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天水泽龙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负责人：朱天水，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华，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恒，男，199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第三人：黄业华，女，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北京市天水泽龙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水泽龙律所）与被上诉人曹丽华、程恒，原审第三人黄业华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水泽龙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天水泽龙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已经完成。曹丽华、程恒分别于2020年9月2日、9月21日另行起诉天水泽龙律所，一审法官把另案强行与本案一并审理，动员曹丽华、程恒撤诉，是典型的枉法裁判。2．本案审限已经到期，但为了曹丽华、程恒能将本案撤诉，教唆曹丽华、程恒提起反诉，又重新开了一次庭，违法支持了曹丽华、程恒的诉讼请求。3．因为律师法、合同法第398条以及北京市律师收费规则都有相关规定，律师是要预收费用的，即使是垫付，当事人也要承担，另外差旅费也有另行支付的规定。上海大部分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是3000元一小时，较高标准的收费为15000元一小时。4．曹丽华、程恒是主动通过黄业华找到朱天水的，也明确预付代理费20万元，发票也是预付的，代理费是曹丽华、程恒提出的，在疫情期间主张差旅费是合理合法的。5．继续履行合同是天水泽龙律所的权利。依据合同法，曹丽华、程恒确有任意解除权，但是天水泽龙律所作为合同的相对人，也有要求继续履行的权利。曹丽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天水泽龙律所的上诉请求。程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天水泽龙律所的上诉请求。黄业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况。天水泽龙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丽华、程恒支付邮资84元，市内交通300元，就餐费700元及差旅费2500元；2．判令曹丽华、程恒继续履行合同；3．判令曹丽华、程恒支付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8日，曹丽华向天水泽龙律所汇款5万元。2020年4月16日，天水泽龙律所向程恒开具发票，价税合计5万元。2020年5月2日，程恒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程恒根据法律的规定，特聘请天水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天水为非法经营案件程万军的辩护人，本委托书有效期自即日起至判决日止。2020年5月11日，委托人曹丽华与受托人天水泽龙律所签订刑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天水泽龙律所指派朱天水律师担任涉嫌非法经营罪案件的被告人（犯罪嫌疑人）程万军的辩护人；委托律师权限为咨询、阅案件材料、会见、出庭；委托人自签订之日向律师事务所交纳费用伍万元，余额伍万元在会见前支付，拾万元在开庭前三日支付；本委托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一审判决止；受托律师为委托人处理工作时办案的交通、食宿差旅费等由委托人实行每次往返（空白）元包干或依据票据实报实销；如有争议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管辖等。2020年5月11日，朱天水、黄业华律师自上海至北京欲会见程万军及阅卷，但未能成功。2020年5月22日，曹丽华微信通知朱天水，内容为：“您的律师事务所是北京天水律师事务所，我以为您就在北京，不知道您在上海，现在看来您阅卷和会见都有困难，做辩护人也不合适了，您来一次吃饭住宾馆费用也太大了，而且您也跟我说过律师费给的少，后期还要跟我要，我拿不起了，我没有钱，生活都很难，给您这五万块钱还是跟别人借的呢，您后续还要跟我要律师费我实在是拿不起，您来一次北京虽然没阅上卷也是为这事儿来的，五万块钱律师费我给您扣一万，四万块钱您返给我就行了，我们就此解除聘用关系吧。”此后，曹丽华又多次要求朱天水退还代理费。一审另查，曹丽华系程万军之妻，程恒系程万军之子。一审法院认为，天水泽龙律所与曹丽华、程恒之间的诉讼代理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相关法律规定，委托合同中的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对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本案中，委托人曹丽华已明确解除了其与受托人泽龙律所朱天水律师的委托关系，故天水泽龙律所要求曹丽华、程恒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宜支持。天水泽龙律所要求的邮资84元、市内交通300元、就餐费700元及差旅费2500元等费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丽华在与朱天水微信聊天时提出“您来一次北京虽然没阅上卷也是为这事儿来的，五万块钱律师费我给您扣一万，四万块钱您返给我就行了”，故曹丽华、程恒要求天水泽龙律所退还代理费5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的4万元。