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光，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2×××××××********。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伙明，系刘文光外甥。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四连，系刘文光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伟军，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洁仪，广东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沛琳，广东有众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刘文光与被上诉人龙伟军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刘文光和龙伟军签订的转让铺位合同无效；二、刘文光退还龙伟军支付的转让款160000元；三、龙伟军自2012年6月后将该商铺租给他人收受的租金70000多元归其龙伟军所有；四、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全由刘文光自行承担。一审查明：刘文光（乙方）与东莞市××××××（甲方）于2002年4月22日签订的《村前铺位分配合同》显示，甲方以抽签方式将村前85间铺位分配给村民，由村民自主经营，刘文光抽到东华高级中学宿舍楼下底层北面新村铺位第三幢一层56号铺位，村小组收取该铺位4000元，使用年限至2060年12月底。该合同第五条约定，铺位今后如遇政府征收时：（1）1至77号铺位按政府有关规定处理，补偿归乙方。（2）78至85号铺位补偿归集体所有，集体按使用年期每年1120元折旧（即底价65000元，乙方每使用一年减1120元）折旧后由集体补偿给乙方。第九条约定，铺位分配后，不准转让他人（非本村村民）。如私自转让，集体不办理任何手续，责任自负。东莞市东城区×××××民小组于签订上述合同同日签发了该铺位的房、铺使用证。2012年6月7日，刘文光与龙伟军签订《转让铺位合同书》，载明刘文光与家人商量后，一致同意将案涉铺位使用权以160000元转让给龙伟军，使用年限至2060年12月30日截止。若该铺拆迁赔偿时，一切资金归龙伟军，刘文光及家人均无权干涉。《转让铺位合同书》签订后，龙伟军即支付了案涉铺位转让费160000元，刘文光出具了收款收据。2020年3月21日，牛山社区居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证实案涉铺位系牛山新村集体分配给刘文光的事实。刘文光确认案涉铺位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或取得不动产权证，并主张案涉铺位是村集体建设好后分配给村民，享受分配的条件是，一户有四人以上才可分配一个铺位，一户四人以下村集体通过金钱补偿的方式，不再分配铺位，刘文光与龙伟军签订转让合同时，仅有妻子知情，儿女均不知情，是私下转让，并未在村集体办理登记手续，直到今年3月份，刘文光儿子才发现刘文光私下转让的事实。龙伟军主张其系东莞莞城农村户口，但长期居住在牛山新村，案涉商铺实际上是由东华中学建设，由于东华中学占用了牛山新村的土地，因此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其他商铺作为经济性补偿分给牛山新村，再由牛山新村分配给本村村民使用，案涉铺位是一个村集体的经济性补偿行为，而非基于村民身份属性而取得的权益。上述事实，有《村前铺位分配合同》、《转让铺位合同书》、《房、铺使用证》、收款收据、证明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据。一审认为，本案诉争焦点在于：案涉《转让铺位合同书》的合同性质及其效力如何认定，刘文光之诉求能否成立。关于《转让铺位合同书》的性质与效力认定。东莞市牛山经济合作社为搞活集体经济之目的，统一将村前85间铺位分配给村民，刘文光以抽签形式抽签到案涉铺位并签订《村前铺位分配合同》，约定刘文光支付4000元的对价取得案涉铺位的使用权，使用年限至2060年12月底，使用期内如遇政府征收，补偿归刘文光。该合同内容赋予了刘文光对案涉铺位一定期限内使用权能。虽然合同同时约定了刘文光不准将分配的铺位转让予非本村村民，但仅对违反限制转让行为不予办理任何手续的后果。因此，刘文光将其享有使用权的铺位再行转让并与龙伟军签订《转让铺位合同书》，双方之间应为铺位的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且该具有财产性权益的转让，刘文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或合同约定，应属有效，双方应遵守合同约定，不得违反诚信原则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刘文光以其与龙伟军为租赁合同关系，案涉商铺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及龙伟军并非本村村民，其受让商铺违反合同之约定等而主张《转让铺位合同书》无效，理据不足，一审依法不予采纳。龙伟军自受让案涉商铺之日起对该商铺加以使用而产生的收益，该利益应归属于龙伟军，至于龙伟军利用该商铺产生的租金收益是否为刘文光主张的70000多元，无审查之必要。鉴于刘文光之主张系以《转让铺位合同书》无效为基础，因该基础不成立，故其要求退还龙伟军已支付的转让款160000元的诉求，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龙伟军自2012年6月7日后利用该商铺产生的收益归龙伟军所有；二、驳回刘文光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750元（刘文光已预交），由刘文光负担。刘文光上诉请求：1.确认刘文光与龙伟军案涉商铺的转让期限20年，自2012年6月7日至2032年6月6日，若碰到该铺拆迁时，征地补偿不能给龙伟军。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伟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4月22日，东莞市××××××将本村的第三幢56号商铺分配给刘文光使用，刘文光装修好该商铺后，先自行居住，之后出租给他人。2012年6月7日，刘文光与龙伟军私下约定以160000元将第三幢56号商铺使用权转让给龙伟军。龙伟军自转让后，出租给他人，收取租金，每月700元至1100元不等，至今大约收取租金有70000多元。2020年3月21日向村小组咨询商铺经营问题，村干部亦明确商铺使用权不可转让，并叫刘文光与龙伟军协商处理好。刘文光与龙伟军协商，龙伟军不愿意协商。一审认定刘文光与龙伟军的合同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判决不支持刘文光的合同无效请求，确认龙伟军自2012年6月7日后利用该商铺的收益归龙伟军所有。