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某1，女，196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某2，女，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3，女，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现住青岛市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则昊，青岛市北卫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单某1、上诉人单某2因与被上诉人孙某、被上诉人单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某1、单某2共同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孙某、单某3分别是哥哥单伟的妻子和女儿。二上诉人父亲单礼民与母亲赵瑞云生前共同共有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的房屋,哥哥一家和父母同住(2013年单某3结婚后搬出)。父亲去世后,母亲、哥哥及我姐妹二人一起商量母亲的养老问题,我们母女三人考虑到哥哥没有房子,所以决定放弃父亲的那一半房产,由哥哥继承,哥哥承诺为母亲养老送终。我们于2010年7月5日到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过了几天,哥哥和母亲说他单位暖气费可以报销和母亲商量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母亲的那一半房产,母亲和我姐妹二人商量后,认为老人手里有一点积蓄,还有个保障,同时考虑到我哥哥的承受能力,也就同意了我哥哥的要求,他们于2010年7月13日签订了《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但当时并未支付购房款,我哥哥和母亲商量,暂时没有这么多钱,过几年再给,在此期间我母亲多次向我哥哥讨要购房款,哥哥总是以经济不宽裕为由,要求过几年再还,同时又保证,一旦母亲需要,一定马上还。就这样拖来拖去,直至2018年9月30日哥哥因脑出血突然去世,一直没有归还购房款。哥哥在世时,我们本是一个和睦家庭,哥哥没有房子,为了帮助哥哥,我姐妹二人放弃了继承父亲的房产。母亲患病多年、生活不能自理,我们和哥哥一起照顾母亲。哥哥去世后,母亲很悲痛,还安慰嫂子不要过度悲伤。2019年4月30日不知什么原因,嫂子孙某突然锁门离家出走,我们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好像人间蒸发。家里水、电、气无法缴纳,只好重新办卡。母亲顿感无助,失去了保障,无奈之下提起诉讼。单某3自2019年初生产后,一直没有回家探望奶奶,母亲病危期间,我曾打电话请单某3回来看看奶奶,被单某3无情拒绝了。哥哥去世后,涉案房屋巳发生继承,根据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14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房产由母亲和孙某、单某3按份共有,其中我母亲享有1/6产权份额、孙某享有4/6产权份额、单某3享有1/6产权份额;哥哥欠母亲的10万元购房款的债务,根据法定继承,孙某承担4/6、单某3承担1/6、母亲承担1/6,至此母亲的10万元债权因债权债务混同还剩下原债权的5/6,合计83333元。母亲于2019年先后两次委托我姐妹二人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还款,第一次起诉由于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单某3而被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165号裁定驳回;第二次起诉后不久母亲去世,诉讼中止。2019年11月27日,母亲订立遗嘱:1.母亲名下的房产由我姐妹二人继承;2.除上述房产外,我母亲其余的财产也由我姐妹二人继承。母亲于2020年2月15日去世后,基于以上遗嘱,我姐妹决定起诉二被告,要求被告返还拖欠我母亲的购房款。2020年11月市北法院依据民法188条,192条,197条判决超过诉讼时效,驳回我们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认为市北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不同于其他借贷,这是亲人之间最原始的借贷,没有任何字据,全部是口头约定,而且也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双方当事人关系特殊,是母子关系,见证人与当事人也是关系特殊,两个被上诉人也是关系特殊,并对此事一清二楚,所有当事人都知道,也承认这个事实。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归还购房款,确实是哥哥经济不是很宽裕,我们都理解。哥哥去世后不久,嫂子孙某锁门离家出走,侄女单某3不上门,母亲无助、失望、甚至于气愤,委托二姐妹起诉,要求继承单伟的遗产,归还购房款。 孙某、单某3共同辩称，赵瑞云和单伟于2010年7月13日签订买卖合同并于当日支付了10万元购房款，赵瑞云协助单伟于当日办理了过户手续，双方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9月30日，单伟因突发脑溢血去世，两上诉人不顾亲情，为争夺财产，不断到法院起诉，短短一年时间，到法院起诉八次之多。单伟在世时，赵瑞云从未向单伟主张过购房款，而单伟一去世，尚未过一周年，赵瑞云便急不可耐的起诉自己儿子的遗孀要财产，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赵瑞云在几起案件中从未出现过，即便在上诉人提供的遗嘱证据中赵瑞云也未提及还有该债权一事，两上诉人以赵瑞云的名义起诉，是否是赵瑞云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得而知。