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铎，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丽，山东永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伟，山东永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新安，男，195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瑛，女，195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娇宇，女，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智铎因与被上诉人宋新安、张瑛、宋娇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智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宋新安、张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宋新安、张瑛、宋娇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一、认定涉案472133元为张智铎占有的不当得利，并判决支付利息，事实认定错误。1.首先，基于张智铎与宋新安、张瑛、宋娇宇两个家庭之间亲密的亲属关系，财务上存在共同存入和支出的混同关系。2016年2月15日张智铎与宋娇宇结婚，宋新安、张瑛、宋娇宇及宋娇宇的女儿孙艺阁一同从淄博来济南生活，户口陆续于2016年4月、6月迁入济南。虽然两个家庭不共同居住，但基于当时宋新安、张瑛、宋娇宇刚到济南落脚的实际情况，两个家庭，包括宋新安、张瑛两人居住房屋的租赁、租金、网线费的交纳、生活用品的采购等均是由张智铎来操持负责。基于此，为生活方便，听从宋新安的要求和安排，便以张智铎的名义开设了尾号为8199、6186的两个建行卡，供两个家庭支出使用。张智铎将与宋娇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尾号为8199、6186的两个建行卡使用交易明细流水全部打印出来提交法庭，两份交易明细记录了两个家庭的全部消费支出情况，不难看出，两张银行卡中既有宋新安的多笔存款，也有宋新安的多笔取款，而且所有存入两张银行卡中的款项全部用于支付购买的三套房产、两辆车款、宋娇宇房屋的装修材料款、家具款以及网费、生活用品等的购买，去向明确，没有结余。足以表明，在张智铎与宋娇宇婚姻存续期间，以张智铎名义开设的两张银行卡并非张智铎占有和控制，是两个家庭共同使用的银行卡，在两个家庭财务混同的情况下，以张智铎是开卡人认定张智铎占有银行卡中的款项，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对张智铎明显不公。2.张智铎既没有受益，宋新安也没有损失，不存在不当得利472133元。（1）虽然宋新安于2016年5月18日、5月19日、8月5日、8月13日转入银行卡2685000元，扣除两套购房款2214867元，尚余472133元，但宋新安于2016年4月6日、4月11日两次已从张智铎尾号8199银行卡中取走款项410651元，显然宋新安不存在损失，张智铎银行卡中余额没有增加，不存在受益。（2）从房屋付款时间来看，涉案凤凰国际1号楼2-2503房屋虽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7月3日，但首付款341680元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4月29日之前，此时宋新安并没有转款，而且还从银行卡中支取了款项410651元。2016年5月18日转款100万元时，明确归还前期其支取的款项，且在双方亲属关系存续期间四年的时间内从未提起过有剩余款项一事，其行为表明，不存在返还购房剩余资金的事实。退一步讲，基于双方特殊的亲属关系，即使购房后有剩余资金而允许张智铎夫妻使用多年不提异议，也属于赠与，无权要求返还。（3）张智铎两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截至张智铎与宋娇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卡内的资金去向明确，全部用于房屋的购买、宋娇宇房屋的装修、家具的购买、车辆的购置及生活支出，张智铎没有转移一分钱，不存在受益，更不存在占有不当得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472133元为张智铎占有的不当得利，并判决返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宋新安、张瑛主张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573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事实认定错误，违背法律规定。1.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本案系不当得利之诉，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的期间的起算点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本案中，截至2016年6月26日，两套房产的价款全部付清，此时，宋新安已明知两套房产的总价款，如认为有剩余房款需要返还，该日即为权利主张起算日，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6月26日起算。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起诉，显然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5733号案是对济南市高新区凤凰国际小区B-1地铁B-2项目1号楼2-2503号房屋及附属物、车位的确权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宋新安、张瑛并未就472133元的不当得利进行主张，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延长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以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573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违背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具备不当得利的事实和法律构成要件，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122条、195条及《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关于不当得利及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判决本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宋新安、张瑛辩称，一、宋新安、张瑛为购买济南的房产将2685000元汇入张智铎账号，购房实际支出2214867元，剩余472133元，以上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2019)鲁01民终5733号判决书予以认定，是不可争辩的事实。张智铎上诉状中所称宋新安、张瑛与张智铎财务混同没有事实依据，宋新安、张瑛与张智铎从未共同生活和居住。宋新安、张瑛二人已退休都有足够的退休金，无需张智铎在生活上替宋新安、张瑛支付任何费用；反而张智铎没有工作没有任何生活来源，生活上全部依靠宋娇宇的个人婚前财产，宋娇宇在与张智铎婚姻存续期间，自愿让张智铎花她的婚前财产，那是宋娇宇个人的问题，宋新安、张瑛作为张智铎的岳父母，没有任何理由花钱养活张智铎，张智铎返还购房剩余钱款于情于理于法都是正当的。二、宋新安、张瑛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宋新安、张瑛汇入张智铎账号的2685000元的性质是在(2019)鲁01民终5733号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只有基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宋新安、张瑛才能主张本案的诉讼。该判决是2019年8月作出的，张智铎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20年7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判，维护宋新安、张瑛的合法权益。