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边城镇军英机械设备加工厂，经营场所在江苏省句容市边城镇戴西自然村168号。经营者：曹军，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欣辉智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砖墙经济园238号。法定代表人：胡跃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句容市边城镇军英机械设备加工厂（以下简称军英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欣辉智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军英加工厂的经营者曹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被上诉人欣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英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欣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欣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没有约定管辖，故应由合同履行地或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缺乏法律依据。二、事实认定错误。1.因第三方扬州金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需要双螺杆挤出机（以下简称挤出机），欣辉公司先后从数家单位购买挤出机、不停机换网、水泵、分离器、离心脱水机、振动筛、风机、换热器以及控制系统等数十种设备进行组装。欣辉公司从军英加工厂仅购买了切割刀、刀架及电机等。军英加工厂所供应的设备仅系该成套加工设备机组的一小部分，主要是用于切割，不应对整个挤出机组无法正常运转承担全部责任。2.欣辉公司至今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军英加工厂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欣辉公司仅提供了金宇公司和江苏聚磊橡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磊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缺乏证据的基本形式要件，也非法定机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并非承揽定作合同，军英加工厂已将合同附件约定的产品按约定时间、地点交付给欣辉公司，合同义务已完成。欣辉公司检测合格收货后发运至金宇公司进行组装，组装后的挤出机成套设备（类似生产线）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以此直接认定军英加工厂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毫无依据。4.欣辉公司另行支付的11030元与军英加工厂无关。首先，军英加工厂对挤出机组并无安装调试义务。因欣辉公司请求军英加工厂帮忙，军英加工厂正好认识相关人员，出于朋友关系介绍罗虎前去调试。欣辉公司向罗虎支付的3000元系整套设备的调试费用，并非军英加工厂供应设备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与军英加工厂无关。其次，欣辉公司另支付给军英加工厂的5030元是军英加工厂帮忙另行购买的管道材料费，3000元是因欣辉公司选定的电磁加热不能满足其要求（选型错误），要求另行选择加热棒的费用，上述采购及更换并非军英加工厂的合同义务或设备修复费用，均与军英加工厂无关。若军英加工厂具有安装调试义务或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欣辉公司不可能另行支付相关费用。案涉挤出机组在组装完毕后，正常运转，切割颗粒正常，欣辉公司在2019年6月5日曾通过微信向军英加工厂发送过切割视频，充分说明设备质量合格。欣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双方已确认挤出机不能水下切粒，仅是对不能水下切粒的原因存在争议。案涉切粒机组经过多次调试仍不能完成水下切粒，若非军英加工厂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可能进行反复调试、更换材料。正因为军英加工厂认为所供设备通过更换设备可以完成调试，故欣辉公司另行支付了1万多元的费用。但最终军英加工厂所供的设备仍未达到使用性能，符合退货的法律标准。欣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军英加工厂履行退货义务，退还货款40000元；2.判令军英加工厂赔偿欣辉公司因安装调试设备所产生的损失11330元；3.判令军英加工厂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欣辉公司（需方）与军英加工厂（供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需方购买水下切粒机组一套，金额为40000元（含13%增值税），付款方式：货到付款；质量标准：按需方提供技术加工，检测；设备组成与技术要求：水下切粒系统，气动进刀，刀架6爪，8爪各1把，开车阀，配油缸，水室配至视镜，电磁加热一套，电机75KW。合同签订后，军英加工厂将水下切粒机组送到欣辉公司处，欣辉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后经多次检测调试，该水下切粒机组无法水下切割塑料PP，引发纠纷。一审另查明，欣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跃辉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300元、5030元给军英加工厂的经营者曹军，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给案外人罗虎。曹军对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转账给罗虎的钱款不应由军英加工厂承担，该费用是因欣辉公司需要调试，军英加工厂出于朋友关系帮欣辉公司找专家进行调试的费用，5030元不是机器调试费用，是欣辉公司要求管道改造，向军英加工厂购买的管道材料款，3000元是购买加热棒的费用，300元是欣辉公司另行支付给军英加工厂来回调试的油费。一审法院认为，欣辉公司与军英加工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均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欣辉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军英加工厂也按约交付货物。