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敬东，男，199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敏，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汝通，广东腾程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元，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敬东因与被上诉人余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敬东上诉请求：1.改判何敬东应返还的转让费减少1500元保险费；2.改判何敬东不需要向余敏支付利息；3.一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财产保全费1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均有余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敬东已从收取的转让费中使用1500元支付建房保险，因此，何敬东应返还的转让费实际金额应减少1500元。何敬东与余敏协商了房屋买卖事宜后，为了让余敏能顺利开始建房，按房屋当地的建房手续及当地有关部门的要求，何敬东家属于2018年2月26日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购买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险”，已支付保费1500元。（二）余敏也存在过错，并造成了何敬东的损失，因此，何敬东不需要支付余敏利息、一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二审上诉费，应由余敏承担。余敏明知自己并非房屋所在地户口，仍然希望购买案涉宅基地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所以，余敏在本案中自身存在过错。余敏支付部分转让费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要求何敬东返还。余敏后来还私自强行抢夺、扣押何敬东住所的钥匙并发生纠纷。经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洛溪派出所调解后，双方才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之后，余敏没有按照约定与何敬东共同查验该地皮权属证明，也没有协商更改时间，其诚实信用意识淡薄，且在买卖交易的始终，均存在过错。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案涉买卖交易的房屋，建于农村宅基地之上，因此，案涉房屋买卖无效，余敏应承担相应责任。另外，在余敏支付部分转让费后，基于房屋买卖最终完成的期待，何敬东一直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出租、经营等可获得收益的处理。余敏现要求何敬东退还已付转让费，单方取消交易，使得房屋买卖无法最终完成，影响了何敬东的收入，给何敬东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请二审法院改判并支持何敬东的全部请求。余敏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不同意何敬东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何敬东主张的保险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余敏是购买房屋及宅基地，并不存在何敬东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建房需求。（二）本案是因为何敬东违反了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未能返还余敏的购房款而产生的诉讼，何敬东的行为导致余敏遭受购房款利息损失，余敏为此支付了相关费用，何敬东存在明显过错，因此相关利息以及相关诉讼费用均应由何敬东承担。（三）余敏作为购房款的支付方，一直遭受资金的损失，何敬东作为资金的收取方，非但没有损失也因此获益。何敬东主张遭受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余敏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敬东返还余敏转让费284500元；2.何敬东从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84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余敏支付利息；3.何敬东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敏与何敬东就购买涉讼位于广州市番禺区x号房屋的事宜达成口头协议，余敏以320000元购买涉讼房屋。2018年2月6日，何敬东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付款人余敏买地订金10000元，2018年2月9日全部31万付完，超过9号订金归屋主。2018年12月12日，游x、余敏（甲方）与何敬东（乙方）在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洛溪新城派出所主持下共同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2018年12月12日，甲乙双方因东乡村一街四巷9号地皮买卖的问题发生纠纷，经调解，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双方约定2018年12与13日上午10时30分，到东乡村委会共同查验该地皮权属证明；二、如该地皮权属证明真实、有效，乙方承诺将该地皮转让给甲方，转让费人民币320000元，双方完成交易；三、如乙方无法提供该地皮真实有效的权属证明，乙方承诺立即归还甲方已经支付的部分转让费284500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已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再予以处罚。不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予以处罚；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并未就涉讼房屋的买卖事宜签订书面协议，余敏并非涉讼房屋所在村集体成员，何敬东未将涉讼房屋及土地交付余敏。余敏提供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代付声明》、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已向何敬东支付涉案款项。其中，余敏通过微信向微信号“A～东少”转账支付24500元；余敏通过游x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何敬东支付150000元、以微信方式向微信备注号“大石欠款”支付26000元、以支付宝方式向“东少”支付1999.89元；余敏通过李少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何敬东支付60000元。游x和李少菊分别出具《代付声明》，载明代余敏为购买涉讼房屋支付费用190000元及60000元。另，余敏表示，游x于2018年2月通过现金方式向何敬东12000元，加上支付宝红包0.11元，共通过支付宝支付2000元；何敬东当时表示出卖地块出现困难，需现金到村委疏通关系及办理相关手续，该费用为房价一部分，故支付了部分现金；因余敏当时缺乏资金，故请游x和李少菊代付部分房款。何敬东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不予确认，认为未收到余敏支付的现金或微信转账款项，确认收到游x的微信转账款项，但未收到其支付宝及现金款项，且游x未到庭核实，并对李少菊的转账记录不予确认。就何敬东的微信及支付宝使用问题，一审庭审中要求何敬东当庭出示其微信及支付宝账户，其微信号为“weixind186”，昵称为“A～东少”，支付宝昵称为“东少”。何敬东确认游x支付宝所转账的收款账户为其账户。另，何敬东表示余敏未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到涉讼场地查看，并将其电话及微信拉黑，其无法联系余敏进行协商。余敏当庭通过微信向何敬东发送表情以证明并未对何敬东发送的信息设置障碍，何敬东表示收到相关微信表情。余敏主张其并非涉讼房屋所在村集体成员，双方买卖地皮协议无效，且何敬东未按协议书上约定退还284500元，应支付从立案之日起计算的利息。何敬东则认为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调解协议，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余敏没有按照协议共同查看地块，故全部费用应由余敏承担。另，根据余敏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何敬东名下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为，余敏与何敬东就买卖涉讼房屋达成协议，其后双方因产生纠纷在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分局洛溪新城派出所主持下共同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如何敬东无法提供该地皮真实有效的权属证明，承诺立即归还余敏已付的转让费284500元，何敬东虽认为其在受胁迫下签署上述协议，协议无效，但其未能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何敬东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治安调解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现何敬东未能提供涉讼房屋所在土地的有效权属证明，且双方就涉讼房屋的买卖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涉讼房屋买卖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何敬东应退还余敏已付的转让费284500元。余敏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何敬东支付相应款项，并对款项作出合理解释，虽何敬东对余敏所述部分款项的情况不予确认，但未能证据予以反证，且《治安调解协议书》中何敬东亦已对余敏已付的转让费284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余敏主张何敬东应退还转让费284500元的诉请，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何敬东未按协议退还余敏已付款项，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9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何敬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余敏返还转让费284500元并支付利息（以2845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余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财产保全费1943元，均由何敬东负担。经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余敏提出诉请所涉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何敬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余敏的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敬东抗辩在返还余敏转让费中减少1500元保险费及无需支付返还转让费的利息应否支持问题，现评析如下：一审法院已就何敬东应向余敏返还转让费284500元作出了详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作赘述。本案中，何敬东抗辩其为了让余敏能顺利开始建房，其家属购买了1500元建筑工程团体意外险，该款项应在返还余敏款项中予以扣减。但何敬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该款项，且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口头协商购买涉讼房屋，何敬东并无举证证明双方还就购买涉讼房屋后进行建房、建房需购买建房意外保险费用以及该款项分担进行过磋商，同时，余敏对何敬东的上述抗辩不予确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何敬东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敬东上诉要求在返还余敏的转让费中扣减1500元，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转让费的利息问题，因何敬东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提供土地有效权属证明，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何敬东本来就应该退还余敏转让费，因何敬东违约未退还转让费，给余敏造成一定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余敏要求何敬东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何敬东抗辩无需支付利息，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系因何敬东拒不向余敏返还转让费而产生的诉讼，且余敏的诉请基本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故一审法院决定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何敬东负担，并无不妥，何敬东主张上述费用由余敏承担，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敬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5元，由何敬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