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64年6月22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霞，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市清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老坝港镇海港村**。法定代表人:吴桂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成然，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生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吕四镇环城南路**。法定代表人：彭锦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安市海兴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老坝港滨海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桂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海安市清馨食品有限公司（原海安县清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馨公司）、原审被告南通生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李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安市海兴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原海安县海兴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上诉费用由清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人与清馨公司不存在内销的买卖关系，买卖关系实际发生于生李公司与海兴公司之间。2.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欠条项下款项外商均已付清。案涉欠条系出口业务项下，因清馨公司对外商不熟悉，故要求本人作出的担保，本人对于欠条内容未加推敲。无论是内销业务还是出口业务，各方款项均已结清，清馨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无法律依据。3.清馨公司主张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本人未收到2018年起邮寄的催款律师函，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往来系本人与王新江的个人往来，从2014年8月30日起，清馨公司未向本人主张过案涉货款。清馨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由张华与王新江洽谈，因海兴公司与我司是关联公司，当初双方约定由海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由生李公司付给海兴公司。张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参与两个公司经营，不可能不知道欠条与担保的区别。2.我司向张华主张货款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李公司陈述，同意张华的上诉意见。生李公司与海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款项均已结清，清馨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海兴公司陈述，事实与理由同清馨公司答辩意见，我司与张华间没有业务往来。清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华、生李公司共同向我司支付货款433351元及其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并由张华、生李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1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馨公司与海兴公司均由吴桂银和王静投资设立。海兴公司经营范围为水产加工品生产，紫菜、鳗鱼养殖、收购、销售，清馨公司经营范围为水产加工品加工，紫菜养殖，水产品购销。张华与其父亲共同投资设立启东市金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李公司）。后金李公司又与三个自然人股东投资设立生李公司，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紫菜，张华任生李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张华与清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新江（系吴桂银的丈夫，现已去世）系朋友关系，双方从2004年起有业务往来。清馨公司与张华之间既有内销的买卖关系，也有张华作为中间人的出口业务。内销的买卖关系指张华向清馨公司购买紫菜，再用于出口，双方约定此类业务的增值税发票由海兴公司开具给生李公司，货款由生李公司打给海兴公司。张华作为中间人的出口业务，是指张华作为清馨公司与国外进口商之间的介绍人，促成清馨公司生产的紫菜出口，所有出口合同都是清馨公司与国外进口商签订，货款也是国外买家直接结算给清馨公司。2012年7月24日，张华向清馨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截止2012年7月22日，张华结欠清馨公司销售货款：其中人民币金额为550351元，美元金额为54100元。张华在“今欠人”处签名，并手写“等9月左右美元到后付清”。到期后，经清馨公司催要，张华支付了美金54100元。2013年5月张华支付15800元美金抵算97000元人民币。2014年春节，张华支付人民币10000元。2014年8月30日，张华又向清馨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本人原欠清馨公司往来的紫菜货款443351.00元(人民币)，至今未还。现经清馨公司同意本人在2015年7月底还清。届时如不能还清，任由海安县清馨食品有限公司诉讼保全本人所有的财产。张华在“今欠人”处签名。后经清馨公司多次催要，张华于2015年和2016年两年春节前各支付5000元。审理中，清馨公司主张其曾于2018年1月22日（农历腊月初六）通过其常年法律顾问向张华邮寄发出了催要货款的律师函，张华否认收到该律师函，但张华在庭审中又陈述王新江每两年就让律师发个律师函给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华出具给清馨公司的欠条，是张华作为中间人确保货款回笼的担保，还是张华所欠清馨公司的货款。张华在答辩时否认与清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在庭审陈述中又认可双方存在“人民币生意”，即内销的买卖关系，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两种业务关系，既有内销的买卖关系，也有张华作为中间人的出口业务。从两份欠条的内容看，明确载明是张华所欠清馨公司的紫菜货款，故可认定张华所出具的欠条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所形成的欠款。张华所出具的第二份欠条，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期限，张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所欠货款，逾期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清馨公司与张华之间，双方虽然约定增值税发票由海兴公司开具给生李公司，货款由生李公司打给海兴公司，但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承担付款义务的仍然是购货方张华，生李公司只是基于张华的委托而代为付款，所以，清馨公司要求生李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张华辩称清馨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清馨公司提供了其曾于2018年1月22日（农历腊月初六）通过其常年法律顾问向张华邮寄发出了催要货款的律师函及EMS递单，虽然清馨公司未能提供有张华签字的回执，但结合张华在庭审中陈述清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每两年就让律师发个律师函给他的事实，以及在清馨公司催要后，张华分别于2015年春节前和2016年春节前各给付5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清馨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清馨公司主张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由于在2014年8月30日欠条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7月底，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从2015年8月1日起算。据此。一审判决：一、张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清馨公司货款433351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33351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张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清馨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25元。三、驳回清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合计10570元，由张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清馨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交一审庭审后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华承认欠付货款的事实。张华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本人认可案涉欠款。生李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海兴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生李公司为支持其陈述理由，提交增值税发票31张及转账凭证26条，证明生李公司与海兴公司货款已经结清。张华质证认为，生李公司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表明案涉欠条出具前双方的账已结清。清馨公司质证认为，张华一审中认可增值税发票由海兴公司代开，货款由生李公司给付，因此生李公司的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是代开票与代付款的关系。海兴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款项与案涉欠款无关。本院认证认为，清馨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张华并未明确认可案涉欠款，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生李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张华关于增值税发票由海兴公司代开，货款由生李公司给付的陈述相印证，仅能证明海兴公司与生李公司之间存在代开票与代付款的关系，但不能达到否认案涉欠款存在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除张华与清馨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54100美元、15800美元的付款事实外，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张华一审陈述，其与清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兴江存在业务联系，王兴江要求增值税发票由海兴公司开具，货款由生李公司给付。清馨公司认可案涉54100美元由外商直接支付给清馨公司，对案涉15800美元的支付过程其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华与清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清馨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欠条等函件、凭证是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据此要求合同相对人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张华于2012年与2014年两次向清馨公司出具欠条，两份欠条所载的欠款金额也不一致，表明张华是在偿还了部分欠款后出具了2014年的欠条，张华之后还分别于2015年、2016年向王新江给付过部分款项，以上事实均可以证明案涉买卖关系及欠款事实的真实存在。张华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理由主要有二，一为买卖关系发生于海兴公司与生李公司之间，二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实为担保。但张华在一审中已对其与清馨公司、海兴公司、生李公司之间的关系予以了阐述，其认可与清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兴江存在业务联系，海兴公司与生李公司之间仅是是代开票与代付款的关系，因此，海兴公司与生李公司票、款的结清不能证明张华与清馨公司结清了全部货款。张华作为多年从事贸易的商事主体，不可能不知晓担保与欠款的区别，且从两张欠条的表述来看，并无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其关于案涉欠条实为担保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虽然清馨公司因王新江的离世对于15800美金的支付未有证据证明，但上述事实无碍张华对欠款事实的自认，案涉欠条可以证明张华与清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张华尚欠货款433351元货款未予给付的事实。至于张华作为中间人的出口业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外商是否与清馨公司结清款项都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于张华要求调取外贸合同、报关单、外汇进账及核销单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张华一审中认可清馨公司每两年向其催要一次货款，结合其于2015年春节前和2016年春节前各给付5000元的事实，其主张清馨公司索要案涉款项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