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龙，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住址湖南省双峰县，现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治非，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落青，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住址湖南省双峰县，现住湖南省双峰县。系上诉人王健龙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炜，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方清，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凡，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田平，女，195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又之，男，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住址湖南省双峰县，现住湖南省双峰县。 上诉人王健龙、王落青、王炜因与被上诉人彭方清、匡田平、彭又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健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治非、上诉人王炜、被上诉人彭方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凡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落青、被上诉人匡田平、彭又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健龙、王落青、王炜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彭方清要求王健龙、王落青、王炜赔偿仔猪损失及其他损失的诉讼主张；3.由彭方清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落青、王炜是买卖合同的卖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落青、王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020年3月5日，在王健龙与彭方清进行第一次31头仔猪交易的过程中，王炜受王健龙之托，代收了该次仔猪货款。2020年3月9日，彭方清再次向王健龙购买了20头仔猪，王落青受王健龙之托将仔猪送到彭方清处，并代收了该次仔猪货款。此一事实，均受到了王健龙的认可，王炜、王落青的行为只是为王健龙和彭方清的仔猪买卖行为提供了帮助和服务，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当对王健龙和彭方清的仔猪交易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彭方清主张其向王健龙购买的仔猪是感染非洲猪瘟而死亡，要求王健龙、王落青、王炜赔偿损失，却没有向法庭提交职能部门对仔猪死亡的检疫结果等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仔猪死亡的理由成立，如果彭方清猪场的仔猪死亡是因其管理和饲养的原因导致死亡，便不能由王健龙、王落青、王炜来承担责任。在彭方清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一审应当驳回其诉讼主张，而不应判决王健龙、王落青、王炜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来讲，一审法院也应该把彭方清强行扣除的17000元仔猪款计算在比例之内进行分担。3.彭方清作为经营养猪场十几年的老板，在2020年3月5日彭方清向王健龙购买第一批仔猪后，为何又在四天时间内再次要求购买王健龙的第二批仔猪，对彭方清这种恶意购买扩大损失的行为，一审却判决王健龙、王落青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4.一审已经查明在第二批仔猪交易完成之后，彭方清打电话给王健龙要求退回第二批仔猪，王健龙答应退回并同意运回仔猪，彭方清却又私自将第二批仔猪卖给了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对这种损失的发生，一审判决王健龙、王落青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 彭方清辩称：1.一审认定王落青、王炜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恰当。王落青、王炜在案涉仔猪买卖，履行看货、发货、收款等环节，均参与了涉案仔猪的两次交易，足以认定其为涉案仔猪的卖主。且王落青、王炜在收到货款后均未交给王健龙。彭方清之妻与王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我们”一词也足以证明王落青、王炜参与共同买卖仔猪，同时王落青、王炜也在积极处理仔猪死亡事务，过程中并没有声明不是卖主。2.本案的仔猪属于感染非洲猪瘟的事实，在一审时已提供证明一份、兽医局的询问笔录9份、现场深埋的照片等证据均可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货主应当按照规定申报检疫，并提交检疫证明和标识及官方兽医签字或盖章能证明检疫结论。案涉仔猪未经检疫就贩卖，无法证明不存在感染非洲猪瘟，且其卖给其他人的仔猪也死于非洲猪瘟。3.