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大华土石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中街道工业园区兴业路。法定代表人：蒋高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丰，安徽知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久禾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通港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建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永林，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大华土石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久禾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6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久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久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久禾公司向某公司主张案涉11万元款项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大华公司与久禾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关于碎砖土方工程的协议》，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补贴款11万元，支付时间为如久禾公司没有向某公司购买碎砖，大华公司必须在丰收大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收大地公司）就土地投标与大华公司以盐城阳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名义发生的第一笔款项时付给久禾公司现金11万元，该条明确约定了补贴款11万元支付的条件是久禾公司没有向某公司购买碎砖，对于上述支付条件，作为卖方的大华公司无法选择和控制，因为要不要碎砖的选择权在于作为买方的久禾公司手上，对于是选择碎砖还是现金均由久禾公司控制。一审法院认为，大华公司在2012年1月支付了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款项时没有通知久禾公司，大华公司认为是否通知久禾公司既不是大华公司的法定义务，也不是约定义务，大华公司在当时无从知晓久禾公司是否需要碎砖，久禾公司选择不需要碎砖，就应当按照该协议第五条的时间向某公司主张权利，而久禾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自双方2011年11月18日协议签订后直到2020年11月起诉时间已超过九年，自2012年1月大华公司收到约定的第一笔款项到2020年11月起诉，时间也已经超过了八年。在此期间内久禾公司从未向某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这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在此期间也没有出现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情形，久禾公司的一审诉讼主张已丧失了胜诉权。二、本案中久禾公司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具有事实依据：1.协议第五条已对补贴款支付的条件及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且该协议也是由久禾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一审判决认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系认定事实不清；2.在大华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久禾公司的工程还没有结束，当时久禾公司的工程于大华公司的工程就靠在一起，久禾公司在选择不需要碎砖石，那么久禾公司就应当关心其补贴款什么时间怎样才能从大华公司处拿到，而且协议的见证人赵某就是丰收大地公司的工作人员，久禾公司通过丰收大地公司完全可以知晓大华公司的付款情况；3.即使久禾公司在大华公司工程款结束时不关心其补贴款，那么在其自身工程完工时就应当知道工程不需要碎砖，久禾公司也应当关心其补贴款什么时间怎样才能拿到。而久禾公司的工程完工投入使用至今也有六年之久，在这期间，久禾公司也未向某公司主张过权利。久禾公司辩称，大华公司并未向久禾公司披露丰收大地公司的付款情况，根据协议内容看出，大华公司应当主动履行义务，但是大华公司并未主动履行且未告知其收到工程款的时间，久禾公司也无法推定大华公司何时收到工程款，因此大华公司说久禾公司应当知道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同时，双方之间的协议也非格式条款，因此大华公司该部分的理由也不成立。久禾公司也多次向某公司索要，大华公司口头明确表示支付，最后一次与久禾公司联系，承诺在2020年春节后支付，但是到期后大华公司并未按照其承诺的时间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久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华公司立即给付久禾公司补贴款11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大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下半年，阳光公司中标了丰收大地公司发包的土方工程，后阳光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大华公司负责施工。2011年11月18日，甲方久禾公司（本案原告）与乙方大华公司（本案被告）签订《关于碎砖、土方工程的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一、……二、……三、……四、碎砖的价格是运到甲方指定的地点确认方数后卸车，每方为人民币55元（包含税票）。五、经协商，在甲方工地西边的4条水沟本由乙方负责填平（乙方以阳光公司名义与丰收大地公司投标所得工程合同），共需12550方土，现由乙方补贴给甲方人民币110000元自行处理，此补贴款在第一批碎砖款里扣除。（如甲方没有向乙方购买碎砖，乙方必须在丰收大地公司就土方投标与乙方以阳光公司名义发生的第一笔款项时付给甲方现金人民币110000元）。六、……七、……八、……。甲方：久禾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乙方：大华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负责人：蒋高柏（签字）二零一一年十一月十八日。大华公司负责施工的土方工程全部款项，发包方已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完毕。大华公司自称其收到工程发包方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时间为2012年1月，因久禾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其采购同等价值的碎砖，故大华公司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未直接向久禾公司支付11万元，亦未将收到第一笔工程款的事项通知久禾公司。