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3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41号太平洋保险大厦1楼、8-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591047037U。负责人：江**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群，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丽斌，男，1991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煦，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荣峰，男，1978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原审被告：张鑫，男，1990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丽斌、原审被告荣峰、原审被告张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群，被上诉人邓丽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鑫、荣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改由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46829.66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703.35元，合计52533.01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邓丽斌伤残事实认定不准确。一、邓丽斌的损伤程度不符合十级伤残标准，受伤部位的关节功能丧失不符合十级伤残标准，第一次鉴定时并未达到康复的治疗效果，且有重新鉴定意见证实。二、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的指引意见，本案的重新鉴定已明确邓丽斌不构成十级伤残，应予采信。邓丽斌辩称，是否达到鉴定条件，具备鉴定时机应由鉴定机构确定，并非由保险公司来确定。邓丽斌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以及保险公司申请法院重新鉴定确定的鉴定机构，都未认定邓丽斌未达到鉴定时机的事实，反而确定了邓丽斌是构成十级伤残的。张鑫、荣峰未作答辩。邓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峰、张鑫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合计173235.16元（具体见赔偿清单）；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15时40分许，案外人曾溪驾驶浙Ｇ×××××号轻型货车从萍乡市湘东区下埠镇大坡村方向往湘东区下埠工业园管委会方向行驶，途经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双黄线占道行驶，与相对方向从工业园管委会往下埠镇大坡村方向直行的由案外人李子强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然后再与从工业园管委会方向往下埠镇大坡村方向直行的由荣峰驾驶的湘Ａ×××××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浙Ｇ×××××号车辆驾驶员曾溪、其车上乘客洪波、邓丽斌及无牌二轮摩托车驾驶员李子强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曾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子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荣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洪波、邓丽斌、张鑫、王希希无责。邓丽斌经萍乡赣西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费医疗费35371元。经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13日鉴定，邓丽斌的损伤评定伤残十级，误工期180天，后续治疗费8500元。诉讼中，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申请对邓丽斌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在征询双方当事人一致协商意见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城建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邓丽斌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邓丽斌的损伤构不上评定伤残十级。注：被鉴定人邓丽斌2017年5月1日损伤，根据［2015］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执业指引》四肢长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项可评定伤残十级。”本次鉴定费用为2100元，邓丽斌支付1100元，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支付1000元。另查明，邓丽斌社保参保日期为2015年7月3日，参保社会保障号为3308219910710161Ｘ，缴交单位为浙江和勤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单位编号07035565）。荣峰驾驶的湘Ａ×××××号小轿车为张鑫所有，张鑫作为肇事车辆车主，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该车辆向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单单号ＡＣＨＳＵＡ7ＣＴＰ17Ｂ003828Ｔ，保险期限2017年4月17日12时至2018年4月17日12时；商业保险单单号ＡＣＨＳＵＡ7Ｙ1417Ｂ003674Ｒ，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限2017年4月17日12时至2018年4月18日12时。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性质属于侵权类，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曾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子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荣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洪波、邓丽斌、张鑫、王希希无责”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妥，予以认可。被告违规驾车造成原告方受伤，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侵害他人健康权的责任。荣峰驾驶的湘Ａ×××××号小轿车为张鑫所有，张鑫作为肇事车辆车主，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该车辆向被告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故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内向邓丽斌承担相应赔付责任。该公司提出以10%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结合事故成因以及各方过错大小程度，确认本案交通事故主次次责任赔偿比例为6：2：2，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应以20%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承担荣峰在该事故中的次要赔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1日，经萍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湘东大队老关中队委托，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相关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邓丽斌伤情构成十级伤残。邓丽斌以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到身体伤害为由起诉本案被告，其向原审法院邮寄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9月8日，原审法院立案庭工作人员签收日期为9月10日，以此时间节点计算其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南城建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采纳的问题。该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的［2020］残鉴字第056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邓丽斌的损伤构不上评定伤残十级。