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琴，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执平，武穴市大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桂容，女，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兵，湖北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红琴因与被上诉人郭桂容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琴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上诉费均由郭桂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郭桂容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发生本案的起因是因陈红琴在自家门口修建一口花池占用他家门口，继而发生争执、扭打。而本案在郭桂容提起诉讼前就陈红琴在自家门口修建花池的事实，已经过石佛寺派出所用红外线激光检测现场勘查，勘测的图片显示并未占用郭桂容门口面积，由此说明是郭桂容在借口蓄意挑起事端。2.挑起本案的事端起因于郭桂容。事发前，自陈红琴在家门口修建一口花池后，郭桂容基于封建迷信思想多次到陈红琴家找茬，第一次找茬时陈红琴不在家，第二次是2019年8月2日大清早，陈红琴丈夫周志国起床在四楼开窗户，却遭到郭桂容一连串辱骂，陈红琴在自家屋子里仍没有理会。第三次是当日晚上19时许，郭桂容下班途中发现陈红琴站在自家门口，于是冲到陈红琴跟前恶语伤人，随后动起手打人，陈红琴赤手空拳处于自卫状态下才作出了还击。而且是在郭桂容拿起红砖块砸伤陈红琴头部情形下朝郭桂容面部用拳头击打了两下。因此，造成本次侵权事故发生是郭桂容，且郭桂容存在着重大过错，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乃至全部责任。3.郭桂容在石佛寺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自称受伤部位为头部，并且出了血，而石佛寺卫生院医生诊断结果为右筛窦骨折，属面部伤。更重要的是医生在医嘱中并没有作出郭桂容发生右筛窦骨折处的受伤部位有“出血”诊断意见，因此，郭桂容的伤是否系陈红琴正当防卫所致，疑点重重，存在严重证据不足。4.本案起因于郭桂容无端骂人在先，动手打人也在先。石佛寺派出所接到陈红琴报警后，在调解本案过程中对双方作出的询问笔录中没有查明此事，而是在陈红琴、郭桂容各执一词，无法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陈红琴、郭桂容各打五十大板，这是和稀泥的断案方法，显然不可取。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无事实依据情况下作出了“陈红琴将郭桂容头部打伤，郭桂容头部受伤后用砖头将陈红琴头部砸伤”错误事实认定，对陈红琴不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郭桂容身体所受伤害是否系陈红琴所致，无事实依据，因果关系也不成立。假设条件成立，那么陈红琴完全是在郭桂容用砖块砸伤陈红琴头部血流不止身体遭受严重伤害时，陈红琴作出自卫还击行为，该还击行为具备防卫认识和防卫意图，完全符合正当防卫构成条件，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的规定，陈红琴对郭桂容的伤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适当责任。三、一审判决对郭桂容合理经济损失中的交通费酌情考虑100元，过高。所谓交通费是受害人因受伤为治病而花费的实际交通费用。本案中郭桂容只在2019年8月2日晚上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做过一次CT检査，而后16天住院治疗的医院为石佛寺镇卫生院，该医院距离郭桂容家近在咫尺。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考虑100元交通费偏高，请予以减少，根据郭桂容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依法裁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郭桂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陈红琴的上诉请求。郭桂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红琴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902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红琴与郭桂容是隔壁邻居。2019年8月2日19时许，郭桂容认为陈红琴在家门口修建花池占了其门口面积，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扭打。陈红琴将郭桂容头部打伤，郭桂容头部受伤后用砖头将陈红琴头部砸伤。郭桂容受伤后当晚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郭桂容右筛窦骨折，支付医疗费573.58元，郭桂容第二天到武穴市石佛寺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3961.57元，共计支付医疗费4535.15元。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郭桂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陈红琴与郭桂容系邻居关系，本应睦邻友好，团结互助，但双方缺乏冷静，行为过激，因修建花池的小事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扭打，陈红琴将郭桂容头部打伤，陈红琴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郭桂容自身在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全案考量，对郭桂容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可由郭桂容自己承担30%，陈红琴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郭桂容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53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按住院16天、每天50元计算）、误工费1502.68元（按住院16天，按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280元计算）、护理费1705.07元（按住院16天，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97元计算）、营养费可酌情考虑为300元、交通费可酌情考虑为100元，共计8942.90元。