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初75号 原告：浙江舟山祥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焦振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开刚，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庆湾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杜华。 被告：杜华，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被告：杨娟，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俊，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皓天，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舟山祥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润公司）与被告南京庆湾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湾公司）、杜华、杨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经原告祥润公司申请，本院裁定冻结三被告名下银行存款1000万元，查封庆湾公司名下车辆三辆，查封杜华、杨娟名下车位一个及房产两套。杜华、杨娟对前述保全提出复议，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裁定驳回其复议请求。被告庆湾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裁定予以驳回。庆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0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民辖终20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庆湾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1月2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祥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振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开刚，被告杜华（同时作为庆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被告庆湾公司、杜华、杨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俊、罗皓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祥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庆湾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7030414.85元，并支付违约金3108000元，共计10138414.85元；2.判令被告杜华、杨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庆湾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庆湾公司向原告购买MTBE、异辛烷和碳九（等货物）。原告按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包括交货、开具发票等。货款总额14897914.85元，庆湾公司分三次共计支付货款7867500元，余款7030414.85元至今未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庆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总价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庆湾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杜华系庆湾公司唯一股东，被告杨娟系杜华妻子。被告杜华、杨娟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 被告庆湾公司、杜华、杨娟共同辩称，庆湾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原告提交的（那份）包含（MTBE、异辛烷和碳九）三种化工原料的《购销合同》，更没有履行该份合同，原告将该合同作为请求权基础没有事实依据。对原告的交货行为、交货数量均不予认可。即使原告的交货行为是真实的，所交付的货物也与原告据以主张的《购销合同》没有关联。双方商定庆湾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清全款，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现（被告）不符合付款条件。即使原告所主张的违约责任合法有效，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杜华与庆湾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原告要求杜华对庆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案是原告与庆湾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债务并未用于杜华、杨娟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原告要求杨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原告祥润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购销合同》打印件一份。载明合同编号×××01；签订日期2019年10月24日；供方（甲方）祥润公司，需方（乙方）庆湾公司；油品名称、数量分别为ＭＴＢＥ1720吨，异辛烷760吨，碳九520吨；含税单价均为5180元／吨，总金额1554万元；交提货地点，南京沙达旺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达旺公司）乙方自提；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总货款的15%，货物装船后支付70%，收到发票后付清全款；如乙方不能履行合同按时付款，按照合同总价的20%赔偿给履行合同一方等。拟证明原告与庆湾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签署了《购销合同》，约定买卖ＭＴＢＥ、异辛烷和碳九等油品。 2.苏州恒润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岸罐报告》打印件两份，商检报告两份。分别载明委托方（均为）祥润公司，地点（均为）南京沙达旺，地点号（均为）Ｖ1205；其中日期2019年11月4日，工作编号×××14，船名和海168，总重量947.63公吨；日期2019年11月6日，工作编号×××15，船名和海油106，总重量1945.169公吨。拟证明原告已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交货义务。 3.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三份。收款人为祥润公司，付款人为庆湾公司，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9年10月25日231.75万元、2019年11月1日35万元、2019年11月4日520万元。拟证明庆湾公司分三次已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786.75万元。 4.庆湾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祥润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打印件一份。载明：庆湾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与贵司签订的合同编号×××01的《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11月6日中午装货完毕，因内部付款流程问题，我司特承诺贵司于2019年11月7日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拟证明庆湾公司在2019年11月6日作出承诺，将于2019年11月7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付清全部货款。 5.工商信息档案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庆湾公司系个独资企业，被告杜华系其唯一股东。 6.《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05张，拟证明原告已经开具发票，被告也已经抵扣税款。 （庭审后提交，延续前述编号）7.杜华与朱**志（中间人）间、朱**志与郭士朋（祥润公司工作人员）间、韩某（中间人）与朱**志间、韩某与郭士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微信用户主页面截图各四份。拟证明杜华向中间人韩某、朱**志发送“和海168”、“和海油106”两艘船信息，确认了交货三种品名、发票等，中间人韩某向原告方转发《付款承诺书》等。 8.苏州恒润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检报告两份。拟证明原告已按约向被告履行了交货义务。 9.案外人韩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韩某和朱**志是原告与庆湾公司本次交易的中间人，交易实际结算价格为5150元／吨，原告已履行交付义务，庆湾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函》，但至今欠付祥润公司货款。 