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广晟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108号玉桥新都6、7栋裙楼1层。法定代表人：张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孟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聚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江南春城二期13栋1单元2203号。法定代表人：张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贝，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青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108号玉桥新都6、7栋裙楼2层3室。法定代表人：张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隆安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深南大道NEO大厦B栋34层34F。法定代表人：江冬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美，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鑫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281号。法定代表人：张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汉，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广和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江南春城二期13栋1单元2204号。法定代表人：张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汉，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正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三支沟以东A2栋1单元1层号（6）。法定代表人：胡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武汉市洪山区天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武汉广晟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武汉聚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腾公司）、湖北青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隆安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安德公司）、原审被告武汉鑫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铄公司）、原审被告武汉广和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正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隆安德公司对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的全部诉请，并由隆安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正亿公司与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邢某香及其实际控制的各关联公司提供多处资产无偿为正亿公司偿还债务，足以证明邢某香与正亿公司存在重大关联。武汉信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武汉信用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上四家企业统称“武汉信用”）和邢某香、邢某平及其关联各方，为解决债务问题，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了《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邢某香、刑怀平、正亿公司与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等同为协议主体中的“乙方”，且乙方中的所有公司均为邢某香的关联方；甲方武汉信用对乙方享有债权本金1.879亿元，该债权包括代正亿公司偿还的银行借款1800余万元，邢某香、邢某平、广晟公司、聚腾公司、广和公司、鑫铄公司、青联公司提供15处不动产作为对价偿还给武汉信用。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正亿公司与邢某香以及邢某香控制的各关联公司之间均存在重大关联。2.正亿公司在股东、高管任职、员工等方面均与邢某香当时实际控制的各关联公司存在交叉及重合，关联关系明显。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核查显示（可以参照关联关系附图），鑫铄公司财务负责人和广晟公司、昀康公司为同一人江涛，而江涛曾代正亿公司办理工商手续。综上，从人员方面看，邢某香实际控制的各关联公司的员工同时也为正亿公司办理工商手续；从资产方面看，邢某香以其实际控制的各关联公司的资产无偿为正亿公司抵偿债务；从《协议书》的表述上看，明确了正亿公司为邢某香的关联公司。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正亿公司与当时邢某香控制的多家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形，关联关系明确，应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遗漏了聚腾公司已经向正亿公司支付11372405.28元款项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正亿公司银行流水，显示正亿公司在涉案借款合同项下2800万元贷款最终全部流向鑫铄公司，且该贷款主要由聚腾公司和昀康公司实际偿还。前述两家公司同时于每期利息或本金还款日到期前几天，将本期所需偿还款项支付到正亿公司还款账户。其中，聚腾公司偿还贷款11379665.25元，昀康公司偿还贷款12667529.75元。若认定各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则上述事实明显不具有合理性，据此，本案隆安德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等相关证据，是正亿公司和鑫铄公司、广和公司等为取得银行资金而形成的，不具备真实的买卖交易的意思表示和目的。其次，根据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聚腾公司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冶金大道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2×××1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聚腾公司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书》签订后，即2011年5月19日至2012年5月18日期间，聚腾公司向正亿公司转账共计17笔，合计金额为11379665.25元，且前述款项全部用于偿还本案对应的正亿公司建行借款。对此，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定聚腾公司等主体应当向正亿公司退还货款，鉴于聚腾公司和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的关联关系，以及聚腾公司代正亿公司偿还涉案银行借款的情节，应当对聚腾公司等主体已经向正亿公司支付的款项予以扣减，重新核算债权金额，但是一审法院却未对聚腾公司已经向正亿公司支付11379665.25元款项的事实进行认定或评价，系遗漏了重大事实，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三、案涉交易具有诸多不合理之处，各方不具有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的《买卖合同书》向银行贷款时已提交，具有真实性，从而认定成立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认为，隆安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所述交易存在巨大不合理性，不符合交易习惯，严重违背常理，各方之间不具有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如下：1.