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2民初6362号 原告：王飞，男，汉族，生于1962年4月4日，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机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德胜门外北沙滩**。 法定代表人：李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佳力，男，汉族，生于1995年10月31日，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巍，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一戈，男，汉族，生于1960年12月30日，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原告王飞诉被告中机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建工）、第三人王一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川明,被告中机建工法定代表人李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力、杨巍、第三人王一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管理费的条款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工程保证金3023327.3元，并从2018年9月4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退清3023327.3元工程保证金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4年10月，被告承接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设项目装修工程，与建设单位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医疗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随后，被告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原告，为此，双方签订了《中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其后，原告向被告缴纳工程保证金1000万元，并组织施工队伍进场进行施工。工程进行到2015年8月，被告与中润医疗公司发生纠纷，工程不能继续，两公司遂协议终止合同，并共同确认已发生工程结算价款3455万元（其中，工程结算2018.27万元，消防安装980万元，临时设施299.23万元，现场剩余材料157万元）。同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内容涉及支付工程款，返还诚信金和缴纳、收取管理费等事宜。 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保证金，其中500万元已经由中润医疗公司代为支付给原告；另外500万元则一直为被告长期扣留。其后，经原告请求，被告陆续退还了161.78万元，但至今尚有338.22万元未退还。被告坚持要从中扣除代支公司、社保、管理费以及完成现场及资料移交完毕后才得以退还。 2018年9月4日，被告对中润医疗公司的债权（工程款和诚信金）全部转让给承接案涉工程的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因中润医疗公司拒不承认与被告的结算协议，以致和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陷入长期诉讼。 原告认为，被告将建设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违反建筑法和国家资质管理规定，故《中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无效，而其中的管理费属于非法收费，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同时，由于被告与业主单位解除合同导致原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坚持收取“管理费”极不公平且于法无据。另外，原、被告于2015年9月8日签订《协议书》中有关“管理费”的约定，与内部承包协议的违法性一脉相承，应当确定无效。因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若所请。 被告中机建工辩称：原告诉称的《协议书》对原告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发生的真实背景是中机建工退出项目建设后，并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解除了之前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王飞、王一戈以华鸿建设集团名义继续承包案涉项目，并于中润医疗公司就工程款整体结算发生诉讼。中机建工为了配合原告王飞、第三人王一戈，又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三方协议，还签订了补充协议。最终将工程债权转让给华鸿建设集团，并对中机建工与王飞之前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解除事宜进行清算，中机建工完全退出了项目。王飞与中机建工签订的内部协议中，公司对王飞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不能再以内部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和费用。王飞是中机建工的员工，依法承包案涉工程，中机建工对施工全过程和质量进行管理，在人员技术方面予以支持，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内部承包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双方明确约定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中机建工才扣款，而不是直接由王飞向公司直接缴纳，因此约定的管理费，实际是中机建工与王飞之间的经营利润分配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均有效，具有结算性质。 第三人王飞陈述：内部承包协议是王飞签订的，案涉项目是王飞投资建设。管理费的费用及王飞的社保均是王飞出钱中机建工代支的。原告与中机建工在解除协议时已经明确计算方式和扣减方式。三方合同约定债务是指以前中机建工与中润医疗公司的结算，作为债权债务的移交，是对以前中机建工的债权债务进行剥离。王飞缴纳了500万元管理费给中机建工，该款与工程款无关，所以原告才要求中机建工退还。现案涉项目已经不成立，管理费应当退还，在解除协议中也有约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中机建工与中润医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约定将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设项目的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建设。被告于同年11月3日，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案涉项目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给原告，由原告投资建设，工程造价暂定1.9亿，最终经审计的结算价为准；被告收取工程最终结算价3%的管理费，其中不包含税金，税金按照法律规定由甲方代扣代缴；被告聘任王飞同志为案涉工程项目承包人并对项目进行全面的承包与管理；协议签订后原告立即向被告缴纳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保证金按施工进度退还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组织人员并以中机建工的名义进行施工管理。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了500万元的保证金和500万元诚信金。500万元诚信金，被告已经通过中润医疗公司向原告进行了退还。