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零部件产业园云景道**汽车大厦**-13（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091555625W。法定代表人：朱志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现玉，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平，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述二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河南省息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刁现玉、饶平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豫1528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15民终57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豫1528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被上诉人刁现玉、饶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28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协商一致后进行的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是在二被上诉人扣车、扣货胁迫的情况下支付的款项，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退还。（1）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二被上诉人扣车现场的通话录音、GPS截图等证据已经清楚证实了被上诉人拔掉车辆GPS，将车辆扣押脱离上诉人的控制，进而电话胁迫上诉人按照其单方面要求付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面临着对时效要求极其严格的顺丰公司的时效违约追责的情况下，一直在要挟上诉人向其支付没有合理依据的费用，在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任何理论、抗衡的时间和空间的情况下，迫使上诉人不得不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被迫支付了被上诉人325267元。（2）由于二被上诉人扣车扣货并胁迫上诉人支付不合理费用，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以该纠纷非刑事纠纷为由未予受理，但这一结果并不能否认上诉人被二被上诉人胁迫并被迫支付不合理款项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所支付的325267元为被迫支付的，并非双方协商一致、重新对账结算后支付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能证明双方账目结算有误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就起诉中主张的相关金额，已提供相关证据，反而是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1）就上诉人起诉中主张的相关金额，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双方之前完成结算的结算单及付款凭证等予以证明，并且，本着节约司法资源、公平公正的原则，在被迫支付被上诉人325267元的基础上，结合承包合同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将被上诉人的结算款项（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计算清楚，并在本次起诉中予以扣除。最终，上诉人在被胁迫情况下还多支付了二被上诉人123950.55元，该笔款项二被上诉人理应退还上诉人。（2）庭审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能出示其对上诉人索要的325267元款项的合理依据，以及其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合理依据，按照举证原则来讲，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被上诉人刁现玉、饶平的扣车、扣货行为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对上诉人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其扣车、扣货行为的严重性，更何况是对于时效考核极为严格的顺丰公司来说，会给公司造成多么重大的损失。但二被上诉人仍然执意为之，而且，即使被上诉人认为与上诉人有结算纠纷，其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其直接采取扣车、扣货的粗暴方式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事实上也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其应当就其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刁现玉、饶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已经提交了双方结算的账目，被答辩人的起诉与上诉事由不仅是罔顾事实，而且是无理缠诉；（1）被答辩人支付给答辩人刁现玉的325267元，是答辩人刁现玉应当得到的劳动报酬费用与退还车辆款（其中：劳动报酬245267元，退还车辆款80000元）；在原一审诉讼期间，答辩人就已经将6、7、8、9四个月份的劳动报酬及退还车辆款明细提交法庭，该明细是答辩人应当得到325267元的客观事实依据；（2）被答辩人提供答辩人6、7、8、9月份劳动报酬明显虚假；从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刁现玉违约金计算清单”看出，答辩人3、4、5月份的月平均劳动报酬超过9万元，而6、7、8月份的劳动报酬陡降，尤其是在7月份是23675.96元，而在9月份只运营了5天，9月份的运费（劳动报酬）竟达46410.73元；由此看出，被答辩人给出各月份劳动报酬的随意性很大；被答辩人给出的解释是，9月份的油补4万元计算到答辩人当月劳动报酬中了，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并没有将答辩人6、7、8月份的油补结算到当月的劳动报酬中；（3）被答辩人起诉状口口声声称“当月运费要延迟两个月后才能结算清楚，9月5日当天公司根本无法就7、8、9月份的运费与被告进行结算”，但是，在被答辩人提交2018年9月5日上午，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刘明亮的“录音的文字材料”中显示，刘明亮当时报出7、8、9月份的运费数额与被答辩人起诉提交的“刁现玉违约金计算清单”的运费数额是一致的（只是9月份的运费增加了4万元油补）；既然诉称两个月以后才能够结算清楚，那么，被答辩人公司员工刘明亮怎么在当时就能够报出“两个月以后才能结算清楚”的运费数据呢？更何况刘明亮当时能够报出9月5日当月5天的运费数据呢？并且，刘明亮报出的运费数据与刁现玉的劳动报酬数据相差约12万元左右，该约12万元左右的误差，正是答辩人刁现玉6、7、8月份的油补（约4万元/月×3个月）被被答辩人公司克扣的误差数字；（4）答辩人交付给被答辩人的8万元，是答辩人购买京Ａ×××**与京Ａ×××**两辆车的购车款，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该两车辆仍然由被答辩人占有，被答辩人理应将该8万元退还给答辩人；2.本案是由于被答辩人的过错，才导致双方合作终止，答辩人没有过错，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被答辩人随意调整运费存在严重错误，原先是往返均计算（给付）运费，之后，被答辩人只计算单程运费，由于答辩人的空车运行也产生油费、高速费、人工工资等；被答辩人随意调整运费的行为，导致答辩人的运费收入骤降，不仅给答辩人经济造成巨大损失，而且也让答辩人再也难以继续运营下去；（2）被答辩人掌控双方合作运营的账目，从被答辩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与所谓证明材料可以看出，民事起诉状与所谓的证明材料相互矛盾；答辩人的营运费用完全由被答辩人随意调整，答辩人的运费也可以由被答辩人随意编造，因为，被答辩人公司员工刘明亮随意说出的运费数字，竟然与被答辩人公司在“二个月以后才能够结算出来的运费”数字分毫不差；（3）由于是被答辩人公司的过错，才导致双方难以再继续合作，被答辩人诉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于情理不通，于法无据；3.