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彰武县支行，住所地，彰武县彰武镇中华路10号。法定代表人：姜海利，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柔，1987年4月19日生，汉族，现住彰武县。该公司风险管理岗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国，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学，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彰武县支行退休职工，住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彰武县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彰武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彰武县支行）因与许国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已审理终结。邮储彰武县支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辽092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许国学已自认收到贷款户还款112,901元”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金额为36万元，虽许国学称其中2万元为其他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没有意见，但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许国学代该行偿还许利借款18万元”有两点意见。第一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许国学向许利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至于资金如何使用、邮储银行是否受益，不影响邮储银行对外承担债务，现许国学对外以个人名义代其偿还借款，邮储银行应负还款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8万元是错误的。（2018）辽民再135号判决书是省高院以“根据借款当时许国学的身份、出具借条的场所以及借条的内容，认定许国学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为由在该案判决上诉人对外向许利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向许利“借款”后该笔“借款”的实际用处，即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将“借款”实际用于替逾期还款贷款户还款、替哪些贷款户还款、贷款户是否已将垫款返还给被上诉人个人等情况。因此，尽管135号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对外向许利承担还款责任，但这不代表上诉人必须要向被上诉人还款，否则《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之规定将形同虚设。第二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但借款后许国学以个人名义返还借款，并非许国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在单位借款挂账”为由不采纳上诉人的关于本案的程序意见是错误的。本案是被上诉人在担任行长期间与许利发生“借款”纠纷，继而引发其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行长职务和“借款”原因（所谓“倒贷”）作出了认定，却以“并非许国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在单位借款挂账”为由继续审理本案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误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按照被上诉人的诉称本案是其作为上诉人职工（行长）期间为处理“单位事务”（倒贷）与单位发生纠纷，最高院答复已经明确职工与单位之间因“挂账”发生纠纷属于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的民事案件，本案连账都没挂更不应该受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理清事实，明确法律责任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请求明确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在实体上驳回其请求，理由是徐国学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是在彰武支行借。许国学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国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为被告偿还许利借款312,901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我于2009年8月至2012年7月任邮储银行行长。2012年3月26日至5月22日，因部分贷户不能及时偿还贷款，致使银行贷款逾期，为减少逾期贷款额度，经行务会研究决定，由我联系向许利借款，并由我和分管副行长汪玲签字，其中2012年3月26日借款20万元，赵鹏接收并出具欠据；3月28日借款18万元，赵鹏接收并出具欠据；3月29日借款5万元，赵鹏接收并出具欠据；5月8日借款540,161元，张竟接收并出具了欠据；5月21日借款2万元，赵鹏接收并出具欠据；5月22日借款8万元，戴明禹接收并出具了欠据，金额合计为1,070,161元，上述借款全部用于邮储银行垫付逾期贷款。之后，许利多次向邮储银行催要，因邮储银行资金困难无力偿还，由我为邮储银行垫付偿还给许利，其中2012年5月12日偿还112,901元；2012年8月2日偿还10万元；2012年9月21日偿还10万元；2012年9月28日偿还20万元；2013年1月18日偿还10万元；2013年11月1日偿还3万元；2014年年末偿还10,000元，合计还款652,901元，尚欠417,260元未能偿还。因未还借款417,260元，许利向人民法院起诉，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再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向许利全部借款应由邮储银行承担还款义务。判决生效后，邮储银行将未偿还的417,260元，按照生效判决偿还给许利。我为邮储银行垫付的652,901元，经我多次向邮储银行的上级主管单位邮储阜新市分行催要，偿还给我34万元，尚应偿还我312,901元没有给付。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因邮储银行否认偿还借款34万元，而且其在领取该款时为邮储银行出具了欠据，为避免我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要求邮储银行返还该笔借款。