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1061号原告：李卫添。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宁，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耀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俊，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韬，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卫添与被告吴耀球、吴志文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吴耀球赔偿原告船舶损失20,000元；2.被告吴志文对被告吴耀球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6日上午6时左右，被告吴耀球、吴志文在涉嫌走私国家禁止出口货物及普通货物的过程中，被告吴耀球驾驶的“三无走私船”（以下简称“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在中山横门西水道海域碰撞原告李卫添驾驶的“三无渔船”（以下简称“李卫添三无涉渔船”），导致原告李卫添所有的“李卫添三无涉渔船”毁损。根据中山港口海事处出具的碰撞事故调查结论，“吴耀球三无走私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吴耀球是事故主要责任人，“李卫添三无涉渔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卫添为事故次要责任人，“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应承担本案碰撞事故80%的责任，被告吴耀球应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船舶损失20,000元。因本案事故是两被告在涉嫌共同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导致的，故被告吴志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吴耀球辩称，1.两被告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判决尚未生效，本案应在刑事案件生效后再进行审理；2.“李卫添三无涉渔船”除了碰撞事故调查结论书载明的过失外，还存在未按规定显示号灯、未在靠近其右舷的水道或航道的外缘行驶，驾驶员李卫添未持有合格的职务证书等过失，故“吴耀球三无走私船”不应承担本案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耀球不是事故主要责任人；3.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船舶价值为25,000元，同意由法院酌定船舶的价值。被告吴志文辩称，同意吴耀球的答辩意见，并认为中山港口海事处出具的碰撞事故调查结论没有认定吴志文在碰撞事故中应承担责任，吴志文不应该成为赔偿主体和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向中山港口海事处和郭照波调查取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6日约0200时，“吴耀球三无走私船”从珠海湾仔（距离澳门口4公里位置）开航，计划驶往中山民众镇，船上载运30吨冻肉（鸡脚），该船未显示号灯。0530时，该船经过横门西水道北上行驶。0540时，该船行驶至横门西6号标上游1000米处，发现下行出口的3艘捕鱼船，该船与第一艘捕鱼船通过后，该船先向左转向，再向右转向，最后该船船头与“李卫添三无涉渔船”船中发生碰撞。碰撞后，该船停车，在旁边协作搜救落水人员。“吴耀球三无走私船”船舶种类为钢制走私船，总长28米，船宽4.30米，总吨和净吨不详，船舶所有人为吴耀球。该船没有船名，未经海洋渔业和海事等部门登记，无任何证书，无AIS、VHF等设备。事故发生时船上共有2人，分别为吴耀球、吴志文，均未持有相关的船员证书。2020年2月26日约0400时，“李卫添三无涉渔船”与2艘捕鱼船一同从中山民众镇义仓行政村开航，计划驶往珠海淇澳岛捕鱼作业，该船航行时显示了一盏红绿闪灯。0445时，该船到达正涌水闸。0540时，该船到达横门西6号标上游1000米处，驾驶员李卫添发现对遇行驶北向进口的快速船后，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该船船中与“吴耀球三无走私船”船头发生碰撞，该船船中断开沉没，船上2人落水，均未穿着救生衣。“李卫添三无涉渔船”船舶种类为木质涉渔船，总长12米，船宽2米，总吨和净吨不详，船舶所有人为李卫添。该渔船没有船名，也未经海洋渔业局检验登记，无任何证书，无AIS、VHF等设备。事故发生时船上共有2人，分别为李卫添、吴焕弟，均持有海洋渔业职务船员证书。2020年3月17日，中山港口海事处出具中山“226”“吴耀球三无走私船”与“李卫添三无涉渔船”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航行时不按规定显示号灯，驾驶员吴耀球无证驾驶，行驶时疏忽大意，未保持正规了望，未采用安全航速，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驾驶员吴耀球为主要责任人；“李卫添三无涉渔船”航行时疏忽了望，未能及早发现碰撞危险，从而未采取任何避让行动，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船驾驶员李卫添为事故次要责任人。2020年10月16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刑初95号刑事判决。查明吴耀球受“阿强”（姓名不详，在逃）的雇请走私冻品，于2020年2月25日纠合儿子吴志文到珠海斗门一码头，由吴耀球负责联系“阿强”等人，然后驾驶一艘无牌铁壳货船，于傍晚时分从珠海前往香港龙鼓洲水运过驳冻品一批，吴志文从中协助。次日凌晨返航期间，未取得船舶驾驶资格的吴耀球驾驶该船于凌晨5时许途径中山横门西水道时，与李卫添和被害人吴焕弟驾驶的木质渔船相撞，导致该木船截断沉没，吴焕弟溺水死亡（后经中山港口海事处事故调查认定，吴耀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是事故主要责任人）。判决吴耀球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吴志文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两被告均未提起上诉。原告主张其2016年左右购买“李卫添三无涉渔船”时支付15,000元，后自行加装各种捕鱼器具产生加装费14,000元左右，根据船舶使用寿命一般为20年，按照剩余使用年限大概为13年左右折旧计算出“李卫添三无涉渔船”碰撞发生时的船舶价值为25,000元。