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上搏，男，1995年3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禾涛，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睿，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云上云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国艺大厦****。法定代表人：王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维，贵州坤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张望，男，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徐林，女，199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财智天使置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东路**上诉人王上搏因与被上诉人王睿、贵州云上云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端公司）、第三人张望、徐林、贵州财智天使置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上搏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此次诉讼的一、二审费用。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睿已经就解除合同达成了合意。双方在上诉人未获得分红，也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的情况下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共同意见，约定由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返还上诉人投资款（详见微信聊天记录），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第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实际取得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而不仅仅在于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认定是否取得股东资格，通常采取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兼顾的原则，而不仅仅是目标公司是否认可投资人股东身份。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上诉人未取得股东身份的形式性要件。在此之外，上诉人取得股东身份的实质性要件也不满足。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基础在于上诉人投入投资款后，从始至终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享受到任何股东权利，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隐名股东给上诉人分红，投资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从公司章程、出资证书、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实质股东权利义务的享有与履行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应认定上诉人确实不具有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一审判决却在未查明上诉人是否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就认定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身份，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返还上诉人投资款已经达成合意，应向上诉人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睿、云端公司共同辩称，一、其与王上搏并未达成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意。1、王上搏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事项为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可知，王上搏若主张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应举证证明，并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但从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协商的事项涉及到案外退酒款一事，并非是王上搏主张的退股。2、即使双方协商的内容涉及退股事项，但双方仅停留在协商阶段，并未达成最终的有效协议，协商过程不应成为定性的依据。根据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希望双方能通过写欠条等方式将双方的债权债务确定清楚，但至今，王上搏并未提供双方后续签订的欠条等证据。同时，聊天记录虽提退款一事，但退款金额、退款时间、退款方式、退款所指向的标的等均未明确，故该“退款合同”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故合意解除协议的主张并不能成立。3、王上搏在一审中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基础系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解除权，但二审却变更请求权基础为合意解除，其主张前后矛盾。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王上搏请求权基础为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及双方合意解除一事，根据法律规定，王上搏主张合意解除并未发生。二、王上搏已经实际取得答辩人公司的股东身份，并享有股东权利。1、王上搏已向云上公司共计出资257980.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2条3规定可知，王上搏已经满足取得股东身份的实质要件。其二，从王上搏提供的租赁房屋《收据》以及装修的银行流水可见，其备注名义均为“云上云端”;且云上公司通过群聊方式对公司经营管理进行讨论及决议，王上搏亦在该群行使股东权利。综上，根据《公司法》第四条规定，王上搏基于云上公司股东身份，代表云上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参与云上公司的经营管理，系行使其股东权利。2、工商登记只产生对外公示效力，其并非股东身份取得的生效条件，而置备股东名册并非公司的法定义务，该义务是否履行并不影响股东身份的实际取得，工商登记系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在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以及置备股东名册的情况下，应综合考虑是否实际出资，是否行使股东权利等要素，而不能以“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未置备股东名册”而否认其股东资格。三、因王上搏已经实际成为云上公司股东，故《股东合作协议书》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其在享有股东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承担股东的相应义务，在云上公司经营亏损的情况下，王上搏要求退还投资款应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而因此产生的退股纠纷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1、王上搏成为云上公司股东后，其不仅享有股东权利，也应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若因公司经营亏损而要求退还其所有投资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虽然案涉合同系王上搏与被告王睿签订，但王上搏的投资款实际用于被告公司经营，故王上搏向王睿主张返还投资款违反公司法人独立原则，且其主张缺乏证据以及法律支撑。2、王上搏欲退出公司应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根据公司法规定，若王上搏要求退出公司，其应通过股权转让、股权回购、减资、解散公司等方式，而不能直接要求被告公司返还投资款，否则有违公司资本充实原则。