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2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博，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新建路74号，现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系上诉人庞博的母亲），女，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奕，男，1991年9月19日出生，苗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寻，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辉，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庞博因与被上诉人艾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20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被上诉人艾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寻、蔡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庞博明确第1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庞博与农治军、李梅系父母子女关系，艾奕与艾俊系父子关系。庞博为广南县荣龙铁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农治军为实际控制人。艾俊曾为广南县宏晟铁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控制人。艾俊找农治军借钱，并承诺他将承包经营荣龙公司的2#炉，2016年2月2日艾俊与农治军达成口头协议，农治军以妻子李梅的名义出借100万元给艾俊，艾俊指定借款转入艾奕的账户，为确保能承包到荣龙公司的2#炉，艾俊先行支付农治军6万元的诚意金，因庞博是荣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诚意金先转入庞博的个人账户。2017年8月23日农治军与艾俊签定《承包意向书》，2017年9月20日广南县电力公司、荣龙公司、宏晟公司三方签定《协议书》，2017年9月21日广南县人民法院根据《协议书》作出了（2015)广执字第87-2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1月1日宏晟公司与电力公司根据《执行裁定书》签订了新的《电力供应合同》。从2018年1月1日起，荣龙公司2#炉及办公楼移交宏晟公司使用，之后宏晟公司却迟迟不与荣龙公司签定正式的《承包合同》，导致承包诚意金没有能以书面合同的形式体现。2018年5月9日，艾俊主持召开会议，确定宏晟公司承租并支付荣龙公司的相关费用，每月62500元，支付两年。因农治军、李梅、艾俊、荣龙公司、宏晟公司对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上述人员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的6万元，艾奕之前主张是预付利息，李梅出借艾奕的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艾奕主张是预付利息与常理不符，而艾奕不可能无缘无故将6万元支付给庞博，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以不当得利支持艾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艾奕在本案中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且均无证据证明，依法应予以驳回。 艾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艾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庞博立即返还原告款项6万元，并自2016年2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艾奕的父亲名为艾俊，李梅系被告庞博的母亲。 2016年2月2日，艾奕向李梅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艾俊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当日，李梅向艾奕账户转账100万元，艾奕收到该款项后同日向李梅的儿子庞博的账户转账6万元。2016年2月3日，庞博向农治军账户转款7万元。2019年1月21日，李梅就该笔借款向南湖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艾奕、艾俊连带偿还李梅的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南湖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浙040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判决艾奕返还李梅借款本金9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艾奕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嘉兴中院。2020年5月6日嘉兴中院作出（2020）浙0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嘉兴中院民事判决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借款发生之时，庞博担任荣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艾奕、艾俊与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予以确认，认为“艾奕主张支付给庞博的6万元实为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庞博并非本案借款的当事人，且庞博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荣龙公司与艾奕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强奕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奕公司）、艾俊之间有业务往来，双方还曾另案提起诉讼，艾奕主张诉争的6万元系预扣利息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该笔款项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为此，艾奕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提供的《承包意向书》、《股东会决议》载明：1.2017年8月23日，荣龙公司与艾俊就荣龙公司租赁经营的广南县八宝金龙铁合金厂（以下简称金龙厂）1、2号矿热电炉整体承包给艾俊所代表的乙方经营生产事项达成意向，双方签订了《承包意向书》。甲方荣龙公司在该意向书上加盖公章，农治军作为甲方代理人在意向书上签名。艾俊作为乙方代理人在意向书上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盖有杨金凤的私章。2.2018年5月9日鼎荣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讨论广南县宏晟铁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承租支付农志军所承租的金龙厂相关费用。