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2号楼8层801内01单元。法定代表人：陈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男，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人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洋，女，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人资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晓旭，女，1990年3月6日生，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睦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晓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睦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睦邻公司无需支付任晓旭2018年年终奖46000元、无需支付任晓旭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2000元、无需支付任晓旭未休年休假工资1057.47元、无需支付任晓旭加班工资2114.94元、无需支付任晓旭因未开具离职证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任晓旭承担。事实与理由：1.睦邻公司对于年终奖的发放具有用工自主权，且是依据任晓旭的考核结果来发放，任晓旭应就其享有年终奖提供证据证明。任晓旭在一审中仅提交了三封电子邮件和录屏，但其真实性无法确保；2.睦邻公司具有完善的员工绩效考核体系，任晓旭理应知晓相关考核标准和考核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睦邻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司考核标准并告知任晓旭，从而认定睦邻公司系违法解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2条的规定，任晓旭虽有0.5天年休假未休，但不足一天，故不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4.睦邻公司并未安排任晓旭加班，任晓旭提交的证据也未证明其系公司安排其加班；5.任晓旭仅提供不予录用通知，但并未明确不予录用的原因是未提供离职证明，仅据该份通知无法认定其系没有开具离职证明而造成的损失。任晓旭辩称，不同意睦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睦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睦邻公司无须支付任晓旭2018年年终奖46000元；2.睦邻公司无须支付任晓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000元；3.睦邻公司无须支付任晓旭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057.47元；4.睦邻公司无须支付任晓旭加班工资2114.94元；5.睦邻公司无须支付任晓旭因未开具离职证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8000元；6.睦邻公司无须向任晓旭开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本案劳动争议，任晓旭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1.支付2018年年终奖46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000元；3.开具离职证明；4.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057.47元；5.支付2018年5月5日加班工资2114.94元；6.支付未开具离职证明损失（至2019年7月31日）28000元。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9日作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895号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任晓旭二〇一八年年终奖四万六千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任晓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九万二千元；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任晓旭未休带薪年假工资一千零五七元四角七分；四、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任晓旭加班工资二千一百一十四元九角四分；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任晓旭因未开具离职证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二万八千元；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为任晓旭开具离职证明。睦邻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询问，任晓旭对上述裁决书并未起诉。任晓旭于2017年9月21日入职睦邻公司，并与睦邻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任晓旭岗位为法务顾问。《录用通知书》中显示任晓旭每月税前工资为23000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任晓旭月工资每月23000元。任晓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6月13日解除，落款盖有睦邻公司公章。任晓旭主张双方于2019年6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主张6月12日商量解除关系的事宜，6月12日公司将其电脑门禁卡拿走，邮箱账号等予以注销关闭，其6月13日通过刷脸的方式进入公司，上了一天班，6月14日已经无法进入公司，所以认为是6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睦邻公司主张任晓旭工作不符合公司要求，未达到公司的考核标准，睦邻公司主张其告知过任晓旭公司考核标准，但其述称不能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睦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月度绩效考核表，主张任晓旭工作不符合公司绩效考核要求，任晓旭不认可该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经查，该考核表未有任晓旭签字确认。关于2018年年终奖，任晓旭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3月15日，发件人为人力资源部×××，主题为《就来说说，升职加薪发股票》，收件人为×××的邮件，载明：张灯结彩的，还有后面的年终奖和股权分配，会接踵而来；2019年6月6日，发件人为人力资源×××，主题为《年终奖内部员工信》，收件人为×××的邮件，载明：对于去年获得S、A、B+的高绩效员工，今年的年终奖将会超出大家的预期，在奖金系数上会有明显上调；2019年6月11日，发件人为×××，主题为《2018年年终奖沟通信》，收件人为任晓旭×××的邮件，载明：公司于2019年6月发放2018年年终奖金，2018年终奖金应发金额46000元。睦邻公司认可以×××为尾号的邮箱为公司邮箱，但表示换了好几任管理员，很多邮件都删了，无法核实是否发放这些邮件。对于邮件的真实性，任晓旭向一审法院提交登录邮箱查看邮件的电脑录屏予以佐证。关于任晓旭年休假休假情况，睦邻公司认可任晓旭还有0.5天未休，但主张根据国家规定应该取整，所以不应支付。关于任晓旭2018年5月5日加班情况，任晓旭向一审法院提交便利蜂法务团队的群聊沟通记录，载明2018年5月3日便利蜂法务团队称周六培训地点为恒通三层3003言不讳会议室，由于该会议室无电话会议系统，辛苦不能到场的同学自行联系小伙伴通过电话或微信语音拨入。对该日加班情况，任晓旭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5月5日打卡记录的电脑录屏予以佐证。睦邻公司主张2018年5月5日没有组织开会，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时间段的打卡记录及其他反证。任晓旭向一审法院提交《聘用意向书》、《不予录取通知书》等证据，证明因睦邻公司未开具离职证明，而未能被新的用人单位杭州泰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录用，且杭州泰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聘用意向书中明确入职后的月工资为28000元。