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达，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伟，女，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原审被告：马西飞，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原审被告：张秀敏，女，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被告：冯震秀，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王洪达因与被上诉人刘丽伟、原审被告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896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达，被上诉人刘丽伟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被告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丽伟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保证金的用途之一为保证合同的全面履行，刘丽伟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而北京时尚瑞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瑞丽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资料提供、进行各项培训、配置产品等权益服务的义务，无违约行为。合同保证金是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金，并非仅仅是否使用时尚瑞丽公司的品牌开展任何经营活动的保证金，一审判决确定合同保证金为是否使用品牌的行为性质不当。第二，刘丽伟作为加盟申请人，对于要求90日内开店的约定是充分了解的，该约定符合行业规则。刘丽伟在签订合同90天逾期后又没有提交延期申请，该行为表明其不会实际履行合同。刘丽伟已经开店，存在多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时尚瑞丽公司做到了培训、产品配置等义务，合同约定的内容不构成格式条款，请求依法撤销格式条款的属性，刘丽伟无权要求返还合同保证金。第三，合同中没有关于购买产品的约定，刘丽伟没有证明购买产品和本案的关联性，也没有证明实际消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返还产品预存款不当。刘丽伟明显违约，一审判决刘丽伟无违约责任不适当，即使预存款真的存在，刘丽伟应支付的违约金也远高于预存款。刘丽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洪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退还刘丽伟保证金5000元、加盟权益金50000元；2．判令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退还产品余款5539.7元；3．判令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承担律师费3000元；4.判令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承担案件受理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刘丽伟提交的加盟合同、加盟权益金及保证金收据、时尚瑞丽公司股东会决议、备案通知书、注销登记申请表、郑重承诺、清算报告、注销核准通知书、销售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刘丽伟提交的微信截图，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将在事实认定及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于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提交的时尚瑞丽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营业执照副本、股东出资验资报告、报纸公告、核准注销通知书、告知函、培训记录表，刘丽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其证明目的将在事实认定及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于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商标注册证、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打印页、租金付款记录，刘丽伟不予认可。对于商标注册证、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打印页，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租金付款记录，因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5月3日，时尚瑞丽公司（合同甲方）与刘丽伟（合同乙方）签订加盟合同（以下称涉案合同），双方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使用时尚瑞丽美甲沙龙商标及《时尚瑞丽美甲沙龙（加盟连锁）》特许经营体系的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在乙方自行选择的授权地点，开设学校。3.3特许授权期间自2018年5月3日至2021年5月2日止。4.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许可乙方使用时尚瑞丽美甲商标、特许经营体系《时尚瑞丽分校》的名称、业务标识、招牌及其他CIS介质素材等，有关时尚瑞丽美甲商标的使用许可，甲方将向乙方另行颁发《商标使用许可证》。4.3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只能在自己的加盟学校及甲方规定的时尚瑞丽分校行政区域内，以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时尚瑞丽商标标识、特许经营体系名称、业务标识、招牌或其他CIS介质素材，并以此为基础，遵循总部制定的运营标准进行经营。5.3甲方向乙方传授经营专有技术的方法是资料提供和面授。甲方向乙方提供各种形式的培训、实习、技术交流活动是传授经营专有技术的主要方法。5.3.1甲方通过开业培训、督导、继续培训等方式向乙方传授经营专有技术和技术诀窍，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提供的有关专有技术和加盟学校经营技能的培训。5.3.4乙方参加培训的教师必须通过甲方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岗；在考试合格并且交齐作品方能颁发相应结业证书。6.1乙方接受甲方的特许授权，并向甲方交纳加盟费、商标使用费和保证金及其他费用。6.2加盟费根据乙方选择的加盟方案、所在城市级别、业务面积、商圈范围与地域专营权设定等要素确定。6.2.1乙方选择加盟为北京时尚瑞丽涿州分校，本合同签订时受许方交纳保证金5000元；加盟权益金50000元。乙方向甲方交纳本条款约定的费用具体支付时间为2018.05.3。保证金、加盟权益金合计人民币：55000元。乙方于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当日向甲方一次性足额支付，并且，无论何种原因解除本合同（中止或终止），甲方收取的配置服务费均不予退还。6.3保证金：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交纳保证金人民币5000元。保证金用途为：担保乙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品牌的正确使用；品牌美誉度的维护；当合同终止时，清偿乙方所欠债务。10.1乙方自行选定加盟学校业务地址，筹建时尚瑞丽特许加盟学校。10.4开业培训在开业前，乙方必须按照要求选派美甲教师或校长赴特许总部接受甲方组织的美甲技术、加盟学校管理操作系统、学校运营管理、实习等项培训。10.5开业条件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标准完成加盟学校开业前期工作。