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 法定代表人：王德刚，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潘鹏洪，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同彬蓉，女，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晓斌，平武县平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李成旭，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国萍，女，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同彬蓉、原审被告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进行审理。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德刚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洪、被上诉人同彬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原审被告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不予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从未进行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一审法院认定转承包人、实际施工人、违法分包人、内部承包人不当，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亦未经手工程款项。 同彬蓉辩称，案涉工程确曾发生纠纷，客观事实业经生效判决认定，现有法律明确规定工程欠款承担主体，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对于案涉工程欠付款项不持异议，未予支付原因基于另一工程超付工程款项、应当进行品迭，公司借用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一审法院判令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确有不当。 同彬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项4142410.47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清偿完结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3日，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开发梓潼县“旭城·金柏林”商住小区所有修建项目、合同价款102200000元（最终结算按工程决算为准）。2014年1月15日，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李玲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施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旭城·金柏林’工程。2.工程地点：梓潼县金牛大道。3.工程内容：1#—11#楼散水范围内施工图所示的土建、装饰装修、水电安装和弱电系统工程的预留（埋）管、盒（含穿线用铁丝、管道安装后套管堵补）以及部分地下室工程等。二、乙方的承包范围和不属于乙方承包的范围：1.乙方承包范围：1#—11#楼散水范围内所示的建筑、结构（含预留预埋）、水施（含泵房内各类埋地管线及由泵房排至集水坑的管、线）、电施（包括弱电工程系统的预留预埋工程）、设备施工、地下室工程等相关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修改设计通知单、施工图会审纪要、技术核定单内容的施工和配合；2.不属于乙方承包的范围：基础土方开挖、复合地基处理、天然气、公用高、低压配电房的室内设施设备及安装、柴油发电机组设施设备采购及安装、室外市政供水工程（乙方室内预埋给水管线必须接出散水以外2.0米以上）、水箱（池）和水泵房内供水总控制设备及安装、弱电工程（包括：电视、电话、信息、楼宇对讲、监控、停车场管理系统、但散水以内的预留预埋除外）、消防工程、通风工程、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小区道路、化粪池和室外雨污水排水系统（乙方室内排出的雨污水管线必须接出散水以外2.0米以上），绿化及园林小品、亮化工程、小区大门等。三、承包方式：按《2009》清单定额计价包干”。2014年3月15日，李玲、同彬蓉之夫吕凤荣（2015年5月10日去世）签订《工程内部施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旭城·金柏林’工程。2.工程地点：梓潼县金牛大道。3.工程内容：6#、7#、8#、9#、10#、11#楼散水范围内施工图所示的土建、装饰装修、水电安装和弱电系统工程的预留（埋）管、盒（含穿线用铁丝、管道安装后套管堵补）以及部分地下室工程等。二、乙方的承包范围和不属于乙方承包的范围：1.乙方承包范围：6#、7#、8#、9#、10#、11#楼散水范围内所示的建筑、结构（含预留预埋）、水施（含泵房内各类埋地管线及由泵房排至集水坑的管线）、电施（包括弱电工程系统的预留预埋工程）、设备施工、地下室工程等相关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修改设计通知单、施工图会审纪要、技术核定单内容的施工和配合；2.不属于乙方承包的范围：基础土方开挖、复合地基处理、天然气、公用高、低压配电房的室内设施设备及安装、柴油发电机组设施设备采购及安装、室外市政供水工程（乙方室内预埋给水管线必须接出散水以外2.0米以上）、水箱（池）和水泵房内供水总控制设备及安装、弱电工程（包括：电视、电话、信息、楼宇对讲、监控、停车场管理系统、但散水以内的预留预埋除外）、消防工程、通风工程、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小区道路、化粪池和室外雨污水排水系统（乙方室内排出的雨污水管线必须接出散水以外2.0米以上），绿化及园林小品、亮化工程、小区大门等。三、承包方式：按《2009》清单定额计价包干”。2015年3月28日，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旭城·金柏林工程完工确认证明》载明“由我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旭城·金柏林工程’经过建设、监理、施工单位共同检查验收，旭城·金柏林工程所有的房屋建筑、安装、室外工程、住宅小区的园林绿化小区环境等工程，已完成设计文件和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涉及设计文件的变更已由设计单位签署认可文件，工程竣工资料齐备。特此证明”。 2016年5月12日，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彬蓉就吕凤荣所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并形成《旭城·金柏林项目（二标段）竣工结算总价》明确签约合同价42888059元、竣工结算价47219489元，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发包人一栏加盖印章、李成旭于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承包人一栏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一栏加盖王德刚私章，同时同彬蓉签名予以确认。后经结算扣除已付工程款、相关税费，截至2019年5月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尚需支付吕凤荣工程款项4142410.47元。 另查明：吕凤荣承包案涉工程之后，曾将“塑钢窗制作安装工程”转包任员付、张春平且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016年1月13日，经结算吕凤荣应付任员付、张春平工程款项473941.1元。