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24刑初6号公诉机关江陵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子鹏，男，生于1974年1月12日，汉族，江陵县人，高中文化，个体船运，住江陵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松陵，湖北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江检刑诉[20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子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1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汉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子鹏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松陵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李子鹏利用“楚天298”运输船在长江流域公安县马家咀水域找非法采挖卵石的工程船购买卵石销售获利。李子鹏给秦某军（另案处理）提供的李某、付勇的银行卡转账支付购买卵石金额138.98万元（李某84.39万元、付勇54.59万元）。李子鹏将购买的卵石销售给江陵建强码头9船，收到建强码头货款52.77万元，销售给江陵宝莲港务3船，收到宝莲港务货款18.76万元，销售给公安朱家湾码头朱某6船，收到朱某货款28.24万元，销售给张某2（已判刑）2船，收到张某2货款9.92万元，销售给张某34船，收到张某3货款18.94万元。李子鹏另有9船卵石不能说明销售去向，根据江陵县价格认证中心江价认字[2020]3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长江干流江陵、公安县面水域鹅卵石（6-9）抵岸价每吨36元，按照“楚天298”运输船参考载货量1300吨计算，9船卵石抵岸价格为42.12万元。李子鹏的犯罪数额为138.98万元，违法所得21.87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子鹏为获取非法利益，明知系他人在长江非法采挖的卵石而多次予以收购并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子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但当庭表示认罪。辩解称：1、其当时并不知道秦某军等人销售的卵石系非法采挖的卵石；2、其获利金额没有21.87万元这么多，应扣除给予秦某军的排单费4.48万元及支付的船员生活费、工资共计15万元。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子鹏系首次犯罪，无前科，且所犯罪行没有暴力性，其在庭审中的态度也较好，并愿意退赃，希望对其从轻处理。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子鹏明知秦某军（另案处理）销售的卵石是秦某军伙同他人在长江干流江陵、公安县面公安县马家咀水域非法采挖，仍利用其经营的“楚天298”运输船向秦某军等人购买卵石，共计收购33船4.53万余吨，并销售给湖北省建强港务有限公司、江陵县宝莲港务有限公司、张某2（已判刑）、朱某、张某3等，其中销售给湖北省建强港务有限公司9船1.26万余吨、江陵县宝莲港务有限公司3船4200余吨、张某22船2800余吨、朱某6船8400余吨、张某34船5600余吨，另有9船1.17万余吨去向不明。李子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秦某军提供的李某、付勇的银行账户支付购买卵石款共计138.98万元；湖北省建强港务有限公司、江陵县宝莲港务有限公司、张某2、朱某、张某3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子鹏银行账户支付购买卵石款共计128.63万元，其中湖北省建强港务有限公司52.77万元、江陵县宝莲港务有限公司18.76万元、张某29.92万元、朱某28.24万元、张某318.94万元。另查明，被告人李子鹏经营的“楚天298”运输船的参考载货量为1300吨，故9船去向不明的卵石以每船1300吨计算，共计1.17万吨。经江陵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长江干流江陵、公安县面水域鹅卵石（6-9石）抵岸价为每吨36元，故认定销售去向不明的1.17万吨卵石抵岸销售金额为42.12万元。综上，被告人李子鹏收购他人非法采挖的卵石的金额为138.98万元，销售上述卵石的金额为170.75万元，获利31.77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江陵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案发经过。2.江陵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3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江陵县普济镇水利站宿舍院内将李子鹏抓获，经审讯，李子鹏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陈某经人介绍到李子鹏的“楚天298”运输船上当管事。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楚天298”运输船运输的货物以卵石为主。运输的卵石是在长江公安县马家咀水域找一艘大型采挖工程船装的。