为此，原告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郭照波于本案事故发生后补签的船只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郭照波将所属的长11.80米、深0.91米、宽2.20米专门打渔木质船只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15,000元，双方约定在转让日立即付清所有价款，原告以一次性付清所有价款方式完成。两被告对该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称不清楚该合同载明的打渔木质船只是否为本案渔船。本院向郭照波进行调查取证，郭照波陈述2015年或2016年曾向原告出售一艘木质渔船，船长11.8米、船深0.91米、船宽2.2米，总吨5左右，转让价款15,000元左右，交船时原告付清转让款；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后，为证明其确实曾向原告转让过船舶，双方补签了船只转让合同，该合同由原告拟定。本院认为，本案是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在2020年2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纠纷适用碰撞事故发生当时的法律。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在横门西6号标上游1000米处的海域，故本案应适用《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碰撞船舶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前，“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和“李卫添三无涉渔船”均疏忽了望，未能通过视觉、听觉以及一切可用手段保持正规了望，以至于未能及早发现对方，均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的规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和“李卫添三无涉渔船”航经横门西水道时，在能见度不良的情况下，均未使用安全航速，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在航行时未按规定显示号灯，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驾驶员吴耀球未持有合格的职务证书驾驶船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以上分析，两船对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均有过失，“吴耀球三无走私船”驾驶员吴耀球未持有合格的职务证书，不具备驾驶资格和船舶操纵技能，不懂海上航行避碰规则，违法冒险驾驶未按规定显示号灯的走私船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综合考虑两船对造成本案船舶碰撞的过失程度，认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对碰撞事故承担80%的责任，“李卫添三无涉渔船”对碰撞事故承担20%的责任。两被告关于“吴耀球三无走私船”不应承担本案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耀球三无走私船”的船舶所有人是被告吴耀球，被告吴耀球是碰撞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是本案碰撞事故的行为人。“李卫添三无涉渔船”的船舶所有人是原告，原告是碰撞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也是本案碰撞事故的行为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吴耀球应对本案碰撞事故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吴耀球承担船舶损失80%的过失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吴志文虽然在船，但其不是船舶驾驶人员，也无证据表明其参与了船舶驾驶活动，原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明其对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不能认定吴志文为本案共同侵权人，原告主张被告吴志文与被告吴耀球共同实施犯罪行为，请求被告吴志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所有的“李卫添三无涉渔船”在本案事故中船中断开沉没，构成全损。原告主张其2016年向郭照波购买该船时支付15,000元，郭照波也陈述曾以15,000元左右的价格向原告出售过木质渔船。原告提交的船只转让合同与郭照波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原告购买“李卫添三无涉渔船”时支付了15,000元。原告主张其自行加装各种捕鱼器具产生加装费14,000元左右，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李卫添三无涉渔船”为捕鱼船，确实需要配备必需的捕鱼设备，本案事故发生时正驶往珠海淇澳岛捕鱼作业，可以认定碰撞发生时船上存在一定数量的捕鱼设备。综合考虑船舶全损的客观情况、船舶使用年限折旧、船舶作业需要配备相应设备等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船舶价值损失的计算，以船舶碰撞发生地当时类似船舶的市价确定；碰撞发生地无类似船舶市价的，以船舶船籍港类似船舶的市价确定，或者以其他地区类似船舶市价的平均价确定；没有市价的，以原船舶的造价或者购置价，扣除折旧（折旧率按年4－10％）计算；折旧后没有价值的按残值计算”的规定，酌情认定“李卫添三无涉渔船”的船舶价值为15,000元，被告吴耀球应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船舶价值损失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耀球赔偿原告李卫添船舶价值损失12,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卫添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李卫添负担120元，被告吴耀球负担1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贵宁审 判 员  张 乐人民陪审员  高慧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 助理  罗 政书 记 员  魏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