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点军乡巴王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7655339X。法定代表人：程先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西陵区斌鹏建筑材料租赁站，，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石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2MA49URAU9K。经营者：陈武，男，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荣，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科，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万州区，现住中国（湖北）自贸区。原审被告：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雄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80770132R。法定代表人：王松球，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小华，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程部经理，住宜昌市西陵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斌鹏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斌鹏建材租赁站）、王显科、原审被告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高建设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安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被上诉人斌鹏建材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原审被告至高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福安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之间属于挂靠关系，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分属法律和事实上的劳务承包人。福安劳务公司与斌鹏建材租赁站属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福安劳务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承租人，应承担向斌鹏建材租赁站支付租金的义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福安劳务公司与斌鹏建材租赁站之间从未签订过《钢管脚手架周材承包合同》，也未就本案涉及的钢管、脚手架等建筑设备租赁业务与斌鹏建材租赁站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斌鹏建材租赁站提供的《钢管脚手架周材承包合同》上甲方名称写的是宜昌市福安建筑劳务工程公司，并非福安劳务公司，合同尾部的福安劳务公司印章系伪造，非福安劳务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福安劳务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也己当庭提出异议，且《钢管脚手架周材承包合同》上甲方的签字人“王显科”不是福安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经过福安劳务公司授权，事后也未以实际行为追认。“王显科”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福安劳务公司无关。2.王显科以福安劳务公司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并自行同至高建设公司结算工程劳务费，相应工程款亦为王显科自行领取。因此，王显科与福安劳务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即挂靠关系。根据《钢管脚手架周材承包合同》上“三方（至高建设公司、王显科、陈武）约定”内容、2019年2月3日中环物流园3#、10#楼钢管脚手架承包结算清单明确写明的内容可见：福安劳务公司与斌鹏建材租赁站就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履行未曾有过任何联系，即：斌鹏建材租赁站是在明知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为挂靠关系，王显科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与王显科个人签订《钢管脚手架周材承包合同》，清楚实际合同相对方就是王显科本人。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形下却认定斌鹏建材租赁站不清楚福安劳务公司与王显科之间的挂靠关系，明显错误。3.王显科向福安劳务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王显科借用福安劳务公司名义与至高建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或承包合同，福安劳务公司不参与上述合同项下的任何工作，劳务往来款亦不通过福安劳务公司帐户，一切经济责任均与福安劳务公司无关，都由其本人负责。因此，王显科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实际建筑设备租赁人为王显科，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若本案所欠租赁费属实，也应由实际合同相对人王显科承担支付责任，福安劳务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租赁费的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基于上述错误事实认定，而判决福安劳务公司应对案涉租赁费与实际施工人王显科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实际施工人王显科与斌鹏建材粗赁站签订的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双方建立的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此，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王显科作为实际租赁人欠付斌鹏建材租赁站租赁费，斌鹏建材租赁站依法应向其实际合同相对方即实际施工人王显科去主张自己的债权。2.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指向的范围和对象都是特定的，即允许他人挂靠的建筑施工企业、将工程转包或违法进行分包的承包单位，仅就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质量，与实际施工人对建设单位(业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并未要求他们与实际施工人对租赁合同债权人承担共同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福安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民事责任应由实际施工人王显科承担。为此，福安劳务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依法支持福安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斌鹏建材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根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斌鹏建材租赁站依据与福安劳务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起诉福安劳务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福安劳务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斌鹏建材租赁站在签订合同前，并不知晓王显科与福安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且无论王显科与福安劳务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都与斌鹏建材租赁站无关，其内部关系应当另案处理。二、关于福安劳务公司在合同中签章是否真实的问题。福安劳务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一直强调印章是伪造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出申请鉴定，至今没有报案处理，亦不符合常理。故福安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高建设公司述称：劳务合同属于包工包辅材包周材，斌鹏建材租赁站出租的钢管脚手架属于合同中的周材，是福安劳务公司自带或自行提供。至高建设公司当时为了成本票的问题与斌鹏建材租赁站协商后签订了20万元的合同，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在王显科给至高建设公司写的领款凭证中也有写租赁费在王显科的总劳务费中扣除的内容。至高建设公司属于监管代付角色，无实际支付义务，对其他费用也无实际支付义务。王显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斌鹏建材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剩余租赁费303333元，并自2019年2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中园物流公司将湖北中环电商物流创业园3-10号楼物流配送工程及室外配套工程发包给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施工，双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至高建设公司将该工程交其下属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具体实施。2018年3月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甲方）与被告福安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被告王显科作为福安劳务公司的乙方代表人在劳务合同上签名，并加盖福安劳务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建筑总面积25744㎡，结构地下室部分不计算建筑面积，结算时具体以房管局验收面积为准；承包内容：工程承包范围以甲方发出的施工图及技术交底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周转材、辅材、所有大小机械设备所用的配电箱、线、开关等，及施工图纸设计中的土建，装修、水电等所有内容。