乙方及其加盟学校具备开业条件的，甲方将向乙方发出书面的《时尚瑞丽特许加盟学校准予开业通知书》。该通知书是乙方符合开业条件的唯一凭证，乙方只有收到甲方的开业通知书后，才能正式开始营业。10.5.1开业条件乙方及其加盟学校具备下列条件的，甲方将向乙方发出书面的《时尚瑞丽特许加盟学校准予开业通知》：（1）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程序、标准完成加盟学校的学校装修及配置，并经甲方验收合格：（2）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选派员工接受甲方组织的培训，乙方所派员工经甲方考核并达到上岗要求。10.5.2开业条件：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未能具备本合同第10.5.1条开业条件的，可以书面向甲方提出延期30日开业的申请，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乙方应在延期开业的30日内进行改进。乙方及加盟学校经改进具备本合同第10.5.1条开业条件的，甲方向乙方发出《时尚瑞丽特许加盟学校准予开业通知书》，乙方方可开业。乙方在延期30日内经改进仍不具备本合同第10.5.1条开业条件的，自延期期限届满之日起，本合同自动终止，并且甲方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学校配置费不予退还乙方。13.1.1乙方有违反本合同10.5.2条款约定的，应当向甲方支付30000元违约金。13.2.18如果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2018年5月3日，刘丽伟向时尚瑞丽公司支付了配置服务费50000元、保证金5000元，并领受了开办加盟学校所用的相关材料。由于涉案合同中没有对配置服务费涉及的具体内容进行约定，经询问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由于涉及开办美甲学校，因此配置服务费的主要内容为人员培训。2018年5月3日起，刘丽伟及其派遣的3名参加培训的学员到时尚瑞丽公司进行技术培训。刘丽伟与其他3名学员没有考试记录。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当庭陈述，刘丽伟与其他3名学员未能完成培训，刘丽伟自述其未取得合格证的原因是因为时间太短无法完成全部课程。2018年6月30日，刘丽伟在时尚瑞丽公司缴纳预存款3万元用于购买培训使用的相关产品。刘丽伟主张，该款项现有余额5539.7元，并提交了销售单两张、数据截屏一张，其中2018年10月22日时尚瑞丽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一张，显示2018.6.30办理三万大客户存入商城，本次消费44元，本次余额8005元；截屏显示客户名称：刘丽伟，预存款余额5539.7。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为上述款项已经消费完毕，且该笔款项属于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但就其主张的该款项已消费完毕一节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且已经终止，合同终止时间为合同签订后90日，即2018年8月1日。刘丽伟认为合同终止的是因为时尚瑞丽公司未给刘丽伟发结业证书，刘丽伟无法开业。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为合同终止的原因是刘丽伟违约，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刘丽伟应当于合同签订后90日内开业，但刘丽伟未在约定时间开业，构成违约，故根据涉案合同，保证金及加盟权益金不予退还。经查，本案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为时尚瑞丽公司股东。2018年12月21日，时尚瑞丽公司召开股东会成立清算组，2019年1月18日，时尚瑞丽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该决议由全体股东即本案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签名。2019年1月18日，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准予时尚瑞丽公司注销。同时，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在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诺，如实向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另查，刘丽伟于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后，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以刘丽伟为被告于2019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就同一合同另行提起诉讼。再查，刘丽伟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相应票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已经终止，特许经营的项目并未实际开业经营，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主体是否适格；二、诉争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一、关于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刘丽伟认为，时尚瑞丽公司已经注销，故应当以股东为被告，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为时尚瑞丽公司的全部股东，故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主体适格。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为时尚瑞丽公司具有独立资金进行独立运营，且在注销过程中已经履行了清算、公示等法定程序，四股东不存在违法注销或违反注销程序的情况，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经查明，时尚瑞丽公司在与他人存在合同纠纷时即办理了注销手续，其公司四名股东注销时在相关行政主管机关进行了工商承诺，承诺注销后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因此在刘丽伟主张时尚瑞丽公司应当返还其配置服务费、保证金，但时尚瑞丽公司已被注销的情况下，其公司股东依据工商承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于法有据，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诉讼主体资格合法。而且，在刘丽伟起诉后，被诉的四名股东又就涉案合同另行起诉刘丽伟违约，因此本案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关于其主体不适格、不应当就时尚瑞丽公司相关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与其另行起诉的行为自相矛盾，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诉争费用退返问题本案中，诉争费用包括两部分，一是保证金及加盟权益金共计，二是预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涉案合同系时尚瑞丽公司提供的加盟统一文本，该合同6.2.1条中关于“无论何种原因解除本合同（中止或终止），甲方收取的配置服务费不予退还”，以及10.5.2条中“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既未能具备本合同规定的开业条件，也未向甲方申请延期开业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并且，甲方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配置服务费不予退还乙方”的约定，系格式条款。