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住所地：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陈爱明，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兴，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男，1989年9月20日生，汉族，系该局职工，住弥勒市。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勇，男，1976年3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源，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省国营弥勒东风农场，住所地：弥勒市黄家庄。法定代表人：苗学伟。原审被告：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徐聪，系该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磊，男，1998年3月21日生，住弥勒市。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毕金芬，女，1976年8月12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现住弥勒市。原审第三人：李云林，男，1977年1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李云勇、原审被告云南省国营弥勒东风农场、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民委员会、毕金芬、原审第三人李云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1、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既不是被上诉人的用工单位，也不是雇主，上诉人自始至终就不认识被上诉人，与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务关系或用工关系。2、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喊来做工的，而是所谓第三人李云林喊来的，其工钱又是李云林的妻子毕金芳直接支付，其与李云林和毕金芬的关系是雇员与雇主或小工与老板的关系，即李云林和毕金芬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云林和毕金芳才是真正的雇主，被上诉人才是真正的雇员。假如被上诉人确实是在为雇主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责任应由雇主李云林、毕金芬和雇员李云勇共同承担，不应由上诉人和普龙社区居委会来承担。3、普龙社区居委与李云林、毕金芬存在口头承包合同。经普龙社区两委会议及党员代表决定，将弥泸高速公路项目遗留下来需要拆除的彩板瓦、空心砖墙等工作发包给毕金芬、李云林进行承包，当时还明确，此承包一切安全责任和人身伤害均由承包人自己承担，有杨克才等证人在现场可以作证。普龙居民委会会议决议的内容与结算单和发票联，可证明普龙社区与毕金芳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是从事钢门窗安装的个体工商户，其为了少交税，以其妻子的名义作为承包人，收取承包款，实际承包人是第三人。李云林、毕金芬在承包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责任与发包人普龙社区无关。二、普龙社区居委会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承包费是普龙社区自己的工作经费，不是上诉人支付的费用。1、本案第三人李云林和毕金华所承包的项目是泸弥高速项目遗留下来的经费，该费用属于弥泸高速公路项目指挥部专项经费，即是弥勒市人民政府的财政经费，并非上诉人和普龙社区自有资金。2、上诉人根据政府财经制度的要求，仅仅对普龙社区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并非资金的所有权人和支配权人。因此，不能想当然认为支付发票和凭证上有上诉人及相关人员签过字就认为与上诉人有关系，就应承担相应责任。3、从发票上收款人和付款人等相关内容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不是该发票上的任何一方。三、普龙社区发包给第三人彩板瓦拆除工作不需要有施工资质或劳务承负资质。对拆除私人简易设施或彩板瓦工作是否需要有相关资质，中国目前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强行性规定，根据法无禁止即为许可的原则，普龙社区根据弥勒市委政府的要求将拆除彩板瓦工作发包给第三人李云林进行拆除合理合法。四、本案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条例规定，房屋征收人是弥勒市人民政府，责任人或主体应是当地政府，而彩板瓦的所有权人就是被征收的业主，不是上诉人也不是普龙社区。上诉人既不是房屋征收主体，也不是彩板瓦的业主，更不是一级人民政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发包人太过于牵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云勇辩称：一、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与普龙社区系上下级关系，二者共同雇佣了被上诉人、第三人等工人，具体完成拆除工作。因此，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普龙社区使用资金支付被上诉人、第三人等工人的劳务费，需要经上诉人审批，且一审已经查明本案所涉劳务费并非专款专用，而是用其他专项资金的余款来支付。从上诉人可以随意调度自己使用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其账户内的资金享有管理支配权，其按照普龙社区请求支付劳务费的行为进一步坐实其作为发包人或共同雇主的身份。三、经一审法庭庭审后可以明确的是，社区根据农场的安排和要求雇佣被上诉人、第三人提供劳务，因此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四、上诉人提出的事实证据均未被一审法庭采信，且已明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现上诉人依据伪造的证据作为上诉理由的行为属于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民委员会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毕金芬述称：与被上诉人意见一致。李云林述称：一开始是杨克才打电话叫我找几个人去拆除彩钢瓦。开发票是居委会的人叫我去开的，第一次我去国税局开，叫我开成劳务费，过了一星期，又打电话叫我重新去邮电局里面开。拆除彩钢瓦不是承包给我的，我不应该承担责任。李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因受雇于被告方受伤发生的具体损失如下：医疗费18264.96元（报销后费用）、护理费6891.18元（160.26元/天×7天+160.26元/天×18天×2人）、误工费30609.66元（160.26元/天×19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33488元/年×20年×10%）、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40041.80元，由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弥勒东风农场、普龙社区居委会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12033.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弥勒东风农场、普龙社区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与被告毕金芬系夫妻，原告与第三人系亲兄弟。2019年4月，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将项目房屋征收过程中遗留的彩板瓦及地上定着物拆除工作指派给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负责，后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的委员杨克才与第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第三人组织工人负责拆除工作。2019年4月13日开始施工。2019年4月14日，第三人组织工人在拆除小松棵路段彩板瓦的过程中，原告不慎从约3米的高墙上跌落，造成双足受伤，原告随即被送往弥勒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天，于2019年4月21日出院，开支门诊医疗费282.50元、住院医疗费4644.30元（其中医保统筹2900.91元、个人自付1743.39元），出院诊断：1.双侧跟骨闭合骨折；2.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急性期、周围型，出院医嘱：1.出院后建议全休3月，3月内避免患肢完全负重、外伤；2.规律服用药物，1月复查双上肢血管Ｂ超、凝血功能；3.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家属1人陪护。2019年4月22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六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于2019年5月10日出院，共开支门诊医疗费827.20元、住院医疗费29315.40元（其中医保统筹13971.82元、个人自付12046.01元），出院诊断：1.