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陶瓷马家沟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马家沟矿西路**。 负责人：付永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双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彤彤，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向军，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微，河北刘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陶瓷马家沟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陶马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向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5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陶马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5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一审中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中的意见，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本身就属于开平区人，上诉人的公司地址也在开平区，故被上诉人不属于进城。况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农民身份。故原审法院基于此项答复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补充意见：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补充：被上诉人一直与唐山马家沟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公司为被上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因此，被上诉人与我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只是因工作地点有上诉人的牌照，误认为其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被上诉人的用工单位应该是唐山市马家沟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在一审时所陈述的一直为被上诉人缴纳工伤保险属于代理人并非法律专业人员，其本人也混淆了工作地点和用工单位，因此，代理人所辩称的内容中所指的我公司就是指的唐山马家沟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上诉人，为此，上诉人在二审申请追加唐山马家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参与案件调解，以保障各方权利，以保证被上诉人工伤保险待遇进行正常的理赔手续，二审如果调解不成，希望贵院发回重审。 季向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1、答辩人是季向军是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萨力巴乡萨力巴村**的人，户口性质是农业家庭人口，不是开平区人，是进城务工农民。2、答辩人自2009年开始在被答辩人处工作，从事破粉碎工，被答辩人未给答辩人缴纳养老保险。3、答辩人的生活完全靠劳动所得，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退休待遇。由于被答辩人未给答辩人交纳社会保险，也导致答辩人无法享受退休待遇。4、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工作，从事破粉碎工，患上职业病。被答辩人没有为答辩人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因此不能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补充意见：被答辩人当庭追加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理由如下：答辩人在原一审中已经提交由被答辩人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盖章单位为被答辩人公司，提交的唐山陶瓷马耐制品有限公司进场证，发证时间2020年4月9日，上述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8月24日，以及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表，被答辩人为答辩人发放了工资明细表，写明工资发放单位是唐山陶瓷马家沟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时间是字2014年12月-2016年3月以及自2018年5月-2020年3月，以上证据均能证明与被答辩人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所谓的如果真的有第三人，应该在原一审中追加第三人，完全是为了逃避责任而做出的虚假抗辩。 季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10月原告季向军经人介绍在被告处上班，从事破粉碎工作，被告按月为原告季向军发放工资。原被告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0月原告因身体不适在承德市怀德医院检查，被告知肺部异常。2019年12月30日在唐山市人民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肺部异常。2020年1月15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的检查结果为到当地职业病诊断机构进行职业病鉴定。2020年4月20日和2020年6月2日唐山弘慈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肺部异常结合职业史，2020年7月1日唐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疑似职业病通知书。2020年6月17日原告向唐山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唐山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当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原告季向军于1959年11月24日出生，被告于2019年1月停止为原告季向军缴纳工伤保险，被告亦未给原告季向军缴纳其他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并受劳动保护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2009年10月起到被告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并且从事被告安排的工作，工资由被告发放，综上所述，原告虽在2019年11月2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原告为农民工且被告自2009年10月聘用原告后至今未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据此答复可知，农民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表明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自然终止。且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于满60岁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原告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辩称原告自2009年到2015年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上班断断续续，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为保护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季向军与被告唐山陶瓷马家沟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唐山陶瓷马家沟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担负。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唐山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业务一处出具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与唐山马家沟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为被上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这份证据不认可，因为不是新证据，应该在原一审提交，该证据显示参保时间是2018年1月-2018年11月、2011年7月-2015年12月，自2019年-2020年并没有实际缴纳，不能实现被答辩人的证明目的。社会保险参保缴纳证明中，单位盖章也是上诉人的章，对此不认可，认为是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唐山马家沟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季向军提交居民户口本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是农业家庭户口及农民，以及户籍是内蒙赤峰市敖汉旗萨力巴乡萨力巴村**属于判决的依据。 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户籍的性质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系农民工的人员性质，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在唐山市开平区居住年限长达10年以上，经常居住地与户籍地不一致的应当以经常居住地来确定被上诉人的人员性质。 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2018年11月、2011年7月-2015年12月，唐山马家沟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为被上诉人季向军参保了工伤保险，缴纳了工伤保险费。被上诉人季向军是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萨力巴乡萨力巴村**的农民。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唐陶马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提供了唐山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业务一处出具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该证据只能证明唐山马家沟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为被上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至于为什么由该公司为季向军缴纳工伤保险、是否经过季向军同意、季向军是否知情，则不能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季向军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由上诉人发放，上诉人还在季向军的企业职工职业健康检查体检凭证、职业病诊断就诊登记表、书面证明上面加盖了公章，足以证实季向军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季向军在2019年已到退休年龄，但由于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对于未能依法办理退休手续，上诉人存在过错，故仍应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唐山陶瓷马家沟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陶瓷马家沟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