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应康，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彩柳，女，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琦,浙江名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昆，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周,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应康、陈彩柳因与被上诉人陈祥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应康、陈彩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祥昆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陈祥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陈祥昆向合伙体退伙后形成的按份共有之债，而非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领款收据》系陈应康出具，并未以合伙体名义出具，即使合伙体确认陈祥昆退股形成的债务由合伙体承担，亦不影响陈祥昆选择依据《领款收据》向陈应康主张债权”的说法，本身就是自相矛盾。合伙体共有之债与陈应康个人之债二者不可能并存，陈祥昆的股权退归合伙体是客观事实，这就决定了只存在合伙体按份共有之债，陈祥昆有且只有这一个选择。作为借条理解的《领款收据》因为缺乏交付要件而未生效。一审法院将《领款收据》视为生效的且可选择的权利凭证是错误的，属于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识不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二、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请求权基础审理案件，遗漏关键的要件事实，仅仅审查“合意”、不审查“交付”问题。三、证明责任分配错误。陈祥昆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的原告，在举证过程中陈祥昆仅仅凭《领款收据》主张其权利，没有提供“交付”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却在这样的举证情况下仍旧支持其诉求。四、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的进一步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陈祥昆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是正确的。陈应康于2012年1月1日向陈祥昆出具领款收据，《领款收据》明确约定借款属性和利息，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真实的意思表示，陈应康对此并没有异议。二、陈应康向陈祥昆出具《领款收据》，表明涉案债务由其承担，至于其与合伙体是否约定共同承担涉案债务，与陈祥昆无关，陈祥昆有权依据《领款收据》向陈应康主张债权。三、陈祥昆投资中鸿嘉园项目110万元已经出资到位，陈应康对此并没有异议，陈应康向陈祥昆出具借款借据性质的《领款收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逾期利息，证明陈祥昆的退股由陈应康受让，陈祥昆在中鸿嘉园项目的投资款份额归陈应康所有，陈应康也履行了部分利息，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已经交付。四、中鸿嘉园的投资款系陈应康、陈彩柳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陈应康、陈彩柳对中鸿嘉园的投资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债务为陈应康、陈彩柳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陈祥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应康、陈彩柳共同偿还陈祥昆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其利息（截至2011年12月31日利息为114667元，之后利息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198000元，从2013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5万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152066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应康、陈彩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陈祥昆、陈应康及案外人卢启新、徐忠喜、李锡敏等经协商，合伙投资乐成镇中心村住宅工程项目（中鸿嘉园），陈祥昆出资金额为110万元，陈祥昆于2011年4月12日、4月25日分别将投资款700000元、200000元转账给户启新，后陈祥昆将200000元现金交付给卢启新。之后，经该项目部全体成员协商，同意陈祥昆退出上述项目，陈应康于2012年1月1日向陈祥昆出具领款收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214667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还款期限为2012年年底，逾期还款按月利率5%计算。领款收据出具后，陈祥昆已收到利息合计750000元，还款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2月7日200000元；2014年1月200000元；2015年2月初5万元；2016年2月6日3万元；2017年1月24日9万元；2018年2月15日2万元；2019年2月4日1万元；2019年10月29日100000元；2019年12月8日50000元。之后，经陈祥昆多次催讨，陈应康拒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陈应康、陈彩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20年3月24日补办结婚证。2020年4月2日，陈应康、陈彩柳在乐清市民政局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写明：（1）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乐清市××镇××幢第9间的房产所有权（权证号：乐成镇字第12645）及乐清市乐成镇白沙村的房产（权证号缺，宗地号：乐政集建（94）字第4201119号，地号45-5-223）归陈彩柳所有，过户费由陈彩柳负责；（2）车：夫妻共同所有的一辆浙Ｃ1××**本田雅阁牌小型汽车归陈应康所有，陈彩柳不享有；（3）生意：中鸿家园建房投资款伍佰万投资款中壹佰万元归陈应康，肆佰万元归陈彩柳，上敖村建房投资款壹佰肆拾万归陈应康，陈彩柳不享有，任何盈利与债务都与另一方无关；（4）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陈应康于2012年1月1日出具给陈祥昆的《领款收据》，系针对陈祥昆投资退股结算出具，《领款收据》明确约定“借款”属性和利息，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按借贷关系处理。涉案《领款收据》系陈应康出具，并未以合伙体名义出具，即使合伙体确认陈祥昆退股形成的债务由合伙体承担，亦不影响陈祥昆选择依据《领款收据》向陈应康主张债权。约定的逾期利率月利率5%过高，现陈祥昆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该院予以支持，故陈应康应付的利息为：2011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114667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约定利率1.5%计算，2013年1月1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率按2%计算，已支付的750000元应予扣除。虽然陈应康、陈彩柳已经离婚，但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将中鸿嘉园的投资款列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可以认定陈应康在中鸿嘉园的投资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以陈应康名义在中鸿嘉园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祥昆要求陈彩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陈祥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陈应康、陈彩柳应偿付陈祥昆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为114667元，之后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已支付的750000元应予扣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事审判四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65元，减半收取计1388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82.5元，由陈应康、陈彩柳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领款收据》所载明的欠款内容并非因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形成，而系因陈祥昆投资中鸿嘉园退股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且陈应康已与陈祥昆就陈祥昆投资退股款以《领款收据》的形式进行结算，故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陈应康、陈彩柳再以基础法律关系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陈应康系以个人名义向陈祥昆出具《领款收据》，该《领款收据》对陈应康具有约束力，陈祥昆有权依据陈应康所出具的《领款收据》向其主张权利，陈应康、陈彩柳主张本案债务系合伙体的共有之债，故陈应康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陈应康、陈彩柳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将中鸿嘉园的投资款列为夫妻共同财产，现陈彩柳主张其不应对陈应康因受让陈祥昆中鸿嘉园投资份额所负的债务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应康、陈彩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5元,由上诉人陈应康、陈彩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劼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