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卫兴，男，1963年8月26日生，××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允凯，男，1940年2月25日生，××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晓燕，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系黄允凯之女），女，1974年7月25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维新，男，1953年1月21日生，××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辉（系施维新之子），男，1978年10月25日生，××族，住启东市。上诉人季卫兴因与被上诉人黄允凯、施维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卫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允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40万元系施维新的个人投资款。2017年3月施维新任季卫兴承包工程的项目经理，因工程需要资金，经协商施维新自愿出资40万元作为投资款，随后3月16日施维新向季卫兴汇款40万元，投入工程使用。该事实在2019年2月15日的说明中已充分体现，一审未作认定，事实不清。2.黄允凯与季卫兴之间无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黄允凯非案涉40万元款项的所有人。季卫兴与黄允凯素不相识，从没有协商借款事宜，双方间无资金往来。一审中黄允凯对40万元资金的来源无法举证说明，且前后说法不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庭审中查明，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89600元利息并计入本金，没有依据。黄允凯以虚假的60万元的借条起诉属于“套路贷”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仍支持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有误。黄允凯辩称，1.案涉款项系黄允凯出借季卫兴，并非施维新的个人投资款。黄允凯提交的借条及转账记录，能够证明黄允凯与季卫兴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通过施维新的银行账户完成借款交付，借款关系发生在黄允凯与季卫兴之间，担保人施维新也认可案涉资金是黄允凯向季卫兴出借的借款。季卫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季卫兴的上诉缺乏依据。2.一审认定的利息并无不当，从季卫兴自行书写的借条看，双方之间最初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但之后的借条金额为60万元，可以推断出该笔资金借款是存在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利息过高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维新答辩称，其曾在季卫兴的公司里担任项目经理，但不是合伙人。借条以及还款协议均明确案涉款项是借款，而非投资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允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卫兴归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施维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诉讼费由季卫兴、施维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2月15日，季卫兴向施维新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借条今借到黄允凯人民币现金陆拾万，2018年12月前归还，具借人季卫兴，2018年2月15号。施维新在担保人处签字。2019年2月15日，季卫兴向黄允凯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载明，本人于2018年2月15日借黄允凯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用于投资南京红十字医院地下停车场建设，原定于2018年12月底归还，现因对方工程款付款未到位，故无法归还，经协商于2019年8月底归还肆拾万元，余款2019年11月底全部结清。如再逾期还款即按正常银行贷款付息，如无法归还本人在南阳镇一套商品房贷款归还。协议人季卫兴（亲笔）、黄允凯，施维新在见证人处签字。2017年3月16日，施维新向季卫兴汇款40万元，庭审中，施维新确认该40万元系黄允凯出借给季卫兴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季卫兴主张案涉40万元系施维新投资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季卫兴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员，应当知晓对外出具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其称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案涉凭证，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施维新确认其汇给季卫兴40万元的所有人为黄允凯，结合季卫兴两次向黄允凯出具债务凭证的情况，故季卫兴向黄允凯借款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条载明金额60万元，黄允凯主张系双方约定从借款之日算到2018年年底的利息计入本金，但根据法律规定，利息计入本金只能将已到期的利息计入本金，故黄允凯主张将未到期利息计入本金于法无据。季卫兴称系在黄允凯要求下写的，但结合季卫兴在庭审中称其曾向施维新出具一张条子，载明施维新投资款40万元，还款是还50万元的陈述看，案涉款项并非免费使用，故双方在结算时约定利息并将利息计入本金的可能性较大，但黄允凯主张20万元的利息超过法律限制性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支持489600元。黄允凯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利息起算基数应为40万元，支持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审理中，施维新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持异议，故施维新应当对季卫兴所欠黄允凯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季卫兴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季卫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允凯489600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二、施维新对前款所确定欠款款项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季卫兴追偿；三、驳回黄允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8520元，由黄允凯负担1568元，由季卫兴、施维新共同负担6952元。二审中，黄允凯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客户账户信息查询已销户账户信息，证明资金来源情况。季卫兴质证认为该份证据难以看出账户所有人，且均已销户，也无相关流水信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施维新质证认为，黄允凯具体如何凑齐40万元其不清楚过程。本院认证认为，黄允凯提交的证据未显示有账户户名及相关的流水信息，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允凯是否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犯罪；二、季卫兴收到的40万元是施维新的个人投资款还是黄允凯的出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季卫兴主张借条、还款协议并无黄允凯相应交付借款的事实，但首先季卫兴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写了一张条子，今收到南京红十字地下车库施维新投资款40万元，还款时还50万元。但没有写具体还款时间”，能够认定其收到40万元时出具了相关的债权凭证。第二，根据黄允凯、施维新陈述，季卫兴借款时出具借条，因2018年2月15日进行换据形成60万元的本息借条，故2018年2月15日的借条为结算条，交付借款的事实先于该借条，符合生活常理，该陈述可信度高。第三，季卫兴出具借条一年后，于2019年2月15日再次出具还款协议，从三次出具债权凭证的过程，以及施维新确认其汇给季卫兴40万元的所有人为黄允凯的事实，足以认定2018年2月15日60万元借条为本息结算条，对应2017年3月16日季卫兴收到的款项。从现有证据看，黄允凯并无通过诱使或迫使季卫兴签订金额虚高“借贷协议”、虚增其债务的“套路贷”虚假诉讼行为，本院对季卫兴主张黄允凯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季卫兴主张案涉款项是施维新的个人投资款，以还款协议中明确借款用途为“投资南京红十字停车场建设”否认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季卫兴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季卫兴与黄允凯就前期借款本息达成合意，施维新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季卫兴在还款协议中再次确认了借款的金额以及还款期限，还款协议中也再次明确案涉款项是借款，并明确借款的用途为投资，季卫兴以借款的用途否认借款性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季卫兴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与施维新之间存在投资关系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案涉款项系施维新的投资款不予支持。本案季卫兴借款以及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季卫兴的借款并无不当。本案借款的初始本金为40万元，双方进行结算，季卫兴尚欠黄允凯60万元，可见双方在结算时约定利息并将利息计入本金，因20万元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的上限，一审法院酌定利息89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季卫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季卫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蔡根凤书 记 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