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该商铺使用权转让合同自2012年6月7日签订，最长租赁期限为20年，应至2032年6月6日为止。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龙伟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査明的事实，认定本案为“铺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并认定《转让铺位合同书》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有效，继而判决驳回刘文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合理有据，应予维持。二、刘文光提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基本法律原理及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其提交的上诉状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清、逻辑混乱。刘文光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刘文光提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关于上诉的基本法律原理及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刘文光在一审中主张案涉合同因损害村民利益而请求判定合同无效，但其在二审中又主张以租赁合同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为由请求确认案涉商铺的经营使用权转让期限为二十年、并主张“若碰到铺拆迁时征地补偿不能给龙伟军”，龙伟军认为，在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刘文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未表示对一审判决不服而要求对判决予以撤销或改判等，而是在上诉时另行提出了新的诉请，不符合民事诉讼关于上诉的基本法律原理。刘文光的上诉请求与一审判决无关，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刘文光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清、逻辑混乱。刘文光认同案涉合同转让的是铺位使用权，认同案涉争议的法律关系是铺位使用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却又上诉要求案涉铺位转让合同适用关于租赁合同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属于刘文光对事实及法律的理解错误。其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龙伟军与刘文光签订的案涉铺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循诚实守信原则严格履行合同。刘文光从社区居委会取得的案涉铺位经营使用权，是村集体的经济性补偿行为，而非基于村民身份属性而取得的村民权益，刘文光出让的是案涉铺位的使用权，既非土地的使用权、亦非建筑物/铺位的所有权。龙伟军与刘文光签订的案涉铺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严格履行合同各项约定。四、如法院支持鼓励刘文光违反诚信的违约行为，将会引发严重社会问题及后果。牛山社区内与案涉铺位同批次的铺位有将近一半铺位使用权已经转让给非牛山社区居民，现大多数村民均对本案的审理情况进行观望。如刘文光违反诚信的违约行为诉请得到支持，将会引发严重社会道德问题及众多法律纠纷，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可能有众多村民会模仿刘文光通过不诚信行为而获利的行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有据;刘文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刘文光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文光起诉要求确认刘文光、龙伟军2012年6月7日《转让铺位合同书》无效而发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刘文光、龙伟军2012年6月7日《转让铺位合同书》的内容与法律规定租赁合同的定义不符，一审将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刘文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刘文光、龙伟军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文光、龙伟军2012年6月7日《转让铺位合同书》是否应当确认无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东莞市××××××以抽签方式将案涉铺位分配给刘文光，刘文光将案涉铺位转让给龙伟军，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文光、龙伟军2012年6月7日《转让铺位合同书》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刘文光、龙伟军2012年6月7日《转让铺位合同书》存在依法应当确认无效的情形，刘文光起诉要求确认刘文光、龙伟军2012年6月7日《转让铺位合同书》无效并据此提出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案涉铺位2012年6月7日后产生的收益包括太多不确定性，龙伟军并未对此提出具体诉讼请求及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确认龙伟军自2012年6月7日后利用该商铺产生的收益归龙伟军所有，缺乏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文光一、二审诉讼请求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27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文光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刘文光已预交），由刘文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刘文光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叶栩婷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