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生，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岐，清原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学峰，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自治县。上诉人李治生因与被上诉人范学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清民一初字第012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42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7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423民再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3）清民一初字第01233号民事判决。李治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辽04民再2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04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李治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治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岐，被上诉人范学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治生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2013）民清初第01233号民事判决生效多年，且在案外人李燕被执行很久以后，由案外人李燕提起的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该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所以案外人李燕的申请无论是时效上还是程序上都不应该得到支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双方的签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相关款项，而一审判决仅凭范学峰的单方陈述即认定“欠缺达成案涉房屋买卖的合意基础”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学峰辩称，1、我和李治生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案涉55万元收条我是给王德秀出具的，因为我和王德秀之间有30万元的借贷关系（也就是本案中王德芝用银行卡给我转款的30万元），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我也是对着王德秀签署的，当时王德秀让我和谁签订合同我就和谁签订合同，但实际上我是冲王德秀签订的合同。我向王德秀借款30万元我想用案涉房屋顶账，这个房屋作价55万元，将来王德秀会给我其中的差额25万元，所以我先把55万元收条给了王德秀。后因我出现了别的经济纠纷，我就一直没收到王德秀应给我的25万元。上诉人李治生说收条写55万元就意味着我收到55万元我不认可，我除了收到30万元银行卡转款外，我根本没有收到另外的25万元现金。直到这个案件开庭时，我才知道案涉房屋已过户到王德秀名下。2、案涉房屋最初是李燕（李燕是我歌厅经理，我欠她工资）想买，她想办贷款办不了，我对她说你不用贷款了，我给你交房款。房款45.4432万元中我交了31万元，其余14.4432万元房款是李燕交的。我欠李燕的工资是15万元，李燕卖了一个车给了我5万元。3、我和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我告诉李治生、王德秀当时案涉房屋有我公司员工居住，但没说李燕在这个房屋居住且李燕也交了部分房款的事，我当时让王德秀和李燕自己商量怎么处理，因为李燕剩下的房款还没给我（当时还没有顶李燕工资15万元及李燕卖车款给我5万元的事）。李治生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案涉中房公司开发的房屋是中房集团清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开发建设的，范学峰出资454,432.00元购买。2012年10月28日范学峰将案涉房屋以600,000.00元转让给李治生，李治生签订协议时已支付房款550,000.00元，余款50,000.00元办理过户手续后一次性付清。李治生交付房款550,000.00元后接管该房屋并实际入住。虽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是因为中房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责任不在李治生。故李治生请求确认与范学峰之间就位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范学峰配合李治生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2013）清民一初字第01233号民事判决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由院长发现程序提起再审的，诉讼当事人应当为原审原告李治生与原审被告范学峰，原审诉讼主体没有再申请人李燕，第三人李燕的诉讼主体不适合；其次，庭审中李燕向法院提交了其与范学峰签订的买卖协议为虚假协议。范学峰辩称，2013年李治生诉范学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清民一初字第01233号民事判决书，范学峰至今没有收到该判决，也没有委托过王德秀代签该判决书。李燕是范学峰经营歌厅的经理，因李燕本人没有支付房屋全款和办理房贷的能力，要用范学峰名贷款买案涉房屋。范学峰告诉李燕不用贷款由其本人出钱买房子，等李燕还完钱我就给她办过户手续。2012年2月10日范学峰以自己的名义与开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款454,432.00元。房款部分是李燕出资，范学峰出资310,000.00元。范学峰与李治生为借贷关系，后还不上钱才与李治生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李治生于2013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李治生与范学峰之间就位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范学峰配合李治生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2013）清民一初字第012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事实：案涉房产是中房公司开发建设的，范学峰出资454,432.00元购买。2012年10月28日范学峰将案涉房屋以600,000.00元转让给李治生，李治生签订协议时已支付房款550,000.00元，余款50,000.00元办理过户手续后一次性付清。李治生交付房款550,000.00元后当日接管该房屋并实际入住。案涉房屋产权证至今未办理，故李治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该次审理后认为：范学峰与李治生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判决：李治生与范学峰之间就位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驳回请求范学峰配合李治生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2011年10月8日，案涉房屋在清原县房产管理所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预售人为中房公司，预购人为范学峰。