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段兆琪，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扣除后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所诉款项。根据双方所签合同11.2条之约定：卖方迟延交付货物或者迟延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以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卖方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交货的，应按以下约定向买方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违约金以超时累进方式计算：1）迟交1-4周（含本数），每周支付迟交货物金额的8‰；2）迟交5-8周（含本数），每周支付迟交货物金额的15‰；3）迟交9周以上（含本数），每周支付迟交货物金额的20‰。上述迟延期限不满1周的，按1周计算。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交货时间应为2019年1月29日，而其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逾期交货达九周，因此，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扣除后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所诉款项。二、因上诉人的用户方未支付上诉人质保金款项，因此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该款项不应支付。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三部分第三条关于付款之约定：合同货款在买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支付给卖方。鉴于上诉人未收到用户方的质保金款项，因此，被上诉人所诉款项不应支付。三、被上诉人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退一步讲，一审法院按照及LPR的15倍计算利悬也没有依据。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未答辩。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5万元；2.依法判决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等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4月12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卖方）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方）就安徽省五河县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工程项目签订编号为2018-****（2018-10-***）《发电机采购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买方从卖方处购买汽轮发电机组1套，总价为155万元（含税）；本合同货物的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之日计算7个月交货，以合同货物最晚和/或最后批次到达交付地点的本体、部件、配件、备品备件（如有）、专用工具（如有）、随货发送的技术文件和技术资料为实际交付时间；本合同货物的交付地点为安徽省五河县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工程施工现场指定地点。二、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与结算。（1）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一个月内，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金额为合同总价的5%不可撤销的由银行签发的履约保函、合同总价5%的财务收据、排产计划，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2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5%预付款；（2）在卖方出具合同设备重要部件已签订订货合同并生效的有效证明文件（有驻厂监造要求的设备要求驻厂监造单位出具证明文件）以及金额为该合同货物总价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财务收据，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2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25%投料款；（3）在卖方出具合同设备制造进度达到60%（有驻厂监造要求的设备要求驻厂监造单位出具证明文件）以及金额为该合同货物总价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财务收据，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2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30%进度款；（4）设备出厂检验合格后，卖方凭厂验合格报告以及金额为该合同货物总价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的财务收据，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2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20%发货款；（5）货物按照交货顺序到现场，所附文件资料（货物到现场后携带所有）交付到现场，经过买卖双方开箱验收，完好无损，办理正式入库手续之后，卖方向买方提交至合同总价100%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货物价格10%的财务收据，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2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10%到货款；（6）合同总价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机组72+24小时调试合格后12个月内或机组发货后18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以上款项在买方收到用户相应货款后支付给卖方。支付方式：电汇或汇票。买方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迟付一周，每周违约金为迟付金额的8‰，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每批合同设备迟付款违约金总额不超过该批设备价的10%。本合同所涉及的各项罚款，总额不得超过总设备款的10%。三、履约保证。卖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含本数）向买方提交金额为合同价格5%的履约保证，履约保证的形式为买方认可的银行出具的履约保函。履约保证有效期时间为12个月。履约保函将履约保证有效期满且并无索赔（有索赔待索赔完成）后，予以释放。卖方不向买方提供履约保函的，无权申请办理预付款。卖方不向买方提供履约保函，不免除卖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亦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和持续履行。 2.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付款指示以及来款通知单显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预付款7.75万元，2018年8月14日、2018年8月15日支付投料款0.15万元、38.6万元，2019年3月14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9日支付欠款50万元、20.5万元、7万元，2019年7月8日、2019年7月16日支付验收款15万元、0.5万元。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上述付款指示以及来款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对于付款总金额无异议。2018年6月29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12月3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涉案合同金额155万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该发票已经抵扣入账。 3.庭审中，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送货单三份，拟证明已交付涉案合同发电机组并由第三方工作人员签字签收，发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11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27日，其中2019年1月11日送货单未写明收货时间，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27日送货单收到货物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29日。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上述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 4.本案诉讼过程中，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向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500元，并提交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 5.庭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用户回款情况说明，称涉案合同用户方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华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666.509605万元，尚欠质保金18.490395万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发电机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首先，关于货款。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为139.5万元，即已付预付款、投料款、进度款、发货款、到货款，尚余15.5万元质保金未付。虽然庭审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由第三方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反驳理由，且已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到货款证实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收取涉案发电机组，故原审法院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将最后一批货物发货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货物送达指定地点的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0%的质量保证金，在机组72+24小时调试合格后12个月内或机组发货后18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二者以先到为准。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发货时间至今已超过合同所约定的18个月；此外双方还约定买方收到用户相应货款后支付给卖方，虽然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用户方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华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尚欠质保金18.490395万元未付，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向用户方主张权利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因其怠于行使权利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故现合同约定的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均已成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5万元。对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抗辩的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未交付技术资料等文件其可推迟付款，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后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验收款，故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对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抗辩的履约保函，双方约定在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合同总价5%的履约保函以及财务收据、排产计划后才能支付5%预付款，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早已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了该预付款，且履约保函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合同履行，现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已经交付涉案发电机组且质保期已届满，合同目的已实现，无需再交付该履约保函。 其次，关于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买方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迟付一周，每周违约金为迟付金额的8‰，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该违约金约定过高，现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要求以未付货款本金15.5万元基数，自质保期届满后2020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且利息总额不应超过合同总价款10%即15.5万元。 最后，关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要求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为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该费用系因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的损失，并提交了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155000元以及以15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0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3020元，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否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本金、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收涉案发电机组，故其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及质保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支付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质保金未付以及双方之间惯例为由主张不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