另外，2012年5月12日有部分贷户偿还我112,901元，本案中该部分我放弃主张，利息部分也放弃主张。综上，现要求邮储银行偿还借款54万元。原告许国学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再1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许国学以邮储银行彰武县支行的名义向许利借款应当认定为是职务行为，邮储银行彰武县支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许国学代替邮储银行向许利偿还了652,901元，邮储银行应当将该借款返还给原告。经质证，邮储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该份判决书认定原告系职务行为的依据是原告以行长名义向许利借款，许利将借款送到邮储银行，邮储银行工作人员收取该借款，这是邮储银行对外关系。根据民法准则62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发定代表人追偿。本判决中涉及的107万在银行账目中没有体现，不属于银行的收益，银行给付许利的借款应该是银行的损失，损失部分银行可以向原告追偿，损失的最终承担人，应该是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即原告，故原告没权要求被告返还，另外，该判决中关于邮储银行提出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公务支出，没有进入该行账户，即使用于贷款垫资，该款去向高院未审查。2．彰武县人民法院（2016）辽0922民初2101号卷宗内许利出具的邮储银行借款及还款情况说明，以证明许国学偿还的652,901元的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经质证，对该复印件与卷宗存档件的一致性和来源的合法性没有意见，能够证明许利收到还款652,901元，但该证据是许利单方面记录，故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能改变本案许国学和邮储银行是内部法律关系的事实，也不能免除许国学在对账或者表达诉求时的证明责任——“借款”用于彰武县支行且未收到相对人还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邮储银行要对许国学承担还款责任。3．原告许国学提交其名下一本通银行交易明细2张。证实邮储银行阜新市分行通过第三方账户分两笔向许国学支付36万元，其中2万元为邮储银行员工集资款，另34万元为偿还许国学涉案借款，当时许国学为邮储银行阜新市分行杨行长出具欠据，该欠据在邮储银行阜新市分行工作人员王世波手里留存。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两笔转账金额为36万元，与许国学自认的34万元并无实质冲突，但转账数额高出自认数额2万元，许国学未能证明另2万元性质，故应认定许国学收到借款36万元。邮储银行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邮储银行提交《劳动合同书》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阜新市分行任免通知》阜邮银任（2012）6号，用以证明：许国学与彰武支行于2008年2月29日建立劳动关系，许国学在2012年7月11日被免除彰武支行行长职务。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关于转发与等制度的通知》（辽邮银办发【2011】474号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管理办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操作规程》用以证明：许国学自诉的“倒贷”行为严重违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禁止管理人员“还旧借新”、“及其他掩盖资产质量恶化问题”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业务操作规程》第二十四条“不得代客户还款或垫付还款资金”的规定。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依据省高院的135号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已经明确许国学作为邮储银行的负责人，有权代表邮储银行行使对外的民事行为，同时明确邮储银行所借资金如何使用，邮储银行是否受益不影响邮储银行对外承担的还款责任。同时该判决也确认应当由邮储银行承担向许利返还该借款的义务。3．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民二终字第00219号判决书，证实许国学为彰武福祥牛业有限公司在2011年12月23日“筹款”“倒贷”1,056,672元，许国学在该案中直接向“贷款人”主张权利并胜诉，按照许国学在本案中的自诉，本案和该案法律关系一致，应由许国学向贷款户主张权利。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但该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判决当时总所记载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款关系，该案的事实已认定，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不同。法律关系也不相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提交许国学与许利相关案件卷宗：①．彰武县人民法院（2015）彰民二初字第00779号案庭审笔录卷57页赵鹏答辩“许行长也说别人欠他钱，要来之后会把我向许利借的钱还上”，卷59页许国学明确钱“没有进入银行账目，给储户用于偿还贷款，在账外循环的”。②．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9民终294号案庭审笔录卷97页许国学明确100多万借款“没有”进入银行账户。③．彰武县人民法院（2016）辽0922民初2101号案庭审笔录卷65页许国学明确“他们（贷款户）都给我行打欠条了”66页赵鹏明确经手的钱“都有记录，并且都打了欠条，都是许行长亲自指派我为农户垫付款的”，卷69页“急切让我交账更加能证明是许国学自己借的钱，我迟迟不交账是因为我要求收回许利的欠据，但是一直没谈妥”，该案判决书明确许国学答辩“部分贷款户出具了欠条。后来部分贷款户将钱还给我，我又借了一部分将许利的60余万还上了”。④．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9民终411号案赵鹏答辩状卷17页证明“许国学进行贷款清欠时顺便进行自己部分账目的催要，并且在此期间经常分多次将贷款户欠款凭证原件取走一次向贷款户催要”“集资资金已于2016年全部返还给职工”。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许国学得到了（部分）贷款户还款，其从许利处的“借款”并未进入银行账户，客观上银行没有能力就“借款”实际使用情况举证。⑤.彰武县人民法院（2016）辽0922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许国学自认部分贷款户已经将钱还给许国学个人。