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8执复2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朱崇高，男，194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晏华明，男，195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段月春，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陆树森，男，194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夏勇（现名夏荣），女，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赵桂虎，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魏加乐，男，194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王立民，男，1951年12月1日，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万新光，男，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唐猛，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刘芝美，女，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黄红，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曹林，男，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段月波，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平江区。被执行人：邱春燕，女，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执行人：陈祖英，女，194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复议申请人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清江浦区法院）（2021）苏0812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9月13日，清江浦区法院作出（2018）苏081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原告陆树森对被告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夏勇、赵桂虎、魏加乐、王立民、万新光、唐猛、刘芝美、黄红、曹林、段月波、邱春燕、陈祖英转让他人的股份，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被告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苏08民终34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陆树森的申请，清江浦区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对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立案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0812执4587号。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陆树森于2020年3月17日向该院申请撤销本案的强制执行，该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苏0812执4587号执行裁定：终结（2019）苏0812执4587号案件的执行。终结执行后，当事人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可以再次申请执行。2020年4月15日，该院恢复对该案的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苏0812执恢158号。2020年9月30日，该院作出（2020）苏0812执恢158号通知书：通知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等被执行人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节假日顺延）由本人携带身份证和银行卡到执行局领取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逾期拒不领取的，一切风险隐患和责任后果均由你方承担。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清江浦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20）苏0812执恢158号通知书，驳回陆树森的执行申请。另查明，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2)浦刑初字第03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以来，案外人刘江代表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理与淮阴市淮穗贸易公司、淮阴市康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城公司）相关债权债务。2010年4月1日，其召集康乐城公司股东开会，出资收购除股东陆树森外的其余31名股东持有的28.6%公司股份，并由王华平（乙方）与杨天虎等股东（见附表）（甲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的淮阴市康乐城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二、转让价款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由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三、转让后，甲方作为股东的权利义务（包括债务）由乙方承继，甲方不再行使股东的权利；四、鉴于企业被吊销歇业，股权变更手续一时无法办理，乙方仍需以甲方名义行使权利，对此甲方予以配合并给予相应授权”。随后，31名股东领取了股权转让款，其中：朱崇高、夏勇、赵桂虎、唐猛、刘芝美、黄红、曹林、段月波、邱春燕、陈祖英均以800元的价格转让了其持有的康乐城公司0.2%的股权；晏华明以6000元的价格转让了其持有的康乐城公司2%的股权；段月春以4200元的价格转让了其持有的康乐城公司1.2%的股权；魏加乐、王立民、万新光以3500元的价格转让了其持有的康乐城公司1%的股权。