10.苏州恒润商品检验有限公司（根据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向本院）出具的《证明书》一份。拟证明在商检时，原告已向商检机构声明货物为油品混合物。 11.山东省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致南通丰晟石化有限公司的《货权转移确认书》一份；祥润公司、南通丰晟石化有限公司、沙达旺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的《货权转移》一份；山东省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沙达旺公司、南通丰晟石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原告通过两次货权转移已取得储罐（岸罐）编号为×××01、Ｖ1205罐内的部分货物，货物内容包含异辛烷混合物和碳九，且有沙达旺公司盖章确认。 被告庆湾公司、杜华、杨娟共同质证后认为，证据1三性不认可，合同上杜华的签名是假的，庆湾公司也没有这种合同专用章，庆湾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鉴定申请及双方签订的真实合同。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约定货物交付数量以出库船板量结算为准，原告提供的岸罐报告并非约定结算数量。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原告提交的合同没有关联性，第一次付款时间与被告提交合同能够对应，之后因原告一直要求被告提前付款，被告不得已先行支付部分款项，没有严格执行合同。证据4因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交货过程是原告与案外人协商进行的，庆湾公司没有参与交货，故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原告实际交付的货物是汽油，与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关联性，《付款承诺书》所记载的内容也是不真实的。证据5无异议。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庆湾公司也收到了发票，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开具的发票不符合双方约定，被告均未进行抵扣。证据7中微信聊天记录应提交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朱**志、郭士朋、韩某的身份无法确认，聊天记录中很多为未打开的图片和文件，不能确定其实际内容是什么。文件中出现“中石化外采汽油控制指标”字样，被告怀疑实际是进行非法汽油交易。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所有货物均来自Ｖ1205号罐，密度均为0.7234ｋｇ／Ｌ，与调和汽油的密度接近，说明交付的货物是一种，原告据此主张完成三种化工原料的交付依据不足。证据9三性不予认可，证人韩某应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且其证明内容与原告代理人陈述完全一致，不符合常理。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该《证明书》无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字，也无单位公章，不符合证据要求。证据11三性无法确认，对不认可。原告与其他公司进行货权转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沙达旺公司始终没有对货物的性质和品名为异辛烷、碳九等化工原料进行过盖章确认。转移的货物是×××01号罐中的货物，本次交易的岸罐为Ｖ1205号罐，与本次交易没有关联，且原告从其他公司处取得的是异辛烷、碳九两种化工原料，并非是原告主张的ＭＴＢＥ、异辛烷、碳九三种化工原料。 被告庆湾公司、杜华、杨娟为支持自己的答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祥润公司与庆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打印件一份。载明：油品名称、数量分别为MTBE2800吨，混合芳烃200吨；含税单价均为5150元/吨，总金额1545万元；其余包括合同编号、签订日期、交提货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均与祥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购销合同》一致。拟证明双方实际签订的是交易货物为MTBE、混合芳烃的合同。 2.《沙达旺公司液体物料水路收发货计量单》（照片件）二份，拟证明原告实际交付的货物为汽油。 3.祥润公司开具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9张，拟证明发票载明含税单价为5150元，双方实际签订的合同是货物为MTBE、混合芳烃的合同。 4.庆湾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庆湾公司的经营范围。 5.庆湾公司（工商）《2019年度报告》一份，拟证明庆湾公司有完善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财产和杜华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杜华不应承担案涉债务。 6.庆湾公司企业登记工商资料一份，拟证明杨娟没有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庭审后提交，延续前述编号）7.祥润公司致沙达旺公司《提货通知单（船）》两份。拟证明“和海油106”轮、“和海168”轮运载的货物的品名与型号为“汽油”，货物运送的目的港为“中石化湛江谏璧油库”，原告当时实际交付的货物为汽油，原告并未按照合同履行相应义务。 8.《沙达旺公司装船作业计划》两份。 9.岸罐报告（手写稿）两份。 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交付“和海油106”轮、“和海168”轮装运的货物品名为汽油。 10.庆湾公司与仪征成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载明油品名称、数量分别为MTBE2800吨，混合芳烃200吨；含税单价均为5230元/吨，总金额1569万元；付款人为仪征成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庆湾公司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分别载明2019年10月25日汇款235.35万元、2019年11月4日汇款520万元。拟证明庆湾公司与下游买家仪征成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物即为“MTBE、混合芳烃”，庆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标的、数量完全一致，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庆湾公司收到下游买家货款后即向原告付款的事实。 原告祥润公司质证后认为：认可证据1《购销合同》的存在，但双方已经协商对该份合同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第二份合同（即原告交的合同）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证据2中的沙达旺公司仅为储运公司，案涉货品与汽油相类似，所以（在港口装卸时）品名一般记载为汽油；认可证据3中发票单价为5150元/吨，但交付的货物是MTBE、碳九和异辛烷；证据4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据5、6不能证明杜华个人财产与庆湾公司财产独立，杨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7-9，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证据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原件资料内容矛盾。在石化企业仓储、装运过程中，某些单据记载为“汽油”属于习惯性做法，不管原告交付是何货品，庆湾公司在接收货物和发票后，均未提出异议，反而出具《付款承诺书》，能够证明被告欠款事实。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庆湾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何种合同，均与原告无关。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或真实性、或关联性、或要证明的事实均有或多或少的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均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陈述综合判别后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24日，经案外人联系，祥润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庆湾公司签订了两份编号均为×××01的《购销合同》。其中一份《购销合同》（祥润公司提交）的标的物为：ＭＴＢＥ1720吨，异辛烷760吨，碳九520吨，三种货物含税单价均为5180元／吨，合同总金额1554万元；合同落款处盖有祥润公司与庆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振铎、杜华的签字。另一份《购销合同》（庆湾公司提交）的标的物为：ＭＴＢＥ2800吨，混合芳烃200吨，含税单价5150元／吨，合同总金额1545万元，该份合同落款处盖有祥润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庆湾公司的公章，并有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振铎、杜华的签字。