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刑初37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某某，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河南省洛阳市。辩护人张强，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三部刑诉(2020)6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某某伙同岳某某(化名“叶某”)、孙某某、潘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为获取非法利益，于2015年7月间来沪在本区共和新路XXX号XXX室成立上海锋某资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某公司”)，由“叶某”担任总经理、孙某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0日“叶某”以股票配资为名与被害单位深圳博某财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某公司”)何某某签订借款协议(股票)，约定由博某公司支付人民币2615万元保证金(其中115万元为利息)，锋某公司2日内为其配资1亿元并存入博某公司指定的股票交易账户。2016年1月21日，博某公司支付2615万元的保证金汇入孙某某招商银行卡个人账户后，当日该笔资金转入由被告人郭某某控制的潘某某个人银行卡账户。同日及次日，全部资金均被被告人郭某某通过持有的潘某某、陈某1等人银行卡提现、转账方式悉数转移。案发后为掩盖犯罪行为，被告人郭某某为潘某某提供藏身之处，让其假扮金主身份，并背熟其事先准备好的“事情经过”、“股票投资协议书”、“确认书”等，以“叶某”之前炒股爆仓为由克扣保证金。在沪则由孙某某出面谎称资金穿仓并归还100万元拖延被害单位报案。公诉机关以被害单位报案陈述、证人证言、借款协议、中泰证券资金截屏、付款凭证、查询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材料、事情经过、股票投资协议书、确认书、股份代持协议书、还款协议、工商注册资料、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为证据，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某某辩称：1.其没有逃匿，双方发生纠纷后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日期，不是为了拖延时间。2.其没有和“叶某”等人合伙。3.其收到“叶某”的钱是“叶某”归还的欠款，不是诈骗。辩护人认为，1.岳某某到上海成立公司，郭某某不清楚，岳某某获取2000余万元，在行业中有可能性，郭某某主观上认为该款系岳某某所有。2.无证据证实锋某公司与被害单位接洽商谈过程中，郭某某有商议行为。2.孙某某、潘某某的证言提到听说岳某某欠郭某某钱，能够成为优势证据。3.实施行为的是岳某某和孙某某，二人没有逃匿行为，且事后双方一直有联系。因此，公诉机关以结果反推郭某某有犯罪故意不能成立，本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郭某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经审理查明：上海锋某资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某公司”)于2015年7月在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XXX号XXX室成立，由岳某某(化名“叶某”，另案处理)担任总经理，孙某某(另案处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0日，岳某某以股票配资为名与被害单位深圳博某财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某公司”)何某某签订借款协议(股票)，约定由博某公司支付人民币2615万元保证金(其中115万元为利息)，锋某公司2日内为博某公司配资1亿元并存入博某公司指定的股票交易账户。2016年1月21日，博某公司支付2615万元的保证金汇入孙某某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后，当日该笔资金转入由被告人郭某某控制的潘某某(另案处理)个人银行账户。同日及次日，全部资金均被被告人郭某某通过持有的潘某某、陈某1等人的银行卡，以提现、转账的方式悉数转移。案发后为掩盖犯罪行为，被告人郭某某为潘某某提供藏身之处，让潘某某假扮金主身份，并背熟事先准备的“事情经过”、“股票投资协议书”、“确认书”等，以岳某某之前炒股爆仓为由扣下保证金。在沪则由孙某某出面谎称资金穿仓并归还100万元拖延被害单位报案。