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6号三幢伦洋大厦第9层905房间。负责人：张超，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康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下称港融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出版集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融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港融律所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出版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关于印发中小企业划型标准规定的通知》（工信部联企业【2011】300号）第三条、第四条，《国家统计局关于执行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第1号修改单的通知》国统字【2019】66号中附件2《国民经济行业分类》国家标准（GB/T4754-2017），可以确定律师及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属于工信部联企业【2011】300号中（十五）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律师事务所按照该文件的划分标准，符合小微企业标准，有权要求按照相关政策减免租金。港融律所主张的减免期间，在职从业人员10人以下，属于微型企业，有权要求按照相关政策减免租金。依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促进中小微企业持续健康发展的若干措施》（京政办发【2020】7号）第一条第2款、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进一步支持中小微企业应对疫情影响保持平稳发展若干措施》的通知（京政办发【2020】15号）第一条、《市国资委关于落实京政办发【2020】7号文减免中小微企业房租的通知》第3、8条之规定，港融律所有权要求出版集团按照相关政策减免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50%的租金。2.港融律所因疫情防控措施，房屋使用受到影响。疫情期间，根据《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进一步明确在商务楼宇内办公单位防疫要求的通告》（京城管发【2020】13号）第一条等规定，港融律所按照防疫要求积极配合，对港融律所经营造成重大影响，致使港融律所出现经营困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之规定，请求法院支持港融律所的诉讼请求。出版集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港融律所是非法人组织，并不属于企业，不具有盈利性质。工信部联企业【2011】300号文的发布主体和国家统计局并非同一部门，其中《国家统计局关于执行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第1号修改单的通知》国统字【2019】66号中附件2《国民经济行业分类》国家标准（GB/T4754-2017）是明确国民经济行业的分类，不是企业的分类。工信部联企业【2011】300号文没有说律师事务所属于哪一个行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享受租金减免必须符合经营困难的前提条件，一审时港融律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出现经济困难。京政办发【2020】7号和15号文件明确规定享受优惠租金政策必须符合经营困难，坚持营业，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的情况，港融律所一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这些条件。北京市司法局2020年曾出台5项措施，支持律师行业发展，力争律所享受中小微企业的优惠政策，但迄今北京市司法局并未争取下来，所以律所不属于中小微企业，也不享受中小微企业享受的优惠政策。港融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出版集团减免港融律所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50%的租金，共43435元；2.出版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港融律所（乙方、承租人）与出版集团（甲方、出租人）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承租甲方拥有的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6号三幢伦洋大厦第9层905房间为办公用房，租赁面积140平方米（建筑面积）。租期为2年零18天，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1年5月4日止。租金（不含电费、电话费、车位费等费用）每日每建筑平方米6.8元/平方米。年租金347480.00元，每月租金28956.67元。该房屋租金在本合同期限内不变。乙方每3个月支付一次房屋租金86870元，支付时间为每季度末提前20日支付下周期的租金。合同签订后，出版集团依约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港融律所办公使用，港融律所已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冠肺炎疫情于2020年1月底开始在全国范围内爆发。港融律所称2020年2月其员工应疫情防控措施要求没有到涉案房屋办公，3月、4月则限制50%人流，由员工轮流前往涉案房屋办公。港融律所与出版集团就减免租金事项进行过协商。审理中，出版集团称已将涉案房屋所在伦洋大厦内包括港融律所在内的多名承租人的减租申请报送至上级主管单位国有文化企业监督管理中心（下称管理中心），管理中心认为港融律所没有营业执照，不属于减免政策要求的小微企业，因此不同意减免港融律所的租金。对此，出版集团提交统计表格予以证明。港融律所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称出版集团告知其没有营业执照所以没有通过减免申请，后期又组织过第二次提交，但还是没有通过。审理中，为证明疫情导致涉案房屋无法正常使用，影响律所经营，应当减免租金，港融律所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疫情期间居委会、派出所等单位要求报送的人员统计表及附件、电子邮箱截图、微信截图。出版集团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明不了港融律所因疫情受到了严重影响并产生了损失；证据2、北京市疫情相关政策文件（北京市国资委京文资函〔2020〕8号、工信部联企业〔2011〕300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京政办发〔2020〕7号、京政办发〔2020〕15号）。出版集团质证意见为：政策规定本身不属于证据的范畴。北京市国资委〔2020〕8号明确写到只有中小微企业才能享受减免政策，本案港融律所明显不属于企业，更不属于小微企业，不属于减免的对象和范围。工业和信息化部〔2011〕300号是关于这个中小企业划型标准的规定。港融律所是一个律所，不属于企业，自然也不适用文件里面中小企业划型的标准。京政办发〔2020〕7号的适用前提也必须是小微企业，这里面还提到必须达到“按照政府要求坚持营业或者依照防疫规定关闭停业，且不裁员少裁员”的标准，才享受减免政策。港融律所作为律所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他是小微企业，并且达到了减免的标准。审理中，法院致电北京市国资委咨询京文资函〔2020〕8号的适用标准，北京市国资委工作人员答复称京文资函〔2020〕8号文中符合减免租金条件的“中小微企业”须以工商登记中取得了营业执照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港融律所与出版集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冠肺炎疫情于2020年1月底开始在全国范围内爆发。港融律所主张减免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50%租金的理由有二：一是坚持认为其符合北京市相关租金减免政策的标准，二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其亦符合租金减免条件。关于理由一，出版集团已积极与港融律所协商过租金减免事项，但因港融律所没有营业执照、不是小微企业之故未获减免，现港融律所主张以北京市有关房租减免政策减免租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理由二，《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认为，本次新冠疫情及防控措施对每个经济主体的生产经营都造成了影响，但个案中是否达到减免租金的程度，须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并结合租赁房屋的用途、承租人经营的行业、疫情期间营业情况等因素综合审查。本案中，港融律所承租涉案房屋用于律所办公，2020年2月至4月期间，律所所在法律服务行业并非疫情防控措施严令禁止营业的行业。港融律所亦自认2020年2月未到涉案房屋办公，但3月、4月其员工轮流前往涉案房屋办公。关于疫情期间是否出现经营困难，港融律所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故在现有证据下，法院无法认定港融律所因疫情出现经营困难并达到减免租金的程度。综上，一审法院对港融律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港融律所为证明疫情期间律所经营收入减少但没有裁员，符合中小微企业租金减免条件，向本院提交社保记录、发票开具记录、账户流水记录等证据。出版集团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数次审理港融律所均未就其主张的经营困难提供相应的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其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其真实的业务情况，不能证明其经营困难和没有裁员。本院认为，本案中，港融律所与出版集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港融律所已经交纳了涉案房屋2020年2月至同年4月的租金，其提起本案诉请，主张其符合相关减免条件，应当有权获得租金减免。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可见，此前双方已就租金减免问题进行了积极协商，出版集团亦已启动了对港融律所租金减免申请是否符合减免条件的审核决策程序，并就港融律所未获减免的理由进行了说明，港融律所欲通过本案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对其是否符合政策规定的减免资格进行认定，本院实难支持。从民事诉讼角度而言，正如一审法院所述，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对各经济实体的影响各异，应当结合个案情况，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合理平衡各方利益。根据律师服务行业的行业特性，以及港融律所对案涉期间房屋使用情况的陈述，以及港融律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疫情措施对律师服务行业开展业务进行限制，另结合港融律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经营困难达到减免租金的程度，现有证据亦未显示出版集团就涉案房屋获得相关补贴，故一审法院对港融律所本案诉请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港融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王 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