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卡尔迪雅（天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肖家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羿楠，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玉，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依依，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卡尔迪雅（天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尔迪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尔迪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175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844．83元或依法发回重审；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合法，不应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未到岗工作、未提供任何劳动，不服从公司的管理和工作安排，不配合公司沟通协商，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作为劳动者的基本义务和职业道德，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年休假工资，2018年度以前的部分已过时效，且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错误。李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卡尔迪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卡尔迪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卡尔迪雅公司无需支付李娜：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0175元；2．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844．83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娜于2013年3月入职卡尔迪雅公司，担任行政秘书，双方签订了二次劳动合同，第二次劳动合同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止，李娜工作地点：北京，临时性工作或者短期学习培训除外……。后双方签订《续订劳动合同》，载明：同意续签合同叁年，期限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2019年4月12日，卡尔迪雅公司以旷工为由与李娜解除劳动关系。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卡尔迪雅公司主张李娜2018年4月之前的工资标准为8200元/月，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8500元/月，2019年3月，因李娜仅出勤5天，故李娜该月的应发工资数额为1801．2元。李娜认可其2018年4月之前的工资标准为8200元/月，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8500元/月，卡尔迪雅公司2018年8月、9月的应发金额均为4400元，系半薪，后公司将2018年8月、9月的应发数额补齐，2019年3月系因公司之故无法正常出勤，因此该月工资标准不应变更为1801．2元。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卡尔迪雅公司主张其设置在北京的办事处与公司经营现状严重不符，办事处的资金消耗大，却没有业绩，故公司决定撤销北京办事处，在北京的员工到天津工厂工作，因此公司向李娜发送了调整工作地点的通知，但李娜未按照规定到岗工作，该行为属于旷工，违反《员工手册》规定，因此公司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就其主张，卡尔迪雅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签订于2014年的《劳动合同》，载明：李娜的工作地点：北京，临时工作或者短期学习培训除外，因生产经营需要，可以指派李娜赴其他地点工作……。证据2．《报销申请单》、交通费票据，主要内容为：李娜出差的票据及报销申请单。证据3．《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卡尔迪雅公司与案外人马冰洋协商一致，于2019年3月18日终止《房屋租赁合同》。证据4．《关于撤销卡尔迪雅公司北京办事处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电子邮件。其中《通知》和电子邮件的主要内容为：卡尔迪雅公司向员工发送《通知》：决定于2019年2月28日撤销北京办事处，2019年2月22日已通知北京办事处全体员工于2019年3月4日上午9:00回天津工厂正常上班……。证据5．《关于与李娜解除劳动合同的工会意见》（以下简称《工会意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通知书》），其中《工会意见》载明：公司多次通知李娜需在2019年3月后前往天津工厂工作，但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12日，李娜连续旷工39日，该行为违反《员工手册》，属严重违纪，决定与李娜解除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因李娜不服从工作安排及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12日连续旷工39日原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据6．《员工手册》、公示栏张贴《员工手册》的照片，其中《员工手册》载明：严重违纪：连续旷工三天以上（含三天），连续一年内累计旷工达五天以上（含五天）……严重违纪一次者，公司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李娜认可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3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4、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6中《员工手册》的真实性，但主张《员工手册》的制定未经过民主程序，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示栏张贴《员工手册》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李娜主张卡尔迪雅公司未与其协商擅自将工作地点调整至天津，并以其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就其主张，李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解除通知书》，内容同卡尔迪雅公司提交的证据5。证据2．《通知》，内容同卡尔迪雅公司提交的证据4。证据3．李娜向xli@cardeamed．com的电子邮箱发送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李娜、王德超等人在北京向各位领导打卡出勤，基于北京办公室换锁，导致北京员工无法正常办公，请公司提供新的北京办公地址并随时邮件通知……。卡尔迪雅公司认可李娜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经询，关于卡尔迪雅公司是否提前与李娜协商调整其工作地点并提供班车通勤或其他补助等问题，卡尔迪雅公司表示不清楚当时是否进行了协商，但往返天津的交通费会予以报销。李娜表示卡尔迪雅公司未就工作地点的调整与其进行协商，未提供班车等其他补助，报销交通费是因为其之前到天津出差而报销的差旅费。3．关于年休假情况。双方均认可李娜每年享受5天年休假，李娜2018年度休了3．5天年假，2017年度、2019年度的年休假未休。卡尔迪雅公司主张2018年度以前的部分已过时效，因此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该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李娜2018年4月之前的工资标准为8200元/月，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8500元/月，该院不持异议。卡尔迪雅公司关于李娜2019年3月出勤为5天，因此工资标准为1801．2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本案中，卡尔迪雅公司以北京办事处撤销为由通知李娜2019年3月4日到天津上班，但部门的裁撤属于用人单位的自主管理范畴，其以此为由需要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时，应与劳动者进行协商，并就调整工作地点而给劳动者生活带来的影响采取合理的弥补措施，但现有证据未体现双方就调整工作地点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亦未体现卡尔迪雅公司采取有效的弥补措施以消除调整工作地点给劳动者的生活带来的影响，此次调整的行为欠妥，而该公司以李娜自2019年3月5日开始未到天津上班属于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该公司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现仲裁裁决的数额，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年休假，该院认为，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卡尔迪雅公司主张李娜2018年年度之前的部分已超过时效，该院不予采信，现双方均认可李娜2018年度休了3．5天年假，2017年度、2019年度的年休假未休，卡尔迪雅公司应支付李娜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现仲裁裁决的数额，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卡尔迪雅（天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0175元；二、卡尔迪雅（天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娜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844．83元；三、驳回卡尔迪雅（天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卡尔迪雅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卡尔迪雅公司应支付李娜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关于卡尔迪雅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节，上诉人卡尔迪雅公司主张李娜旷工，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对此，上诉人卡尔迪雅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娜存在旷工情形，且卡尔迪雅公司变更李娜的工作地点，未与李娜进行充分协商，取得其同意，亦未采取有效措施以消除调整工作地点给李娜的生活带来的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卡尔迪雅公司以李娜未到天津上班，系旷工为由，解除与李娜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卡尔迪雅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卡尔迪雅公司应支付李娜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一节，上诉人卡尔迪雅公司主张2018年度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过时效，不应支付。对此，本案中，因李娜于2019年5月申请仲裁，考虑到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一审法院认定李娜可以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起始时间应为2017年1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李娜每年享受5天年休假，2018年度休了3．5天年假，2017年度、2019年度的年休假未休，且卡尔迪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娜支付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依据李娜的工资标准判令卡尔迪雅公司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卡尔迪雅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卡尔迪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卡尔迪雅（天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