2015年8月，被告与业主单位中润医疗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被告的工程款3455万元和缴纳的500万元诚信金共计3955万元，并承诺2015年11月30日前退还500万元诚信金，2015年12月28日前支付工程2000万元，2016年1月28日前支付工程款1455万元等内容。 2015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现因建设单位的原因双方协商解除。同时载明：建设工程的最终审定工程结算价款为3455万元；建设单位返还诚信金和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2015年11月30日前退还500万元的诚信金，2015年12月28日前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2016年1月28日前支付工程款1455万元）等内容；原告应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向被告缴纳管理费（工程结算价3%），即3455万元×3%=1036500元，管理费不含税金；原告应按照内部协议的约定，向公司缴纳由公司已代发代缴管理人员工资和社保费用，由承包人员聘用的12名管理人员费用和公司派驻的三名管理人费用合计840571.26元；对于原告缴纳的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原告向被告移交以被告名义编制和签发的所有资料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技术、经济、安全等所有文件及资料），15个工作日内，被告扣除原告应当缴纳的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及社保费用共计1877071.26元后，无息退还原告200万元，剩余1122928.74元，在建设单位已全额支付结算款、现场及资料移交完毕，建设单位再无异议后，且被告确认原告所有债务问题前部解决完毕及应缴纳公司的各项费用足额缴纳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等内容。 协议签订后，原告挂靠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业主单位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由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后续的施工建设。 2018年6月12日，原告王飞、第三人王一戈（乙方）与被告中机建工（甲方）、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集团、丙方）订立《三方协议》，约定：甲方与中润医疗公司在2015年8月出具的结算报告，当时的工程结算价款为3455万元，另有500万元的诚信金需退还甲方，双方曾签订的解除协议乙方知晓并明确同意；乙方又以丙方的名义与中润医疗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和解除施工合同等协议，双方在前期计算的工程款的基础上重新进行结算，并最终确定双方基本认可的工程结算数额；达成协议：一、甲方出具情况说明后，如丙方所提起的上述诉讼中，通过法院判决、调解、和解等任何方式最终实现支付工程款的目的，或者乙方实际取得了向中润医疗公司等任何一方或几方追索工程款的权利，则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解除内部承包的《协议书》视为履行完毕，乙方不得再依据该协议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三、对于施工期间，乙方以自己名义或者甲方名义对外签订的劳务分包、材料采购等所发生的债务约500万元，均由乙方、丙方承担，如果因此导致甲方被追索产生损失，乙方、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所有费用；四、因乙丙方原因导致丧失向业主方主张支付工程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由乙丙方自行承担风险；五、丙方就前述两项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乙方自愿就本协议第三、四条事项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将甲乙《解除内部承包协议书》项下，甲方尚未退还完毕的履约保证金1505128.74作为质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丙方本次起诉的裁判生效后3年，本次结案后，如未达3年担保期间，可再次核对有无债务问题，若确认无任何债务问题，可以解除担保，超过3年则自动解除担保等内容。 2018年9月4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本项目结算中主张工程款（包括但不限于工程价款、剩余材料款、停工损失等费用）的权利转让给丙方；丙方承诺将前述费用支付给乙方；基于上述两条，甲方与乙方王飞曾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书》中甲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乙方不得再以该合同向甲方主张权利和费用；甲方不再向中润医疗公司主张支付工程等内容。 同一天，被告中机建工出具一份《债权转让申明》，申明：中机建工自愿将与中润医疗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结算款及损失、诚信金等全部转让给华鸿集团，由华鸿集团向中润医疗公司主张权利，中机建工就案涉项目不再向中润医疗公司主张权利。 华鸿集团以中润医疗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实业公司）、刘伟梁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该案经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一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二审查明，华鸿集团与中润实业公司签订《解除及支付协议》确认工程结算总价31674312元，其中包含停工损失560万元，消防损失180万元，另行补偿停工损失220万元，整个工程双方最终确认工程价款为24274312元，遂作出相应的判决。前述判决的工程款及损失内容包含有被告中机建工施工期间的工程价款和相关费用。 审理中，被告中机建工提供了其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的社保明细，载明王飞系中机建工的员工，同时提供了劳动合同；公司还为王飞聘用的管理人员王一戈、付承锋、胡汝红、雷蕾等人缴纳社会保险。第三人陈述，缴纳社保属实，但王飞并非中机建工的员工，费用系原告支付给中机建工后由中机建工代缴。还提供了项目经理徐雪峰、安全工程师翟广超、专业财务人员龚娟的工资发放表、聘任通知，拟证明公司派员实际参与项目管理。第三人王一戈陈述，公司派人属实，但未实际参与施工管理，仅盖章或者安全管理。被告还提供了技术签证单，工程施工进度计划报审表等资料，第三人辩称，该资料实际为原告编制，被告仅加盖印章而已。被告还提供一份项目部应付款明细表，载明案涉工程项目还欠付材料和人员工资4819930.89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无异议，认为该费用已经转让给原告和案外人华鸿集团，故不能作为被告拒绝退还原告保证金的理由。 另查明，第三人王一戈系原告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第三人在相关协议上签字，系受原告委托签字。原告与被告均确认被告收取原告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实，同时确认被告已经退还了161.78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内部承包协议、华鸿集团与中润医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汇款凭证、收款款收据、协议书、中机建工与中润医疗公司的协议书、债权转让申明、工程移交报告、结算报告、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三方协议、三方补充协议、劳动合同书、内部承包协议、工资发放表、劳动合同、债权转让说明等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9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关于收取管理费等内容的效力问题；二是被告是否应当收取原告的管理费和管理人员工资；三是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保证金的问题。 