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建融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1U。法定代表人：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府，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凯，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联成金属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金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8。法定代表人：任倩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浩，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思龙，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建融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联成金属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联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建融公司向联成厂支付补偿款2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5日为922.95元）；二、建融公司向联成厂支付违约金55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建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建融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联成厂支付补偿金250000元；二、限建融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联成厂支付违约金350000元；三、驳回联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9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10425元，由联成厂负担2615元，建融公司负担781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3185号民事判决书。建融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建融公司不承担或按比例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一段有关建融公司“预计”的付款时间，显然不能作为建融公司提前支付款项的承诺，更不能作为建融公司意见反复的理由，相反，应当属于建融公司的积极跟进、商业礼貌和诚意。双方在7月8日和7月13日的沟通不代表双方新的协商，而是建融公司对联成厂此前违约、迟延的督促，希望依照约定在付款前或同时确认有关事项，以锁定签收、验收等工作，避免处于待定状态而产生风险和损失。建融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依照常理以及联成厂的违约、恶意不履行签收、验收等行为，担心争议、诉讼等风险属于人之常情。而联成厂的违约、恶意不履行签收、验收等确认手续必然对建融公司产生反馈和影响，强化建融公司的担心。事实上，联成厂宁可起诉，甚至法院调解过程中，也不同意履行有关签收、验收等手续。当有关反馈和影响送达建融公司高层，必然导致建融公司整体产生严格依照约定、防控争议、控制损失和风险的决定和行为，并将有关意思表示送达联成厂。二、依照案涉和解协议一至五条的约定，均显示了和解协议对案涉销售合同的补充约定和后续争议等处理，案涉和解协议和销售合同显然具有关联关系，案涉和解协议实际是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即主合同和从合同的关系，新约定优于旧约定，没有新约定的，从旧约定。三、依照案涉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完成和解协议一至四条，乙方向甲方签署签收文件，完成设备收货验收，并没有约定签收和验收工作的完成时间。在建融公司依照和解协议第四条支付250000元之后，显然乙方的签收和验收工作应当在合理时间完成，不能拖延至建融公司支付250000元之后。依照常理，收货后就应当进行签收，验收合格，就应当进行验收。依照双方6月19日的聊天记录，双方已经最终确认机器正常运行，但联成厂拒不完成签收验收手续，导致联成厂对机器的签收和验收处于法律和事实上的不确定状态。四、案涉补充协议属于建融公司与柳映彤的合作关系，且为柳映彤对建融公司的单方确认，联成厂不是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案涉补充协议显然与联成厂无关。退一步讲，如果案外人柳映彤与联成厂就案涉补充协议达成某种协议，建融公司并不是签约方，不能以补充协议要求建融公司对联成厂承担责任和义务。五、案涉销售合同是联成厂提交的证据，显然表示联成厂确认其证据的三性，结合其证据目录的证明内容“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口罩买卖合同关系”，加上上述事实和理由的第二条理由，案涉销售合同对联成厂具有约束力。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第4.3条约定,建融公司交付货品时，联成厂应当当面验收。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第5.2、5.3、5.4条约定，建融公司有对联成厂提供约定服务的义务，建融公司完成有关工作后，联成厂显然应当确认，避免双方的权利义务处于待定状态从而增加讼累、风险和成本。六、根据案涉和解协议第四条，“双方上述纠纷解决，不再互相承担任何责任”，而本案中，联成厂在建融公司完成交付、调试、培训等工作后，联成厂均拒不办理签收、验收等确认手续，结合双方的争议和口罩机的市场行情，以及有关诉讼的多发，可合理推断联成厂违约、恶意不履行签收、验收等确认手续，以备后续通过协商或诉讼获得更多的利益。七、本案中，建融公司未付的款项是250000元，和解协议有关违约金依法必须以该250000元为基础，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必须受到法律的约束。退一步讲，就算建融公司全部无理，250000元自2020年7月2日至一审判决之日产生35000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高得太离谱。联成厂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建融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中，联成厂不存在先履行的义务，建融公司以同时履行或先履行义务进行抗辩，不应得到支持。6月22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预计到账时间是这两天”，7月8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今天补偿款25万元能达到您那边的账户，和您说一声”，这些均是建融公司的确认与承诺。从7月13日的聊天内容可见，建融公司说“能不能接受25万元补偿款到账后，后续的协议就不追究责任，可以的话就马上安排。”双方之前已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多次协商、沟通都已经确认以和解协议的约定解决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但建融公司却在应当付补偿款时以各种理由推脱。建融公司清楚其在7月13日时已经违反了和解协议的约定，产生了违约责任。二、建融公司上诉主张其因担忧而不支付款项，联成厂不认同。从和解协议及6月19日的聊天记录中可见，建融公司完成和解协议1-4项后，联成厂才应向建融公司签署设备签收文件，完成设备收货验收。这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和解协议订立的步骤去解决纠纷。但建融公司不信守承诺，到第四项履行补偿款时，就找各种理由抵赖，这与其销售口罩机的行为是一样的，联成厂不能再次蒙受损失。建融公司称联成厂违约，恶意不履行签收或验收手续。但联成厂还没到应当履行义务的时候，不存在违约一说。三、和解协议是为了解决双方因为销售合同所引发的纠纷所形成的一起纠纷解决方案，并非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四、建融公司上诉主张其迟延交付口罩机应按照销售合同约定进行处理，建融公司的逻辑无法成立。双方已经针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纠纷确定了解决方案即和解协议，故应当按照和解协议处理本案纠纷。对于建融公司上诉状第六点上诉理由，属于建融公司的自我推断。五、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联成厂认为违约金不过高。和解协议中约定违约金500000元及每延迟一天10000元的违约金，是针对整个交易背景和实际交易的情况而设置的和解方案，并非单独针对补偿款约定的，不应该割裂审视。合同签订当时双方的地位不平等，建融公司当时不接受联成厂对合同条款的商讨及修改，联成厂迫于无奈在合同签订的一天内一次性支付了建融公司3600000元货款。500000元的违约金在本案中也仅占合同标的15.3%左右，远远低于30%的标准。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将违约金调低，酌定为350000元，联成厂对于一审法院调低违约金是有意见的，原本也准备上诉，但迫于经济损失以及联成厂不想再受本案的诉累，因此放弃这一上诉权利。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建融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建融公司应否向联成厂支付补偿款250000元；二、建融公司应否向联成厂支付违约金35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和解协议及双方往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和解协议第五条应当理解为建融公司履行完和解协议第一项至第四项的义务后，联成厂才履行签署案涉设备文件及完成设备验收的义务。建融公司以联成厂没有履行签收设备文件及完成设备验收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支付补偿款250000元的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建融公司未履行和解协议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令建融公司继续履行和解协议即向联成厂支付补偿款2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建融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履行和解协议，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和解协议约定，建融公司逾期支付补偿款的，每延迟一日，应当向联成厂支付每日10000元违约金，延迟超过5个工作日以上的，应当向联成厂支付500000元违约金。建融公司至今未付补偿款，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5个工作日”，联成厂依据和解协议的约定诉求建融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建融公司主张前述违约金过高，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前述违约金过分高于因其违约造成联成厂的实际损失，而联成厂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建融公司应向联成厂支付违约金3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建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东莞市建融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