2013年6月19日，刘江的行为被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认定构成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后刘江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4日被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2日，原告王华平与被告康乐城公司，第三人朱崇高、晏华明、李玉军、段月春、魏加乐、王立民、万新光、唐猛、赵桂虎、黄红、邱春燕、陈祖英、夏勇、段月波、陈勇、曹林、刘芝美、杨天虎、马克、谢观渠、于传礼、刘淑芬、殷伟、邓铁军、徐茂荣、王亚平、张有峰、何慧萍、孙捍彪、顾培元、王长虹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在该院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赵桂虎、陈祖英、夏荣明确表示同意以2010年4月1日杨天虎等31人与王华平签订的《转让协议》的价格、方式转让股权；杨天虎、马克、谢观渠、于传礼、刘淑芬、殷伟、徐茂荣、王亚平、何慧萍、孙捍彪、王长虹、张有峰等人表示被欺骗了，不同意转让股权。在该次庭审中，原告陆树森及其代理人张兵律师了解到了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夏勇、赵桂虎、魏加乐、王立民、万新光、唐猛、刘芝美、黄红、曹林、段月波、邱春燕、陈祖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得知了上述15人自愿以2010年4月1日《转让协议》及收条约定的价格、方式转让股权。还查明，2020年3月17日，陆树森向清江浦区法院提交书面材料一份，向法院明确执行请求，提出在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后，陆树森即获得相应的股权，无需法院再向工商局出具协助变更登记的文书。陆树森解释，因为康乐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陆树森提交股权出让金，法院出裁定股权归陆树森所有就可以了，再去要求法院下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没有实际意义。陆树森方可以自行变更，即便不变更也可以行使股东权利。2020年4月17日，陆树森将股权转让款28700元交至清江浦区法院执行案款账户。该院通知了异议人领取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含异议人在内的15名被执行人曾于2020年10月9日向该院递交了书面异议一份，函一份，函的内容为：王华平（刘江）之前是与我们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现王华平（刘江）与我们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我们的股权不再出售。目前，陆树森行使优先权的条件并不成熟，待日后我们再出售股权时可以让陆树森行使优先购买权。请终结此案执行。2020年10月14日，清江浦区法院执行谈话中告知段月春，因为异议申请书只有段月春到场签字确认，如其他被执行人提异议需本人或委托代理人到法院办理相关手续，且全部异议人的事实理由都是一致的，避免重复提起异议。清江浦区法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应当执行。该院生效判决及判后释明函已经明确，陆树森对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夏勇、赵桂虎、魏加乐、王立民、万新光、唐猛、刘芝美、黄红、曹林、段月波、邱春燕、陈祖英转让他人的股份，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该同等条件是指原告陆树森可以28700元受让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夏勇、赵桂虎、魏加乐、王立民、万新光、唐猛、刘芝美、黄红、曹林、段月波、邱春燕、陈祖英转让的康乐城公司共计8.2%的股权。陆树森可以此内容申请强制执行。现陆树森已经向法院缴纳了与异议人等股东出售案涉股权给王华平（刘江）同等的28700元的股权转让价款，该院立案执行相应股权并通知被执行人领取股权转让款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至于异议人所称的与王华平、刘江解除了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其解除合同的行为发生在案涉生效法律文书案件立案及判决书生效之后，不影响该生效判决书的法律效力，亦不影响法院对其向案外人王华平、刘江出售股权的价款的认定。关于异议人所称的股权增值后，继续执行原股权买卖协议显失公平的问题，该理由系对生效判决书的效力有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异议人与刘江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不能影响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故对于异议人的异议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清江浦区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1）苏0812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的异议请求。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苏0812执恢158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确权不等于行权，权利享有与权利行使显然是不同的概念，所谓的释明函是判决之外的判决，一审法院释明函肆意扩大判决主文的内容，错误地超范围执行。享有优先购买权，并非是陆树森已经行使了优先购买权。前者是权利的存在，后者是权利的实行。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脱离了判决内容，没有执行依据，属超范围执行，当然也是错误的。各级法院有大量的案例都明确区分优先购买权、优先权的享有和行使，明确确认优先购买权、优先权的判决无给付内容，不具备可执行性。二、（2018）苏081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是确认之诉的判决，该判决无给付内容，不具备可执行性。给付内容，指的是法律文书中确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交付一定的财物、给付一定的金钱或作出、不作出一定的行为。在本案中，法院的判决主文只是确认了陆树森对朱崇高等人转让他人的股份，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并无具体的给付内容，不具有执行标的的明确性，不具有可执行性。三、股权转让协议在一审判决生效前就已经解除，已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优先购买权已无权利客体。在一审案件进行过程中，申请人已经与刘江（王华平）协商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申请人已决定不再出售股权。