一是关于原告与被告2015年9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与中润医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施工内容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原告构成违法转包，其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因此被告收取原告管理费的行为当属无效，原告与被告其后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于收取管理费行为的约定当属无效。被告辩称认为，原告王飞系被告公司员工，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并交纳社会保险，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其行为属于内部承包不构成转包，承包行为有效，其后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发生在原、被告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之后到双方解除协议之前，同时根据双方其后所签订其他协议进一步证明被告为原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实际为原告支付，因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达到原、被告内部承包事实的成立，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成立。被告将其在中润医疗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全部承包给原告，其行为构成违法转包，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依法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合同无效，基于被告与建设单位的原因，双方终止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已不再履行，原告在施工期间的应得工程款和其他损失双方可以根据过错责任进行清算。因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9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实际系双方对损失赔偿的清算。至于《协议书》计算原告应向被告缴纳管理费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其收取管理费的约定当然无效，但是本案中被告对案涉项目实施相关管理工作，并派员参与项目管理工作，以及进行相关施工资质的整理等事实，被告实际承担了管理义务，发生必要的费用，同时2015年9月8日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又确认该费用，足以证明原告自愿按照相关比例支付管理费，该费用系对被告的损失赔偿，故不属于违法收入，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与被告、案外人华鸿集团其后所签订的三方协议，又进一步的明确和确认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9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对原告诉请认定该《协议书》中有关管理费的条款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 二是被告是否应当收取原告的管理费和管理人员工资。本院认为，关于管理费的问题，已经在上述第一项中进行论述，属于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在从事施工管理期间发生的损失，同时双方已经在2015年9月8日的《协议书》予以明确。2018年6月12日所签订《三方协议》明确载明被告出具情况说明后，原告和案外人向中润医疗公司、刘伟梁等任何一方追索工程款权利后，被告在2015年9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被告出据了债权转让申明，案外人华鸿集团已经行使诉讼权利并取得生效判决，因此被告已经履行《协议书》的相关义务，原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费用。至于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协商是按照3455元结算金额计算管理费，而案外人华鸿集团实际通过生效判决获取的24274312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协商的管理费是基于被告与中润医疗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而且被告已经将相关债权转让给华鸿集团，至于华鸿集团最终实现多少债权系两个法律关系，原告不能以此否定原、被告之间的合意行为，本案不予调整。被告代原告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及社保费用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派驻管理人员费用，双方达成合意由原告支付，系双方的意思自治，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本院对原告否认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是关于被告收取原告的保证金是否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被告应当退还其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本案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9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应当扣除原告应缴纳的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故对被告辩称事实予以采信。同时要求原告确认在其施工期间的所有债务全部解决完毕后15日内支付。审理中，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原告以项目名义对外所负债务4819930.89元未清偿。2018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及华鸿集团所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将该债务转移给原告及案外人华鸿集团承担，同时该协议约定被告将尚未退还的1505128.74元履约保证金作为质押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本次诉讼判决生效后3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5月6日，至今尚不足3年担保期限，同时原告亦没有举证证明已经进行清偿债务的事实，故被告有权拒绝退还保证金。经计算，被告收取原告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61.78万元和原告应当向被告缴纳的管理费后仅剩余1505128.74元。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工程保证金的条件尚不具备，对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飞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0980元，由原告王飞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培林 人民陪审员  蒋红军 人民陪审员  刘泽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成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