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对双方合作运营的账目已经进行了结算；被答辩人诉称受到了所谓的“胁迫”，纯粹是子虚乌有，其报警更是一种心虚的表现；（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在合作运营过程中，双方产生争执是在所难免；在双方合作期间，被答辩人掌控答辩人的营运账目，被答辩人属于强势地位，在运费结算方面，答辩人只能够任人宰割；答辩人在无奈的情况下，采取了无奈的方式索要自己应当得到的劳动报酬，也是一种无奈之举，但这种无奈之举索要劳动报酬的方式，绝对不是被答辩人诉称的受到了所谓的“胁迫”；被答辩人公司的员工刘明亮也在第一时间与答辩人进行了运费结算，所以，被答辩人对答辩人6、7、8、9月份的运费数额早已是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承认克扣而已；答辩人虽然采取了无奈之举的方式索要运费与购车款，但也不能够说明被答辩人就会支付超过其应当支付的金额，这也足以证明是被答辩人公司的心中有鬼；（2）正是由于被答辩人公司心中有鬼，被答辩人才向公安机关报假警，被答辩人是想借助公安机关来追究答辩人刑事责任这种手段，从而达到侵占答辩人财产的目的，但是，公安机关对被答辩人的所谓“报警”并没有受理，被答辩人利用报假警这种手段的目的也并没有得逞，这也足以证明被答辩人所谓的“胁迫”并不成立，也说明了被答辩人报警是心虚的表现。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一2018年9月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123950.55元费用，被告二对此项费用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加盟费4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92012.07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刁现玉就顺丰淮安-顺航、淮安-顺义线路运输业务产生承包关系，由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京Ａ×××**、京Ａ×××**车辆，被告刁现玉进行经营。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经营合同》。对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被告刁现玉不予认可，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该《承包经营合同》第16页落款“刁现玉”签名不是刁现玉本人书写。但在产生承包关系过程中，双方已经实际对承包关系中各自的相关义务实际履行。2018年9月5日，被告刁现玉与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相关费用结算发生纠纷，原告认可在报警后，公安机关认为双方属经济纠纷。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对账目进行结算，在对争议账目无异议后，由原告委托本单位员工高杨按双方结算账目数额向刁现玉支付全部运费及加盟费325267元。现原告以支付给被告刁现玉款项系刁现玉采取扣车、扣货等胁迫手段的情况下完成的行为为由诉至本院，并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刁现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已经按承包经营合同实际履行各自义务，在双方因账目结算发生争议后，双方又对账目进行重新结算，原告也在结算后付清应支付全部运费及加盟费款项，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原告应就其主张向本院举证证明双方账目结算有误或其向被告的支付行为系受被告胁迫（因公安机关也认为是经济纠纷），但原告未能就其提出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被告在结算运费时，将被告预交加盟费全额退还给被告，说明双方对解除承包经营合同无异议，视为认同双方无违约行为，故对原告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139元，由原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是否应当解除当事人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2.刁现玉是否应当退还多支付的运费123950.55元，饶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刁现玉、饶平是否应当退还加盟费40000元；3.刁现玉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92012.07元。（一）关于是否应当解除当事人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刁现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承包经营合同，但是，双方已经实际上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故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刁现玉之间建立事实上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因为当事人双方均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主要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因此，本院判决解除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刁现玉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二）关于刁现玉是否应当退还多支付的运费123950.55元，饶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刁现玉、饶平是否应当退还加盟费40000元的问题。本案一审中，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录音等证据证明刁现玉、饶平采取胁迫的手段迫使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运费及加盟费共计325267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现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退还多支付的运费、加盟费，虽然未明确提出撤销该支付行为，但其请求退还多支付的款项是建立在撤销支付行为的基础上，亦即行使的是撤销权，且该诉讼请求的提起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内，故本院对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退还多支付的运费123950.55元、加盟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刁现玉、饶平辩称“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对双方合作运营的账目已经进行了结算；”经查，其在一审、二审均没有提供证据予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为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刁现玉之间成立承包经营合同关系，饶平并非该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对人，且其只是在刁现玉的委托授权下代为处理相关事宜，故本案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刁现玉承担，故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请求饶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改判刁现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多支付的运费123950.55元、加盟费40000元。（三）关于刁现玉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92012.07元的问题。本案中，因为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刁现玉之间建立事实上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本院亦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但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事实上的承包经营合同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刁现玉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三、刁现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多支付的运费123950.55元、加盟费40000元；三、驳回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39元，由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212元，由刁现玉负担2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9元，由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212元，由刁现玉负担29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