一审庭审中，大华公司称大华公司与久禾公司双方的协议可继续履行，由大华公司向久禾公司提供相应的碎砖，但久禾公司未予接受。因久禾公司向某公司主张补贴款11万元未果，遂于2020年11年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大华公司于2016年6月8日申请将公司名称由大丰市大华土石方有限公司变更为盐城市大丰区大华土石方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久禾公司能否要求大华公司直接支付补贴款11万元？二、久禾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久禾公司、大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碎砖、土方工程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久禾公司、大华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协议虽约定由大华公司提供久禾公司工程所需的碎砖，且11万元补贴款在第一批碎砖款里扣除，但协议第五条中还约定“如久禾公司没有向某公司购买碎砖，大华公司必须在丰收大地公司就土方投标与大华公司以阳光公司名义发生的第一笔款项时付给久禾公司现金人民币110000元”，根据该条约定的内容来看，案涉协议并未约定补贴款11万元的支付方式仅为久禾公司向某公司采购同等价值的碎砖来抵偿补贴款，相关支付方式久禾公司有权就双方的碎砖购买协议履行时间而定。直至本案判决前，双方的碎砖购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现久禾公司拒绝购买碎砖，大华公司应当即时给付久禾公司对应的代为完成的相关工程款项。故对大华公司提出久禾公司未按约向某公司购买碎砖，所以大华公司应当支付11万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协议约定，久禾公司即便不向某公司采购碎砖，亦可向某公司主张直接支付补贴款11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案涉协议约定补贴款11万元的支付时间为大华公司收到丰收大地公司就土方投标与大华公司以阳光公司名义发生的第一笔款项时，该支付时间并非特定的日期，久禾公司无法直接从协议中获悉行使权利的时间，一审庭审中，大华公司自称工程发包方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时间为2012年1月，且大华公司并未将收到第一笔工程款的事项通知久禾公司，故久禾公司主观上无法获悉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大华公司辩称久禾公司位于大华公司工程施工地点附近，负有及时向工程发包方了解工程款付款情况的义务，久禾公司未及时向发包方了解工程款付款情况，不符合情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知道”系一种法律推定，应指基于客观事实及根据权利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权利人应当知悉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如果权利人因自身过失而未知情，则由法律推定权利人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本案中，久禾公司所在地即便临近工程发包方所在地，也不能当然推定久禾公司即负有主动了解发包方工程款发放情况的法律义务，对大华公司提出久禾公司应及时主动了解工程款发放情况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协议约定，久禾公司客观上无法知晓大华公司接受相关工程款的时间，也没有主动求证相关工程款何时支付的义务，相关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以久禾公司已经明知大华公司接受相关工程的第一笔款项时起算或大华公司已将接受相关工程第一笔款项的事实明确告知久禾公司时起算，对此大华公司均无证据证实，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大华公司仍然表示愿意继续向久禾公司提供碎砖，故久禾公司的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协议中虽约定了附条件的以碎砖抵偿工程款，对是否接受以碎砖抵偿债务，由久禾公司自行决定，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久禾公司亦未明确告知大华公司拒绝接受以碎砖抵偿相关债务或不再向被告购买碎砖，对纠纷的形成负有一定的过错，故对久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久禾公司要求大华公司支付补贴款1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久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久禾公司补贴款11万元；二、驳回久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久禾公司负担200元，大华公司负担1250元（汇款至开户名称：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账号：62×××70；开户银行：中国银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营业部的账户内）。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盐城市大丰区丰收大地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久禾公司向该园区反映后，该园区多次催促大华公司及蒋高柏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久禾公司，蒋高柏口头表示会在2020年春节后给付，但久禾公司反映，大华公司至今未给付，该园区建议久禾公司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久禾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案涉《关于碎砖、土方工程的协议》，协议约定本应由大华公司填平的水沟由久禾公司填平，大华公司补贴久禾公司11万元，补贴款在第一笔碎砖款中扣除，并约定如果久禾公司没有向某公司购买碎砖，大华公司必须在收到第一笔款项时支付，后久禾公司没有向某公司购买碎砖，双方施工的工程早已结束，大华公司无证据证明久禾公司知晓其第一笔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且根据盐城市大丰区丰收大地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大华公司承诺在2020年春节后付款，现其未予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久禾公司要求其支付11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大华公司辩称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大华土石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