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锡琴，女，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天恩，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吴锡琴、谢天恩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枫，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吴锡琴、谢天恩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渊，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负责人：何飞，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卿，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美花，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第三人：葛涛，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吴锡琴、谢天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礼贤镇政府）、原审第三人许美花、葛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锡琴、谢天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礼贤镇政府按照原大兴区礼贤镇蔬菜批发市场同类房屋的拆迁补偿标准赔偿我方经济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谢建福购买的案涉房屋已经被公安机关作为赃物进行发还处置，所依据的证据是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公章的便笺。但该证据仅有单位公章，且盖章在日期处，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就该证据向海淀分局核实，但海淀分局未予书面回函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便笺存在诸多疑点，形式和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刑事案件卷宗和法院的裁判文书来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房屋系赃款购买且已经发还给中建一局晋江工程处。2.一审法院认定葛涛、许美花通过买卖方式购买了案涉房屋，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房屋买卖契约，但该契约记载的卖房人傅敏芳，而傅敏芳仅是经手人，无权出卖房屋，该契约应当认定无效。3.一审判决认为公安机关的发还证明、买卖合同需要生效裁决确认其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自行核实直接作出认定。4.礼贤镇政府明知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仍直接认定许美花为搬迁腾退人，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礼贤镇政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锡琴、谢天恩的上诉请求。1.涉案房屋作为赃物发还给事主后，已经与谢建福无关。2.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已经认可涉案房屋由葛涛、许美花所有，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葛涛、许美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答辩意见称：1.我方有证据证明是通过合法手续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加盖行为亦符合礼贤镇综合批发市场建房许可证，是房屋的合法所有人，礼贤镇政府认定我方为被搬迁人是正确的，不存在损害上诉人财产的事实。2.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是有效证据，当事人的理由是新证据规则的规定，不符合当时的情况。吴锡琴、谢天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礼贤镇政府赔偿我方经济损失126万元（具体赔偿金额按原大兴区礼贤镇蔬菜批发市场同类房屋评估及拆迁补偿标准确定）；2.本案诉讼费由礼贤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锡琴与谢建福（1997年1月28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谢天恩，谢建福系谢胜南（1989年12月29日去世）与莫巧娣之子，莫巧娣自愿放弃对谢建福遗产的继承权。葛涛与许美花系夫妻关系。1996年12月2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1996）海刑初字第153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谢建福伙同他人于1995年1月利用虚假工程手续骗取河南省建筑安装总公司150000元，认定谢建福构成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6个月。谢建福于服刑期间去世。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公章的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便笺及加盖有大兴县房地产管理局房地产交易所公章的房产卖契，该两份证据的原件由葛涛、许美花持有。海淀分局便笺记载“大兴县礼贤镇人民政府，我局于一九九五年抓获的诈骗犯谢建福，已于九六年十二月被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刑七年零六个月。后谢犯于九七年一月二十八日病死。九九年十一月，我局将扣押的谢建福用赃款所购贵镇楼房一处发还事主单位中建一局晋江工程处使用（经手人：傅敏芳），特此证明。落款日期为2001年11月10日”。在日期上加盖了“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的公章。房产卖契上记载“房屋座落：礼贤镇批发交易市场，房产位置及间数：北房38间、楼房840平方米，议定卖价为壹佰贰拾陆万元整，卖产人处盖有大兴县礼贤镇蔬菜批发交易市场筹建办公室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丁志明及经办人王永志的签字，买产人处盖有北京市大兴县福源工贸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名为谢建福，落款日期为1994年4月28日”。北京市大兴县福源工贸公司未存在于工商行政部门的企业登记数据库中。对于海淀分局的盖章材料，法院向海淀区公安局函询核实。海淀分局未予书面回函，向法院提供了当年负责此事民警的联系方式。经联系，该办案民警其明确表示当初系其本人携带前述盖章材料到大兴区礼贤镇办理涉谢建福房产的发还事宜，镇政府方面接待的领导为丁志明。该警官还表示材料的盖章是经过正规审批的。