本案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合常理。货物交付约定为自提，但无提货通知书。根据隆安德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显示“交货地点、方式：自提”，除此之外未约定在何处自提，也未约定具体的提货时间。结合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在自提且操作条件约定不明的情形下，买方对卖方应当负有通知义务，卖方根据买方通知的提货时间及地点履行交货义务。但广和公司、广晟公司、鑫铄公司与正亿公司之间除了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书》以外，正亿公司从未发出过提货通知书，可见其不具备真实的购货意愿。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合常理。根据隆安德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书》显示，合同通篇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在自提的情形下，未约定定金，也未约定分阶段付款的条件，更未约定收到货物后验收合格前的质保金条款，甚至连卖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及收款账号都无约定。除此之外，《买卖合同书》对所涉货物买卖履行的具体操作流程、货物验收标准及条件、风险转移、各方权利义务均未进行明确约定，且未提交具有详细约定的总协议或者框架协议，三份《买卖合同书》约定的内容极其不符合常理。正亿公司作为甲方，竟然对自身权利如此不在意，在明显不具备合理性且对自身重大不利的前提下仍签署合同。2.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履行情况不符合交易习惯。买卖合同签订后，在未发提货通知书也未开具发票的情形下，正亿公司先行转账支付全款。根据上述分析可知，三份《买卖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对正亿公司明显不利，但正亿公司不仅对此予以接受，还在未向卖方发出提货通知书也未要求卖方开具发票的情形下，单方自行向广和公司、广晟公司、鑫铄公司支付大部分款项。正亿公司银行转账金额及备注款项性质，与合同约定的货款性质及金额均不相符。根据广和公司、广晟公司、鑫铄公司与正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显示，三家公司分别向正亿公司供货金额为1208660元、8107500元及8624183.5元，但依据隆安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正亿公司向广和公司支付1200万元、向广晟公司支付800万元、向鑫铄公司支付800万元，备注的款项性质为往来款及备用金，并非货款，与合同约定相悖。正亿公司转账后，至今从未向卖方发出提货或要求退款的通知函件。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正亿公司在未予卖方就提货方式及时间发出通知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就支付大部分货款，一定是基于采购货物的急切性与迫切性。但实际情况是，正亿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6日及2011年5月6日主动向广和公司、广晟公司、鑫铄公司支付大部分款项后，在至今长迖数年的时间里从未向卖方发出过提货通知书，也未发出过退款催告函件，而是直接签订退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此操作不符合商事交易习惯。正亿公司在鑫铄公司签订退款协议后且从未收到货物的情形下，仍继续向鑫铄公司分数次支付货款3100万元。2011年4月26日，正亿公司向鑫铄公司支付涉案款项800万元，后在鑫铄公司未供货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正亿公司仍分别于2012年6月、2012年11月、2013年6月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向鑫铄公司支付三笔共计3100万元货款，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对此，正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称系趁着钢材价位低进行抄底炒货，但根据法院调取的银行贷款所附买卖合同显示，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正亿公司与鑫铄公司签订的各份买卖合同约定的钢材价格均一致。正亿公司不可能在2012、2013年钢材价格下跌同时，仍用2011年时未下跌的钢材价格“抄底炒货”，正亿公司辩称的理由无法成立，进一步印证了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可见，正亿公司与鑫铄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实际系邢某香假借实际控制企业之间的虚假交易获取银行贷款。3.涉案往来款的银行流水与隆安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广和公司、广晟公司、鑫铄公司银行流水无金额相匹配的货物采购记录，在无货物的情形下只有资金往来。根据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核查，该三家公司因销售货物收取的货款与采购货物支付的货款金额相差巨大，付款及收款比例极其失衡。如：鑫铄公司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作为采购方对外支付货款共计19笔，而作为销售方对外收取货款共计178笔；广和公司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作为采购方对外支付货款共计24笔，而作为销售方对外收取货款共计178笔；广晟公司在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作为采购方对外支付货款共计4笔金额为37608437元，作为销售方对外收取货款共计130笔金额为34659150.81元，购销金额竟然相差高达92倍。并且前述企业相互之间均存在资金往来，不符合大宗贸易中资金自下游向上游单向流动的特点，可见，广和公司、广晟公司、鑫铄公司及正亿公司之间，实际在无真实货物的情形下，各方之间只有资金往来，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正亿公司的银行流水无货款往来记录，并非开展钢贸业务的企业。正亿公司作为钢贸类企业，应当以采购、销售钢材作为主营业务，也是其向银行贷款的主要理由。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正亿公司银行账号流水显示，正亿公司除了向案涉三公司购买钢材以外，与其他主体产生的流水均为“往来款”、“资金划拨”，无任何关于“货款”的流水记录，也从来没有任何与其他主体产生贸易往来记录，说明其并不具有购买钢材的需求，更进一步证明正亿公司与各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以上种种不合理的迹象表明，正亿公司根本就不存在购买钢材的需求及意愿，各方之间更不可能存在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从表面形式来看，各方的确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来看，签订买卖合同时各方与正亿公司均属于丧失了独立人格的关联公司，一审法院查明案涉买卖合同在贷款时已向银行提交，反而进一步说明了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实际系正亿公司为了获取银行贷款资金的使用。故，各方之间没有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更无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四、一审法院认定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保证作为担保的一种形式，其存在的基础系具备合法有效存续的主债权，在主债权灭失或不存在的情形下，保证担保也将随之消失。由于广和公司、广晟公司、鑫铄公司与正亿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诉争主债权也不真实存在，连带责任保证无被担保依据，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2014年涉案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重大变更前，正亿公司与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及原审被告均存在关联关系，原公司实际控制人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的行为，利用关联公司间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获取银行借款,而后通过关联企业资金偿还了前述银行借款。