行政争议，不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驳回原告解伟英的起诉。原告解伟英提起上诉后，2020年9月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238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1月25日原告解伟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万荣交管大队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有权对其负责的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依据事实和有关规定作出处理。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六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人民警察在执法执勤过程中，为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预防、发现、控制违法犯罪活动，对违法犯罪嫌疑人依法采取盘问、检查等行为系依法执行职务行为，每一个公民都应配合。《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规定:“查处违法行为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三)除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跑后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以外，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可采取通知前方执勤交通警察堵截，或者记下车号，事后追究法律责任等方式进行处理;……”该规定系针对交警的安全防护性规定，旨在保护交警在查处交通违法行为时维护自身安全及公共安全，对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跑的行为附条件地实施驾驶机动车追缉行为，其实质是要求交警在执法过程中所采取的措施和手段应当必要、适当，以符合法律目的。本案中万荣交管大队执勤民警发现原告解伟英驾驶车辆后面未悬挂机动车号牌，存在盗抢车辆等嫌疑，在原告解伟英看到被告执勤民警立即掉转车辆的情况下，民警若不及时进行制止和侦查，则可能造成对公共安全和他人人身安全潜在威胁的放任。而从事后的调查也可以印证，原告解伟英确实存在无驾驶证、驾驶报废车辆的违法行为，若放任未经过专业驾驶技能训练的解伟英继续在公共道路上驾驶报废车辆，本身就是对公共安全及不特定公民人身安全的不负责。在交通违法时接受人民警察的询问本是原告解伟英应该遵守的法律义务，但其在警察喊话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时，原告解伟英并未停车，民警驾驶警车进行追随，属于正常的履行职责范围。另外，被告万荣交管大队执勤民警在追随过程中，并无拦截、碰撞、逼停等行为，符合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的比例原则。综上，被告对原告实施追随行政行为的执法主体合法，行为适当，原告要求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解伟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解伟英负担。 上诉人解伟英上诉称：一、被告驾驶机动车追赶是违法的。本案被告工作人员驾驶机动车追赶原告的行为违法。依据《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第三项规定“除机动车驾驶入驾车逃跑后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以外，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可采取通知前方执勤交通警察堵截，或者记下车号，事后追究法律责任等方法进行处理。”被告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万荣交管大队执勤民警发现上诉人解伟英驾驶车辆后面未悬挂机动车号牌，存在盗抢车辆等嫌疑，没有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车存在盗抢嫌疑，仅凭交警的口供认定，缺乏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中不存在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万荣交管大队执勤民警发现上诉人解伟英驾驶车辆后面未悬挂机动车号牌，存在盗抢车辆等嫌疑，民警若不及时制止和侦查，则可能造成对公共安全和他人人身安全潜在威胁的放任。首先，“盗抢车辆等嫌疑”显然不存在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威胁。其次，就是判决表述“可能造成对公共安全和他人人身安全潜在威胁的放任”也不符合《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最后交警采取追缉措施，更容易造成他人生命安全的危害，事实上上诉人正是因此遭受损失。四、从立法目的来看，被告的行为违法。行政法的立法目的就是限制公权力，《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禁止交警驾车追缉是因为追缉行为可能造成严重的事故，危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之所以这样立法是国家对于生命健康权与执法权之间做出的价值取舍，体现了国家对人民生命健康的负责态度。被上诉人驾车追缉行为正是违反法律规定，其行为造成原告发生重大事故，人身权与财产权遭受严重损失，是纯粹的违法行为。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侵权赔偿责任，纠正其错误，特依《行政诉讼法》规定，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20)晋0882行初59号判决；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驾车追赶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万荣交管大队辩称：一、答辩人跟随上诉人的违法车辆，并未追赶。1、从行为上来看，追赶包含拦截、碰撞、逼停等行为，但答辩人仅仅是跟随其后，并没有任何过激行为。2、从上诉人发生事故的结果来看，上诉人因驾驶不当，驶入路中一坑内造成了单方事故，答辩人是尾随过程中才发现的。3、从法律上分析，上诉人引用《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73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了驾驶人驾车逃跑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的，交通警察可以追缉。答辩人发现上诉人违法情况时系春运期间，春运期间要求确保不留安全隐患，坚决遏制安全事故。当时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未悬挂车辆后牌，不排除所驾驶车辆系盗抢车辆，放任其违法驾驶行为是否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当时时间的特殊性、情况的紧迫性，作为上诉人只能作出情势判断，那就是不能放任原告违法行为的持续性及可能造成危害结果的不确定性，那么依据该条规定，上诉人完全可以采取追缉措施，但上诉人考虑到当天路边有赶集人员，为了确保路人的安全与集市的正常秩序，所以仅仅是跟随其后，并无拦截、碰撞、逼停等行为。故答辩人的行为是正当履职，并未超出必要的限度。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的表述只是认同了在特殊情况下，上诉人可以作出情势判断，这也是法律上赋予行政执法人员在处理紧急事务时作出必要、合理的判断。三、答辩人行政行为合理、合法。根据《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规范》第39条之规定，交通警察在道路上执勤，发现违法行为时，应当纠正。对于上诉人明显未悬挂车辆后牌的违法行为，答辩人喊话要求其停车接受检查，上诉人非但不听，还调头加速行驶，答辩人作为交通警察有义务、有责任纠正违法情况。答辩人跟随过程中，发现上诉人车辆翻在路边一坑内，可以确定上诉人发生的是单方事故，从当时的现场情况看，是上诉人驶入路中一坑内造成的单方事故。上诉人除了车辆后面未悬挂车牌外，答辩人后来查明上诉人还无驾驶资格证、车辆未进行年审等违法情况。综上所述，答辩人在发现上诉人违法驾驶后，跟随其后，并不违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行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规定:“查处违法行为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三)除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跑后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以外，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可采取通知前方执勤交通警察堵截，或者记下车号，事后追究法律责任等方式进行处理;……”本案中，2019年2月1日（农历腊月二十七）被上诉人万荣交管大队巡警中队在队长娄波平带领下在万荣县里望乡乔薛堡村路段临时检查点设点执勤，是正常执勤行为，并不违法。13时30分许，上诉人解伟英驾驶陕Ｊ×××××北京现代小型轿车，沿裴管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该检查点附近时，看见被上诉人执勤交警检查车辆，因其无证驾驶，遂掉头往回行驶。被上诉人万荣交管大队执勤交警发现上诉人解伟英所驾驶车辆未悬挂车辆后牌，队长派辅警王大鼎驾驶晋晋M58**铃全顺牌大型普通客车，辅警卢亮乘车尾追检查，途中喊话让上诉人解伟英停车接受检查。以上行为被上诉人万荣交管大队并无不当和违法。在整个尾追喊话叫停过程中，被上诉人的执勤交警也未有过激或失当之处，也未发生拦截、碰撞、逼停、追缉等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万荣交管大队的行为主体合法，行为适当，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请正确。上诉人解伟英上诉认为按照《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本院认为，该规范的内容系一般情况下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但在特殊情况下交通警察可以驾驶机动车追缉。就本案而言，因上诉人无证驾驶，害怕被交警查处，且掉头回转行驶，车辆未悬挂后牌，执勤交警当场作出驾车尾随喊话叫停的行为是为了公共安全和他人人身安全，其行为符合立法目的。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解伟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解伟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波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裴黎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