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中关村科技园荣晟广场4号楼706-9。法定代表人：张锡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娜，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晟，男，199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法定代理人：赵莉（被上诉人之母），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国旅”）因与被上诉人栗晟旅游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86446号民事判决。泰达国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津03民终126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津0116民初25832号民事判决，泰达国旅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达国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娜、被上诉人栗晟及其法定代理人赵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达国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案涉款项与张静诈骗案是同一款项，刑事案件中判决收缴的赃款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同一笔保证金不能享有两次权利。2．担保函上公章系张静私刻。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查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1．案外人张静伪造公司业务专用章，收取被上诉人保证金，其所收款项具有隐蔽性且未进入上诉人账户内。2．案外人张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失。栗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栗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押金1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由赵莉作为代表）与被告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行程出发时间2019年8月27日，结束时间为2019年9月1日，共计6天，该团为特惠团。另外，原告（由赵莉作为代表）作为乙方签订《担保函》，该担保函显示甲方为“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载明：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代办其（赛琳娜号邮轮）签证，并保证随团进出，此抵押金在游客正常回国三个工作日内退还。该担保函下方“甲方盖章”处加盖了“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确认章”字样的印章。原告及其他两人共计交纳30,000元，每人10,000元。原告按照约定参加了旅游行程，正常回国。原告回国后就押金与被告发生争议，经有关部门协调，双方签订了垫付协议，由被告向原告垫付2,000元，双方对垫付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另查，2019年1月31日，泰达国旅（甲方）与张静（乙方）签订《旅行社门市承包合同》，内容有：经公司研究决定聘用张静同志为泰达国旅下属天津泰达国旅南丰路营业部经理，具体承包该部门的经营管理；承包时间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乙方对于承包部门所聘用的每一位员工（含临时工作人员）要首先到旅行社人力资源部门备案，并得到批准后方可聘用；乙方承包部门的职工劳动保险及公积金由甲方代为上缴，费用由乙方承担。再查，张静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刑事诉讼程序尚未完结。一审法院认为，泰达国旅对于其与原告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旅游合同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泰达国旅是否收取原告的押金；二是本案应否以张静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提供的《担保函》，明确记载押金金额每人10,000元，足以证实原告交纳押金的事实，泰达国旅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泰达国旅虽辩称《担保函》上加盖的公章系张静私刻，并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但张静系泰达国旅聘用的经理人，经营其下属的营业部，该营业部对外展示的是泰达国旅的营业执照，其与原告签署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加盖有该公司的印章，而且与《担保函》印章字样相同的印章确曾由泰达国旅交付给张静使用，原告作为普通客户无法通过肉眼辨别。即便该印章系张静私刻，原告亦有理由相信张静系代表泰达国旅收取押金，张静收取押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泰达国旅亦应承担返还责任。泰达国旅提出的对《担保函》上“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确认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张静作为泰达国旅下属营业部的经理人，其以泰达国旅的名义与原告签署《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并收取押金，虽然该收取押金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但原告请求作为法人的泰达国旅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不应因张静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而剥夺原告向泰达国旅要求返还钱款的权利。另因原、被告之间已签订垫付协议且被告已实际支付原告2,000元，故对被告应退还的款项中将上述2,000元予以扣减。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栗晟押金8,000元；二、驳回原告栗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案外人张静诈骗案刑事判决书，证明刑事判决张静因合同诈骗被判处刑罚，责令张静退赔违法所得，将保证金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争议焦点的证明力需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案涉抵押金。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授权案外人张静使用其名义对外开展旅游业务，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旅游合同，对被上诉人来讲，案外人张静是上诉人员工，且营业部对外使用的亦是上诉人营业执照，双方成立旅游合同关系。后续签订担保函，交纳抵押金等，亦是为了双方旅游服务合同的顺利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外人张静将收取的抵押金占为己有，且张静已被刑事判决认定构成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符合上述规定，故上诉人对案外人张静该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案涉抵押金。故，一审法院所作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的处理，刑事被害人对刑事被告人之外的民事主体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和审理，但应避免民事权利人（同时为刑事被害人）双重受偿。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赃款追回并给予民事原告方（同时为刑事被害人）的，追赃款应从民事责任人的责任范围中扣减。在民事案件执行过程中，对于刑事追赃与民事责任，应依据实体责任的认定进行综合处理。在民事责任人已全部承担民事责任情况下，应将追赃款返还给民事责任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学彤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