根据本案调取的证据显示，本案交易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且正亿公司均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本案应属于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关联企业资金调配使用，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隆安徳公司作为未支付对价的债权受让人，无权向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主张债权。隆安德公司辩称，对于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主张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均已查明并给予了解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铄公司、广和公司陈述，认可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的上诉意见。正亿公司陈述，同意隆安德公司的辩称意见。隆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和公司向隆安德公司偿还债务本金1300万元并支付债务利息（债务利息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月10日起支付至被告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3月10日止的债务利息为650万元）；2.鑫铄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对前述第一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鑫铄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广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正亿公司与广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正亿公司向广和公司购买一批钢材（热轧），数量2480吨，总金额合计120866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该价格随行就市，买方以现款或承兑汇票结算，承兑汇票按钢厂同期贴现息计收，最终根据实际金额进行二次结算；卖方违约责任：由于自身原因不按本合同规定条款履行按合同总金额的5%承担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正亿公司于2011年5月6日向广晟公司支付了货款1200万元（分三笔分别为380万元、470万、350万元）。广和公司未向正亿公司交付钢材。2011年7月15日，正亿公司（甲方）与广和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于2012年1月20日前一次性退还甲方钢材货款1200万元，并同时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1年5月6日开始起算）。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广和公司未依约退还正亿公司的货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3年5月10日，正亿公司（甲方、债权人）、隆安德公司（乙方、受让人）和广和公司（丙方、债务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丙方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截止2013年5月10日丙方差欠甲方货款本金12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00万元，共计1300万元；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债权，乙方同意按本协议条款和条件从甲方受让债权；各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是无偿的，甲方不会就此向乙方收取任何对价。乙方受让债权后，应帮助甲方融资700万元；丙方同意在债权转让完成后向乙方偿还债务，该债务包括债务本金1300万元和利息（利息按月息3%计算）；丙方向乙方偿债的方式和期限如下：还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按月付息；各方同意，如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处罚、诉讼仲裁、费用、义务和/或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签约地点为武汉市汉阳区琴台钢材市场等条款。同日，鑫铄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各自向隆安德公司出具了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并加盖公章，自愿为广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上述欠款本金及其利息、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差旅费用等）及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担保期间为上述还款期限届满后五年。2011年5月6日，正亿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钢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钢城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鉴于经营周转需要，正亿公司向建行钢城支行申请借款，借款金额2000万元，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5月5日；用款计划：订货1200万元；订货800万元。在贷款资料中，正亿公司向建行钢城支行提供了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书》及另一案以广晟公司为主债务人的《买卖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建行钢城支行于2011年5月6日向正亿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相关合同为：2011年4月25日，正亿公司与广和公司签订，总金额12086600元及2011年4月25日广晟公司与正亿公司签订，总金额合计8107500元）。2010年至2011年期间，鑫铄公司向徐某军、李某美、杨某、吕某蓉、徐某芳、邢某平、邢某东、邢某香发放工资。邢某香曾任鑫铄公司股东、监事，曾任广和公司股东；邢某平曾任鑫铄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曾任广和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曾任青联公司监事；邢某香曾任鑫铄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曾任广和公司股东、监事，曾任青联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喻某曾任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青联公司、聚腾公司监事，刘某云曾任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青联公司、聚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李某美曾任广晟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徐某军曾任聚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军以鑫铄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鑫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于2017年7月5日作为隆安德公司的指定代理人，代理隆安德公司申请换发商事主体营业执照。李玉梅曾经以广和公司员工身份，代理广和公司、鑫铄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邢某香参与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隆安德公司、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正亿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以及正亿公司与鑫铄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的效力。