装卵石的时间一般都是晚上。若当天晚上要装卵石，李子鹏就会提前电话联系陈某，让陈某等人不要睡沉了。到了24时左右，李子鹏就会电话通知陈某将船开到公安县马家咀水域装卵石。“楚天298”运输船装的卵石有的卖给了在观音寺水域过驳的人，有的卖给了码头。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夏天至2017年年底，张某1在李子鹏的“楚天298”运输船上做事，负责驾驶运输船。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受李子鹏安排，张某1将“楚天298”运输船开到长江公安水域一艘工程船旁边，装了1船约1300吨卵石，后卖给了沙市区的一个码头。当时张某1觉得1船装1300吨卵石超载了不安全，且装的卵石没有凭证（四联单），担心执法部门检查，于是在这之后，张某1便没有再在李子鹏的“楚天298”运输船上做事。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朱某与他人合伙在公安县青吉工业园朱家湾码头租赁一块地经营砂石、AB料等。在朱某经营过程中，“楚天298”运输船老板李子鹏销售过AB料、卵石等给朱某。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左右，张某2经电话联系，找李子鹏购买了2船2000余吨卵石，并转卖给程正办。2018年2月，张某2通过银行转账分2次支付给李子鹏购买卵石款9.92万元，每笔4.96万元。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胡某自2015年3月起在江陵县宝莲港务有限公司上班，负责出纳工作。2018年2月，李子鹏销售给江陵县宝莲港务有限公司3船卵石，江陵县宝莲港务有限公司通过公司票房主管李文华的个人银行账户及公司对公账户分3笔支付给李子鹏货款共计18.76万元。8.湖北建强港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入库单、领款单、转款回单等证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李子鹏销售给湖北建强港务有限公司元石9船共计约1.35万吨，湖北建强港务有限公司通过公司副总范长久的个人银行账户向李子鹏支付货款共计52.77万元，其中2017年10月28日支付2船元石货款共计11.6万元，11月5日支付2船元石货款10.27万元，11月13日支付1船元石货款5.24万元，11月14日支付1船元石货款6.28万元，11月27日支付1船元石货款6.51万元，12月5日支付1船元石货款6.63万元，2018年1月5日支付1船元石货款6.24万元。9.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陵荆陵支行、湖北江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出具的交易明细清单及李子鹏、张某2、朱某、胡某等人确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2月23日，李子鹏62×××13银行账户向李某62×××75银行账户转款20笔支付购买卵石款共计84.39万元，其中2017年10月23日1笔4.68万元、24日1笔4.68万元、26日1笔4.68万元、27日1笔4.68万元，11月3日1笔4.68万元、4日1笔4.68万元、5日1笔4.68万元、11日1笔3.8万元、13日1笔4.9万元；2018年1月6日1笔3.645万元、7日1笔3.645万元、31日1笔3.645万元，2月1日1笔3.645万元、3日1笔3.645万元、6日1笔3.78万元、8日1笔3.915万元、9日1笔4.59万元、10日1笔4.59万元、22日1笔3.915万元、23日1笔3.915万元。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月1日，李子鹏62×××13银行账户向付勇62×××63银行账户转款17笔支付购买卵石款共计70.36万元，其中2017年11月15日1笔3.9万元、23日1笔3.64万元、24日1笔3.5万元、27日1笔4.94万元、29日1笔3.78万元，12月8日2笔共计5.13万元，分别为5万元、1300元，12月9日2笔共计5.13万元，分别为5万元、1300元，12月10日1笔3.645万元、12日1笔3.645万元、13日1笔3.645万元，12月15日3笔共计20.9万元，分别为5万元、1300元、15.77万元，2018年1月1日2笔共计8.505万元，分别为4.86万元、3.645万元。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1月5日，范长久62×××78银行账户向李子鹏62×××11银行账户转款8笔支付购买卵石款共计52.77万元，其中2017年10月28日2笔共计11.6万元，每笔5.8万元，11月5日1笔10.27万元，11月13日1笔5.24万元，11月14日1笔6.28万元，11月27日1笔6.51万元，12月5日1笔6.63万元，2018年1月5日1笔6.24万元。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3日，张某362×××79银行账户向李子鹏62×××11银行账户转款4笔支付购买卵石款共计18.94万元，其中2017年11月21日1笔4.8万元，25日1笔4.8万元，12月2日1笔4.64万元，2018年1月3日1笔4.7万元。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1日，朱某62×××97银行账户向李子鹏62×××11银行账户转款7笔支付购买卵石款共计28.24万元，其中2017年12月11日1笔4.71万元，12日1笔4.71万元，15日2笔共计4.71万元，1笔3.14万元、1笔1.57万元，2018年1月8日1笔4.71万元，2月1日2笔共计9.4万元，每笔4.7万元。