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2行终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唐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00MB1625256L。负责人：高晓云，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明，该管委会组织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辉，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金生，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银生，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茶香，女，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梓，江西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芳芳，江西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浮梁县罗家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陶瓷工业园区唐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000145607708。负责人：徐绍仁，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明，该乡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辉，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浮梁县罗家桥乡程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程家村负责人：余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辉，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南新区管委会）因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诉其与浮梁县罗家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家桥乡政府）及一审第三人浮梁县罗家桥乡程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家桥乡程家村委会）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0日，浮梁县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对陶瓷工业园区要求授予有关土地房屋征收主体资格等事项的复函》，同意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作为罗家桥乡铁炉里村土地房屋征收主体，依法依规开展土地房屋征收工作。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为程家村民委员会程家坞组村民，在程家村拥有两层房屋。为推进园区整体建设规划，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于2017年2月4日印发《景德镇陶瓷园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标准》（景瓷园管发[2017]2号）。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因房屋补偿协商未果，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房屋于2019年1月15日被拆除。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以涉案房屋被浮梁县人民政府、昌南新区管委会、罗家桥乡政府及罗家桥程家村委会强制拆除其房屋并损毁物品行为违法，诉至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赣02行初99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浮梁县人民政府虽然授权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征收涉案房屋土地，但征收主体仍为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并非浮梁县人民政府，浮梁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被组建为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后，明确为景德镇市人民政府的派驻机构，根据行政诉讼法关于行政案件管辖规定，该行政机关作被告的案件，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并裁定驳回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的起诉。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赣行终11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根据《中共景德镇市委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关于建设昌南新区的决定》（景党发[2018]7号）和《江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同意设立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的批复》（赣编办文[2018]48号），将景德镇市中心城昌南拓展区建设办公室和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整合，设立昌南新区管委会（加挂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牌子），为市政府派驻机构，正处级。在审理该案期间，昌南新区管委会同意赔偿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损失，但因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要求在唐英街就近安置，昌南新区管委会无法满足其诉请协调未果。还查明，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征收部门于2017年5月11日和程振青（程村村被征收人）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书》，后于2017年5月26日和程振青签订了关于移民补偿事项的《程家村移民安置补偿协议》及关于各类奖金的《陶瓷工业园区程家村程家坞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书》，但未与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签订上述协议。昌南新区管委会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其于2019年1月15日,组织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对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和昌南新区管委会、罗家桥乡政府对案涉房屋被毁损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实施案涉拆除行为是何单位的问题；二、案涉房屋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强制拆除房屋案件中，原告应当对适格被告承担初步证明责任，但是如果行政机关已经发布征收决定，原则上推定作出征收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是强制拆除主体，除非该行政机关或房屋征收部门有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确属其他相关部门或者组织所为。本案中，浮梁县人民政府已授权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征收涉案房屋土地，其涉案房屋的征收主体为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即昌南新区管委会，且昌南新区管委会在答辩及庭审中均认可其组织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对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定实施涉案拆除行为的主体是昌南新区管委会。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案涉房屋拆除行为，既未进行事先催告，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也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亦未进行公告，更未告知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享有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等权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该行为违法。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1月15日拆除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位于景德镇市浮梁县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昌南新区管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199号行政判决，依法作出改判。事实和理由：1.程家村程家坞组村民向昌南新区管委会申请房屋拆迁。2010年程家坞小组村民向程家村委会提出《强烈要求房屋拆迁的报告》，2016年程家村小组全体村民向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再次提出要求拆迁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报告。2017年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管委会领导本着群众利益无小事，群众利益高于一切，将程家坞纳入铁炉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中一并拆迁。2.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房屋可获得855183.42元补偿。2017年昌南新区管委会依据《景德镇陶瓷园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标准》（景瓷园管发[2017]2号）文件精神制定了《铁炉村避灾重建暨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工作阳光手册》。根据该《阳光手册》中相关补偿标准，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房屋可依法获得855183.42元补偿。3.本案一审第三人罗家桥乡程家村委会多次上门与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沟通补偿金额。2017年2月昌南新区管委会对程家村委会程家坞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全面征收，并成立景德镇陶瓷园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程家村委会多次上门与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就被拆房屋的补偿进行沟通协商，并将补偿标准及补偿金额送达至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综上，昌南新区管委会虽然在拆除诉争房屋前未出具书面的催告，但是本案第三人程家村委会多次上门与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就诉争房屋的征收补偿金额进行沟通，并多次对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进行口头催告，听取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的陈述和申辩，故昌南新区管委会认为其征收诉争房屋的程序上系合法的。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是行政强制行为，因为征收是政府行为，不管是不是村民要求征收，作为政府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来实施行政行为；2.铁炉村和程村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昌南新区管委会无权对程村进行征收;3.本案中，昌南新区管委会作为行政行为的主体，其对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房屋进行拆除既没有事先催告，也没有发布强制执行的决定，没有进行公告，未告知行政诉讼和复议的权利，剥夺了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的知情、申辩和陈述的权利，在未与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就征收补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就强行拆除房屋，程序严重违法;4.昌南新区管委会称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可获得855183.42元补偿只是其单方面提出的数额，本案涉及的是国家赔偿的问题。一审第三人程家村委会虽多次与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进行沟通协商，但因为在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上未同等对待，所以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才不同意拆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昌南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罗家桥乡政府及一审第三人罗家桥乡程家村委会意见与昌南新区管委会的意见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昌南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一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对行政强制执行程序作了专门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经历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等程序后依法执行，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还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昌南新区管委会仅是通过本案一审第三人程家村委会多次上门与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就诉争房屋的征收补偿金额进行沟通，并进行口头催告，但并未进行书面催告，也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直接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房屋行为，违反了上述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昌南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程金生、程银生、黄茶香房屋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昌南新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景德镇市昌南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审判员 章汝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红良书记员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