被告人郭某某于2019年3月25日被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某的报案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款协议(股票)、借款确认书、中泰证券资金截屏、付款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月，博某公司找锋某公司做股票配资。当月17日，何某某派徐立灯到位于宝山万达的锋某公司了解情况，对方实际经营人叫叶某，称可以1比4配资。何某某安排公司财务刘彩云分两笔转款40万元到锋某公司法人孙某某招商银行卡账户。随后，在对方提供了持有7000万元资金账户和股票操作平台的截图的情况下，博某公司为获得1亿元配资，于同月21日又转账2575万元给对方。徐立灯在上海与对方签了《借款协议(股票)》，约定1月23日配资，但始终没有。何某某联系叶某，叶某表示会马上配资，否则全额退款。到了1月25日早上，叶某称穿仓了，账户也不能再用。何某某赶到上海到锋某公司见到自称法定代表人的孙某某，孙某某表示在交易时穿仓了，钱被金主潘某某扣了。何某某随即报警。后孙某某、叶某都与何某某有联系，但一直推脱称会抓紧还款。2016年2月5日，孙某某转账给何某某100万元，之后再无联系。2.同案关系人孙某某供述，2015年7-8月间，叶某让孙某某担任锋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让孙某某办理了招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全部交给了叶某掌握使用，用于公司业务转账，随后孙某某回了洛阳。2016年2月，孙某某到上海找叶某，叶某告诉孙某某，公司帮博某公司1比4配资，叶某打款给潘某某配资，因叶某欠潘某某钱，潘某某扣了配资的2600多万元。叶某让孙某某接待博某公司人员。孙某某不认识陈某1、郭东东、潘某某等人。2016年4月22日孙某某供述，孙某某按叶某的意思于2016年2月5日分三笔转款100万元给博某公司，后又供述是叶某自己归还。3.同案关系人潘某某供述，2015年后半年，郭某某让潘某某用自己身份证办理了中信银行和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并拿走了银行卡。2016年1月，郭某某让潘某某和潘某某妻子陈玉霞到银行取现100多万元。2016年7-8月，郭某某让潘某某到御博路XXX号XXX单元XXX室家里，称一名叫叶某的男子和郭某某做股票生意，亏空了郭某某的钱，叶某到上海开了配资公司接了2000多万元的单子，让郭某某配资，郭某某扣了叶某的钱。郭某某给了潘某某一份打印好的“案发经过”让潘某某背熟，应付公安人员或债主。郭某某还让潘某某签了一份股票投资协议书和欠款确认书。郭东东是郭某某的侄子，陈某1为郭某某打工，二人没有为潘某某打工。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唐某通过网络招聘到锋某公司面试，叶某接待了唐某，并介绍公司是做股票配资的，背后有金主，可以帮有资金需要的人做杠杆。唐某被录取后，按照叶某的要求到58同城、淘宝等平台寻找客户提供给叶某，叶某再让员工拨打电话询问是否需要配资。叶某是公司经理，沈芳是财务经理，出纳是张某某，法人代表是孙某某。2015年底到2016年初，公司接待过一波人，叶某收了钱，但没有配资，对方找上门，叶某跑了，让孙某某出来善后。经唐某辨认，岳某某即叶某。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张某某面试到锋某公司做财务，负责人是叶某，公司做股指期货。叶某让公司业务员给别人打电话，每周开晨会培训业务员股票知识。叶某让张某某用个人身份办了几个银行卡，预留的财务总监沈芳的电话，沈芳会打款到张某某账户，让张某某取现。张某某让叶某办理公司账户，叶某一直推脱，张某某担心公司有问题遂离职。经张某某辨认，岳某某即叶某。6.证人郭东东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郭东东、陈某1是潘某某公司员工，陈某1是财务。潘某某公司除了做仿古瓷生意外，还做股票配资，即为做股票的人提供平台加杠杆炒股。郭东东平时到大街散发写有股票配资字样的小广告名片。2016年初，郭东东两次开车带潘某某到三个地方取现共计120余万元。次日，潘某某又让郭东东和陈某1以郭东东的名义向孙某某汇款100万元。后其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证言证实，2015年，郭东东跟着郭某某做股票配资，负责发名片、贴广告。2016年年前某日，郭某某让郭东东和潘某某一起去取现120余万元，后面一天，陈某1让郭东东跟着去存款100万元给孙某某。孙某某跟着郭某某工作，负责郭某某之前担保公司的收尾工作，有时候孙某某会带郭东东出去要坏账，之后孙某某到上海成了锋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东东在公安机关说谎是郭某某要求的，郭某某让郭东东告诉警察现金存款的事情，但把郭某某的名字全部改成潘某某。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陈某1到郭某某的公司工作，该公司做股票配资，郭某某称自己官司在身，用陈某1的名义办理了农业银行卡、中信银行卡，银行卡都由郭某某使用。