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某，女，198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雨薇，女，2005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法定监护人：咸某（陈雨薇之母），女，198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大丰海力机械厂，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中街道阜北村**。执行事务合伙人：顾海浪，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汉林，盐城市大丰区白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洪兴，男，1954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原审被告：朱风莉，女，1954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咸某、陈雨薇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海力机械厂（以下简称海力机械厂）、原审被告陈洪兴、朱风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某、陈雨薇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键证据是一张由陈某打给顾某的货款欠条，该欠条明确说明是欠顾某货款，而且顾某在调查中陈述其与陈某系朋友关系，从2015年开始其就与陈某发生空压机配件业务，故很显然即使有买卖合同关系也应该是与案外人顾某发生，与被上诉人无关，故被上诉人无资格提起诉讼。2.关于本案中陈某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合伙企业应当有完善的财务会计制度，但在一审过程中，其只提供了陈某于2018年2月12日写给顾某的欠条一份，却并未提供与陈某之间发生空压机配件买卖合同的发货单、配件型号、供货数量及相关发票存根以及企业的财务会计记录，根本无法详细说明案涉款项的构成，被上诉人的做法明显违背常理，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其次，陈某在发生意外之前一直在迪皮埃公司从事喷油漆的工作，其是该公司的固定职工，从未做过空压机气缸配件生意，上诉人也从未见陈某生前提过曾经做过此类生意，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经过陈某签字认可的供货单及可以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的情况下就听信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辞，草率认定陈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空压机配件买卖关系明显证据不足。再次，陈某生前有赌博恶习，且与案外人顾某是朋友关系，不排除其生前与顾某之间是赌博形成的债务关系，被顾某以货款的形式将债务合法化，否则据其陈述与陈某在2015年就发生业务往来怎么可能一份证据没有，只有欠条一份，其是如何对账的，依据什么对账的，一审法院对此事实都未认真调查核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陈某之间存在空压机配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不能仅凭一张欠条认定事实成立。3.关于案涉货款有无结清或部分结清的问题。本案由于陈某已经因意外去世，其生前一些银行及手机转账记录均已全部灭失，作为上诉人对在欠条确立的2018年2月12日之后到陈某去世前这段时间的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已经实际举证不能。为了查清相关事实，被上诉人有义务出示案涉银行卡的流水及相关时段的微信或支付转账记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在有关空压机配件买卖合同事实未调查清楚之前，在未能排除是案外人顾某与陈某生前是否是赌博形成的不合法债务之前，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条款。被上诉人海力机械厂辩称：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顾某系被上诉人的投资人之一，陈某向顾某所出具欠条的债权是属于被上诉人的；2.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主张陈某有合法的工作，不能因此否定陈某与被上诉人从事买卖交易往来的事实；3.对于陈某所谓的赌博，被上诉人并不知情，陈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账凭证，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聊天记录及信息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咸某知道双方之间存在着买卖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海力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在继承陈某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货款30900元，并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力机械厂系合伙企业，与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的亲属陈某之间曾经发生买卖业务，相关买卖业务由海力机械厂的合伙人顾某经手。2018年2月12日，陈某向顾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顾某货款（叁万零玖佰元）30900元.陈某2018.2.12”。欠条出具后，陈某未能及时偿还相关货款。2018年11月27日，陈某因意外事故去世，海力机械厂就相关货款未能获得清偿，遂于2020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审理中，顾某在法院调查过程中陈述，其是海力机械厂的股东，主要负责送货和结账。其与陈某相识多年，系朋友关系。2015年开始，其和陈某发生空压机气缸的业务往来，由其向陈某送货，因陈某未能及时结清相关货款，自2017年初，双方即终止了业务往来。此后，其找陈某索要欠款，陈某的父亲曾说不会差这笔钱。海力机械厂有会计代账，但陈某的这笔欠款未入账，厂里账册上也没有陈某的签字。原来是有发货单的，但对账之后，陈某向其出具了欠条，相关的单子已交给陈某了。陈某去世前，曾向其要卡号，其将卡号通过短信发送给陈某的妻子咸某，咸某于2017年1月26日汇了2000元。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对调查笔录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录系顾某的单方证言，且欠条对应的账目海力机械厂未入账。根据海力机械厂提交的顾某与手机号码为152××××****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顾某于2017年1月26日向该号码短信发送了农业银行卡号为“62×××73”的卡号信息，该号码短信回复“收到说声”，顾某上述农业银行账户内当日收到汇款2000元。2018年2月15日，顾某向该手机号码发送“早上好！陈某说弄点给我的，是我去还是打给我”，该号码短信回复“你打他电话！”。2019年9月28日，顾某向该手机号码发送“不接电话也不是事!你看货款怎么弄？”，又于2019年10月6日向该手机号码发送“你说不给我就不给的说法”，但两次均未有回复。庭审中，咸某认可152××××****的手机号码在2020年春节前为其本人所有并使用。海力机械厂庭后提交了与陈某买卖业务的往来流水账页照片打印件，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认为，上述流水账页系海力机械厂单方记载，不能证实海力机械厂与陈某之间曾发生过相关买卖业务。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分别系陈某的父亲、母亲、配偶、女儿。庭审中，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陈某相关遗产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欠条系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双方履行买卖合同完毕后就债权债务进行书面确认的重要形式和依据，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否定的情形下，欠条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中，海力机械厂提交了陈某生前出具给其合伙人顾某的欠条，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对欠条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且海力机械厂提交了与陈某妻子咸某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与陈某发生买卖业务的流水账页，形成了证据优势，应当能够认定海力机械厂通过其合伙人顾某经办与陈某曾经发生过买卖业务，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作为陈某的法定继承人，须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陈某应偿还的债务。根据陈某生前出具的欠条，陈某的欠款金额为30900元。故对海力机械厂要求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在继承陈某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欠款309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海力机械厂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相关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调整为以30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的相关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在继承陈某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海力机械厂货款309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海力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元，由陈洪兴、朱风莉、咸某、陈雨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和陈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陈某是否欠被上诉人海力机械厂货款。关于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欠条上虽然载明是欠到顾某货款，但顾某是被上诉人海力机械厂的合伙人之一，根据顾某在一审中的陈述应认定其与陈某之间的买卖是职务行为，其从事业务活动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及于海力机械厂。且顾某对被上诉人海力机械厂提起本案诉讼未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海力机械厂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案涉买卖关系，海力机械厂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2日、落款人为陈某的欠条，上诉人对该欠条为陈某所写不持异议，则该欠条的真实性可予认定。该欠条明确记载陈某差欠顾某的款项为货款，结合顾某与咸某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认定沈锦华与陈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案涉货款，海力机械厂与陈某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陈某依法应向海力机械厂支付货款。海力机械厂提交的欠条显示陈某差欠货款30900元，咸某、陈雨薇、陈洪兴、朱风莉作为陈某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就陈某所欠该笔货款承担偿还义务。上诉人对陈某的欠款数额有异议，应就海力机械厂与陈某的交易往来、货款偿还等事实负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案涉欠款系陈某赌博所产生，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也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咸某、陈雨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咸某、陈雨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王 峰审 判 员 唐雨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车亚帆书 记 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