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龙游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松坪山社区高新北六道36号彩红科技大楼5层5C。法定代表人：饶小波，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孟杰，男，汉族，1988年5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宁，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游云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龙游云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孟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674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龙游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饶小波，张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游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可以作为证据，但是事实是其在起诉时提供的专有权使用授权协议中并没有提供起诉的作品授权，而是提供了一份其他作品的授权书。我方认为被上诉人不具备起诉权限不是适格主体。并且其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底片底稿是截图，并不是原底稿。2、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供的专有权使用授权协议中没有骑缝章、骑缝印，我方认为其替换了附件内容。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盈利。4、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5被上诉人在发现侵权后没有联系我方立刻删除减少损失，而是直接进行起诉，有滥用诉权的嫌疑。张孟杰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孟杰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4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其中取证费500元，律师费1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作品《一趟长途3000公里半个月，52岁大货司机大叔能赚多少钱呢？》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于2018年8月3日发表在互联网上。2020年原告发现，被告于2018年8月3日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叭叭物流”（×××）上传播使用原告的36张摄影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孟杰主张权利的是题为《一趟长途半个月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大叔能赚多少钱呢？》（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一文中的36幅摄影作品。涉案文章于2018年8月3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中国人的一天”上。涉案文章配图第一张下方写明：摄影：孙晓晨。2019年9月9日，孙晓晨（甲方）与张孟杰（乙方）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载明：孙晓晨自愿将作品（《一趟长途半个月3000公里，52岁大货司机大叔能赚多少钱？》（含36张配图级视频）。发表时间：2018年8月3日，发表于公众号“中国人的一天”）的著作财产权性权利授予张孟杰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期限为一年，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算。该专有使用权特指依照法律规定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甲方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就第三方侵犯甲方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在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议、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上述授权范围内甲方已发表作品著作财产性权利由乙方专有使用，甲方不再就此向任何第三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主张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性有关权利。张孟杰提交了一段孙晓晨自录视频，出示身份证后陈述其为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于2019年9月将涉案作品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授权张孟杰使用。为证明享有涉案图片权属，原告另提交了涉案36幅图片的电子底图信息截图，内容为货车司机运输途中的场景。原告提交2020年5月22日取得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附件载明：被告龙游云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叭叭物流”（微信号：×××）上发布文章《一趟长途3000公里半个月，52岁大货司机大叔能赚多少钱？》，有“转腾讯”字样，文中有原告主张的摄影作品36幅。庭审中，原告张孟杰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不再主张要求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张孟杰未提交证明其支出取证费、律师费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文章发表记录、原图信息截图、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孙晓晨自录视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张孟杰提交的已经发表的图片署名情况以及涉案图片电子信息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孙晓晨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张孟杰依据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自孙晓晨处获得授权期限内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被告龙游云公司未经原告张孟杰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犯了原告张孟杰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张孟杰撤回要求龙游云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数额，因张孟杰未能充分提交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龙游云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龙游云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中涉案图片系连续拍摄，在拍摄对象的选择、构图设计上具有相似性，多为客观环境的直接记录，整体创意和拍摄难度较低。对于图片部分的经济损失，酌定本案图片赔偿金额为10800元。对于原告张孟杰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深圳市龙游云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孟杰经济损失10800元；二、驳回原告张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孟杰提交了一份（2018）京0102民初43413号判决书用以证明其主张。龙游云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其不存在被诉侵权行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张孟杰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龙游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张孟杰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张孟杰提交的已经发表的图片署名情况以及涉案图片电子信息截图的证据，认定孙晓晨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张孟杰依据专有使用授权协议自孙晓晨处获得授权期限内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游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龙游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孟杰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龙游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犯了张孟杰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游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张孟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龙游云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龙游云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游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游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深圳市龙游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