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君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旺德府大厦1107。 法定代表人：肖湘，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知新，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月辉，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上诉人湖南君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月辉、张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知新、被上诉人曹月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到庭接受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被上诉人张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月辉对君幸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月辉、张鹏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运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判决君幸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君幸公司没有与曹月辉签订任何合同，不是合同相对人，且曹月辉也不是实际施工人。2.一审法院认定君幸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张鹏等人没有任何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本案案款是运费，曹月辉仅能根据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君幸公司主张权利。君幸公司既没有与张鹏签订合同，也没有授权给张鹏，张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将张鹏答辩状送达给君幸公司，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间接剥夺了君幸公司对张鹏的答辩进行举证辩论的权利，程序违法。 曹月辉辩称，1.根据郴州市苏仙区审计局出具的苏审报（2019）46号审计报告，涉案工程造价为4,417,411.53元，君幸公司孙某某的转账记录显示，只支付了3,878,346元工程款到张鹏指定的张某某账户，剩余工程款未支付。故君幸公司应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张鹏，再由张鹏支付给曹月辉。2.曹月辉在一审提交的《结算单》《结算后欠款明细》均加盖了君幸公司项目部公章。虽然君幸公司不认可加盖的公章，但是事实上涉案工程是由张鹏负责施工直至竣工验收结算。故张鹏就是代表君幸公司管理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3.张鹏的书面答辩状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出示给双方阅读，因此不存在剥夺君幸公司答辩、举证、辩论权利的情况。4.存档备案公章不能排除其他公章的法律效力。5.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人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是张鹏，一审法院认定君幸公司违法转包的事实无误。 张鹏未到庭接受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曹月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君幸公司、张鹏向曹月辉支付运费30,000元；2.判令君幸公司、张鹏向曹月辉支付逾期利息4050元（2020年5月1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全部结清之日），以上合计34,0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君幸公司、张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君幸公司与郴州市国土资源局苏仙区分局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由君幸公司承建位于郴州市苏仙区五里牌镇的苏仙区五里牌镇联星村农村土地整治项目。君幸公司承建该项目后，又将该项目部分工程违法转包给张鹏等人。随后，张鹏与曹月辉达成口头协议，要求曹月辉为该项目运输石渣。工程于2017年3月10日开工，于2017年12月3日竣工，并于2018年1月19日验收合格。2018年2月10日，曹月辉与张鹏进行结算，确认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该项目需向曹月辉支付运费63,600元，尚欠30,000元未支付。张鹏在该结算单及结算后欠款明细上签名，君幸公司也盖章予以确认。尔后，曹月辉向君幸公司及张鹏催讨工程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张鹏喊来曹月辉为郴州市苏仙区五里牌镇联星村农村土地整治项目运输石渣。曹月辉如约完成了项目任务，该项目现已验收合格，且双方也已进行了结算。根据双方的结算依据，现曹月辉要求张鹏支付剩余30,000元运输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君幸公司在承建该项目后又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违法转包给张鹏等人，这种层层转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君幸公司应对张鹏所欠运输工程款3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君幸公司辩称结算清单所盖的公司章涉嫌伪造，其未与曹月辉就项目施工达成任何协议。该项目由君幸公司2017年2月27日中标，于2017年3月10日开工，2017年12月3日竣工，并于2018年1月19日验收合格。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君幸公司不可能不知晓项目工程概况，其任由曹月辉等人将工程完工，且并未予以制止曹月辉等人的施工，可见其默许曹月辉等人施工。君幸公司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曹月辉要求张鹏、君幸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4050元的诉请，该诉请已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调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利率3.85%的计息，即2018年2月10日至2020年8月10日的利息为2887.5元[30,000元×3.85%×2.5年=2887.5元]；截止2020年8月10日，张鹏、君幸公司需向曹月辉支付逾期利息2887.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曹月辉支付运输工程款30,000元及逾期利息2887.5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8月10日，后段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利率3.85%另计算至运费全部支付之日止），合计32,887.5元；被告湖南君幸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曹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1.25元，减半收取325.63元，由被告张鹏、湖南君幸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君幸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君幸公司提交了一份今收到君幸公司郴州分公司移交的项目部印章叁枚的收条，拟证明涉案项目部印章与其他两枚项目部印章于2019年8月14日交回公司，涉案结算明细发生在2019年12月份，明显是虚假结算、虚假诉讼。曹月辉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收条是君幸公司内部流转的凭据，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君幸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张鹏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君幸公司自认中标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交由其分公司孙某某负责，其收到工程款项后汇入了孙某某的账户,孙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鹏之兄张某某380余万元工程款项。再查明，曹月辉于2019年9月2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的购买方为君幸公司（纳税人识别号为914XXX）。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君幸公司应否对张鹏结欠曹月辉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君幸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收到张鹏答辩状后没有送达君幸公司，剥夺了君幸公司对张鹏答辩进行举证辩论的权利,程序违法。经查，张鹏在一审开庭时未到庭,但是在一审开庭前一天书写了一份民事答辩状并交与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已将该答辩状当庭送达双方当事人，并记录在卷。故君幸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君幸公司主张张鹏并非君幸公司工作人员，亦未获得君幸公司授权，张鹏出具的结算单虽然加盖了君幸公司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与君幸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张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君幸公司不承担支付曹月辉运费的责任。本院认为，君幸公司对其中标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建设项目已交给其分公司孙某某负责，其收到涉案工程款项后汇入了孙某某的账户的事实无异议，君幸公司虽然没有提供其与张鹏之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的证据，但是张鹏作为实际负责涉案建设项目施工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且孙某某已支付张鹏的哥哥张某某工程款项380余万元。同时，张鹏与曹月辉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结算单以及2019年12月张鹏出具的欠款明细不仅有张鹏的签名还加盖了君幸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曹月辉于2019年9月2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的购买方亦是君幸公司，曹月辉有理由相信张鹏可以代表君幸公司，故张鹏以君幸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君幸公司承担。虽然结算单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君幸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是君幸公司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系虚假印章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不只一枚的可能性。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建设项目使用过备案的项目部印章。故君幸公司以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与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为由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判决张鹏支付本案运费虽有不当，但张鹏未提起上诉，视为张鹏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故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君幸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支付本案货款数额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19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君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