同时因云上公司实际经营亏损，若王上搏通过减资方式退股，其应通知债权人，否则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王上搏已经实际取得股东资格，在未按法律规定履行股东退股的程序的前，其要求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王上搏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王上搏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上搏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第三人张望、徐林、财智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王上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王睿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二、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款257980.9元，并以257980.9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8日为5437.66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8日，被告王睿（甲方）与原告王上搏（乙方）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因共同投资设立“贵州云上云端艺术学苑”，拟设立注册地址在云岩区，法定代表人王睿，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艺术培训，甲、乙双方共同投资70万元，甲方出资38.5万元占股55%，乙方出资31.5万元占股45%。《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成立新公司“贵州云上云端艺术学苑”，在履行《股东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变更为原告王上搏出资入股被告云端公司，原告王上搏举证收据3张，转款凭证4张，共117680元；银行流水共12笔，共135300.9元；淘宝交易订单一份，微信转账凭证（5000元）一张，证明原告王上搏听从二被告指示，向第三人张望、徐林、财智公司等支付设立被告云端公司所需装修款、设备款、租金共计257980.9元。二被告对原告王上搏出资257980.9元入股被告云端公司予以认可。原告王上搏出资入股后被告云端公司股东登记信息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云端公司股东为王睿、姚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书证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且有庭审记录在卷，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上搏与被告王睿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东合作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将设立新公司“贵州云上云端艺术学苑”，变更为原告王上搏入股被告云端公司。原告王上搏出资257980.9元入股被告云端公司的事实，被告王睿及被告云端公司均予以认可。现原告王上搏以二被告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原告王上搏未取得被告云端公司股东身份，未取得分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二被告退还入股出资257980.9元。本案的关键在于原告王上搏是否已经取得了被告云端公司股东身份。股东权利不是通过工商登记设立的，股东权利来源于《股权转让协议》，即本案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代表原告王上搏未取得股东权利。《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取得公司的股权，二被告认可原告王上搏已经取得了被告云端公司的股权，原告王上搏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告王上搏可依据《股东合作协议书》要求二被告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故对原告王上搏要求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并要求二被告退还入股出资257980.9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上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4元，减半收取5427元，保全费1837元，合计7264元，由原告王上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本院责令案外人姚图到庭接受质询。后，姚图到庭陈述，表示其知晓并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睿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因办学资质问题无法落实，在实际履行《股东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双方将“共同投资设立贵州云上云端艺术学苑”变更为上诉人王上搏出资入股云端公司，出资金额即为王上搏实际投入云端公司的装修、设备款共计257980.9元，股份比例与《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比例一致，即上诉人共计受让45%的股份，由姚图与王睿各自转让云端公司22.5%股份。王睿认可该陈述，王上搏亦认可在实际履行过双方将“共同投资设立贵州云上云端艺术学苑”变更为上诉人王上搏出资入股云端公司的事实，且王上搏表示相应的股权比例为45%，其应对支付的对价包含为云端公司支付装修、物管费、租金等共计257980.9元。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王上搏与被上诉人王睿均认可在实际履行过双方将“共同投资设立贵州云上云端艺术学苑”变更为上诉人王上搏出资入股云端公司的事实，后上诉人王上搏从2017年11月30日起陆续为云端公司支付装修、物管费、租金等，截止至2018年6月13日共计投入257980.9元，王睿亦认可王上搏系通过支付以上装修、设备款等方式履行了其出资入股的义务，并实际取得了股东资格，同时，姚图作为云端公司的另外一个登记股东，亦到庭陈述王上搏实际受让云端公司45%股份，并认可王上搏已经通过支付以上装修、设备款等方式履行了其出资入股的义务。以上事实表明，上诉人王上搏与被上诉人王睿已经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亦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而结合上诉人王上搏于2017年11月30日起陆续为云端公司支付装修款等费用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上搏从开始进行出资入股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长达近三年时间，上诉人王上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被上诉人王睿主张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被上诉人王睿拒绝配合办理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王睿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等，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上搏实际已经通过出资入股的方式实际了成为云端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且上诉人王上搏亦默认在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作为云端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的方式，现在云端公司出现亏损的情况下，上诉人王上搏以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退还投资款，不符合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王上搏可依据达成的协议要求被上诉人王睿等配合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上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4元，由上诉人王上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