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富生，男，汉族，1967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浩，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好然，男，蒙古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晋，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鹏辉，女，汉族，1968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晋，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元正，男，汉族，1977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孔富生因与被上诉人王好然、宋鹏辉、齐元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富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孔富生不承担还款责任（不服部分为354765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孔富生为案涉实际借款人错误，孔富生应当为本案的借款担保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及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清晰记载了借款人为齐元正，孔富生为担保人，虽然宋鹏辉直接转款给孔富生，但不足以证明孔富生就是实际借款人。实际情况是宋鹏辉借款给齐元正，齐元正又借款给孔富生，是三个主体之间的两个民间借贷关系，齐元正从中赚取利息差，进而让宋鹏辉直接转款给孔富生。孔富生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担保时效已过，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表王浩然具有主体资格错误。王浩然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案涉“借据”、“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收据”及“转账凭证”均不涉及王浩然本人，一审仅仅依据2014年10月27日转账给宋鹏辉的100万元，从而认定王浩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据不足。金钱货币为非特定物，王浩然转给宋鹏辉的100万与宋鹏辉出借给齐元正的100万并不具有必然联系。三、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清晰载明利息是60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利息是自2015年10月17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起，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好然与宋鹏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孔富生为实际借款人具有充足的证据。虽然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反映债务关系的借据和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书中，借款人为齐元正，保证人为孔富生，但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宋鹏辉是在2014年10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将480万元（500万元扣除20万元利息）转款给孔富生。在2015年10月14日，孔富生与宋鹏辉商定将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的房产作为偿还债务利息抵给宋鹏辉。在2015年10月16日孔富生又以天富置业和其侄子孔东林的名义向宋鹏辉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在2015年11月，孔富生又用天富置业的房产作价40万元抵给王好然。以上的这些案件事实，均能够证实孔富生是实际的借款人和资金使用人，也是上述债务的偿还义务人。一审的另一被告齐元正在2019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和上述事实一致，足以能够证实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孔富生的事实。一审两答辩人的诉请也未将孔富生视为担保人，而是作为实际借款人与齐元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案件事实将孔富生作为实际借款人与案件事实相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审查证据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的精神。相反，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齐元正从中赚取利息差和担保时效已过的理由，无任何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将王好然作为共同原告，认定主体资格正确。认定王好然与本案的借款存在关系的主要证据为：2014年10月27日转账给宋鹏辉100万元，在2015年11月，孔富生用天富置业的房产作价40万元抵给王好然的事实，和齐元正出具的证明。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2条，一审法院将王好然作为共同原告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王好然、宋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富生、齐元正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60万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月息2%支付至2019年12月20日止）；2.诉讼费由孔富生、齐元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元正与孔富生系朋友关系，在一个小区（和苑新寓）居住。王好然与齐元正系朋友关系，与宋鹏辉的丈夫系朋友关系，与宋鹏辉熟悉。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因开发天富·鑫苑缺少资金，孔富生个人通过齐元正向宋鹏辉借款。因孔富生在此一起与宋鹏辉、王好然不认识不熟悉，经过协商，2014年10月26日，由齐元正作为借款人，孔富生作为担保人向宋鹏辉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宋鹏辉现金人民币（小写)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佰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14年11月26日。到期归还，月息，若超期按每日总借款额千分之七违约金累计计算。借款人:齐元正，电话:185××******，身份证号:。担保人:孔富生，电话:185××******。身份证号:。同日，孔富生向宋鹏辉出具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对齐元正向宋鹏辉50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2014年10月26日)，齐元正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宋鹏辉现金人民币（小写）5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元。签约地点:南阳市明山路特别特酒店。2014年10月27日，王好然向宋鹏辉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为:62×××61）转款100万元。2014年10月27日，宋鹏辉通过其本人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61）在扣除借款一个月利息20万元（按四分利息计算）后，向孔富生实际转款480万元。2015年1月21日，孔富生向宋鹏辉归还借款300万元。2015年10月14日，孔富生与宋鹏辉经协商约定，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以其位于天富·鑫苑1号楼2单元32层01号房屋抵偿孔富生所欠2015年1月22日(孔富生归还300万元时)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分计算)。据此，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宋鹏辉作为乙方签订了天富·鑫苑房屋认购协议，该房屋位于南阳市××山大道与××路交汇处向北××路西天××·××楼××单元××房，面积为140.63平方米，约定每平方米4500元，总金额632835元。双方约定，签订本协议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全部购房款，共计陆拾叁万二仟捌佰肆拾伍元整（￥632835元)。2015年10月16日，孔富生让其侄子孔林东以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宋鹏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宋鹏辉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借款人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孔林东。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孔林东（孔富生侄子）在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2015年11月，王好然、齐元正、孔富生三人协商，用天富·鑫苑1号楼2单元3204室（面积80.92平方米）作价40万元抵给王好然。王好然又以40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卖给了案外人王广印，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根据王好然的要求将该房屋登记在案外人王广印名下。2019年4月26日，齐元正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人:齐元正，身份证号码:，住址:南阳市宛城区××村××号，电话6087****。