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辽海街道光荣街南段**。负责人：赵凤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立君，女，1968年3月30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纯辉，辽宁金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立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网络庭审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刘伟，被上诉人田立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按照保险合同履行保险责任。双方于2017年签订保险合同，根据《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约定，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同意承保后，合同成立。上诉人开始履行合同对本保险承担保险责任，案涉保单的保险责任包括生存保险金、养老保险金、祝寿保险金、长寿保险金、身故保险金、投保人意外身故豁免保险费、投保人意外高残豁免保险费。上诉人已按照田立君缴纳保费的年限正常履行保险责任。一审提到田立君一直未领取生存金等款项，条款内关于生存类保险金领取方式约定：“如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为投保人本人，生存类保险金默认自动于本合同约定的给付时间转入您与我们约定的万能型保险项下的保单账户，具体事项以该万能型保险条款的约定为准”，因此生存类保险金均按照条款及被上诉人意愿存入万能账户中，被上诉人有处分的权力，非上诉人未履行保险责任；2、被上诉人领取金额八万元为万能账户部分领取，非退保金额。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领取的八万元均来自附加险《泰康附加钻石账户年金保险》约定的万能账户，且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已提交万能账户部分领取批单，对于领取款项已经释明，并非退保费用。上诉人的手续费收取按照附加险费用收取约定：“对于转入保险费，我们不收取初始费用，对于趸交保险费，我们按保险费的3%收取初始费用”执行，因此对于被上诉人领取的按主合同约定转入的生存类保险金及保单红利，上诉人并未收取手续费，与退保无关。综上，上诉人已履行了保险合同责任，对被上诉人要求的全额退保及返还利息的要求不能认同，仅可按照合同约定的正常退保流程办理。被上诉人田立君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解除田立君与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2、要求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返还田立君已交保险费人民币210,000元并给付14,640元生存保险金；以保险费200,000元作为基数按月结算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3、由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田立君作为投保人在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投保主险：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附加险：康泰附加钻石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单号：29795916，被保险人为林洋。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交费期间为10年，每期保险费为30,000元，保险金额为36,600元。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99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保险责任：生存保险金、养老保险金、祝寿保险金、长寿保险金、身故保险金等，其中生存保险金约定：（1）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犹豫期结束的次日生存，我们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2）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不含该日）前，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康泰附加钻石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一次性交费200，000.00元，保险期间与主合同的保险期间相同。保险责任：年金：自本附加合同生效满3个保单年度起，如果本附加合同有效且被保险人生存，年金受益人可以向我们申请年金。自年金受益人提出申请后的首个本附加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含该日）起，如果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附加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年金受益人与我们约定的金额向年金受益人给付年金，保单账户价值每年于年生效对应日按给付的年金金额等额减少；我们每年按照约定向年金受益人给付年金之后，保单账户价值应不低于我们约定的最低金额。如果给付年金后保单账户价值将低于我们约定的最低金额，我们不再向年金受益人给付年金。年金给付中断后，未来的年金给付需由年金受益人重新申请；被保险人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届满时仍然生存，我们将向年金受益人一次性给付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届满之日的保单账户价值余额，本附加合同终止。合同的第5.7退保费用约定：您解除本附加合同或者部分领取保单账户价值时，我们将收取退保费用。退保费用为我们收到您解除本附加合同申请书之日保单账户价值或者您申请部分领取的保单账户价值的一定比例，具体收费标准：第1保单年度，退保费用比例为5%、第2保单年度，退保费用比例为4%、第3保单年度，退保费用比例为3%、第4保单年度，退保费用比例为0%。合同签订后，田立君按照约定交付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2017年-2020年三年保费90,000元。一次交付康泰附加钻石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费200，000.00元。2020年5月，田立君要求解除合同退回保险金，2020年5月22日田立君通过App领取30,000元、23日领取50,000元，之后App冻结剩余款未能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田立君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投保人要求解除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如何退还保险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保险责任开始前，投保人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手续费，保险人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责任开始后，投保人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应当将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本案田立君主张保险人未履行保险合同，保险人是否已经开始履行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以被保险人生存为前提条件的，每年都会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给付生存保险金，并出示万能险部分领取批单予以证明田立君已经领取80,000元生存保险金。该批单载明［经投保人田立君申请，本公司审核同意，按照条款中关于个人账户价值的部分领取的规定扣除手续费0元，给付投保人29795916号保险单项下部分领取金额］。首先，两笔款项为田立君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要求退还保费后领取；其次，田立君亦未申请领取部分账户价值；再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履行保险责任后，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扣留手续费，但两笔退费均未扣除手续费。结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生存保险金给付比例，3年期间达到此金额且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又不能提供计算方法及生存保险金存入田立君账户的相应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确认田立君领取的款项系保险公司返还田立君的保险费而非部分生存保险金。另依据保险合同第5.7退保费用约定：第4保单年度，退保费用比例为0%，田立君要求解除合同时已经达到保单第4年度，故解除合同时不应向保险人交纳退保费用，因此，对田立君要求与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解除合同并退还保险费21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田立君要求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给付14,640元生存保险金的请求，因按照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责任解除合同，故对田立君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责任，故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应支付自收到田立君保险金之日至返还时的利息损失，故对田立君要求泰康人寿铁岭支公司支付200,000元保险费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没有提供月结算利息的证据，故利息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履行。判决：一、解除田立君与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单号码：29795916）；二、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田立君保险费21万元。同时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田立君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及按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田立君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20万元还清之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670元（田立君预交），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退保金额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账户剩余余额的明细及每月分红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清单内3万元及5万元的取款没有异议，对其他内容不清楚，也不清楚每月有分红存入附加险账户，一直到2020年5月以后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才告知可以自由领取，但最后账户冻结无法操作。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田立君万能险账户的分红情况及余额变化，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田立君一次性趸交附加险保费20万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3%手续费后，附加万能险账户内包含剩余保费194,000元、主险生存保险金10,980元、附加险分红43,587.91元，扣除田立君提取的80,000元后，附加险账户余额为168,567.91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确定保险人退还保险费用的方法，该条规定适用的范围系财产保险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人身保险合同，原审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来认定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所应承担的返还义务，即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因田立君已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进行确认，表明保险公司对责任条款、合同解除后果、风险等内容已尽到了明示义务。合同对双方发生效力，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遵守。根据保险合同内现金价值所示，以1,000元年交保费为单位，第3个保单年度的年末现金价值为761元。本案中，田立君年交保险费的额度为30,000元，故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第3个保单年度的年末现金价值为22,830元。现田立君要求解除双方保险合同，上诉人应依据双方对合同解除的相关约定，向田立君返还主险保单现金价值22,830元，并返还田立君附加险账户内的余额168,567.91元。关于田立君要求上诉人返还相应利息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已就生存保险金、附加险分红等内容作出约定，保险合同存续期间上诉人已按双方约定给付田立君生存保险金及分红收益，田立君要求上诉人返还此期间的资金利息没有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在2021年1月1日后，未继续给付田立君附加险分红，应自2021年1月1日起给付田立君相应利息至相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综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解除田立君与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单号码：29795916）”；二、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田立君保险费21万元。同时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田立君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及按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田立君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20万元还清之日的利息”；三、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田立君主险保单现金价值22,830元及利息（以22,83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田立君附加险账户内的余额168,567.91元及利息（以168,567.91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被上诉人田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铁岭中心支公司负担3,978元、被上诉人田立君负担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李小莹审判员 姜福田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徐聪书记员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