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长沙宇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东路五里牌湘华大厦。法定代表人:黄润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伟，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娅芳，女，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诚，男，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姣，女，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长沙宇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伟、黄娅芳、刘诚、高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撤销坐落于长沙市××路××花园南座南栋509号房产的《不动产买卖合同》和转让行为，并判令刘诚、高姣在限期内将案涉房产恢复登记至李俊伟、黄娅芳的名下；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9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就上诉人宇明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俊伟之间租赁合同纠纷作出一审判决，李俊伟需向宇明公司承担支付巨额租金和违约金的义务。在明知需要承担上述民事责任的情况下，李俊伟及其配偶黄娅芳为逃避债务，故意将其名下坐落于长沙市××路××花园南座南栋509号房产通过交易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刘诚、高姣名下。在两次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和过户登记的过程中，共有产权人之一的李俊伟既未到场，也未签名，而是由黄娅芳伙同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冒李俊伟之名签字，先后与刘诚、高姣签订了两份不动产买卖的阴阳合同，因此该不动产买卖合同应无法律效力。一方面，被上诉人刘诚、高姣在一审中明确否认与李俊伟、黄娅芳相识和存在往来，另一方面，刘诚、高姣明知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包括李俊伟，但在产权人之一李俊伟没有到场、授权和签字的情况下，不经审查，放任中介公司工作人员两次冒李俊伟之名与之签订房屋买卖的阴阳合同，足见刘诚、高姣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存在违反交易常识的不合理行为，可以推断主观上存在相互串通、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故意。由于双方串通转移了被上诉人的财产，导致了执行案件中执行申请人宇明公司对被执行人李俊伟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宇明公司的利益。刘诚、高姣答辩称：1、被上诉人刘诚、高姣通过新环境中介公司的介绍得知本案房屋的售卖信息，进而通过中介公司与黄娅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此之前二被上诉人与黄娅芳并不认识且购买房屋的价格并未低于市场的合理价格，其购买房屋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合同，被上诉人刘诚、高姣是以6738.82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位于双银花园南座南栋509房的房屋，该地段房屋的市场均价在7000元左右。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其与黄娅芳等人的债务纠纷与被上诉人刘诚、高姣无关，被上诉人刘诚、高姣不知情也不应当对此承担任何风险或者责任，上述购房款已经支付给黄娅芳，被上诉人刘诚、高姣购房行为并不会有损上诉人的债权，反倒会加速债权的实现。2、被上诉人刘诚、高姣签署购房合同的时间早于上诉人的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刘诚、高姣因此无从得知上诉人与黄娅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不用说在生效判决书中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李俊伟而非黄娅芳。作为普通的购房者，被上诉人刘诚、高姣通过中介机构购买房屋是完全合法合规的，二人不具备也没有理由对卖方做尽职调查，卖方的经济情况、是否有债务纠纷，都与二人的购房行为无关，也不应当影响到购房合同及购房行为的效力。3、双方的购房行为完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刘诚、高姣已经支付了合理的购房对价款，该房屋已经完成交付并办理了变更登记，目前由被上诉人刘诚、高姣二人实际占有使用，购房行为真实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无权撤销。宇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俊伟、黄娅芳与刘诚、高姣签订的关于坐落于长沙市××路××花园南座南栋509号房产的《不动产买卖合同》和转让行为；2、判令刘诚、高姣在限期内将案涉房产恢复登记至黄娅芳名下；3、判令上述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诚、高姣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15日，黄娅芳（甲方）与刘诚（乙方）、湖南新环境房地产经纪连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路××花园南座南栋509房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97.94平方米，已设抵押，抵押银行金额约400000元，房屋总售价为660000元；乙方于2017年6月15日支付甲方购房定金50000元，乙方甲方去银行提前还贷前支付60000元，540000元办理公积金贷款；乙方在产权过户进窗后缴税前支付5000元，交房时支付尾款5000元；甲、乙双方应向丙方支付服务费用，甲方支付13200元，乙方支付6600元。刘诚于当日与湖南新金融非融资性担保公司签订《购买方委托办理协议》，委托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支付服务费16200元。此后，刘诚向黄娅芳支付了购房款660000元，于2017年8月2日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原产权登记在李俊伟、黄娅芳名下，现变更登记在刘诚、高姣名下。案涉房屋于2017年10月6日交付给了刘诚、高姣。刘诚、高姣为了办理公积金贷款，于2017年8月2日与李俊伟、黄娅芳另行签订了一份《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760000元。另查明，宇明公司与李俊伟及案外人朱双铭、湖南伟铭轩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该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5）雨民初字第601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李俊伟、朱双铭、湖南伟铭轩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宇明公司房屋租金1150000元及从2016年5月1日起以每年2300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以115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李俊伟及案外人朱双铭、湖南伟铭轩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湘01民终63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该案于2018年8月13日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在转让前属于李俊伟、黄娅芳共同共有。黄娅芳、李俊伟与刘诚、高姣转让房产的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诚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房产转让的相应合理对价。案涉房产的产权已变更登记，并已完成交付，由刘诚、高姣占有、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构成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一项重要条件是受让人明知债权人恶意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将有害于债权人。该案中，李俊伟、黄娅芳转让房产的行为在确认宇明公司对李俊伟享有债权的生效判决之前，宇明公司认可李俊伟、黄娅芳和刘诚、高姣之间的转让价格基本合理，宇明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诚、高姣在购房时知道房产转让人之一的李俊伟有巨额债务，双方的转让行为系恶意串通。因此，无法认定刘诚、高姣在购房时明知或者意识到其向李俊伟、黄娅芳购房可能危害债权人的利益。故刘诚、高姣向李俊伟、黄娅芳购房并不构成撤销权行使的要件，宇明公司诉称李俊伟、黄娅芳向刘诚、高姣转让房产的行为应予撤销的理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长沙宇明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由宇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诚、高姣提交了如下证据：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公证处出具的《（2017）湘长望证内字第30982号公证书》，拟证明刘诚、高姣于2017年7月20日在委托中介公司办理购买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路××花园南座南栋509房的委托书上签名、捺印。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诚、高姣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俊伟、黄娅芳与刘诚、高姣之间的转让价格基本合理，宇明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诚、高姣在购房时知道李俊伟有巨额债务，双方的转让行为系恶意串通。因此，无法认定刘诚、高姣在购房时明知或者意识到其向李俊伟、黄娅芳购房可能危害债权人的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宇明公司主张李俊伟、黄娅芳与刘诚、高姣转让房产的行为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湖南长沙宇明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湖南长沙宇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