时尚瑞丽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上述内容免除了时尚瑞丽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加盟一方的责任，故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对于保证金和配置服务费是否应当退还刘丽伟，应当以双方履行合同情况予以确定。刘丽伟认为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时尚瑞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导致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时尚瑞丽公司已经履行了为刘丽伟提供加盟学校所用的文件，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等合同义务；同时，时尚瑞丽公司认为刘丽伟存在未按时开业以及在接受时尚瑞丽公司提供的培训后加盟其他品牌进行经营等违约行为，因此保证金和配置服务费不应退还刘丽伟。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时尚瑞丽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约定履行了为刘丽伟及其指派人员进行技术培训的合同义务。在涉案合同并未对配置服务费所对应的合同内容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性质、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时尚瑞丽公司已向刘丽伟全面履行了配置服务费对应的相关合同义务，且时尚瑞丽公司出于维护品牌声誉的考虑，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参加培训的学员必须通过公司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岗以及达到一定开业条件方能开设培训学校并无不妥，故对刘丽伟主张退还50000元配置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5000元保证金，由于涉案合同已经终止，且刘丽伟并未实际利用时尚瑞丽公司的品牌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故一审法院对于刘丽伟主张退还5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预存款。一审法院认为，该笔预存款系刘丽伟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且合同另一方时尚瑞丽公司已经注销，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应当在本案中对此一并处理。现刘丽伟提供了时尚瑞丽公司出具的相应票据，且自认剩余金额为5539.7元，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仅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刘丽伟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丽伟主张的3000元律师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无法判定合同终止的原因系时尚瑞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所致，故对刘丽伟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丽伟合同保证金5000元及预存款5539.7元；二、驳回刘丽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刘丽伟负担1214元，由王洪达、马西飞、张秀敏、冯震秀负担100元。二审中，刘丽伟当庭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微信录屏及截图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王洪达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另，王洪达表示预存款的用途是购买时尚瑞丽公司的产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关于格式条款的认定是否适当；合同保证金和预存款是否应当返还。第一，关于格式条款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已经于2018年8月1日终止，因此本案适用合同法进行审理。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涉案合同系时尚瑞丽公司提供的加盟统一文本。该合同约定时尚瑞丽公司将向刘丽伟发出书面的《时尚瑞丽特许加盟学校准予开业通知书》，是刘丽伟符合开业条件的唯一凭证，刘丽伟只有收到时尚瑞丽公司的开业通知书后，才能正式开始营业。此外，还约定了经延期30日改进仍不符合开业条件，合同自动终止的责任承担方式，即：该合同10.5.2条中“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既未能具备本合同规定的开业条件，也未向甲方申请延期开业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并且，甲方向乙方收取的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配置服务费不予退还乙方”；6.2.1条中关于“无论何种原因解除本合同（中止或终止），甲方收取的配置服务费不予退还”。上述条款符合预先拟定并重复使用的特征，属于格式条款。时尚瑞丽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上述10.5.2条、6.2.1条合同内容系关于合同终止后责任承担的约定，加重了刘丽伟作为加盟方的责任，免除了时尚瑞丽公司的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失衡。因此，该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合同保证金和预存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在格式条款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应当综合考虑合同相关条款、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遵循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合理确定保证金、商标（品牌）使用费、配置服务费的返还问题。本案中，涉案合同6.3条载明了保证金的用途。鉴于涉案合同已经终止，刘丽伟亦未实际利用时尚瑞丽公司的品牌开店经营，不存在是否正确使用品牌和维护品牌美誉度的问题，此外，刘丽伟也不存在相应的债务。关于担保刘丽伟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和过错程度，认定时尚瑞丽公司已向刘丽伟全面履行了配置服务费对应的合同义务，做出判令不返还刘丽伟50000元配置服务费的结论，系对双方的责任分担予以了全面衡量，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返还刘丽伟5000元保证金，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关于预存款，王洪达自认预付款的用途是购买时尚瑞丽公司的产品，鉴于时尚瑞丽公司已经注销，并无继续在该公司购买产品的必要和可能，基于纠纷一次性解决的原则，一审法院判令返还刘丽伟预付款剩余款项并无不当。刘丽伟提供了相应票据且自认预存款金额为5539.7元，王洪达虽然否认，但其作为收款一方在能举证而未举证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判令返还的预存款金额于法有据。王洪达相应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洪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元，由上诉人王洪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米多审 判 员 张 宁审 判 员 李 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