除此之外，两份《购销合同》均约定质量指标符合中石化外采标准，交货方式为沙达旺公司需方自提，交货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前，违约责任为按照合同总价的20%赔偿给履行合同一方等。 2019年10月25日，庆湾公司向祥润公司汇款231.75万元；2019年11月1日，庆湾公司向祥润公司汇款35万元；2019年11月4日，庆湾公司向祥润公司汇款520万元。祥润公司通过沙达旺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和海168”轮交付货物947.63吨，于2019年11月6日向“和海油106”轮交付货物1945.169吨。祥润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及11月7日向庆湾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非成品油石油制品*MTBE甲基叔丁基醚”、“*有机化学原料*异辛烷混合物”、“*有机化学原料*甲基叔丁基醚”、“*有机化学原料*碳九”等发票若干，发票显示含税单价均为5150元/吨。 2019年11月6日，庆湾公司向祥润公司出具一份《付款承诺书》，载明：南京庆湾石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与贵司签订的合同编号：×××01的《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11月6日中午装货完毕，因内部付款流程问题，我司特承诺贵司于2019年11月7日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诉讼中，祥润公司针对庆湾公司于2020年11月11日就（祥润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中“杜华”签名真实性问题，向本院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问题，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交其于2019年11月14日向庆湾公司出具一份《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因业务需要我们双方重新签订的合同（合同号：×××01）单价是5180元／吨，此单价和合同涉及的总货款不作为结算价，仅限处理双方约定事宜，双方结算价依然按照原合同单价5150元／吨结算。 另查明，被告庆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杜华系其唯一股东。庆湾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自行申报的年度报告显示，杜华已全额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祥润公司与被告庆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原告是否已向庆湾公司履行买卖合同中的交货义务；如原告已按约履行，庆湾公司、杜华、杨娟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存在两份除标的物、单价、总金额有差异外，其余包括合同编号、订约主体等内容完全相同的《购销合同》，虽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不真实，但诉讼中被告提供了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购销合同》，表明被告认可双方曾就买卖相关化工原料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在双方均确认签署过《购销合同》的情况下，祥润公司与庆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全面、诚信地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 至于原告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庆湾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华在2019年11月1日与中间人协商交货过程中，提供了提货船舶“和海168”轮、“和海油106”轮的相关信息。被告提交的证据也显示原告于2019年11月4日向“和海168”轮交付货物947.63吨，2019年11月6日向“和海油106”轮交付货物1945.169吨，交付货物总量符合《购销合同》约定。从货物装船交付后至本案诉讼发生已逾半年，期间，庆湾公司从未就原告已交付的货物品种及各自数量向原告提出过异议；反而于2019年11月6日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认可装货完毕，将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诉讼中，被告辩称原告向该两艘船舶交付的货物是“汽油”，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对此，被告提交了手写版的《岸罐报告》及沙达旺公司的《装船作业计划》、《液体物料水路收发货计量单》等证据。手写版的《岸罐报告》与苏州恒润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打印件）《岸罐报告》内容完全一致，苏州恒润商品检验有限公司的《岸罐报告》仅载明具体货物数量和技术参数，并未就货物品名进行细化鉴定；该公司应法院调查要求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所检货物客户当时称所涉货物为“油品混合物”。考虑装船作业时，储运公司操作人员在相关单据上书写货物品名时有简写、概写的习惯，被告提供的《沙达旺公司装船作业计划》、《沙达旺公司液体物料水路收发货计量单》上显示的品名为“汽油”，实际装船的货物为“油品混合物”的可能性较大。况且，同期“汽油”价格远高于与“油品混合物”的价格，一般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人，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将高价商品低价出卖。故依据现有证据，被告抗辩称原告未按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其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明确认可装货完毕并接收原告开具的发票的行为相矛盾。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现原告已按约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庆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其出具的《付款承诺书》承诺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原告自认货物单价为5150元/吨，庆湾公司已支付货款786.75万元，祥润公司诉请要求庆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030414.8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20%，诉讼中原告也未提交其实际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原告实际损失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令庆湾公司应赔偿原告以未付货款7030414.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庆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杜华系其唯一股东，本案中杜华仅提供了其自行填报的庆湾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并未提供审计报告、财务会计报告或其他能够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祥润公司要求杜华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杨娟非合同当事人，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庆湾公司的案涉债务系用于杜华的夫妻家庭生活，故对原告要求杜华的配偶杨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举证期限内，庆湾公司、杜华申请对祥润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中“杜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庭审中，讼争双方均确认案涉合同通过网络传输方式签订，没有纸质原件。因该份《购销合同》不具备鉴定条件，对庆湾公司、杜华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庆湾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浙江舟山祥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30414.85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二、被告杜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舟山祥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26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631元，由原告浙江舟山祥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告南京庆湾石化有限公司、杜华共同负担676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戎 喆 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