曹丽华在第一次开庭答辩时即提出“要求天水泽龙律所返还代理费5万元”，故天水泽龙律所关于“该反诉是在本诉两次开庭后辩论终结近一个月时间后才提出违反民诉法规定”等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黄业华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天水泽龙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丽华、程恒返还代理费4万元；二、驳回北京市天水泽龙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曹丽华、程恒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天水泽龙律所提交了朱天水与一审承办法官的录音光盘一张、2020年程恒起诉天水泽龙律所的起诉状以及2020年9月21日曹丽华起诉天水泽龙律所的起诉状，予以证明一审承办法官有唆使曹丽华、程恒撤诉等枉法裁判情况以及曹丽华起诉过天水泽龙律所，曹丽华、程恒造假。曹丽华、程恒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朱天水关于一审承办法官审批错误、徇私枉法的说辞完全是诬陷、无中生有、不符合事实。曹丽华、程恒所诉事情经过是真实的，所提出的反诉也符合法律规定。在此之前，曹丽华、程恒已提起诉讼，为了两案合并处理，曹丽华、程恒撤诉提起反诉，并在第一次开庭时，就已经提出。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完全是按照法律规定做出的合法判决，没有不当之处，朱天水是在编造内容，扰乱法院工作秩序，以达到拖延不退款的目的。一审判决天水泽龙律所只退还曹丽华、程恒4万元，对朱天水来说已是照顾，按理、按法本应退还曹丽华、程恒5万元全款。天水泽龙律所要求曹丽华、程恒支付2000多元的费用，实属无理要求。曹丽华、程恒已经承担了所有的费用，不欠天水泽龙律所任何钱款。曹丽华、程恒让天水泽龙律所少退还1万元，也是为了让其尽快退款而做出的无奈让步。黄业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曹丽华所诉事实是真实的。曹丽华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况且，在此之前曹丽华已提起诉讼了，为了两案合并处理，于是，曹丽华撤诉，提起了反诉，并且是当庭提出的。一审程序合法，没有不当之处。一审只判决天水泽龙律所给付四万元，对其来说已经很照顾了，本应当退还五万元。曹丽华、程恒有权根据天水泽龙律所的表现解除合同，天水泽龙律所以各种理由，不配合退款，甚至诋毁曹丽华、程恒以及黄业华，应当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对天水泽龙律所以及朱天水提出司法建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水泽龙律所以一审承办人教唆当事人撤诉、教唆当事人提出反诉、违法支持曹丽华的诉讼请求、未依法退费等理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及一审承办人存在枉法裁判之情形。应当指出，一审法院应否退费为诉讼费用结算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亦与是否存在枉法裁判情形无关，天水泽龙律所就此问题如仍有疑义，可与一审法院进一步沟通。至于天水泽龙律所主张的一审承办人“教唆当事人撤诉”“教唆当事人提出反诉”等，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经法庭当庭询问，曹丽华表示并不存在教唆之情形，其撤诉、反诉主要是基于诉讼经济的角度考虑。此外，经查，曹丽华在本案一审法院2020年9月21日庭审中，即提出了要求天水泽龙律所返还代理费5万元的请求。故天水泽龙律所表示曹丽华未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提出过该请求，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反诉问题上虽确存在一定瑕疵，但考虑到曹丽华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即提出过相关请求，一审法院为避免各方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本案中予以一并解决，并无明显不妥，天水泽龙律所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亦难以认定一审承办人存在枉法裁判之情形。天水泽龙律所关于邮资、市内交通费等上诉请求，因其并未在庭审中提交相关票据作为证据，且未能就关联性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合同履行的请求，因委托合同中的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对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该解除权主要考虑到委托关系中的相互信任问题。本案中，委托人曹丽华已明确解除了其与受托人天水泽龙律所朱天水律师的委托关系，故天水泽龙律所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返还代理费的问题。曹丽华在与朱天水微信聊天时提出“您来一次北京虽然没阅上卷也是为这事儿来的，五万块钱律师费我给您扣一万，四万块钱您返给我就行了”，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定退还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天水泽龙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北京市天水泽龙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