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32刑终3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英贤，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马尔康市人，住马尔康市。2020年1月15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马尔康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1年11月19日被阿坝州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邹贵发,阿坝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审理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英贤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川3201刑初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杨英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晏兆林、刘凯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英贤及指定辩护人邹贵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0日，被告人杨英贤驾驶牌照为川ＵＣ××××的轿车搭乘翟某1、翟某2、周某三人，沿国道317线从理县向马尔康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国道317线281ｋｍ＋200ｍ处时，因杨英贤占道行驶，致其所驾车辆与对向彭某驾驶的川Ｔ2××××重型罐式货车发生对向碰撞，造成乘车人翟某1、周某当场死亡，乘车人翟某2经阿坝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杨英贤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川Ｔ2××××重型罐式货车驾驶员彭某、川ＵＣ××××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翟某1、翟某2、周某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马尔康市政府和交警大队的调解下，自愿就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分别给付三被害人家属54000元，并已实际履行给付。被告人杨英贤交通事故受伤后在阿坝州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11月24日转院至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12月25日出院后自行前往马尔康市交通大队递交相关医疗证明，并接受调查讯问。 上述事实有一审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户籍证明，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及信息查询结果单，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四川西康公公司营业执照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危险货物运输证、危险货物运输押运证复印件，归案经过，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随案移送清单，领取车辆通知书及关于扣押牲物品的情况说明，鉴定聘请书，酒精呼气测试结果单，提取笔录及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现场照片、抽血照片及血样提取表，血液乙醇浓度检验报告及吸毒现场检测报告，杨英贤的入院证、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等，证人彭某、海江、杨某1、龚某、杨某2、张某1、张某2、张某3、旦某1、阿某、旦某2、张某4、李某、姜某、张某5、马某，被告人杨英贤供述及自述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马尔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322912019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集体研究意见，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川ＵＣ××××的轿车”四川西华［2019］交鉴字第3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川西华［2019］交鉴字第3192号，鉴定聘请书及阿坝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阿州公（物）鉴（法医）［2019］第178号、第179号、第1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马尔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9000006、2019000007、2019000008尸体处理通知书，马尔康县人民法院（86）马法刑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天网监控视频，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口薄、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及协议等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英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杨英贤交通事故后因受伤治疗，出院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英贤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杨英贤应当承担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翟某1、翟某2、周某死亡的赔偿责任。被告锦城支公司关于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之规定，被告锦城支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杨英贤赔偿三被害人家属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经审理查明，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与三被害人家属自愿就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故不予再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杨英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仁阿某、翟某3、翟某4死亡赔偿金234720元，赔偿向秀珍、翟宗露、翟宗茂死亡赔偿金264060元，赔偿张志凤、周静、周庆、周佳死亡赔偿金2200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抗诉机关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本案发生于2019年11月20日14时18分，杨英贤被撞伤昏迷，不能报警，当日至同年12月16日在阿坝州人民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是事故另一车辆驾驶人彭某打电话报警。该案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侦查，侦查机关已经掌握了犯罪事实，确定了犯罪嫌疑人，于同年11月30日向犯罪嫌疑人送达了《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并进行讯问、取证，说明杨英贤已在公安机关掌控中，在公安机关3次讯问中杨英贤也没有表示有投案意愿。杨英贤于同年12月25日到公安机关递交医疗证明、接受讯问，不是自动投案，而是配合公安机关侦查取证，是其主观上不逃避打击、认罪认罚的态度表现。所以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犯罪事实及嫌疑人，已经对杨英贤进行3次讯问后，不能认定其自动投案行为，不合符自首的规定。2.杨英贤交通肇事造成3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对杨英贤适用缓刑系重罪轻判。 综上，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杨英贤具有自首情节错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属于重罪轻判，适用刑罚明显不当，适用缓刑明显错误。 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相同意见和理由支持马尔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 辩护人提出本案自首不应以原审被告人主动履行行政义务为前提，原审被告人杨英贤本次事故中身体受伤，在其身体基本康复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认罪，其主观上和客观上均具有自首的“自愿性和主动性”，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杨英贤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履行赔偿义务，鉴于杨英贤丧失劳动能力、死者系其至亲等因素，一审对其判处缓刑是适当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决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出示并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英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 抗诉机关抗诉提出:杨英贤因交通事故受伤昏迷，不能报警，2019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16日一直在阿坝州人民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治疗。是事故另一车辆驾驶人彭某打电话报警。该案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侦查，侦查机关已经掌握了犯罪事实，确定了犯罪嫌疑人，于同年11月30日向犯罪嫌疑人送达了《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并进行讯问、取证，说明杨英贤已在公安机关掌控中。抗诉机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杨英贤具有自首情节错误。经本院审查认为，公安机关虽对杨英贤交通肇事事实有所掌握，但公安机关未对犯罪嫌疑人杨英贤采取拘传、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杨英贤的人身处于自由状态，未受到任何限制，其在出院后仍然选择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充分说明杨英贤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符合“自动投案”法义，应以自动投案予以认定；杨英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符合“如实供述”法义。杨英贤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英贤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抗诉机关抗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处被告人杨英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属于重罪轻判，适用刑罚明显不当，适用缓刑错误。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3号）《关于审理交通肇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四条第一款（一）项“交通肇事死亡2人以上或者重伤5人以上，负事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英贤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建议是处3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杨英贤的犯罪事实、自首、赔偿及其与被害人之间的姻亲关系等情节，在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和原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英贤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建议幅度内对杨英贤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不属于适用刑罚明显不当。原审法院考虑原公诉机关对杨英贤社会调查评估意见，认为杨英贤符合“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不至于再危害社会”的缓刑条件，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亦不属于适用缓刑错误。据此，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认定原审被告人杨英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据，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强 审判员 刘** 审判员 伍万顺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代香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