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萍，女，195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中，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延昌，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家庄聚和港物流园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大街柳辛庄柳阳街规划路聚和港物流园。法定代表人：史延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第三大街39号。法定代表人：韩立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剑超，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翠萍、史延昌、石家庄聚和港物流园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和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信托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一中院）（2020）津0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翠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中，上诉人史延昌、聚和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瑞，被上诉人北方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剑超、吴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津0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北方信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翠萍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同时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该依照案外人异议程序一并审查。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各方当事人对于执行行为所涉争议,已经在史延昌申请执行行为异议案件中予以处理,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执行法院作出的(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书拍卖、变卖史延昌持有聚和港公司95.5%股权,并非拍卖、变卖史延昌价值1亿元的股权,明显与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史延昌“在1亿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同,一审判决认为“张翠萍以案涉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出中止对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股权进行拍卖的主张,依据不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将聚和港公司列为第三人,是对本案案涉当事人诉讼主体地位的认定错误,属于法律程序严重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四、张翠萍作为案外人在执行异议申请中依法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天津一中院对轮候查封和商请等执行行为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撤销(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书的(2020)津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却认定张翠萍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北方信托公司辩称，一、对于执行行为所涉争议已在史延昌申请执行行为异议案件中予以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张翠萍提出案涉股权为其与史延昌的共同财产，要求法院中止执行，该异议虽然是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但是该异议与生效判决内容相悖，实际上张翠萍认为原判决错误，张翠萍应当通过申请再审或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方式进行救济。三、一审判决将聚和港公司列为第三人于法有据，不存在程序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史延昌、聚和港公司辩称，同意张翠萍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史延昌、聚和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津0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北方信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翠萍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同时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该依照案外人异议程序一并审查。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各方当事人对于执行行为所涉争议,已经在史延昌申请执行行为异议案件中予以处理,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执行法院作出的(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书拍卖、变卖史延昌持有聚和港公司95.5%股权,并非拍卖、变卖史延昌价值1亿元的股权,明显与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史延昌“在1亿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同,一审判决认为“张翠萍以案涉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出中止对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股权进行拍卖的主张,依据不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将聚和港公司列为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撤销。四、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高院）作出的复议裁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对本案无任何证明作用。北方信托公司辩称，意见同对张翠萍的答辩意见。张翠萍辩称，同意史延昌、聚和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北方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天津一中院（2020）津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立即恢复对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95.5%股权（95.5%股权价值约为247828516.5元，即259506300元*95.5%，以股权评估报告为准）的拍卖程序；3.判决张翠萍、史延昌、聚和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天津高院就北方信托公司与聚和港公司、史延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津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北方信托公司与聚和港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5DZD426的《信托资金借款合同》；二、聚和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方信托公司本金100000000元，支付利息5571110.45元，并支付相应的复利和罚息（1303334元利息的复利4620.45元，其余复利分别以868888.23元、2351111.11元、2351111.11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3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9月21日按年利率9.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罚息以1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按年利率13.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史延昌以其持有的聚和港公司全部股权在100000000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二项给付事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北方信托公司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100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史延昌对判决第二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聚和港公司追偿；五、驳回北方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5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85579元，由聚和港公司、史延昌共同负担。判决生效后，聚和港公司、史延昌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北方信托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2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执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6）津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由天津一中院负责执行。2018年1月23日，天津一中院作出（2017）津01执5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100%股权（6800万）。案件执行过程中，中通诚（天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天津一中院委托，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中通（津）评咨字[2018]3001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该报告载明：……评估对象为聚和港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基准日2018年9月30日，评估前经审计确认的总资产为729645800元，总负债为417734500元，净资产为311911300元。经评估后，资产评估价值为677240800元……股东全部权益评估价值为259506300元……本评估结论的使用有效期为一年，自评估基准日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2019年5月20日，天津一中院作出（2018）津01执恢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聚和港公司70%的股权。天津一中院在天津一中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公告，将于2019年10月27日10时起至2019年10月28日10时止对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70%的股权进行公开拍卖。后，以重新确定额度为由撤回该拍卖。2019年10月21日，北方信托公司向天津一中院出具书面申请，称：……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发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在申请人之前冻结了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股权3050000元，约占注册资本68000000元的4.5%。因此，申请人对史延昌持有聚和港公司全部股权的95.5%享有执行权益……申请对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95.5%的股权进行拍卖。2019年12月5日，天津一中院作出（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95.5%的股权。2019年12月6日，天津一中院作出关于拍卖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95.5%的股权的公告：将于2020年1月9日10时起至2020年1月10日10时止在天津一中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活动。2020年5月18日，案外人张翠萍对天津一中院作出的（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不服，向天津一中院提出书面异议。天津一中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津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天津一中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书。再查，案外人张翠萍与被执行人史延昌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7月24日登记结婚。聚和港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8日，注册资本68000000元人民币，股东史延昌，出资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翠萍就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执行异议之诉的实体权利判断仅限于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权利主张，北方信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非针对执行标的提出争议，该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其次，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各方当事人对于执行行为所涉争议，已经在史延昌申请执行行为异议案件中予以处理，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最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北方信托公司有权就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全部股权在100000000元范围内对判决确定的给付事项优先受偿。张翠萍以案涉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出中止对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股权进行执行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天津一中院（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书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的股权。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翠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史延昌、聚和港公司对天津一中院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2019）津01执恢147号拍卖执行裁定及2019年12月6日发布的拍卖公告不服，向天津一中院提出书面异议，天津一中院作出（2020）津01执异1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史延昌、聚和港公司的异议请求。史延昌、聚和港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天津高院申请复议，天津高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2020）津执复1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史延昌、聚和港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天津一中院（2020）津01执异174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审查张翠萍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系有关实体异议审查程序的规定。上述司法解释并非指要在一个程序中既审查实体异议，又审查程序异议。案外人提出两类异议，所依据的基础权利都是实体权利，提出异议的目的也都是请求人民法院停止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但其形式上既对执行标的又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此时，只要对其实体异议进行审查，执行行为异议就没有审查的必要，即实体异议吸收程序异议。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不必审查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二、关于拍卖、变卖担保物范围或比例与担保金额的关系问题。对担保物采取拍卖、变卖等处置行为时，处置范围或比例的多少与担保金额没有必然联系，前者是担保物“变现”的范围，后者是变现后最终需用于清偿主债务的范围，两者内涵、性质均不同，不能相混淆。（2016）津民初7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令“史延昌以其持有的聚和港公司全部股权在100000000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二项给付事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北方信托公司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100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北方信托公司对史延昌持有聚和港公司的全部股权享有质权，实际拍卖、变卖股权的比例与担保金额100000000元没有必然联系。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因存在程序错误而应撤销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对“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进行了规定，经审查，一审判决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四、关于张翠萍能否排除对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问题。对案涉股权进行拍卖、变卖虽然由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中进行，但并非单纯的民事诉讼程序法律规定的执行行为，因执行标的属于担保物，对其进行拍卖、变卖亦是物权法律赋予担保物权人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并无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北方信托公司对案涉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执行部门的拍卖、变卖行为是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行为，是直接执行生效判决判项内容的行为，对其进行排除相当于对生效判决进行否定。在执行依据有效的情形下，张翠萍不能排除对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张翠萍、史延昌、聚和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张翠萍、史延昌、石家庄聚和港物流园区有限公司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智晶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林世开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