2018年2月9日、10日，李文华62×××77银行账户向李子鹏62×××13银行账户转款2笔支付购买卵石款共计12.68万元，1笔为6.36万元，1笔为6.32万元；2018年2月22日，江陵县宝莲港务有限公司17×××27银行账户向李子鹏62×××13银行账户转款1笔支付购买卵石款6.08万元。2018年2月6日、8日，张某262×××78银行账户向李子鹏62×××11银行账户转款2笔支付购买卵石款共计9.92万元，每笔4.96万元。10.湖北省荆州市船舶检验局颁发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证明：“楚天298”运输船的参考载货量为1300吨。11.江陵县价格认证中心江价认字[2020]3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长江干流江陵、公安县面水域鹅卵石（6-9石）抵岸均价为36元每吨。12.江陵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江陵县公安局在办理李子鹏非法采砂一案过程中，发现张某3有重大涉案嫌疑，于2020年7月25日将张某3上网追逃，张某3尚未到案。13.中共江陵县普济镇委组织室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李子鹏系中共党员。14.被告人李子鹏的户籍身份信息。15.被告人李子鹏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李子鹏与他人合股购买了一艘平板运输船，船号“楚天298”。2013年，合伙人退出，“楚天298”平板运输船由李子鹏独自经营，主要经营货物运输。2017年10月的一天晚上，“楚天298”平板运输船经过长江马家咀水域时，李子鹏看见一艘采挖卵石的工程船正在作业，遂将“楚天298”平板运输船靠上工程船，并询问谁是负责人。这时秦某军出来与李子鹏交谈，李子鹏询问自己能否购买卵石，秦某军称不对外销售，李子鹏留了联系方式便离开了。后李子鹏电话联系秦某军讲好话，经过几天联系，秦某军终于同意了。刚开始的时候，李子鹏的船很难装到卵石，每次都是排在后面。后来听别人说装卵石需要排单，于是李子鹏开始给秦某军发微信红包，金额一般为1000元至2000元，这样李子鹏的船装卵石就比较顺利了。秦某军负责的工程船采挖卵石是谁组织的，李子鹏没有问，秦某军也没有说。工程船采挖卵石的时间一般是晚上，白天不敢采挖，因为担心执法部门检查。在李子鹏找秦某军排单购买卵石过程中，出现过因当天晚上有水政或者长航公安等部门检查而取消装卵石的情况。李子鹏找秦某军购买的卵石有1-3小卵石，也有6-9大卵石，共计购买了34船约5.12万吨卵石，其中33船是李子鹏的“楚天298”运输船购买、运输的，每船大约1400吨，另有1船是帮湖南的一艘大自卸驳船购买的，约5000吨，当时自卸驳船的船主不会转账，于是给李子鹏现金让李子鹏帮忙购买，金额为15.77万元。购买卵石的货款李子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秦某军提供的两个银行账户，一个是付勇的、一个是李某的。李子鹏向付勇的银行账户转款20笔共计84.39万元，向付勇的银行账户转款17笔共计70.36万元。李子鹏自己购买的33船卵石，其中9船约1.26万吨销售给了建强码头，销售金额52.77万元，3船约4200吨销售给了宝莲港务，销售金额18.76万元，6船8400吨销售给了朱家湾碎石厂的朱某，销售金额28.24万元，2船约2800吨销售给了张某2，销售金额9.92万元，4船约5600吨销售给了张某3，销售金额18.94万元。关于被告人李子鹏提出的其不知道秦某军等人销售的卵石是非法采挖的卵石的辩解意见。经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的“明知”包括“明确知道”和“应当知道”两种情形，是否“明知”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接触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情况，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种类、数额、转换、转移方式等主、客观因素进行认定。本案中，被告人李子鹏自2011年起开始在长江流域从事货物运输，其对禁止在长江流域非法采挖砂石及购买、销售砂石需提供相关手续的规定应当知情，而李子鹏向秦某军等人购买卵石时，秦某军等人并未按照规定向其提供合法来源手续，且双方买卖卵石的时间均是在晚上，遇相关部门检查时还会暂停交易，作为长期在长江流域从事货物运输的人员，李子鹏“应当知道”秦某军等人销售的卵石是非法采挖的卵石。此项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子鹏为获取非法利益，明知系他人在长江非法采挖的卵石而多次予以收购并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李子鹏应予处罚。被告人李子鹏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子鹏的违法所得31.77万元，应予追缴，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子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24年6月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李子鹏的违法所得31.77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熊 涛人民陪审员  刘康康人民陪审员  项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杨书记员罗子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