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陕07行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娥，女，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乡县。委托代理人张其鸾，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瑾，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乡县公安局，住所地西乡县。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董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青林，该局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乡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西乡县。法定代表人王亚珍，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肖晓，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涛，该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张立娥因诉被上诉人西乡县公安局、西乡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6月19日8时许，西乡县公安局杨河派出所接报警人报警称，杨河供销社院内一男一女发生打架，要求处理。该所出警现场处置后，于同日决定受理为行政案件查处。经调查取证后认定：2020年6月19日8时许，西乡县XX镇XX村XX村XX居李某乙做的房屋流水槽可能将雨水引到她家房屋外墙根角影响其生活，闯入李某乙商店与李某乙发生争吵，张立娥撕扯李某乙，扇打其面部，后又用竹棒击打、用水桶扔打李某乙，造成李某乙多处软组织挫伤。李某乙与张立娥撕扯过程中两次将张立娥扭倒在地造成其身体多处挫伤。西乡县公安局认为张立娥、李某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受到治安处罚。在向当事人告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后，西乡县公安局于2020年7月27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西公(杨)行罚决字〔2020〕第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30号处罚决定），决定对张立娥处行政拘留5日、对李某乙罚款500元。西乡县公安局于2020年7月29日向张立娥送达该处罚决定书后将其送西乡县拘留所执行拘留。张立娥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20年8月11日向西乡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西乡县人民政府审查受理后于同年8月17日向西乡县公安局送达答复通知书，同年8月24日，西乡县公安局提交答复书及案件卷宗材料。同年10月9日，西乡县人民政府决定延期审理30日，并向双方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2020年10月27日，西乡县人民政府作出西复决字〔2020〕第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西乡县公安局作出的130号处罚决定，并于同年11月3日送达。张立娥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西乡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人给予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张立娥与李某乙在纠纷中发生撕扯、击打，致双方身体不同程度受伤的事实，有纠纷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监控视频资料、诊断证明等予以证实。西乡县公安局作出的13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及执行拘留符合法律规定。张立娥请求确认西乡县公安局作出的130号处罚决定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张立娥不服西乡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向西乡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西乡县人民政府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经审理依法作出维持西乡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张立娥请求撤销西乡县人民政府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西乡县公安局对张立娥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张立娥主张要求西乡县公安局赔偿其误工及精神损失1597.7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张立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立娥负担。上诉人张立娥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130号处罚决定和5号复议决定；2.判决被上诉人西乡县公安局赔偿张立娥1733.7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立娥“闯入”李某乙的商店错误，李某乙开的商店属于商品交易的公共区域，而非其私人生活区域，不存在闯入的问题。张立娥就有关流水槽排水对其房屋造成安全隐患问题找李某乙进行交涉而非打架，一审法院仅根据双方受伤的事实，即认定张立娥“故意殴打李某乙”与事实不符。2.西乡县公安局作出的130号处罚决定程序存在重大违法。通过法庭询问以及一审卷宗材料显示，西乡县公安局未向张立娥出具书面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该处罚决定不能成立。3.西乡县公安局作出的130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且滥用自由裁量权。张立娥去找李某乙解决房屋排水纠纷，在协商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属于典型的因民间纠纷导致的厮打，而非滋事性质的打架，更非以伤害对方身体为目的的殴打他人，西乡县公安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对张立娥进行处罚错误，其应适用第九条对张立娥和李某乙之间的纠纷进行调解，其未先行调解即作出处罚不当。另西乡县公安局应对二人适用相同的处罚种类，而本案中张立娥身为女性体力较弱、受伤更重，处罚却比李某乙更重，西乡县公安局明显滥用自由裁量权。4.一审判决认定张立娥应提供证据证明自身损失的观点错误。如若人民法院认定西乡县公安局错误拘留张立娥，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张立娥无需再另行举证。被上诉人西乡县公安局辩称，1.调解不是公安机关作出处罚决定的必经程序，且本案属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七款规定的其他不适用调解处理的情形。双方自2019年以来已四次发生纠纷并报警，公安四次出警均未有效调停双方的矛盾，李某乙亦向人民法院就两人房屋地界争议提起了民事诉讼，西乡县公安局民警亦告知双方不得再私下发生矛盾，但张立娥一意孤行，在李某乙商店内与其发生争吵打架，双方已无调解可能，故西乡县公安局未经调解直接作出了处罚决定。2.西乡县公安局综合双方当事人违法行为的起因、经过、情节、后果等因素，对双方当事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未超越法律规定的权限，不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情形。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立娥的上诉。被上诉人西乡县人民政府辩称，1.结合监控视频和医院诊断证明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张立娥撕扯李某乙，扇打其面部，后又用竹棒击打、用水桶扔打李某乙，造成李某乙软组织挫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的“可以调解处理”系法律授权性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即调解并非公安机关作出该治安行政处罚时的必经程序，公安机关可以选择适用是否进行调解。3.张立娥与李某乙在长达10多分钟的肢体冲突中，张立娥多次主动撕扯、追打李某乙，进一步激化了矛盾；李某乙在整个冲突中相对克制，无明显主动攻击行为，但其在防卫过程中揪扯张立娥头发、将其两次按倒在地以及卡脖子等行为，已超过了必要的防卫程序。因此，西乡县公安局对张立娥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对李某乙处以500元罚款符合裁量范围，罚当其过。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张立娥诉讼请求正确，请依法驳回张立娥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西乡县公安局作出的130号处罚决定和被上诉人西乡县人民政府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西乡县公安局作为公安机关，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予以查处的职责。根据西乡县公安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违法行为人陈述、现场视频、诊断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张立娥因认为邻居李某乙安装的房屋流水槽导致其房屋内渗水而主动到李某乙处发生争吵，张立娥撕扯李某乙，用手掌扇打李某乙面部，并用竹棒击打、用水桶扔打李某乙，造成李某乙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及李某乙在撕扯过程中将张立娥扭倒在地，撕扯张立娥头发及用手卡住张立娥脖子推搡到台阶花盆上的事实。西乡县公安局依据上述事实以及张立娥与李某乙因邻里纠纷多次产生争执、报警处理，该局已告知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期间不得发生违法行为的客观情况，综合张立娥主动到李某乙处发生争执、首先撕扯李某乙及双方的打架过程，对张立娥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对李某乙处以罚款500元的处罚，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前，西乡县公安局履行了告知程序，保障了张立娥的陈述和申辩权，程序合法。张立娥上诉称在作出行政处罚前未予告知，与西乡县公安局提交的视频资料中张立娥陈述的“处罚啊，就今天看的这个单单，我不签”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立娥上诉称西乡县公安局未经调解直接作出处罚问题，调解并非行政处罚前的必经程序，且根据张立娥与李某乙因邻里纠纷多次争执、报警处理无果的实际情况，二人之间亦无调解的可能。西乡县人民政府受理张立娥的复议申请后，根据审查情况认为西乡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合法，未支持张立娥的复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西乡县公安局作出的130号处罚决定和西乡县人民政府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合法，张立娥的行政赔偿请求自然不应支持。对于张立娥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申请证人李某甲出庭问题，其拟证明内容均为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已经认定了的事实，且并非二审新证据。对于张立娥申请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出庭问题，其该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要求相关行政执法人员出庭说明的情形，亦不应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立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立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霖审 判 员  于云江审 判 员  刘际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姝书 记 员  魏铭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