经质证，原告认为该组证据均系许利与许国学借款合同纠纷的整个审理过程，最终应以省高院判决书中确认事实为准。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及各省市（包括广东、山东、陕西、安徽、四川等高院）适用该答复驳回起诉的生效法律文书统计表，用以证明：本案属于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的民事案件范畴。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予以采信。本案当中许国学代替邮储银行向许利陆续偿还借款652901元，系法院判决已经明确的事实，不需要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借款否认。以上证据经本院综合分析判断，认为邮储银行提供的2、3、4、5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予采信。邮储银行提供的证据1和许国学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国学原系邮储银行行长，2012年3月26日至5月22日在其任邮储银行行长期间，因部分贷款户不能及时偿还贷款，致使银行贷款逾期，为减少逾期贷款额度，许国学与许利联系借款，并授意其银行职员赵鹏、戴明禹、张竟先后6次为许利出具了欠据，合计借款1070161元。其中2012年3月26日借款20万元，赵鹏接收并出具欠据；3月28日借款18万元，赵鹏接收并出具欠据；3月29日借款5万元，赵鹏接收并出具欠据；5月8日借款540161元，张竟接收并出具欠据；5月21日借款2万元，赵鹏接收并出具欠据；5月22日借款8万元，戴明禹接收并出具欠据。后许国学陆续偿还652901元，剩余借款417260元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再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邮储银行承担还款责任。许国学代偿借款后向邮储银行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庭审中，许国学自认于2012年5月12日收到贷款户还款112901元。另查明，许国学于2015年8月21日通过第三方（账号：62×××62）转账的方式收到还款10万元，于2015年10月10日通过第三方（账号：62×××62）转账的方式收到还款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中，许国学任邮储银行行长期间，依职权以邮储银行的名义向许利借款，系职务行为，涉案款项应由邮储银行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后，许国学以个人名义代替邮储银行返还许利借款后，有权向邮储银行追偿，故对许国学要求邮储银行返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许国学要求邮储银行返还借款的金额，因许国学已自认收到贷款户还款112901元，故放弃该部分主张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其主张虽已收到还款34万元，但因邮储银行不认可，且其为邮储银行阜新市分行出具欠据，为避免其造成损失，故要求邮储银行继续返还的主张，因许国学以自认的方式承认已实际收到该笔借款，故应在还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扣除的金额，徐国学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金额为36万元，虽许国学称其中2万元为其他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关于邮储银行提出的许国学私自“借款”用于为逾期还款贷户“倒贷”的行为，违反了邮储银行的管理规定，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应由其直接向受益贷款户追索的抗辩意见，因许国学向许利借款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至于所借资金如何使用、邮储银行是否受益，不影响邮储银行对外承担债务，现许国学以个人名义代其偿还借款，邮储银行应负有还款义务。关于邮储银行提出的本案发生时许国学任邮储银行行长，其与邮储银行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答复》，该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抗辩意见，虽许国学向许利借款系职务行为，但借款后许国学以个人名义返还借款，并非许国学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在单位借款挂账，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5号《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彰武县支行返还原告许国学代该行偿还许利借款1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4元，原告许国学负担2546元，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彰武县支行负担344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如下：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邮储彰武县支行提出许国学对外以个人名义代替偿还借款，判决上诉人邮储彰武县支行返还许国学18万元是错误的以及认定许国学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在单位借款挂账的认定，判决该笔款项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意见。首先，该案所依据的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是已生效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再1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由上诉人邮储彰武县支行承担还款义务的认定；事后许国学收到了通过第三方转账的现金；其次双方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意见，该意见与本案并不相附；再有本案许国学向许利借款有生效的判决认定系职务行为，且该笔借款已由许国学偿还，许国学有权向上诉人邮储彰武县支行进行追偿。上诉人邮储彰武县支行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彰武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4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彰武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丹青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于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