2012年2月10日中房公司与范学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范学峰以454,432.00元购买案涉房屋。2、李治生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范学峰将案涉房屋以600,000.00元转让给李治生，并提供签订协议当日范学峰为其出具的房款550,000.00元收条，用以证明李治生于2012年10月28日出资购买案涉房屋。3、李治生提供其妻子王德芝银行卡及范学峰银行存款凭证，用以证明2012年10月28日李治生银行转账给范学峰300,000.00元。李治生未提供购房余款支付相关证据，本院原审判决对购房余款支付未予审查。4、虽原审判决范学峰递交的答辩状中对李治生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认可，但在本院再审诉讼和本次诉讼中，范学峰主张与李治生存在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同时主张案涉房屋出售对象为案外人李燕。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治生在原审诉讼中虽提供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协议签署当日范学峰为其出具的房款550,000.00元收条，用以证明李治生于2012年10月28日出资购买案涉房屋，但李治生所提供证据仅能证明支付300,000.00元的的情形下，范学峰当即出具550,000.00元收条，有违常理。且范学峰事后主张其与李治生存在借贷关系，并不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李治生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范学峰系因买卖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不足以证明已全额支付房款550,000.00元。因此本院原审（2013）清民一初字第01233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治生已支付房款550,000.00元，认定事实有误，认定案涉房屋买卖系为李治生与范学峰真实意思表示，欠缺达成案涉房屋买卖的合意基础。故原审判决确认李治生与范学峰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不当，应予纠正，驳回原审原告李治生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清民一初字第012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治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原审原告李治生负担。二审中，本院通知关联案件当事人李燕、王德秀到庭接受调查，李燕称：“案涉房屋是我购买，我出资14.4432万元，因为我钱不够，范学峰借我31万元。2012年7月18日我搬入案涉房屋，整个房屋的装修和煤气、水、电均是我出资。范学峰借我的31万元抵顶其欠我的工资，我一年工资15万元，我实际给范学峰干了一年多（从2011年8月到2012年年底）。之后，我又卖了一台车给范学峰5万元。我和范学峰之间没有最后核算工资和欠款剩余多少，我欠范学峰的房款我可以还给他。后来范学峰给我打过电话说他欠王德秀钱，他让我替他还，还多少他没说。王德秀带律师到过我家，我记得王德秀当时说范学峰欠她20万元，王德秀让我把我欠范学峰的钱还给王德秀，具体还多少她没说。她们打完官司后，王德秀拿着房照又来到我家，管我要50万元，我不同意，我不欠王德秀钱，是范学峰欠王德秀钱。”范学峰陈述：“李燕工资不是确定数额，要根据歌厅的提成、效益来计算，大概两年多的工资能还完借款。后期我出事了，我和李燕的账一直没算清，李燕实际给我干了一年多（从2011年8月到2012年年底）。”王德秀称：“我和范学峰之前有40万元借款关系，但范学峰已经还我了。本案的30万元是房款，不是借贷关系。我也没有和李燕合计过房屋的事。2016年，李治生发现案涉房屋有纠纷，李治生就不要这个房子了，因为这个房子是我联系的，我得负责任，没办法我就要这个房子。我和李治生之间是亲属，故没有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房款给付情况：李治生和范学峰订立的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是55万元，我妹妹王德芝（李治生妻子）向我借款25万元，我借给王德芝、李治生25万元（现金交付，没有银行凭证；当时我手里有15万元现金，我哥此前向我借了10万元，2012年还了我10万元现金，凑成了25万元），因为我们之间是亲属关系，故我们没有写收条、欠条。范学峰把购房手续都交给了我，一审法院法官带我去办的房屋过户手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李治生与范学峰是否具有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意思？首先，范学峰一直强调其是因欠王德秀30万元借款而提出以案涉房屋抵顶给王德秀，其本人并没有与李治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意思。按照王德秀的意思，范学峰与王德秀亲属李治生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因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一方当事人范学峰否认其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意思。其次，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标的额是55万元，但只有30万元具有银行转款凭证，其余25万元房款交付没有证据佐证。李治生虽诉称范学峰已签署了收到55万元的收条，但范学峰仅承认收到了30万元的银行卡转款，而且其辩称此30万元是王德秀借给其的借款，其本人并没有收到李治生给其的25万元现金。房屋买卖对普通消费者是大额交易，30万元通过银行卡进行交易，而25万元完全采用现金交易不符合社会生活经验法则。第三，范学峰和李燕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能够互相认证，即王德秀曾因该房屋如何抵顶范学峰欠王德秀的欠款找到李燕进行协商，因未协商成功而引发诉讼。第四，李治生和王德秀所辩称的其二人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既没有房屋买卖协议也没有房款给付的证据，尽管双方有亲属关系，但在本案房屋已涉及诉讼纠纷的情形下，李治生和王德秀在交易该房屋时没有留下任何书证，本院很难采信李治生与王德秀之间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第五，在一审法院（2013）清民一初字第01233号民事案卷中，送达回证记载是王德秀代范学峰领取了该案判决书。王德秀不是该案件当事人，如与该案件没有经济利益关系，不应在没有范学峰授权的情形下擅自代范学峰领取该案民事判决书。第六、在一审法院（2013）清民一初字第0123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德秀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以上事实联接起来，本院认定范学峰与李燕陈述的事实与案件发生事实能够得到合理印证，而李治生与王德秀对事实的陈述欠缺关键证据支持，本院无法采信李治生与范学峰具有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意思，一审以此判决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治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治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李依桐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宁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