综上所述，对郭桂容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可由郭桂容自己承担30%，即2682.87元，陈红琴承担70%，即6260.03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判决：一、限陈红琴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桂容经济损失6260.03元；二、驳回郭桂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郭桂容负担50元、陈红琴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红琴提交证据二组：证据一、郭桂容在石佛寺中心卫生院住院病历原件及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CT报告单复印件，拟证明，1.CT报告单和住院病历诊断意见不一致；2.该住院病历显示郭桂容只有2019年8月3日入院那天一份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无住院期间治疗过程中医生医嘱，郭桂容未向法庭提供治疗费用明细清单。证据二、证人陈某、胡某当庭证言，拟证明事发前郭桂容就多次骂陈红琴。经当庭质证，郭桂容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CT报告书和病历诊断意见基本一致，只是表述不同。2.对证明目的二有异议，关于是否有医生医嘱，是医院的瑕疵，与郭桂容无关，费用清单已依法提供，应当得到支持；对证据二，1.双方冲突事出有因，两位证人所述与客观事实不一致，且不能真实反映双方打架的现场状况。2.郭桂容已在一审中提交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案件材料依法应当采信。陈红琴对证据二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我在自己家门口建花池，是郭桂容三番五次的辱骂陈红琴，郭桂容的行为侵犯了陈红琴的人身权利，两位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本院认为，陈红琴提交的证据一具有真实性，CT报告书影像诊断“右侧筛窦纸板轻度凹陷性骨折，右侧额部及左侧枕部皮下少许软组织肿胀”系反映检查部位的实际影像状况，与医院出院诊断结论“1.右筛窦骨折2.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3.右眼震荡”相印证，并无不一致。郭桂容提交的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及医疗费收据证实郭桂容受伤支付医疗费4535.15元，符合法律对医疗费认定的相关规定。陈红琴提交证据一的证明目的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两位证人证言证实在事发前郭桂容找陈红琴且有两次骂人行为，反映客观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二审中，郭桂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发前郭桂容找陈红琴且有两次骂人行为。周志国（系陈红琴丈夫）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郭桂容脸上出了血……我就转身把门拦着……郭桂容看到无法进门，就转身与我妻子陈红琴揪打，结揪过程中郭桂容从地上捡了一块砖，用砖往我妻子头上磕了一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应承担责任大小的问题。陈红琴上诉主张其是在郭桂容用砖块先砸伤她头部，后作出还击行为，对郭桂容的伤不应承担责任或承担适当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事发后，公安机关向事发在场的四位人员（陈红琴、陈红琴丈夫周志国，郭桂容、郭桂容小儿子彭豪）均作了询问笔录。双方陈述虽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对于双方陈述一致的部分应予以认定。周志国陈述“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郭桂容脸上出了血……我就转身把门拦着……郭桂容看到无法进门，就转身与我妻子陈红琴揪打，结揪过程中郭桂容从地上捡了一块砖，用砖往我妻子头上磕了一下……”一审结合郭桂容和彭豪与周志国上述一致的陈述认定“陈红琴将郭桂容头部打伤，郭桂容头部受伤后用砖头将陈红琴头部砸伤”的事实清楚，郭桂容的伤情系陈红琴殴打所致，一审据此认定陈红琴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红琴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红琴上诉主张一审酌情考虑交通费100元偏高，应依法裁决。对此，本院认为，郭桂容受伤住院16天和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作CT检查一次，一审根据郭桂容治疗的具体情况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红琴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红琴与郭桂容系邻居关系，应友善相处，双方未处理好矛盾发生打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陈红琴承担70%责任即赔偿郭桂容损失6260.0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红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红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