关于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中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中大量管理人员交叉任职，人员混同，并多次作为公司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定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正亿公司、隆安德公司与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辩称正亿公司与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系关联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正亿公司与广和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书》、付款凭证均系真实存在，前者在2011年正亿公司向银行贷款时就已存在，并向银行提交，时间在2014年7月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发生重大股权变更之前数年，不存在事后倒签合同的可能性，鑫铄公司、广和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正亿公司与广和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书》，并向广和公司支付了货款，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指出的《买卖合同书》约定、履行过程中存在不合理处有一定道理，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也提供了大量证据，但均无法直接证明《买卖合同书》系虚假买卖合同，故对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辩称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系虚假诉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正亿公司与广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有效。正亿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广和公司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应当承担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隆安德公司与正亿公司、广和公司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正亿公司将其对广和公司的债权（含本金和利息）转让给隆安德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对隆安德公司要求广晟公司退还货款1200万元（即诉讼请求第一项偿还债务本金1300万元中的1200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亿公司和广和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广和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前一次性退还甲方（正亿公司）钢材货款1200万元，并同时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1年5月6日开始起向正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约定过高。正亿公司与广晟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将截至2013年5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调整为100万元（利率标准约为4.1%/年），予以支持。故隆安德公司要求广和公司支付截至2013年5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即诉讼请求第一项偿还债务本金1300万元中的100万元部分），予以支持。后续资金占用利息，隆安德公司要求按照1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协议约定的月利率为3%，隆安德公司自行调整为2%），从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利息，隆安德公司将1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作为计算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本案的具本情况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30%，对隆安德公司诉称从2014年1月10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鑫铄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各自向隆安德公司出具了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并加盖公章，自愿为广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对隆安德公司要求鑫铄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和公司支付隆安德公司欠款1200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广和公司支付隆安德公司截至2013年5月1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00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后续资金占用利息以欠款本金1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30%，从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上浮30%，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上述欠款本金（即本判决第一项）付清之日止；三、鑫铄公司、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对广和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隆安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00元（隆安德公司已预交），由隆安德公司负担22159元，由广晟公司、鑫铄公司、广和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连带负担116641元；保全费5000元（隆安德公司已预交），由广晟公司、鑫铄公司、广和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虽主张正亿公司与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广和公司、鑫铄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主张的聚腾公司已付款应予扣减的问题。因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主张的该付款形成时间早于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故在广晟公司已通过该转让协议对所欠款项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及货款支付均为真实，虽在整个交易中确实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但仅凭交易中存在的不合理的情形不足以推翻真实的买卖合同及货款支付。因此，在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为虚假交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晟公司、聚腾公司、青联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41元，由武汉广晟钢材商贸有限公司、武汉聚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湖北青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齐立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