一审诉讼中，睦邻公司同意为任晓旭开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睦邻公司主张任晓旭工作不符合公司要求，未达到公司的考核标准故其合法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其对公司考核标准、考核标准对任晓旭的告知情况、任晓旭工作质效未达到公司考核标准负有举证责任，睦邻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公司考核标准、其已将考核标准告知任晓旭、任晓旭工作质效未达到考核标准等事实，其关于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睦邻公司系违法解除与任晓旭的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任晓旭亦自述其2019年6月14日未在公司工作，故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睦邻公司违法解除与任晓旭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向任晓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一审法院核算，应支付92000元。关于任晓旭2018年年终奖。任晓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封电子邮件、电子邮件查询录屏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睦邻公司尚欠其2018年年终奖46000元的事实。睦邻公司认可电子邮箱系其公司邮箱，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电子邮箱内容不真实的相关反证，其关于“换了好几任管理员，很多邮件都删了，无法核实是否发放这些邮件”的陈述缺乏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睦邻公司应向任晓旭支付2018年年终奖46000元。关于任晓旭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任晓旭有0.5天未休，睦邻公司关于“根据国家规定应该取整，所以不应支付”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核算，睦邻公司应支付任晓旭未休年休假工资1057.47元。关于任晓旭加班工资，任晓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便利蜂法务团队的群聊沟通记录、2018年5月5日打卡记录电脑录屏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对任晓旭2018年5月5日加班一天的事实予以采信。劳动者的考勤情况系用人单位掌握的事实，睦邻公司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任晓旭该期间考勤打卡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据此，睦邻公司应向任晓旭支付加班工资2114.9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睦邻公司未向任晓旭及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应承担赔偿责任，任晓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聘用意向书》、《不予录取通知书》足以证明任晓旭因睦邻公司未开具离职证明而遭受损害，睦邻公司未针对上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进行反驳，其关于不应向任晓旭支付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仲裁裁决关于睦邻公司应向任晓旭支付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28000元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诉讼中，睦邻公司同意为任晓旭开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睦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晓旭二〇一八年年终奖四万六千元；二、睦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晓旭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九万二千元；三、睦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晓旭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零五十七元四角七分；四、睦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晓旭加班工资二千一百一十四元九角四分；五、睦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晓旭因未开具离职证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二万八千元；六、睦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任晓旭开具离职证明；七、驳回睦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睦邻公司应否向任晓旭支付2018年年终奖46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2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057.47元、加班工资2114.94元以及因未开具离职证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8000元。关于2018年年终奖。任晓旭为证明睦邻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年终奖46000元，于一审期间提交了相关电子邮件及邮箱登陆电脑录屏，睦邻公司虽称无法确认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其认可相关电子邮箱的后缀名系其公司邮箱，故在其未就2018年年终奖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任晓旭支付2018年年终奖46000元，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睦邻公司主张其系因任晓旭的工作不符合公司要求且未达到公司考核标准而与之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绩效考核材料中并无任晓旭签字确认且任晓旭对绩效考核材料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在睦邻公司未就其解除理由的合法性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睦邻公司应向任晓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金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工资标准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核算赔偿金数额为9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任晓旭在2019年还有0.5天年休假未休，故一审法院结合任晓旭的未休年休假天数及其工资标准，认定睦邻公司应向任晓旭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57.4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睦邻公司虽主张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不应向任晓旭支付前述未休年休假工资，但任晓旭在本案中的未休年休假天数并非经折算后不足一整天的部分，故其该项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任晓旭为证明睦邻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5月5日的加班工资，于一审期间提交了相关群聊沟通记录以及打卡记录电脑录屏等证据；睦邻公司虽主张其于该日未组织相关活动，但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结合任晓旭的工资标准，认定睦邻公司应向任晓旭支付加班工资2114.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因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任晓旭为证明其因睦邻公司未向其开具离职证明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于一审中提交了《聘用意向书》《不予录取通知书》等证据；睦邻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事实上确未向任晓旭开具离职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任晓旭前述证据载明的相关事实，认定睦邻公司应向任晓旭支付未开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28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睦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睦邻企业管理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