彭方清没有恶意购买的行为，第一批2天后死亡，因第2天上诉人向彭方清保证是因长途运输引起的，彭方清也到另一买主家了解到他家的仔猪当时是正常的，才会导致彭方清又购买第二批仔猪。因此，彭方清不存在恶意购买的行为。4.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彭方清与转买第二批仔猪的买主周平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一审判决由出卖方彭方清承担全部责任。但本案系同一事实，却判决王健龙承担50%的责任不公。5.彭方清告诉王健龙仔猪有问题时，本来是要退回仔猪的，由于第三人周平桂要购买，才转卖的。综上，王健龙、王落青、王炜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匡田平、彭又之均未作答辩。 彭方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仔猪损失及其他损失14万余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5日，原告彭方清通过被告彭又之介绍，经被告匡田平联系到被告王炜，王炜带原告彭方清去被告王健龙亲家周济安家，将关在周济安家的31头仔猪，每只作价1866元卖给原告彭方清，总价款为57848元，原告彭方清当场支付现金40000元经匡田平手转交给被告王炜，微信支付10000元给被告王炜，由原告彭方清妻子朱谷辉微信支付7848元给王炜，合计支付57848元。买卖双方按行规均应支付被告彭又之经纪费20元／头。原告彭方清支付货款后自己用车将仔猪提回，当晚即有一头仔猪发烧，3月7日死亡1头，3月9日死亡5头，3月16日死亡15头。3月9日，原告彭方清再次通过彭又之从被告王健龙处购买仔猪20头，每只作价2000元，由被告王落青将仔猪送至原告彭方清处，彭方清因原来所购买的仔猪有问题，在应付款中扣留17000元作赔偿，余款23000元通过现金支付给王落青90**元，微信转账14000元给王落青。该批20头仔猪在3月10日死亡一头。3月11日，原告彭方清将此批仔猪通过梓门桥镇的经纪人彭金连介绍每只作价2080元卖给了双峰县荷叶镇石虎村的周平桂。周平桂支付原告彭方清猪款39500元，支付经纪人彭金连中介款400元，原告彭方清支付经纪人彭金连中介款570元。3月12日至15日期间周平桂从彭方清处所购买的仔猪相继死亡8头，余下的11头被周平桂退还给彭方清，3月15日后，该批仔猪又死亡3头，余下8头。3月19日原告彭方清家所有的牲猪均因感染疑似非洲猪瘟被县、乡镇政府相关部门强制作深埋处置。本案中原告彭方清经被告即中介人彭又之、匡田平介绍与被告王健龙、王落青、王炜进行仔猪交易两次，按仔猪交易习惯即中介行规，买卖双方均应支付中介人行纪费用每头10元，但此两次交易中原告彭方清均未向中介人彭又之及匡田平支付行纪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接到检疫申报后，应当及时指派官方兽医对动物、动物产品实施现场检疫；检疫合格的，出具检疫证明、加施检疫标志。实施现场检疫的官方兽医应当在检疫证明、检疫标志上签字或者盖章，并对检疫结论负责。”本案中原告彭方清与被告王健龙、王落青、王炜所进行的两次仔猪交易双方均未向相关政府管理部门进行检疫申报，所交易的标的物仔猪均无相关部门所贴的检疫耳标。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王炜、王落青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原告彭方清的直接经济损失是多少？医药费如何计算，间接损失如何确定赔偿？应由被告赔偿多少？三、原告彭方清要求各被告赔偿自家猪场被感染的14头仔猪损失是否有足够的依据？四、被告彭又之、匡田平应负什么样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炜、王落青与原告彭方清经中介人彭又之行纪进行仔猪买卖合同中履行看货、协商价款、发货、收受货款的行为，而交付的货物（仔猪）无证据证明系被告王健龙个人所有，且被告王炜、王落青在收受交易货款后，均未曾交付给被告王健龙，故被告王落青、王炜均可视为是买卖合同中的卖方，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彭方清在本次买卖合同中所受的经济损失为第一次21头仔猪死亡，10头仔猪被强制深埋处置，直接经济损失为57846元，因为治疗仔猪生病所花的医疗费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交通费500元，抵扣原来扣留的仔猪款17000元，为42346元；第二次交易后死亡仔猪20头，死亡8头，被强制深埋处置11头，直接经济损失40000元。法院酌情认定医药费用800元，交通费500元，本次经济损失为41300元。原告主张其自家仔猪感染死亡14头应赔偿26124元，仅提交其亲属一个说明及亲属所在村组织的作证有14头仔猪感染疑似非洲猪瘟，无动物检测部门的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即使事实客观存在，该批仔猪的原告陈述的转场时间为2020年3月7日，死亡时间是3月22日至3月31日；原告所称的还有一批仔猪18头转入另一地的转场时间亦是3月7日，但健康无恙，故无法确定感染源是由于三被告所出卖的仔猪传染所致，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彭方清要求各被告承担其猪场租赁费用损失，其猪场租赁费系间接损失，且猪场做消毒处理经检测后即可饲养牲猪，非三年时间不能养殖，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匡田平、彭又之在原、被告双方交易过程中起了居间介绍作用，仅收取了一定量的中介费用或由双方承诺支付一定量的中介费，对买卖合同的风险不应由其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匡田平、彭又之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王健龙、王炜、王落青作为仔猪的出卖方，从外省运进仔猪没有向相关主管部门申报检疫，无从证明所出卖的仔猪不存在感染非洲猪瘟的风险，对于没有进行检疫而出卖的标的物，存在过错；原告彭方清作为一个养猪约十年的养殖户，从三被告处购买仔猪，交易、运输仔猪应申报检疫，仅凭眼睛进行观察而后交易，且明知3月5日在被告王健龙处所购买的仔猪已存在健康隐患的情况下，不采取积极的方式止损，反而于3月9日在同一地点再次向三被告购买仔猪20头，又没有向政府相关管理部门申报检疫，对损失及损失的扩大本身亦有责任。