左跟骨骨折；2.右跟骨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1月、3月、6月返院复查，视复查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2.出院后每3天清洁换药一次，术后十四天拆线；3.积极进行患肢功能锻炼；4.不适随诊，住院期间有2人陪护。原告出院后，又到弥勒市中医医院、弥勒市东风中心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共开支医疗费1340.86元（其中医保统筹92.97元、个人自付1247.89元）。综上，原告受伤后，整个治疗期间，原告共开支医疗费16146.99元。2019年10月23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床）鉴字第1774、1775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12000元，原告开支鉴定费1800元。审理中查明，2019年4月19日，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1份，该证明载明：“李云林在房屋征收过程中产生劳务费5700元”。因税收事宜，第三人经杨克才同意，于2019年5月15日以被告毕金芬的名义开具劳务费5700元，税额为171元，共计5871元的发票，该发票上购买方名称为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2019年6月17日，被告毕金芬收到房屋拆迁劳务费5871元，该费用系从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在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管理的泸弥高速项目遗留的工作经费中列支，报销单位系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支付单位系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另查明，本案第三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或劳务资质，也无从事过房屋拆迁的经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问题。原告主张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中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支持；主张医疗费18264.96元，根据原告提交的与本案相关医疗票据及本院认证情况，支持原告在弥勒第一医院和弥勒市中医医院开支的住院医疗费以及门诊医疗费共计16146.99元（报销新农合后费用）；主张护理费6891.18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因护理原告造成的误工减少情况，故参照红河州地区实际情况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护理证明，酌情支持护理费4300元（100元/天×7天+100元/天×18天×2人）；主张误工费30609.66元，因原告未对自治疗结束2019年5月10日后近5月后才进行鉴定作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固定收入情况，故参照医疗机构的出院医嘱和红河州地区实际情况，酌情支持误工费9700元（100元/天×97天）；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原告未提交票据证实其开支交通费情况，但原告为治疗必然会开支相应的交通费，故结合原告入、出院及进行鉴定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6146.99元、护理费4300元（100元/天×7天+100元/天×18天×2人）、误工费9700元（100元/天×9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33488元/年×20年×10%）、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114022.99元。二、关于被告方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按照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安排对项目房屋征收过程中遗留的彩板瓦及地上定着物进行拆除，后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的委员杨克才找到第三人负责施工，第三人遂邀约原告等人实施拆除工作，工作完成后由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按照财务经费上报给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后从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的专项经费中支付劳务费，故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与原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未向原告提供必要的安全设备就让原告从事高空拆除作业，使原告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作为发包方，未对第三人等邀约的工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或劳务资质进行审核，应与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作为完成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高空拆除作业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自己的受伤也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因本次损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委会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弥勒东风农场承担责任，因被告弥勒东风农场与本案无关，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损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14022.99元，由被告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委会连带承担80%即91218元（取整），剩余部分即22804.99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云勇因本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14022.99元，由被告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民委员会连带赔偿91218元，剩余22804.99元由原告李云勇自行承担。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李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原告李云勇负担472元，被告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06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应否对被上诉人李云勇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被告普龙社区居委会按照上诉人东风农场管理局的安排对项目房屋征收过程中遗留的彩板瓦及地上定着物进行拆除，普龙社区居委会委员杨克才找到第三人李云林负责施工，李云林邀约李云勇等人具体实施拆除工作，工作完成后由普龙社区居委会按照财务经费管理权限上报给上诉人东风农场管理局审批后从普龙社区居委会的专项经费中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普龙社区居委会与李云勇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在拆除彩板瓦过程中，普龙社区居委会未向李云勇提供必要的安全设备就让李云勇从事拆除作业，导致李云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普龙社区居委会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东风农场管理局安排普龙社区居委会进行该项拆除工作，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对被上诉人李云勇在拆除工作中受伤造成的损失应与普龙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云勇在拆除作业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造成自身伤害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委会连带承担李云勇因本次损伤造成的经济损失80%的赔偿责任，由李云勇自行承担20%的责任，责任划分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