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信，男，193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新（原告李保信之女），女，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原告李保信之子），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燕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小黄庄小区****院。法定代表人：孙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燕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保信与被上诉人北京燕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厦物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保信之委托代理人李凤新和李志强、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征到庭参加诉讼。李保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诉讼费由燕厦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运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关于“供暖协议并非燕厦物业公司签订”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在2020年8月14日的开庭笔录中，燕厦物业公司员工刘征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我公司前身和被告的单位签过”合同。燕厦物业公司认可案涉供暖协议。且燕厦物业公司知道李保信的工作单位是东华门街道办事处，燕厦物业公司应当沿袭承接东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的供暖责任及权利。燕厦物业公司的责任是向李保信拥有使用权的401号房屋提供供暖服务，权利是向东华门街道办事处收取供暖费。因此，燕厦物业公司作为东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的沿袭承接单位就是《供暖协议书》的签约乙方。二、一审法院所用法律条款不当。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16条“供热单位应当直接向用户收取供暖费”。该条完整的意思是供热单位不要间接收费，不要变相多收费、增加用户负担。此条中的“用户”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法人。一审法院只是意指自然人，明显违背条例原意。一审法官引用了第17条前两句“用户与供热单位签订合同的，由合同约定的交费人支付采暖费。未签订合同的，由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政府规定租金标准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采暖费。”但一审法官未引用此条最后一句“采暖费由用户所在单位负担的，单位应当负担。”李保信有所在单位的《供暖协议书》，应该由燕厦物业公司向所在单位索要供暖费。而一审法院只引用前两句而未引用最后一句，明显偏向燕厦物业公司。燕厦物业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内容，不同意李保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燕厦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保信支付1992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共计27个供暖季的供暖费35256.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厦物业公司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其成立日期为1995年1月10日。燕厦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供暖服务；家居装饰；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机动车公共停车场服务等。李保信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签订有《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李保信承租401号房屋。2000年9月20日，李保信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签订《成本价出售公有住宅协议书》，约定由李保信购买401号房屋。401号房屋的登记建筑面积为54.58平方米。燕厦物业公司为李保信所有的401号房屋所在的小区提供供暖服务。一审庭审中，燕厦物业公司称供暖费的收费标准为：1992年11月15日至2000年3月15日为每供暖季每平方米11.6元；2000年11月至2001年3月15日为每供暖季每平方米16元；2001年11月15日至2003年3月15日为每供暖季每平方米16.5元；2003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为每供暖季每平方米30元。李保信对燕厦物业公司所述的供暖费标准予以认可。燕厦物业公司称李保信未向其交纳：1992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李保信对此予以认可，但称该期间的供暖费不应当由李保信交纳，应当由燕厦物业公司向李保信的工作单位主张。另，李保信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街道生产服务管理处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于1991年10月30日签署的《供暖协议书》以及李保信的工程师证书立功证书、转业军人证明书。燕厦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国家政策是随时有调整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李保信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李保信应当有工作单位。虽然李保信提交了《供暖协议书》1份，但该协议书并非与该案燕厦物业公司所签订。另，尽管燕厦物业公司与李保信未签订书面的供暖合同，但李保信认可燕厦物业公司为401号房屋提供供暖服务，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按照《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的规定，“供热单位应当直接向用户收取采暖费。用户与供热单位签订合同的，由合同约定的交费人支付采暖费。未签订合同的，由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政府规定租金标准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采暖费。”因李保信系4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李保信应当向燕厦物业公司支付供暖费。关于燕厦物业公司要求李保信支付2010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燕厦物业公司要求李保信支付1992年11月15日至2010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的诉讼请求，因《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于2010年4月1日起施行，故燕厦物业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无法予以支持，燕厦物业公司可以与缴费义务人或单位另行解决。关于李保信抗辩称燕厦物业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燕厦物业公司为李保信提供供暖服务具有一定的持续性及连续性，且根据李保信的陈述，燕厦物业公司曾经起诉向李保信主张过供暖费，由此可以确认燕厦物业公司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李保信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保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燕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一○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期间的供暖费共计14736.6元；二、驳回北京燕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保信是否应当支付案涉供暖费用。参照《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供热单位与用户订立供热采暖合同应当符合国家和本市的有关规定。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本案中，依据现有查明事实，李保信认可燕厦物业公司为案涉401号房屋提供供暖服务，故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用户与供热单位签订合同的，由合同约定的交费人支付采暖费。未签订合同的，由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政府规定租金标准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采暖费。采暖费由用户所在单位负担的，单位应当负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0年9月20日，李保信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签订《成本价出售公有住宅协议书》，约定由李保信购买401号房屋。根据相关审判指导意见，供热方与单位或个人未签订供热合同，但长期存在供热关系，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以实际采暖单位或个人为被告。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保信向燕厦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李保信提出案涉供暖费用应由其工作单位向燕厦物业公司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保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李保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