艾俊作为法人授权代理人在股东签字处签名，农治军作为股东授权代理人在股东签字处签名。 被告提供的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南县法院）（2015）广执字第87-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第三人荣龙公司无力履行广南县法院（2015）广执字第87号裁定书确定的义务，于2017年9月20日经与申请执行人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两个第三人荣龙公司、宏晟公司协商，同意将第三人荣龙公司原租赁的2号矿热炉转给第三人宏晟公司租赁经营3年，原荣龙公司拖欠的陈旧电费由荣龙公司自行清偿，宏晟公司租赁2号炉租金用以支付金龙厂所欠本院执行案件执行费和当事人的执行款项，2号炉租金2年共计6129246.28元。广南县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5）广执字第87-2号执行裁定：由第三人宏晟公司租赁被执行人金龙厂位于广南县矿热炉，租期从2017年9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6万元。 该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艾奕自2019年1月21日李梅向南湖区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方知道李梅否认其转给庞博的6万元为预付利息,其权利被侵害。2020年5月6日，嘉兴中院就李梅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案作出终审判决，认为就本案诉争的6万元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原告于2020年8月25日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构成重复起诉的案件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一是本案与（2019）浙0402民初599号、（2020）浙0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二是诉讼标的不同,（2019）浙0402民初599号、（2020）浙0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否认诉争的6万元为预付利息，主张为艾俊、艾奕投资承包荣龙公司的诚意金，该院认为：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7年8月23日荣龙公司与艾俊就荣龙公司租赁经营的金龙厂1.2号矿热电炉整体承包给艾俊所代表的乙方经营生产事项签订《承包意向书》，2017年9月20日广南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荣龙公司、宏晟公司经过协商，同意将荣龙公司原租赁的2号矿热炉转给宏晟公司租赁经营并经广南县法院（2015）广执字第87-2号执行裁定予以确认租赁期限，由此看出《承包意向书》并未得到实际履行；2.虽然庞博时任荣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艾奕、艾俊与荣龙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承包意向书》一方当事人为荣龙公司，代理人是农治军，另一方签约当事人为艾俊，《承包意向书》未约定有承包意向金的内容，艾奕也不是《承包意向书》的签约当事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诉争的6万元为原告转给被告的诚意金；3.诉争的6万元是于2016年2月2日转入被告账户，距离荣龙公司（农治军）与艾俊签订《承包意向书》尚有1年6个月的时间；4.诉争的6万元是直接转入被告的账户，被告虽主张是代农治军收取且提供2016年2月23日向农治军转款7万元的凭证，但农治军不是诉争款项的直接受益人，亦无证据证实农治军与艾奕、艾俊之间约定支付诚意金且委托被告收取。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的6万元是原告或艾俊支付给荣龙公司、被告代农治军收取的诚意金,亦不能证实被告收取6万元有合法依据,故应予以返还原告，并从原告知道诉争的6万元为不当得利、向被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20年8月25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全部款项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庞博返还给原告艾奕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庞博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荣龙公司工商登记查询，拟用于证明庞博为荣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农治军为荣龙公司股东；2、宏晟公司工商登记查询，拟用于证明艾俊为宏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云南奥圣公司曾为宏晟公司股东；3、云南奥圣公司工商登记查询，拟用于证明杨金凤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勇、李丽为公司股东；4、浙江贵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拟用于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艾泽勋也是宏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5、民事起诉状及嘉兴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用于证明艾奕为法人的浙江强奕公司与荣龙公司有业务往来；6、民事起诉状及广南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用于证明艾奕与荣龙公司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庞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农治军、李梅、艾俊、荣龙公司、宏晟公司等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上述人员参加本案诉讼不属于遗漏当事人。 二、关于上诉人庞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上诉人庞博主张涉案的6万元是承包诚意金，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在该6万元转账之后才签订的《承包意向书》并未约定有承包意向金的内容，虽然荣龙公司与艾奕、艾俊存在业务往来，但不足以证明该6万元即为承包意向金，上诉人庞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庞博构成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庞博返还给被上诉人艾奕6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庞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庞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判员吴亚玲 审判员黄美秀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贲      玉      瑕 书 记 员 刘      清      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