本案房屋于2010年7月13日过户，至单伟去世前长达八年时间，赵瑞云从未向单伟主张债务清偿。单伟去世后，上诉人称单伟一直未付款，按照合理注意要求，赵瑞云应当意识到，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赵瑞云在八年时间内从未要求单伟给付购房款，其债权请求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告单某1、单某2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某返还原告66666.6元，被告单某3返还1666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孙某、单某3分别是二原告哥哥单伟的妻子和女儿。原告父亲单礼民与母亲赵瑞云生前共同共有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的房屋，单礼民去世后，赵瑞云、二原告及单伟对上述房屋中单礼民享有的一半产权份额均有继承权，经过全家人商量，单伟承诺为母亲养老送终，赵瑞云及二原告放弃继承上述房产份额，由单伟继承，并于2010年7月5日经公证处公证。2010年7月13日，赵瑞云与单伟签订《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单伟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赵瑞云拥有的另一半产权份额，该协议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单伟于当日作了过户登记，但并未支付购房款。直至2018年9月30日单伟去世，其仍然没有支付该笔款项。单伟去世后，涉案房屋已发生继承，根据（2019)鲁0203民初11164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房产由赵瑞云和孙某、单某3按份共有，其中赵瑞云享有1/6产权份额、孙某享有4/6产权份额、单某3享有1/6产权份额。单伟对于赵瑞云的这10万元购房款的债务，根据法定继承，孙某承担4/6、单某3承担1/6、赵瑞云承担1/6,至此赵瑞云的10万债权因债权债务混同还剩下原债权的5/6。2019年11月27日，赵瑞云订立遗嘱：“2、除上述房产外，我其余的财产也由我女儿单某1、单某2继承。”赵瑞云于2020年2月15日去世后，二原告基于遗嘱继承了母亲的财产，也继承了赵瑞云对于二被告的债权。赵瑞云于2019年先后两次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还款，第一次起诉由于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单某3，而被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165号裁定驳回；第二次起诉之后，由于赵瑞云去世，诉讼中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由于赵瑞云同单伟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当从赵瑞云主张权利时起算，所以赵瑞云20**年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基于继承而产生的债权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被继承人单伟于2018年9月30日去世，其父亲单礼民于2005年8月去世，其母亲赵瑞云于2020年2月15日去世。单礼民与赵瑞云共生育三个子女：单某1、单某2、单伟。被继承人单伟与被告孙某于××××年××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单某3。 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原系赵瑞云与单礼民的夫妻共同财产；单礼民去世后，其继承人赵瑞云、单伟、单某1、单某2于2010年7月5日经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公证，单礼民所享有的该房屋的一半份额由单伟继承。2010年7月13日，单伟与赵瑞云签订《青岛市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赵瑞云享有的50%产权份额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单伟，并于同日将房屋过户至单伟名下。单伟去世后，赵瑞云委托单某1、单某2于2019年9月23日起诉孙某、单某3，要求继承分割该房屋，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9年11月19日达成调解协议：该房屋由赵瑞云、孙某、单某3按份共有，其中孙某享有4/6产权份额，赵瑞云和单某3各享有1/6产权份额，案号为（2019）鲁0203民初11164号。 2019年9月23日，赵瑞云委托单某1、单某2起诉孙某，要求孙某给付该房屋购房款。被告孙某辩称，被告不欠原告购房款，赵瑞云于2010年与单伟签订购房合同，于同年完成过户，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至今已9年有余，期间从未提及尚欠房款，单伟去世后突然起诉被告索要，明显有违常理，属于无中生有；另赵瑞云与单伟的购房合同系2010年签订，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该案因遗漏继承人单某3，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案号为（2019）鲁0203民初11165号。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下列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原告单某1、单某2提交遗嘱、遗嘱见证书、立遗嘱的录像、户籍证明、出院记录各一份，证明2019年11月27日，赵瑞云立下代书遗嘱，将其对台东一路房屋的产权份额及其余财产由单某1、单某2继承，立遗嘱时赵瑞云神志清，精神状况尚可。