我证明2014年10月26日，以我本人名义向宋鹏辉，借款500万元（其中王好然100万元）由孔富生做担保，实际借款人是孔富生，口头约定利息月息4分。款由宋鹏辉账号转到孔富生个人银行卡。孔富生偿还本金300万元，另外500万元产生的利息60万元用孔富生公司天富鑫苑房产一套抵还。余欠本金200万元，孔富生于年月日向宋鹏辉打100万元借条，另欠王好然的100万元未打借条，用孔富生公司位于天富鑫苑房产一套抵40万元本金。剩余欠王好然本金6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证明人:齐元正，日期2019年4月26日。2019年6月14日，王好然以孔富生、齐元正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3民初4849号民事裁定，以王好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王好然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王好然、宋鹏辉明确诉讼请求为:齐元正、孔富生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查明，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为二人股东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800万元，股东为河南恒置租赁服务有限公司（60%）及孔富生（40%)，孔富生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好然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结合本案，因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因开发天富.鑫苑缺少资金，其法定代表人孔富生个人通过齐元正向宋鹏辉借款。因孔富生在此一起与宋鹏辉、王好然不认识不熟悉，经过协商，2014年10月26日，由齐元正作为借款人，孔富生作为担保人向宋鹏辉出具借据。在次日打款时，王好然将自己的100万元打给了宋鹏辉，宋鹏辉在扣除20万利息后的480万元打给了孔富生，其中含有王好然的100万元。孔富生陈述称其并不知道含有王好然的100万元。但在2015年11月，王好然向其追要借款100万元时，孔富生已经知道，并将其公司开发的天富·鑫苑1号楼2单元3204室（面积80.92平方米）作价40万元抵给王好然。虽然2019年6月14日王好然以孔富生、齐元正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豫1303民初4849号民事裁定，以原告王好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原告王好然的起诉，但上述事实证明王好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王好然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二、本案的借款人是谁，齐元正、孔富生二人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据上显示借款人齐元正、孔富生是担保人，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齐元正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孔富生是实际的借款人，因此，孔富生应承担清偿责任。齐元正虽然是名义上的借款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借据上签字的含义及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而且宋鹏辉陈述，其在出借资金时，知道实际借款的人是孔富生，而非齐元正，只是基于对齐元正的信任而要求由其出具借条。所以，齐元正应与孔富生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作为债务人的齐元正、孔富生在使用借款到期后，应当及时偿还。其拖延不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孔富生抗辩认为其是担保行为，且超过保证期间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宋鹏辉、王好然作为共同债权人、共同原告向孔富生、齐元正主张权利，因此，孔富生向宋鹏辉还款300万元、孔富生以其公司名义单独向宋鹏辉打100万元的借条及向宋鹏辉、王好然以房抵账的行为，均应认定为向其二人履行债务。本案中，宋鹏辉在向孔富生支付借款时，预先按照月息4分扣除了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11月26日约定的使用借款期间的利息20万元，因此，宋鹏辉实际向孔富生支付借款本金数额为480万元。至2015年1月21日，孔富生向宋鹏辉归还借款300万元，本金减至180万元。三、关于本息的计算问题，也应打通计算。(1）2014年10月27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双方约定的使用借款期间）的利息，因用事先扣除20万元利息方法，实际支付本金480万元，其行为违法，应认定未支付利息，且约定利率为月息4分，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率，因此，应按月息2分计算（以48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96000元。（2）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1月21日(孔富生归还300万元时）期间的利息（以48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利息为176000元。（3）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利息为315600元。上述利息共计587600元（96000元+176000元+315600元)。2015年10月14日，孔富生以房抵账632835元，从此时本金剩1754765元【180万元-（632835元-587600元)】。2015年10月16日，孔富生让其侄子孔林东以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宋鹏辉出具借条100万元。此时本金剩余754765元。2015年11月，孔富生以房抵账40万元，此时剩余本金354765元。因此，齐元正、孔富生应自2015年10月17日起偿还宋鹏辉、王好然本金354765元及利息。三、关于王好然、宋鹏辉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职业借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以营利为目的，在一定时期内多次从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或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的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本案中，王好然与齐元正系朋友关系，与宋鹏辉的丈夫熟悉，与宋鹏辉系朋友关系。齐元正与孔富生系朋友关系，在一个小区居住。宋鹏辉向孔富生是基于朋友关系进行的借款，借款对象是特定的。宋鹏辉不具有一定时期内多次从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或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的行为，虽然宋鹏鹏辉与齐元正、孔富生约定利息4分，逾期利息千分之七，但约定利息过高并不能成为认定职业放贷人的依据。因此，孔富生抗辩认为王好然、宋鹏辉系职业放贷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齐元正、孔富生向原告宋鹏辉、王好然支付借款本金354765元及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10月17日起，以35476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宋鹏辉、王好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齐元正、孔富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孔富生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2.王好然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3.一审判决结果是否超过诉讼请求？一、关于孔富生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据显示借款人为齐元正、孔富生为担保人，但涉案借款系由宋鹏辉直接支付到孔富生账户，借贷关系发生后孔富生也进行了偿还，并且2015年10月16日又以南阳天富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宋鹏辉重新出具借条，而孔富生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一审认定孔富生为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事实清楚。根据本案相关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不难看出，涉案借款由齐元正作为借款人的主要原因是齐元正为介绍人，真正具有借款意思和使用借款的是孔富生，并且偿还借款及结算换条系孔富生或其授意对准宋鹏辉及王好然所进行，故一审根据孔富生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应予以维持。二、关于王好然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据、收据显示出借人为宋鹏辉，但原始480万元借款中有王好然的100万元，宋鹏辉对此也予以认可，并与王好然一起作为原告共同主张本案债权，故王好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宋鹏辉、王好然的起诉状，其诉讼请求表述为“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6万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月息2%支付至2019年12月20日止）”，根据该表述不难计算出其实际主张的利息应为：（60万元×2%×50个月又4天）即约为60万元，其在诉状中表述的利息6万元明显属于笔误，故一审判决未超过宋鹏辉、王好然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孔富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0元，由孔富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焦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