故对原告彭方清与被告王健龙、王炜所进行的第一次交易造成的经济损失42346元由被告王健龙、王炜共同赔偿25408元，余款16938元由彭方清自负。第二次交易造成的经济损失41300元，由被告王健龙、王落青赔偿20650元，余款20650元由原告彭方清自负。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健龙、王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彭方清赔偿款25408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被告王健龙、王落青在判决书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彭方清赔偿款2065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彭方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赔偿款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峰县支行的账号7603××××1275，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被告王健龙、王炜、王落青负担1350元，由原告彭方清负担1080元。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彭方清向本院提交证据1份：即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王炜自认17000元是用来赔偿彭方清购买仔猪损失的，不是彭方清单方强行扣留的。 上诉人王健龙、王炜质证认为，对该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17000元的赔偿并非自愿，是由于彭方清用车挡住去路而赔偿的。 上诉人王落青、被上诉人匡田平、彭又之未质证。 上诉人王健龙、王落青、王炜，被上诉人匡田平、彭又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彭方清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中上诉人王落青、王炜作为一审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上诉人彭方清主张其向上诉人王健龙所购买的仔猪系感染非洲猪瘟死亡是否有证据证明，一审对案涉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 关于本案中上诉人王落青、王炜作为一审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王炜、王落青均参与了案涉仔猪货款的收取，与本案处理有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彭方清一审诉请其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王落青、王炜上诉称其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上诉人彭方清主张其向上诉人王健龙所购买的仔猪系感染非洲猪瘟死亡是否有证据证明，一审对案涉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接到检疫申报后，应当及时指派官方兽医对动物、动物产品实施现场检疫；检疫合格的，出具检疫证明、加施检疫标志。实施现场检疫的官方兽医应当在检疫证明、检疫标志上签字或者盖章，并对检疫结论负责。”本案系仔猪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王健龙、王落青、王炜作为案涉仔猪的出售方，在与被上诉人彭方清所进行的两次仔猪交易中，均未向相关政府管理部门进行检疫申报检疫，依法应承担未申报检疫的民事行政责任。被上诉人彭方清作为案涉仔猪的买方，明知所购买的上一批仔猪存在被感染隐患，反而于其后再次向上诉人王健龙、王落青、王炜购买仔猪20头，且在发现再次所购买的仔猪同样存在被感染隐患时又转卖给他人，对案涉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一审鉴于被上诉人彭方清从上诉人王健龙、王落青、王炜处所购买的仔猪大部分已经死亡被掩埋处理的案件事实，对两次损失责任区分情况予以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健龙、王落青、王炜认为案涉损失全部应由被上诉人彭方清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健龙、王落青、王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1元，由上诉人王健龙、王落青、王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国保 审判员  李云霞 审判员  周 怡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谢 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