2019年1月11日，任员付、张春平向梓潼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25日该院作出（2019）川07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判令同彬蓉支付款项且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9）川07民终3058号民事判决改判同彬蓉支付款项且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吕凤荣就旭城公司开发的房产进行了部分施工，吕凤荣应当获得相应的报酬，吕凤荣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有权向新华公司和旭城公司主张权利，旭城公司作为发包方仅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就吕凤荣在金柏林小区施工应获取的工程款总额以及至今尚欠4142410.47元不持异议，作为发包方旭城公司有向吕凤荣支付4142410.47元的义务，新华公司作为金柏林楼盘的总承包方，对该笔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同彬蓉在其丈夫去世后，承继了吕凤荣应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原告起诉向旭城公司、新华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同彬蓉的原告主体身份适格。被告旭城公司认为吕凤荣在承建其开发的旭城阳光项目中，公司发现多向吕凤荣支付了2886153.56元，要求予以品迭，由于旭城阳光项目同彬蓉或吕凤荣至今未与旭城公司结算，旭城公司声称多支付的2886153.56元，未得到原告一方的认可，并分别属于不同的开发项目，且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旭城公司可到有管辖权的法院另案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新华公司所持吕凤荣未与新华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新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不予支持。在审理中查明，新华公司不仅与旭城公司签订了金柏林楼盘的总承包合同，并在有同彬蓉签字确认的《竣工结算总价》的决算书上面加盖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王德刚的私章，足以说明新华公司知道其所承建的工程存在层层分包的情况，在施工过程中对层层分包的事实并未反对，事实上默认了层层分包的事实，因此新华公司仅以未与吕凤荣签订书面分包合同，其自己不是合同相对人就不应担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新华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后，工程又被层层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吕凤荣，新华公司与李玲签订的以及李玲又与吕凤荣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对价款结算均无异议，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可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息时间应从结算之日起开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拖欠原告同彬蓉的工程款4142410.47元，并从2016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分段支付资金利息至款全部付清为止，利随本清；二、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前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同彬蓉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书》作为补充证据，拟证明已就（2019）川07民终3058号民事判决申请抗诉且已受理，同彬蓉质证认为不属证据范畴，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持异议。对于补充证据因系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所出具，本院予以采信。同时查明，2020年10月2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2019）川07民终3058号民事判决作出（2020）川民申4966号民事裁定“驳回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并且载明“新华建筑公司虽以新证据主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玲，但其不仅与旭城房地产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在旭城房地产公司、同彬蓉签字的《竣工结算总价》上加盖公章与法定代表人私人印章，其行为足以证明新华建筑公司知道并认可违法分包的事实。新华建筑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相对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旭城房地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新华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新华建筑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向同彬蓉或同彬蓉的前夫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新华建筑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20）川民申4966号民事裁定所涉《竣工结算总价》即本案2016年5月12日《旭城·金柏林项目（二标段）竣工结算总价》。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吕凤荣承包案涉工程之后，曾将“塑钢窗制作安装工程”转包任员付、张春平，2019年1月11日任员付、张春平提起诉讼，2019年9月25日梓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判令同彬蓉支付款项且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9）川07民终3058号民事判决改判同彬蓉支付款项且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后，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2020年10月2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民申4966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并且载明“新华建筑公司虽以新证据主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玲，但其不仅与旭城房地产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在旭城房地产公司、同彬蓉签字的《竣工结算总价》上加盖公章与法定代表人私人印章，其行为足以证明新华建筑公司知道并认可违法分包的事实。新华建筑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相对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旭城房地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新华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新华建筑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向同彬蓉或同彬蓉的前夫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新华建筑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加之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20）川民申4966号民事裁定所涉《竣工结算总价》即本案2016年5月12日《旭城·金柏林项目（二标段）竣工结算总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四川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主张另一工程超付工程款项应予品迭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96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负有履行义务之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予履行，权利人申请执行之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