注：被鉴定人邓丽斌2017年5月1日损伤，根据［2015］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执业指引》四肢长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项可评定伤残十级。”该重新鉴定结论已经针对前后不同的两个鉴定时间点，以注释方式作出了特别说明。在明确了被鉴定人邓丽斌的损伤于2020年12月进行司法鉴定构不上评定伤残十级的同时，也肯定了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13日，对邓丽斌形成于2017年5月1日的人身受损伤情所作出的伤残十级的鉴定结论，符合彼时的法定程序与相关评定标准。据此，原审法院对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吴楚法医［2017］临鉴字第1475号、第357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以及南城建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残鉴字第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予认可，邓丽斌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提出的邓丽斌伤情未构成十级伤残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多车相撞交通事故中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先行赔付问题。案涉多车相撞交通事故发生时，李子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系无牌机动车，也没有投保交强险。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提出李子强系无证驾驶，如由该公司以自身交强险限额承担其他责任人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有失公平，李子强应依法承担该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医疗费用与伤残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邓丽斌的医疗费用为37266.79元，已经超出案涉事故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应在10000元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项赔偿责任。本案中，另一责任方李子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系无牌机动车，也没有投保交强险，而荣峰驾驶的湘Ａ×××××号小轿车已在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邓丽斌在已经撤回对李子强起诉的情况下，请求先由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作为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可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关于误工费计算及护理期、营养期的期间认定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邓丽斌为有固定收入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经核算，邓丽斌事发前一年月均工资性收入为5543.81元，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的2017年6月至11月间，其工资收入累计为9283.2元，邓丽斌6个月误工期内实际减少的收入为23979.66元（6×5543.81元－9283.20元），邓丽斌诉求26161.15元（以53049元×180天÷365天计算）予以部分支持。其诉求的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20天、60天，在双方均未提起司法鉴定的前提下，为减轻当事人诉累，结合邓丽斌实际伤情及相关司法实践，依照相关法医学鉴定中“三期”期限合理幅度，酌情认定邓丽斌的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90天、60天。对于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37266.79元（35371元＋门诊费用1895.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31天）；3.营养费1200元（20元×60天）；4.后续治疗费8500元；5.护理费10350元（115元×90天）；6.误工费23979.66元（系固定收入实际减少的损失）；7.残疾赔偿金73092元（36546元×20年×0.1）；8.精神抚慰金3000元；9.交通住宿费2500元（酌定）。上述损失合计161438.45元。另有吴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100元（该款为和勤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交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还有重新鉴定费2100元，其中1100元为邓丽斌缴纳，1000元为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缴纳。上述损失中，医疗项为48516.79元（医药费37266.79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1550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伤残赔偿项为112921.66元（残疾赔偿金73092元+误工费23979.66元+护理费103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500元）。邓丽斌的上述损失161438.45元，由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剩余的医疗项费用须扣减案涉交通事故责任人李子强方本应负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0000元，因此太平洋财险长沙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为687.69元[（41438.45元－10000元）×20%）]，两项合计赔偿126287.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邓丽斌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287.69元，两项合计126287.69元；二、驳回邓丽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5元，依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882.5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982.50元，由邓丽斌承担2236.50元，荣峰承担17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邓丽斌是否构成十级伤残。虽然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系邓丽斌通过交警部门委托出具的，但本院经审查认为，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及参与本案鉴定的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格，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符合有关规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足，故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要求，依法应予采纳。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申请对邓丽斌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未提供任何证据或者足以反驳的理由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根据法释〔2019〕19号修正）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的规定，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应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准许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缺乏法律依据。况且，原审法院委托南城建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以备注的方式肯定了邓丽斌2017年5月1日损伤，根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执业指引》（〔2015〕5号）可以评定为伤残十级。据此，原审判决认定邓丽斌构成伤残十级的证据确实充分。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8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陶覃婧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