两被告质证称，赵瑞云会签字，不需要人代签，其立遗嘱时年事已高，精神状况无法确认，视频中只有一个见证人，另一见证人身份无法确认，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赵瑞云于2019年两次诉讼时，均有赵瑞云签字，但立遗嘱时其陈述无法写字，视频中其反应迟钝，都是见证人引导式回答，不是其自行回答，出院记录不能证明赵瑞云的精神状况，并非健康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单某1、单某2主张被继承人单伟对赵瑞云负有未履行的债务，但该债务系2010年发生，直至2018年单伟去世，赵瑞云一直未向单伟主张债务清偿。两原告称，房屋出售合同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当从赵瑞云主张权利时起算。此系将债务履行期限与诉讼时效起算点的概念混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时，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这是相对于确定的履行期限而言，并非诉讼时效起算点可随时依据债权人是否主张权利的意愿而变化。而诉讼时效的计算方法，包括起算点、中止、中断均由法律规定，并非当事人自行决定，其不主张权利时即不计算，其何时主张权利方从何时开始计算。如两原告的该项理由成立，则诉讼时效制度形同虚设。法律对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不仅规定了“权利人知道”这一主观标准，亦同时规定了权利人“应当知道”这一客观标准，二者具备其一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孙某、单某3称购房款已给付，虽未能举证证明，但房屋过户后至单伟去世前长达八年时间，赵瑞云称单伟一直未付款，按照合理注意要求，其应当意识到，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赵瑞云在八年时间内从未要求单伟给付购房款，亦无其他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其债权请求权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胜诉权。法院认为，原告单某1、单某2的诉讼请求系依据其继承自赵瑞云对单伟的债权，而赵瑞云在世时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两原告继承的债权亦已丧失胜诉权，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单某1、单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3元，减半收取942元，由原告单某1、单某2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单某1、上诉人单某2向法院诉请判令被上诉人孙某和被上诉人单某3分别返还66666.6元和16666.7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规定。 一审中上诉人单某1、上诉人单某2向法院诉请被上诉人孙某被上诉人单某3分别返还购房款66666.6元和16666.7元。被上诉人孙某、被上诉人单某3以赵瑞云和单伟于2010年7月13日签订买卖合同并于当日支付了10万元购房款，双方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和本案诉争事由发生于2010年7月13日，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等事由予以抗辩。 诉讼时效制度是因时间经过而对权利发生影响的制度，即权利人不行使权利的事实状态持续经过法定期间，其权利即发生减损。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通过对权利人的权利进行限制以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进而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保护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单某1、单某2主张被继承人单伟对赵瑞云负有未履行的债务，但该债务系2010年发生，直至2018年单伟去世，赵瑞云一直未向单伟主张债务清偿。被上诉人孙某和单某3抗辩购房款已经给付，其虽未能举证证明，但房屋过户后至单伟去世前长达八年时间，赵瑞云称单伟一直未付款，按照合理注意要求，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赵瑞云在八年时间内从未要求单伟给付购房款，亦无其他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其债权请求权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胜诉权。且单某1、单某2的诉讼请求系依据其继承自赵瑞云对单伟的债权，而赵瑞云在世时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所作认定符合本案的具体事实以及我国民事法律相关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单某1、上诉人单某2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单某1、上诉人单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上诉人单某1、上诉人单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常 兵 书记员王 璇 书记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