对于军英加工厂应否承担退货返款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涉案设备的质量标准为按需方提供技术加工、检测，双方经多次检测调试后，涉案设备仍无法水下切割塑料PP，致使欣辉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欣辉公司要求退货返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欣辉公司要求军英加工厂承担因其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其造成的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可予支持的损失为11000元。军英加工厂辩称部分费用为管道材料费用，不是机器调试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军英加工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欣辉公司货款40000元，给付相应损失11000元，共计51000元。欣辉公司退还军英加工厂水下切粒机组一套；二、驳回欣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军英加工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军英加工厂提交以下证据：1.示意图、照片和图册，拟证明：切粒机组仅占整个挤出机的20%-30%，军英加工厂提供的切粒机组价格为40000元，另一家公司的设备价格为2万元，还有电气控制部分价值三四万元，总计十万元。欣辉公司出售给金宇公司整套设备的价格为15-20万元，因此最终选型和调试的风险和责任均应由欣辉公司承担。2.视频文件，拟证明：欣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跃辉将切粒机切粒的视频发送给军英加工厂的经营者曹军，该视频显示切粒机组经调试后可以成功切粒，此后欣辉公司即向罗虎支付3000元调试费用，切粒机组已调试成功。3.曹军与胡跃辉的微信往来截屏，拟证明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军英加工厂已经将相应的技术图纸等内容发送给欣辉公司确认后才进行生产，欣辉公司另行支付的5030元所对应的材料并非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义务，是额外增加的。欣辉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中设备并非案涉设备；证据2可以看出切出来的颗粒是粘连的，必须用手剥才可以分离，明显不能成功切粒；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军英加工厂未在一审中提交完整的聊天记录，欣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记录未进行保存，已无法核实，但据回忆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胡跃辉所发送的部分信息被删除，该证据可以证实军英加工厂所提供的设备不断出现状况，且军英加工厂从未反映其设备不能切塑料PP，不断为欣辉公司调试，致使欣辉公司额外支付大笔费用，该证据不能证明军英加工厂所生产的设备系依欣辉公司提供的技术图纸生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欣辉公司提交聚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挤出机组质量问题系水下切粒机无法切粒，与配套的其他设备无关。军英加工厂质证称，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此说明系聚磊公司基于自身利益单方出具，不能依此推断军英加工厂所供产品存在问题，不应被采信。本院认证意见：军英加工厂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欣辉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聚磊公司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中进行阐述。军英加工厂另申请罗虎出庭作证，罗虎述称：其系南京科锐挤出机械有限公司的装配人员，军英加工厂是南京科锐挤出机械有限公司的供应商，其与军英加工厂的经营者曹军认识四五年，经曹军介绍其个人为欣辉公司至金宇公司调试整套设备，整套设备除了案涉的水下切粒机之外还有一个主机、脱水机（含水箱）、振动筛（含料仓）等；主要工作流程是：挤出机将料子融化输送到模板，模板通过电磁加热或加热棒进行加热并保持一定温度，保证料子碰到模板不冷却，料子从模板的孔出来通过切粒机进行切粒，切出的颗粒从脱水机经振动筛出来；其主要凭借个人经验调节进料、切料和进水等进行操作方面的调试，调试之后一共试切过三种物料，切塑料PP在二十分钟左右出现颗粒大小不均匀的情况，切TPE材料除对操作要求比较高之外没有其他问题，切另一种助剂材料颗粒均匀但容易粘连；水下切粒机切不同物料需有不同配置，主要影响因素包括水温、料量大小、模板的孔及物料的特点，塑料PP对水温要求较高，水温不稳定模板冷了会堵孔，水温是由专门的水箱控制，不是水下切粒机的组成部分；切另一种助剂材料会粘连，但并不是切出来就粘连，切出来的颗粒从脱水机出来是好的，但从振动筛出来就粘连在一起，主要是因为出来后冷却不够，有些颗粒在冷却后会自动分开，有些不会分开；调试之后其建议将手动操作改为机器操作，因为手动操作时间间隔控制不好，排废料比较多，为解决切PP材料颗粒不均匀问题问题，建议更换电磁加热为电热棒即案涉3000元费用所涉部分，为解决切另一种助剂材料粘粘问题建议增加冷却环节（即增加了水管对应案涉5030元费用所涉部分）及堵住部分模板上的孔，但是效果还是不太好，切助剂材料还是会粘连；金宇公司曾电话联系其告知用他人的切粒机组切粒无问题，但其并未到现场查看过其他设备；若料量、孔数、温度与切粒机配合到位，可以分别切三种材质的材料；军英加工厂提供的设备包含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各项配件，能切出颗粒，机器本身是合格的，其他影响因素都是配置问题；据其了解，切粒机组的质量标准均是由各企业自行制定，并无统一的行业规范或行业协会，不存在可以鉴定切粒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机构。军英加工厂对罗虎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欣辉公司认为罗虎的证言基本符合客观事实，细节部分存在一定差异，但影响不大。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罗虎的证言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7日，欣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跃辉经聚磊公司法定代表人屈磊介绍，添加军英加工厂的经营者曹军的微信，双方就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19年4月8日，曹军将其与他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图纸的照片发送给胡跃辉，并告知修改的地方是120、就是接换网的接口、台阶60这边。