公司的POS机也是郭某某用陈某1的名义办理的，孙某某是公司的业务员，负责联系客户，让客户通过公司进行股票配资。陈某1农业银行卡取现500万元是郭某某安排陈某1和郭东东去取得，钱款全部交给了郭某某。陈某1不认识潘某某，郭东东是郭某某的侄子。8.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彭某某应聘到锋某公司，公司业务是做股票配资，总经理是叶某。叶某让彭某某到配资网站或配资群里发布信息。2016年1月9日左右，博某公司联系要3亿元资金，彭某某询问叶某后，叶某表示同意。1月17日，彭某某和叶某接待了博某公司的徐总和陈姓业务员，许诺1比4配资，让对方转款了40万元定金。过了两天，对方又打款2500多万元，并索要账户号和密码，叶某没给对方。第二天对方又催促提供账户密码，彭某某询问叶某，叶某称去找金主要钱，就再没见到。叶某离开后锋某公司由孙某某负责。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中，郭某某开始做股票配资生意。2016年2月，郭某某找黄某某借用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卡，后分别转入150万元，几天后，郭某某让黄某某将300万元转入郭某某指定的账户。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初，郭某某找王某某借用工商银行卡，卡内转入150万元，郭某某和王某某一起到柜台全部取现。郭某某当时做股票配资生意，财务叫小陈。11.被告人郭某某供述，2016年初叶某找郭某某做一笔股票配资，并打款2600万元到郭某某控制的潘某某的银行账户，因叶某炒股亏了郭某某2900万元，所以郭某某扣下了该笔钱，没有为叶某配资。郭某某使用陈某1、王某某、郭东东、黄某某等人的银行卡套现。潘某某是郭某某前妻的妹夫，孙某某是郭某某前妻外甥女的男朋友，是郭某某以前公司的员工，孙某某和叶某通过郭某某认识，陈某1、黄某某是郭某某的公司员工，王某某是郭某某的朋友。潘某某和叶某之间的股票投资协议是郭某某让潘某某代签的，“事情经过”是郭某某口述给潘某某的。2615万元到账后，郭某某通过转账还了一部分债务，剩余的2300余万元提现后也全部归还了外债。12.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调取的事情经过、股票投资协议书、确认书证实，郭某某让潘某某应付公安机关或债权人的相关虚构的事实。13.工商注册资料、股份代持协议书、还款协议书证实，锋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孙某某与叶某之间关于锋某公司股份代持的情况以及案发后由孙某某代表锋某公司与博某公司签署的还款计划。14.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博某公司转款2615万元至孙某某账户后，当日即由孙某某账户转至潘某某账户，后于当日及次日再由潘某某账户转至陈某1等人账户后，提现2316.3万元、转账279.7万元、消费19万元。15.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郭某某于2019年3月25日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中原万达广场被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民警抓获。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本案相关言辞证据及其他书证，能够证实岳某某、孙某某以提供股票配资为名，获取被害单位钱款后，立即转账至被告人郭某某控制的潘某某的银行账户，后被被告人郭某某通过转账、提现的方式悉数转移。案发后，被告人郭某某为潘某某提供藏身之处，又指导潘某某、郭东东向公安机关做虚假陈述，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转移钱款、掩盖罪行等行为，应当认定其与他人结伙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单位巨额钱款，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郭某某的辩解违背事实，有悖常理，对其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33年3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责令被告人郭某某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周 皓审 判 员  白 楠人民陪审员  刘雅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陆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