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4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邢向平，女，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全，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向平（刘全的母亲），女，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成都威斯特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火车南站西路**。 法定代表人：吴正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泗泗，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谢灵，女，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邢向平、刘全与被上诉人成都威斯特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斯特电梯公司）、谢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63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向平、刘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中止对成都市××路××大厦××幢××楼××号房屋（以下简称Ａ1号房）的执行；确认邢向平、刘全继承刘松军与四川捷祥置业公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祥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确认邢向平、刘全占有Ａ1号房合法。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漏列捷祥置业公司为当事人，虽然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5703号案件判决谢灵腾退Ａ1号房与捷祥置业公司无关，但需要以谢灵占有、使用房屋为前提，该案中法院认定Ａ1号房已经交付给谢灵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捷祥置业公司在该案中就房屋是否存在其他购房人的陈述明显错误，需要参加诉讼。邢向平、刘全一审起诉时已将捷祥置业公司列为被告并提出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捷祥置业公司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邢向平、刘全对Ａ1号房的权利能够排除（2016）川0108执228号案件要求谢灵腾退房屋的义务。谢灵不是真正的占有、使用人，执行案件中没有生效法律文书要求邢向平、刘全腾退房屋，一审法院不能创设执行依据。2005年2月23日，刘松军与捷祥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松军购买位于成华区府青路立交桥北侧建筑面积142平方米的房屋，价款309560元，出卖人保证房屋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出卖人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合同签订后，刘松军于2005年2月25日按照约定一次性支付了购房款309560元，同日刘松军办理入住通知，成都南洋物业管理中心向刘松军承诺在未取得房产证前免交物业管理费。2005年2月27日，刘松军经装修入住。2011年6月28日刘松军病逝，邢向平、刘全作为法定继承人，继承刘松军和合同权利，且实际占有、使用Ａ1号房。捷祥置业公司将房屋出售给刘松军，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刘松军签订合同时尽到了基本的审慎义务，合同合法有效。邢向平、刘全占有、使用房屋多年，且系唯一住房，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邢向平、刘全的过错。谢灵与捷祥置业公司就Ａ1号房虽签订了购房合同且被生效判决认定有效，但谢灵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一审法院要求谢灵腾退的执行案件依据的法律文书不具有可执行性。虽然执行异议裁定认定邢向平、刘全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案外人实体权利救济的途径，目的是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生效判决要求谢灵腾退Ａ1号房，因谢灵没有占有房屋，与邢向平、刘全没有关系。 威斯特电梯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威斯特电梯公司不同意邢向平、刘全增加上诉请求，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告只限于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捷祥置业公司也是案外人，不能把案外人的案外人作为被告。一审裁定正确，但向邢向平、刘全释明可提起撤销之诉缺乏法律依据，也超过了撤销之诉的1年期间。 邢向平、刘全2020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止对A1号房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灵与捷祥置业公司、成都南洋物业管理中心、威斯特电梯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谢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灵与捷祥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捷祥置业公司、成都南洋物业管理中心、威斯特电梯公司为谢灵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威斯特电梯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诉求为“停止谢灵侵害、恢复房屋原状、搬离房屋、排除妨碍”。2013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成华民初字第3052号民事判决：一、谢灵与捷祥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捷祥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谢灵办理成都市××路××大厦××幢××楼A1号、×楼B4的房屋的产权登记；三、驳回谢灵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威斯特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威斯特电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1月2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57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房屋的权属性质认定为，“威斯特公司在本院裁定将案涉房屋抵偿给该公司后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威斯特公司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但由于案涉房屋所有权未登记于威斯特公司名下，造成了其真实权利状态与公示所体现的权利状态不一致，即房屋的真正实际所有权人为威斯特电梯公司，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件登记的房屋权利人为捷祥置业”。二审判决：一、维持（2010）成华民初字第3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0）成华民初字第30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谢灵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成都市××路××大厦××幢××楼A1号、×楼B4号房屋腾退交付威斯特电梯公司；四、驳回谢灵的其他诉讼请求。 因谢灵未履行义务，威斯特电梯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案号为（2016）川0108执228号。威斯特电梯公司的执行请求为“将成都市××路××大厦××幢××楼A1号、×楼B4号房屋腾退交付给威斯特公司”。2019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通知书》，责令案外人邢向平、被执行人谢灵将A1号房、×楼B4号房屋腾退交付威斯特电梯公司。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8执228号腾退公告，责令谢灵及房屋实际占有人曾平、李质惠在2020年8月17日前迁出房屋。 邢向平系刘松军配偶，双方于1987年7月26日结婚，刘全系刘松军与邢向平儿子。2005年2月23日，刘松军和捷祥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捷祥置业公司将A1号房出卖给刘松军，总价款为30956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05年2月25日，捷祥置业公司向刘松军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松军购房款309560元。同日，捷祥置业公司向刘松军出具入住通知，请刘松军2005年2月27日办理交房手续。2011年9月17日，刘松军因病去世。邢向平、刘全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川0108执异355号执行裁定，驳回邢向平、刘全的异议请求。邢向平、刘全不服裁定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威斯特电梯公司请求执行A1号房系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57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威斯特公司在本院裁定将案涉房屋抵偿给该公司后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威斯特公司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但由于案涉房屋所有权未登记于威斯特公司名下，造成了其真实权利状态与公示所体现的权利状态不一致，即房屋的真正实际所有权人为威斯特公司，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件登记的房屋权利人为捷祥置业”。并判决谢灵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A1号房、×楼B4号房屋腾退交付威斯特电梯公司。威斯特电梯公司申请执行依据（2013）成民终字第5703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直接指向A1号房，（2016）川0108执228号执行案件并非基于金钱债权执行A1号房。A1号房既出售给刘松军，又出售给了谢灵，刘松军的继承人邢向平、刘全依据买卖合同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其目的在于否定威斯特电梯公司的执行依据。执行异议之诉不以否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为目的，邢向平、刘全如认为执行依据有错误，只能通过申请再审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方式进行救济。因此，邢向平、刘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驳回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邢向平、刘全的起诉。 本院认为，邢向平、刘全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提出的上诉请求，要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和确认占有的合法性不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的内容，本院不予审理。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民事强制执行中案外人权益救济的重要途径，民事执行包括金钱债权的执行、交付特定标的物等非金钱债权的执行和行为的执行等种类，腾退并返还房屋即属交付特定标的物的执行，执行依据确定的义务人应当返还的标的物也可能因其他法律行为或法律事实使他人享有权利，比如人民法院判决某甲向某乙返还某标的物，某甲将判决的标的物出卖给某丙或某丙因法律规定等原因取得该标的物，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欲将标的物执行交付给某乙时，某丙可基于实体权益向执行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一审裁定以执行依据直接指向A1号房，不是金钱债权的执行，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就是否定执行依据的观点，实际限制了案外人救济的途径，应当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究竟应当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还是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应当看案外人异议的理由，如果以实体权益要求排除执行，应通过执行异议之诉处理，如果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错误，则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纵观邢向平、刘全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及上诉，均是两个理由，一是刘松军已经购买A1号房并占有使用，邢向平、刘全因继承取得该房屋；二是作为执行依据的（2013）成民终字第5703号民事判决未查明谢灵对A1号房的占有情况，判决不占有房屋的谢灵返还房屋不当。第一个理由是基于实体权益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第二个理由是对执行依据的异议，对执行依据的异议不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处理，但对其基于实体权益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应当进行审理，并依法确定其权益能否排除一审法院腾退和返还的执行措施。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638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