2019年4月10日，曹军将聚磊公司的合同文本的文档发送给胡跃辉，胡跃辉指出“刀片没有”，曹军回复“我家里有四片，可以带给你”，胡跃辉回复“曲（屈）磊合同8片”。2019年4月13日，曹军将CAD模头图纸发送给胡跃辉。2019年4月23日，曹军送货并将切粒机的各个部件拍照发送给胡跃辉告知具体部位。2019年4月28日，曹军将一份图纸及连接件的图片发送给胡跃辉。2019年5月9日，欣辉公司组装水下切粒机组，曹军通过微信将各部件安装位置、图纸及注意事项告知胡跃辉，并于2019年5月11日向欣辉公司寄送安装过程中需要的一批配件。2019年5月14日、17日，胡跃辉将组装后的切粒机图片发送给曹军。2019年6月5日，胡跃辉向曹军发送切粒视频反映切粒存在问题。后曹军联系罗虎对设备进行调试。2019年6月10日，胡跃辉发送切粒视频，曹军表示“这样应该可以了”，并发送5030元材料清单及“另外就是我跑了几天，你看着办吧”。胡跃辉次日通过微信向曹军转账5030元和300元。2019年8月2日，胡跃辉向曹军发送金宇公司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及切粒图片，曹军回复“堵孔了”。后双方就切粒机组是否存在问题发生争议。聚磊公司于2020年12月5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欣辉公司从我公司购置离心脱水机、振动筛，并经我公司介绍从军英加工厂购置了水下切粒机组，一并安装到其生产的双螺杆挤出机上，因水下切粒机一直无法完成水下切粒，我公司同意欣辉公司退回了设备，当时退回我公司的设备，是因为另一家切粒机生产厂家要求整套设备出售（包括我公司生产的设备部分），而我公司的设备与这家公司的水下切粒机组配套经调试是能够成功切粒的，我公司设备没有问题的，只是考虑对方必须整套设备出售，在欣辉公司的请求下才同意退回设备。二审中，军英加工厂述称其切粒机可以正常切粒，不存在质量问题，若切粒机存在质量问题，则后续整改属于其合同义务，变更或新增设备欣辉公司不可能额外支付款项；欣辉公司对此解释为当时急于解决设备运行问题，只要能解决问题，其愿意花一定的费用。《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按需方提供技术加工，检测”，欣辉公司表示实际履行过程中其并未提供图纸及具体技术或要求，仅是要求水下能够切粒成功，所切材质为塑料PP，检验标准亦为是否可以水下切PP材料。军英加工厂则称，欣辉公司在洽谈时只说要附件上的这些东西，并未告知需要切何种材质，其所提供的设备一般材质都可以水下正常切粒，其对不同材料的差异或特性不懂。本院审理过程中，曾组织调解，军英加工厂至欣辉公司处查看设备时发现缺少电磁加热，欣辉公司称已被军英加工厂取回，军英加工厂不予认可，双方发生争议，致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曹军与胡跃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聚磊公司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军英加工厂所提供的产品是否实现合同约定的性能，欣辉公司要求退货及返还相应费用的主张，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军英加工厂经营者曹军送达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军英加工厂若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军英加工厂未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应视为认可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军英加工厂在二审中提出管辖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工业品买卖合同》虽约定质量标准为按欣辉公司提供技术加工、检验，但双方均确认欣辉公司并未提出具体的技术要求，双方也均确认水下切粒机组的目的系实现水下切粒，但对于所切材料的种类发生分歧。欣辉公司主张军英加工厂提供的水下切粒机组不能满足稳定、均匀切塑料PP的合同目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欣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军英加工厂所交付的水下切粒机组不能满足稳定、均匀切塑料PP的合同目的。第一，水下切粒机并非具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明确要求的设备，欣辉公司作为买方在与军英加工厂订立合同时未提出具体的技术要求，军英加工厂已将相关图纸通过微信发送给欣辉公司，欣辉公司对于产品的设计等均未提出异议。军英加工厂已履行交付义务，欣辉公司予以接收并进行组装。第二，欣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明确要求所切材料为塑料PP。双方往来微信聊天记录中未体现欣辉公司对于切粒材料的具体要求，军英加工厂亦不认可欣辉公司曾口头告知所切材料为塑料PP，故无法认定案涉切粒机的目的仅为切塑料PP。第三，证人罗虎曾至现场对设备进行调试，罗虎到庭确认调试后该水下切粒机组可以正常运行，可以切出均匀的TPE颗粒，可见该设备不存在运行不能、不能切粒等质量问题。第四，欣辉公司向金宇公司供应的挤出机系由欣辉公司对切粒机组、双螺杆、主机、脱水机（含水箱）、振动筛（含料仓）等组装而成，罗虎述称挤出机在切PP材料及另一种助剂材料存在一定的问题，系因不同材料需要的配置不同，而相关的配置涉及水温控制及出料冷却等多个环节，并无证据显示仅系水下切粒机所致。军英加工厂仅供应整套挤出机组中的部分设备，并不具有对整套挤出机进行安装和调试的义务，不应对整套设备运行问题承担责任。第五，欣辉公司、军英加工厂虽曾就案涉水下切粒机不能均匀切PP材料的问题进行了交涉，但双方对此发生分歧，军英加工厂未认可过水下切粒机组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欣辉公司在收到军英加工厂的水下切粒机组后已进行组装并交付最终用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水下切粒机组存在质量问题，故欣辉公司要求退货、军英加工厂退还4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欣辉公司听取罗虎的建议对相关部件进行更换向军英加工厂另行采购配件所发生的相应费用（5030元+3000元），与案涉合同无关，欣辉公司要求军英加工厂退还此款及其实际支付给罗虎的调试费3000元，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军英加工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欣辉智诚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减半收取5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均由南京欣辉智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