法院向当年在礼贤工作的丁志明核实，其称：中交公司在礼贤镇建造了房屋，谢建福系从中交公司处购买案涉房屋，房屋价格是买卖双方自行洽谈的，价款约为25万元。该房屋买卖经过镇政府，礼贤镇蔬菜批发交易市场筹建办公室系礼贤镇政府临时机构，负责房屋买卖事宜。2001年海淀分局的几名警官携带该份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的盖章材料找到礼贤镇政府要求配合工作，其当时已经调离礼贤镇政府，但因熟悉情况镇里委托其出面接待。葛涛、许美花称案涉房屋系从傅敏芳处购买，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便笺原件和房产卖契原件均系从傅敏芳处取得。为证明房屋购买事实，葛涛、许美花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傅敏芳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及礼贤综合批发市场建房审批表（复印件）。该契约上记载：“立契人傅敏芳，今将位于大兴区礼贤镇市场的一座楼卖给葛占涛，议定价为叁万伍仟元整。房屋建筑面积和土地使用面积均按原《礼贤市场卖给谢建福的房契，和礼贤镇综合批发交易市场为依据》，经双方同意订立买卖契约为凭。补：此房屋如有一切纠葛，均由卖方负责。”卖房人处的签名为傅敏芳，并有手印。买房人处签名为葛占涛。落款日期为2003年5月3日。契约下方附有傅敏芳的身份证复印件。葛涛称其曾对外使用葛占涛的名字，房款一次性全部转给傅敏芳的女儿傅晓玲。建房审批表上记载“姓名：北京中交建筑安装总公司，建房间数：北房38间，用途：蔬菜批发市场，东西长67米，南北长18米，落款日期为1992年6月10日”。用地四至处记载有东西南北的具体位置。批准单位处加盖有公章。为证明存在房屋加建且加建行为取得了礼贤政府的许可，葛涛、许美花向法院提交了礼贤镇综合批发市场建房许可证及礼贤综合批发市场建房审批表复印件。建房许可证记载“姓名：许美花，建房间数96间，用途商用，东西长67米，南北长18米，建筑面积2412平方米，批准单位处盖有礼贤镇政府农建规划科的公章”。2018年，礼贤镇综合批发市场因被搬迁腾退。搬迁腾退之时，许美花作为被搬迁腾退人与礼贤镇政府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档案显示：土地面积为3122.41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710.18平方米，营业面积为1710.18平方米，搬迁腾退总补偿款为10175360元，涵盖房屋补偿款3524581元、搬迁补助费85509元、停产停业补助费2565270元、提前搬家奖励4000000元。许美花依约向礼贤镇政府交付案涉房屋，礼贤镇政府依约向许美花支付搬迁腾退补偿款。关于房屋的购买过程，经法院询问，吴锡琴称购买过程其不知道。购房款126万元应该是给的现金，购买房屋时谢建福来家里拿了30至50万元的现金，当时家里就有30至50万元的现金。庭审中，吴锡琴称：谢建福欠傅敏芳的钱，谢建福去世后，傅敏芳经常打电话找我要钱，后来我就想起来谢建福在礼贤有房屋，1楼对外出租的，2楼是谢建福手下的人居住。之后我就想让傅敏芳去出租，租金用于还傅敏芳的钱，每年租金就几千元，但是欠款金额20多万元。我和傅敏芳说了用租金还款的方式，傅敏芳同意了。傅敏芳让我将房产证明（卖契）给他，便于出租，我觉得也是。正好海淀区公安局的人或者是海淀法院的人（具体单位不清楚，有两个人）到无锡核实谢建福去世的事情，我就让来人将卖契转交给傅敏芳。那时候租金便宜，需要好多年才能还清债务，开始几年我没有联系傅敏芳，傅敏芳拿到我的卖契后也没有联系我。2003年我联系傅敏芳，但是联系不上。2006年以后我每隔两年就到房屋这里看下，房屋是一直租着的。2017年7月份，我到礼贤时知道在拆迁，就到拆迁办问老市场的房屋什么时候拆迁。2018年7月我们到小马坊村找书记，因为老市场的房屋是小马坊村的，村书记告诉我2018年年底进行拆迁，我就将卖契复印件给了书记一份，让他们拆迁时通知我，他收下了，也同意通知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锡琴、谢天恩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礼贤镇政府进行赔偿，其应当举证证明礼贤镇政府对其财产实施了非法侵害行为。根据查明事实可知，谢建福购买的案涉房屋已经被公安机关作为赃物进行发还处置，后葛涛、许美花二人通过买卖方式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在取得政府部门许可的前提下另行加建房屋。搬迁腾退之时，礼贤镇政府依据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证明、房屋买卖契约、建房许可证等材料，将许美花确定为被搬迁腾退人，符合确定被搬迁腾退人的通常标准。礼贤镇政府取得诉争房屋系在签订补偿协议、支付补偿对价后取得，并非以非法侵权方式获取。综上，在葛涛、许美花的占有依据（包括公安机关的发还证明、买卖合同）等未被生效裁决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吴锡琴、谢天恩直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案由，主张礼贤镇政府构成侵权，要求向其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锡琴、谢天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锡琴、谢天恩向法庭提交（2021）京0108行初238号行政裁定书一份，称其就裁定书的内容仍在上诉，拟证明其已经就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的便笺向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礼贤镇政府质证称，该裁定的内容未不予受理，这份裁判文书说明本案中的便笺未被生效裁判予以否认。另查，吴锡琴、谢天恩称曾将房产卖契交给傅敏芳，让傅敏芳出租使用，傅敏芳私自将房屋卖给许美花。经询，吴锡琴、谢天恩在本案中明确不向傅敏芳主张权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保护,侵害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礼贤镇政府在对涉案房屋进行搬迁腾退时是否存在侵害吴锡琴、谢天恩权利的行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涉案房屋原系谢建福用赃款所购，案发后，已由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发还事主单位。本案中吴锡琴、谢天恩虽主张发还程序不合法，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未通过相应程序改变发还财产的结果。因此，谢建福之继承人吴锡琴、谢天恩无法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利。其次，礼贤镇政府在进行搬迁腾退时，依据相关材料确定许美花为合法的被搬迁腾退人，符合相关搬迁政策，且已向权利人支付了合法对价，故不存在不法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综上，上诉人吴锡琴、谢天恩主张由礼贤镇政府向其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吴锡琴、谢天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吴锡琴、谢天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