具体含图纸范围内的所有钢筋工、木工、架子工、泥瓦工、玻璃幕墙铁件预埋、消防预埋等各项内容；承包总单价为280元/㎡，其中劳务单价为210元/㎡，租材、周转材料及机械部分单价为70元/㎡（租材部分：钢管、扣件顶托等按15元/㎡）；承包内容：钢筋工、木工、架子工、泥瓦工、水电工、油漆工各项内容；乙方职责：提供所需租材、周转材、辅材、耗材等材料，并承担其费用，乙方所有施工人员必须绝对服从发包人、监理、甲方的管理，提供农民工工资标准、花名册明细，并确保工资到人不拖欠（即甲方付款进度不影响乙方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乙方必须确保按合同约定的质量、工期完工，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不合格或工期延误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损失，乙方必须具备一定垫付人工工资及费用的能力，若因乙方所欠工人工资而发生的工人投诉、罢工、闹事，影响甲方正常工作秩序和工程进度等后果，由乙方负责且承担甲方的全部损失，并处5000元/次的违约金；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10日，被告福安劳务公司（甲方）与被告王显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借用甲方的名义与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或承包合同，甲方不参与上述劳务合同项下的任何工作，该工程劳务费用由乙方自行与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劳务往来款亦不通过甲方账户，乙方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因人员伤亡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若乙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至甲方遭受损失，乙方应予以赔偿。2019年8月14日，被告福安劳务公司向被告王显科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全权委托王显科到中环物流3-10号楼工程从事劳务施工管理，委托权限：洽谈业务、订立合同、施工生产管理、劳务工程款结算、劳务工程款收支；同日被告王显科向被告福安劳务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中环物流3-10号楼工程项目发生一切经济责任与福安劳务公司无任何关系，都由王显科本人负责，若后期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福安劳务公司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追回所有损失。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8年5月19日，福安劳务公司（甲方）与斌鹏建材租赁站（乙方）签订一份《钢管脚手架周材承包合同》，被告王显科作为福安劳务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福安劳务公司印章。该合同约定承包内容：甲方将中环电商物流3-10号楼的内架、外架临边防护、模板安装支撑、临时设施搭设等所用材料（钢管、扣件、顶托）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按实际完成施工图纸设计的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9元；付款方式：按项目部每次支付进度款节点支付，并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比例付款，主体完工外架拆除后付工程款的90%，其余工程款待竣工验收后一次付清。合同还对双方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1日，原告经营者陈武与被告王显科、至高建设公司项目经理杨德强在该合同结尾部签订补充协议：“本项目劳务公司王显科租赁陈武钢管扣件费用，由项目部监管，代付款时由王显科和陈武共同签字的费用结算单，再由劳务公司王显科开具委托付款函，由项目部代发给陈武”。2019年2月3日，被告王显科向原告经营者出具承包结算清单，载明总金额753333元，已付金额250000元，未付金额503333元。被告至高建设公司为了让原告向其开具成本发票的需要，与原告于2019年3月25日补签了一份《脚手架搭设租赁合同》，承包范围：钢管脚手架的提供、装卸车、运输；承包价格：每平方米29元，面积暂定6897平方米，暂定总价200000元；承包方式：包料含税开租赁专用发票。2019年3月18日，由王显科、陈武向至高建设公司出具200000元领款凭证，注明钢管扣件租赁费在王显科总劳务费中扣除；3月22日，原告向至高建设公司代开2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3月27日至高建设公司向原告账户代付200000元租赁费。一审法院另查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与福安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总价为7208320元（25744㎡*280元/㎡），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已经直接向被告王显科和实际施工工人支付劳务费9568339元。中园物流创业园项目已经交付使用，但中园物流公司与至高建设宜昌分公司至今未办理结算手续，至高建设公司亦未与王显科、福安劳务公司办理结算手续。2019年10月10日，被告王显科向一审法院对至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至高建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二公司支付其劳务费1773954.05元，同年12月27日王显科撤回对二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506民初323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至高建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至高建设公司与福安劳务公司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福安劳务公司与被告王显科之间属于挂靠关系，福安劳务公司、王显科分属法律和事实上的劳务承包人。福安劳务公司与原告属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福安劳务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承租人，尽管福安劳务公司辩称该合同上公司印章系伪造，其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也不否认与王显科存在挂靠关系，亦未否认其与至高建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时，明知其与王显科存在挂靠关系，被告福安劳务公司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义务。被告王显科是涉案工程的劳务实际承包人，也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应当和福安劳务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支付租金的法律责任。至高建设公司不是案涉《钢管脚手架周材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其项目经理杨德强在合同下补注“由项目部监管，代付款时由王显科和陈武共同签字的结算单，再由劳务公司王显科开具委托付款函，由项目部代付给陈武”，不存在该租赁合同义务已经转移的意思表示；至高建设公司为开具成本发票的需要补签了20万元的《脚手架搭设租赁合同》，由原告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直接向原告代付20万元，该20万元在王显科、陈武出具领款单中明确注明了在王显科总劳务费中扣除，至高建设公司也不存在与原告有另外的实际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至高建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王显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向原告宜昌市西陵区斌鹏建筑材料租赁站支付租赁费303333元，并从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宜昌市西陵区斌鹏建筑材料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被告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王显科负担，由二被告负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转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福安劳务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显科借用福安劳务公司的资质与至高建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王显科与福安劳务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其次，王显科在与斌鹏建材租赁站签订《钢管脚手架周材承包合同》时，其是以福安劳务公司的代表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福安劳务公司印章。且诉讼中，福安劳务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斌鹏建材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知晓王显科系借用福安劳务公司名义的事实。另外，福安劳务公司主张《钢管脚手架周材承包合同》上加盖的福安劳务公司公章系伪造的，但其未对此主张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令福安劳务公司承担案涉租赁费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福安劳务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福安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上诉人宜昌市福安建安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