（2018）苏0812民初2967号案件经过二审，作为一审判决的（2018）苏0812民初2967号判决在二审结束时才生效，因此，一审裁定中关于“解除合同的行为发生在案涉生效法律文书案件立案及判决书生效之后”（一审裁定第10页最后一行）的认定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因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优先购买权已无权利客体。四、陆树森以十年前的价格来收购股权，不构成同等条件。申请人在10年以前就受领了股权转让款，受领的款项已经产生了可观的孳息。在物价、康乐城公司所属不动产巨额升值的现在，陆树森以10年前的价格拟购买申请人的股权，本身就不构成同等条件。五、申请人并非执行义务人，没有必须受领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判决并未确定申请人有何种给付义务，一审法院通知申请人受领股权转让款，是将申请人作为权利人，申请人也不应是被执行人，没有必须受领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不管法院采取什么措施，申请人拒绝领取所谓的股权转让款，由此产生的后果由法院承担。如果法院强行划转申请人的股权，将造成申请人重大经济损失，构成司法“霸凌”，将导致十几位股东集体至最高院上访，伸张正义，寻求公平、公正解决之路。陆树森辩称，1.陆树森在诉状中有两个诉讼请求，一是确认原告就被告出让的股份有优先购买权；二是要求以被告转让股份的条件收购相应的股份，收购价格为38700元人民币，受让股份共计11%(因庭审时有三人不同意转让，调整为28700元和8.2%)。第一个诉讼请求解决的是优先购买权。第二个诉讼请求是请求以同等条件购买股权。第一个诉请不包含第二个诉请的含义，但第二个主张的同等条件下购买权，则包含了第一个诉讼的优先购买权。2.《公司法》解释四第21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依此规定主张了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即包含了优先购买权。一、二审判决确认原告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将原告的两个诉讼请求合并在一起进行表达，符合法律的规定。3.判决主文是否要将同等条件写明，各法院并没有统一的表述模式，但核心要素都是有的，即同等条件。本案中因诉请中列出的请求就是朱崇高等与王华平股权转让的条件，故判决主文的“享有同等条件购买权”自然是指这一条件，表述不会产生异议。依《公司法》解释四第18条规定:同等条件包括股权转让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本案被告涉及多人，每一被告又对应不同的转让数量和转让价格，判决主文未将同等条件一一列出应该是合理的，也不会产生异议。4.依最高法的有关规定及司法实践，很多判决主文的具体内容也是在附件中列明的。现清江浦法院通过释明函的形式将同等条件列明与上述精神一致。朱崇高等人虽上诉，也仅针对原告诉权的期限提出异议，未对同等条件购买权提出上诉。另外，本案属形成之诉，依判决主文，原告对被告转让的股权以相同的条件予以购买，即法院通过裁判强制取消被告与第三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转而在原被告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合同，一方面原告需支付转让款，另一方面被告则需转让股权，具有给付内容。原告已支付了受让款，原告请求将股权执行给原告符合法律的规定经审查，本院对清江浦区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执行是否具有执行内容。首先，执行依据是否具有给付内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确权是行权的前提和基础，行权是确权的结果，为保障当事人及时实现合法权益，加强立、审、执部门衔接和运行，明确判决主文的可执行性，执行部门根据生效判决结合审判部门的释明意见作出判断，并非执行权的扩张。本案中，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原告陆树森的诉讼请求为两项，即：1.确认原告就被告出让股份有优先购买权；2.确认原告有权依据被告转让股份的条件收购相应的股权，收购价格合计为28700元，受让股权共计8.2%。该案判决主文内容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释明函的方式，对判决主文中“同等条件”作出释明。本院认为，该释明函并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对判决主文的充分阐明，严格遵守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不应视为以函代判。因此，清江浦区法院（2018）苏081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书具有明确的给付内容，一审法院的执行并未超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范围。其次，如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案件能否继续执行的问题。生效的法律文书即具有既判力，一经作出对各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王华平（刘江）与复议申请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领取了股权转让款，即复议申请人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即使复议申请人与王华平、刘江解除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但该解除协议行为发生在案涉法律文书生效之后，并不能影响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现申请执行人已履行缴纳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故清江浦区法院立案执行相应股权并通知被执行人领取股权转让款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再次，情势变更是否构成同等条件的问题。复议申请人认为申请执行人以10年前的价格拟购买案涉股权已不构成同等条件，因该理由涉及实体争议，系对执行依据的不服，已超出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清江浦区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崇高、晏华明、段月春的复议申请，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1）苏0812执异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玮审判员 刘群英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学波书记员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