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方亮，男，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宁，北京驰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诗豪，男，199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郑方亮因与被上诉人刘诗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方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郑方亮偿还借款24.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诗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将郑方亮的还款认定为偿还利息，明显对事实认定有误。郑方亮与刘诗豪签订有书面借款协议，就借款事实进行了明确的确认，借款金额、借款利率、还款时间是借款协议的重点条款，如存在利息，双方肯定会在借款协议中对利率进行明确约定。但本案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以郑方亮还款金额推定利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从郑方亮的还款金额来看，还款金额并不全都符合月息3%的计息方式。一审判决仅将超过3%的部分认定为归还本金，将其余还款均认定为偿还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郑方亮与刘诗豪作为自然人之间借贷，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对刘诗豪主张利息的，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等因素推定利息，明显混淆了自然人之间借贷与非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区别。二、在不存在利息的情况下，郑方亮的还款全部是对本金的偿还，扣除全部还款后，剩余未还本金应为24.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郑方亮尚欠刘诗豪借款本金36.71121万元，且应向刘诗豪支付借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郑方亮实际还款15.1万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故郑方亮尚欠本金24.9万元，且无需向刘诗豪支付利息。即便应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率也应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计算郑方亮的欠款金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郑方亮的上诉请求。刘诗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方陈述的不是事实。刘诗豪与郑方亮约定好利息是每个月3个点，郑方亮每月向刘诗豪支付利息1.2万元。一审审理中，刘诗豪已经提供了证人证言为证，都可以佐证郑方亮每月支付1.2万元利息的事实。一审判决公正，认定事实正确。郑方亮曾答应刘诗豪借款2个月，每月利息3%。郑方亮说是用借款买车，之后会将车抵押给刘诗豪，结果借款2个月不还，车也没有抵押给刘诗豪。2020年三四月间郑方亮还过3万元本金，刘诗豪对郑方亮说利息按37万元本金计算就可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刘诗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方亮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2.要求郑方亮支付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郑方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案外人李某向牛旭转账30万元。同月17日、18日，刘诗豪通过支付宝转账各向郑方亮付款5万元，合计10万元。同时，郑方亮向刘诗豪出具借款协议，确认向郑方亮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7月20日、9月7日、11日、20日、10月22日、12月8日、10日、2020年1月21日、24日、2月28日、3月11日、27日、29日、4月13日、22日、27日、7月7日，郑方亮通过微信分别向刘诗豪转账1.2万元、0.1万元、0.9万元、0.3万元、1.2万元、1万元、0.2万元、1万元、1.4万元、1万元、0.2万元、0.4万元、0.8万元、3万元、0.5万元、0.7万元、0.4万元，以上合计14.3万元。一审庭审中，刘诗豪申请证人李某及其女儿彭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作证称，自己女儿与刘诗豪系男女朋友关系，受女儿之托自己曾向郑方亮指定的案外人牛旭账户转款30万元，并明确表示该债权由刘诗豪向郑方亮主张。证人彭某作证称，2020年6月8日自己通过微信向郑方亮催要涉案40万元借款利息，郑方亮分别于6月9日、13日、17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各付款0.3万元、0.2万元、0.3万元，合计0.8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证人彭某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郑方亮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刘诗豪、郑方亮对上述证人证言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刘诗豪提供了双方自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7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2019年7月20日刘诗豪在微信中收到郑方亮转款1.2万元时，回复郑方亮“7月20-8月201.2万利息已收”，佐证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3%的标准计息，而在刘诗豪通过微信向郑方亮催付利息时，郑方亮亦回复拿刘诗豪的钱给利息，并在刘诗豪确认收到郑方亮归还3万元本金后，就郑方亮询问本金还有多少时，对刘诗豪答复的37万元未表异议。此外，结合郑方亮每月的实际还款1.2万元均是按40万元的3%计息。除了涉案借款外，刘诗豪还曾在2019年8月10日、11日，通过支付宝分3次各向郑方亮转账5万元，合计15万元，郑方亮于当日向刘诗豪转账5万元。同年8月18日、9月6日，郑方亮通过支付宝和银行转账分别向刘诗豪转款5万、3万元和2.5万元，由于郑方亮自愿多付利息，因此同年9月7日郑方亮微信还款0.1万元不应视为偿还40万元借款利息。郑方亮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刘诗豪关于0.1万元系郑方亮自愿多付利息的说法不予认可，并强调在微信聊天中郑方亮对于刘诗豪关于收到1.2万元利息及催要利息未予肯定和承认，因此郑方亮转账的行为不能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的认可，因此坚持认为郑方亮的所有还款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诗豪提供的借款协议，结合双方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刘诗豪与郑方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计息标准，现刘诗豪主张双方在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3%计息，并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虽然郑方亮以其对微信聊天中刘诗豪所述利息及催要利息未予肯定和承认为由，抗辩双方间未明确约定应支付利息，但根据证人彭某提供的与郑方亮的聊天记录中关于催要利息的内容，结合郑方亮每月的还款情况，可见在刘诗豪通过微信确认郑方亮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之前，郑方亮每月均是有规律地按总额1.2万元向刘诗豪还款，而1.2万元恰好是40万元月息3%的数额，根据高度概然性认定双方约定40万元的计息标准为月息3%，而对于刘诗豪主张的2019年9月7日郑方亮所付0.1万元为其自愿多付利息一节，鉴于郑方亮对此予以否认，而刘诗豪亦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且郑方亮所借10万元已按0.5万元支付了相应利息，该计息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郑方亮要求将0.1万元抵作偿还借款本金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郑方亮在向刘诗豪偿还3万元借款本金后，其实际欠付借款本金数额发生变化，一审法院在郑方亮的还款中按月息3%扣减相应利息，剩余款项予以折抵欠付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核减后截至2020年5月20日郑方亮欠付刘诗豪借款本金数额为36.71121万元。对此郑方亮应承担相应的偿还借款本金，并按年息24%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据此，判决：一、郑方亮偿还刘诗豪借款本金36.71121万元；二、郑方亮向刘诗豪支付借款利息（以36.7112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刘诗豪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诗豪于2019年7月间向郑方亮出借40万元后，郑方亮有陆续向刘诗豪转款行为，具体是：2019年7月1.2万元、9月1.3万元、10月1.2万元、12月1.2万元、2020年1月2.4万元、2月1万元、3月1.4万元、4月4.2万元（含本金3万元）、7月0.4万元，及郑方亮于2020年6月向证人彭某转账0.8万元，郑方亮的月还款金额多为1.2万元或接近该金额或呈倍数关系。而从刘诗豪与郑方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刘诗豪向郑方亮催收利息时，郑方亮予以配合付款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证人彭某与郑方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催收利息的内容。因此郑方亮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从上述郑方亮的实际履约行为认定双方存在月利率3%的利息支付标准的约定，认定正确。本院对郑方亮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方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郑方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