宋娇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智铎的上诉，维持原判。宋新安、张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智铎、宋娇宇返还宋新安、张瑛472133元，以及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张智铎、宋娇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宋新安、张瑛起诉张智铎、宋娇宇与东安置业公司，要求：1.判令济南市高新区凤凰国际小区B-1地块B-2项目1号楼2-2503号房屋及附属物、车位实际买受人为宋新安、张瑛，张智铎、宋娇宇与东安置业公司协助办理房产登记；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智铎、宋娇宇与东安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鲁0191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宋新安、张瑛系夫妻关系，宋娇宇系其二人之女。张智铎与宋娇宇于2016年2月15日登记结婚。2016年，宋新安、张瑛委托张智铎在济南购买房屋。宋新安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2016年5月19日、2016年8月13日通过其尾号为76176的银行账户向张智铎尾号为8199、6816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600000元、5000元，共计1605000元。案外人李星代持的宋新安在山东齐赛创意动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出让款1080000元也由张智铎领取。判决：一、确认宋新安、张瑛为济南市高新区凤凰国际小区B-1地块B-2项目1号楼2-2503号房产及附属物、车位的实际买受人；二、驳回宋新安、张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智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鲁01民终5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7月3日，张智铎以自己的名义与济南东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济南市高新区凤凰国际小区B-1地块B-2项目1号楼2-2503号房屋及附属物、车位，房屋总价款1157411元。2016年8月26日，宋新安与东安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济南市高新区凤凰国际小区B2地块4号楼1单元1501号房屋及附属设施，房屋总价款855456。上述两套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购房款合计2012867元，均通过张智铎代为支付。张智铎共向东安置业公司转款22148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认定宋新安、张瑛委托张智铎购买房屋及向张智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鲁01民终5733号民事判决书，宋新安、张瑛依据此生效判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张智铎关于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宋新安、张瑛委托张智铎购买房屋并通过银行转账、张智铎代领股票转让款的方式向张智铎支付款项共计2685000元，而张智铎实际支出购房款共计2214867元，尚有余额472133元。因该笔剩余款项系宋新安、张瑛为委托张智铎购买房屋而支付，故张智铎于房屋购买完成后继续持有该余款472133元没有法律根据，张智铎占有该款项取得了不当利益，张智铎取得的利益与宋新安、张瑛的利益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宋新安、张瑛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张智铎予以返还。张智铎虽抗辩与宋新安、张瑛财务混同，但宋新安、张瑛委托张智铎购买房屋并向其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业经生效判决所认定，故对张智铎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宋娇宇虽辩称与张智铎平均分担涉案款项，但因上述款项发生于张智铎与宋娇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宋娇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对宋新安、张瑛要求张智铎、宋娇宇返还4721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取得的其他利益和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中，结合（2019）鲁01民终5733号判决书认定的款项发生等事实，宋新安、张瑛主张自2019年9月19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张智铎、宋娇宇应以472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宋新安、张瑛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智铎、宋娇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宋新安、张瑛472133元；二、张智铎、宋娇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宋新安、张瑛支付利息（以472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1元，由张智铎、宋娇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张智铎和宋娇宇是否应当向宋新安和张瑛返还472133元及相应利息；二是宋新安和张瑛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张智铎共收到宋新安转账及委托领取的股票款共计268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张智铎接受宋新安和张瑛的委托购置房屋及附属设施共支出购房款2214867元，尚余472133元。因双方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张智铎继续持有剩余款项无法律依据，又因该事项均发生在张智铎和宋娇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判令张智铎和宋娇宇共同向宋新安、张瑛返还472133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智铎主张宋新安于2016年5月18日向其转款时明确表示是归还前期支取的款项，本院认为2016年5月18日宋新安系基于委托购房向张智铎转款100万元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张智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采信。张智铎主张其尾号8199和6186的建行卡由张智铎、宋娇宇、宋新安、张瑛混同使用，但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宋新安、张瑛并不掌握尾号8199的建行卡，张智铎提交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因（2019）鲁01民终5733号生效判决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在该判决中认定了宋新安、张瑛委托张智铎购买房屋及向张智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自此宋新安、张瑛权利受到侵害及被侵害的范围得以确定，宋新安、张瑛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智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2元，由上诉人张智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