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1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富，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夹江县人，住四川省夹江县。2020年7月13日、11月23日、12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俊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长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川1126刑初2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长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文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富及其辩护人李俊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2月，夹江县华头镇三华路提升改造工程需采伐四川省夹江县华头镇甘溪村7社村民胡某的4株桢楠树，胡某遂联系李长富，李长富以2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胡某住宅后山的4株桢楠树和其余杂树，同年4月1日，李长富取得该4株桢楠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李长富雇请工人孙加元对桢楠树进行砍伐时，胡某提出公路修建要改道，想将其中两株桢楠树更换成其住宅西北侧一株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桢楠树，李长富在明知更换的桢楠树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和工人一起将该桢楠树用油锯锯成三段后放置于原地。 经鉴定:被釆伐的桢楠树为樟科楠木属楠木树种，属于国家Ⅱ级珍稀濒危保护植物。经补充鉴定，被非法砍伐对象为萌生植株，因年代较长，萌生痕迹消退，基本判断树龄为55年。母体树桩树龄约75年,母体树桩起源关系为天然(野生)；被非法砍伐对象有明显的人工抚育管理成树的迹象。 2020年7月2日，李长富经电话通知到案。 原判以经过庭审示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长富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李长富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李长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长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已扣押的桢楠树三段，共计15.5米，以及红色蜘蛛王牌油锯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该物品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夹江县公安局负责执行。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富上诉提出：1.自己不懂是否构成犯罪，因公诉人量刑建议是有期徒刑八个月并适用缓刑，基于对政府的可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就签字认罪认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第三百四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的规定，自己采伐的桢楠是李某2人工栽种的，不是天然自然生长起来的，有胡某、李某2子女、鉴定结论可以证实，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3.采伐的桢楠没有2立方米，不构成盗伐林木罪、滥伐林木罪。4.因胡某请求，用村道修路改道占不到的已办理采伐手续的两株桢楠调换这株，实质上多保护了一株桢楠，且被采伐这株中间已空，被麻柳树打扁可能打到胡某的房屋，自己有帮胡某排除安全隐患的想法才同意调换采伐这株桢楠。5.自己花费5000元购买人工培育的100株桢楠树栽种在甘溪村5社地质灾害点。6.不认可调查评估结论，自己在村社乐于帮助群众，分文不收积极帮助贫困户加工木材修建房屋，修建村道，当地群众对自己被适用缓刑没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富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不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胡某、余某1的证言、鉴定意见证实案涉桢楠是李某2人工栽种的，同时该树没有挂牌，不属于古树名木。因不是野生植物，不符合《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李长富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本案未达到数量较大的滥伐林木罪的量刑起点。3.一审判决未适用缓刑对李长富显失公平。4.李长富无犯罪故意。5.李长富平时遵纪守法、乐于助人，无犯罪前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长富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原判并无不当，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综合李长富的情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李长富犯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证据，所列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照片,拟证明现场没有树根冒出泥土，该树是人工培育的蔓生树子，包围原树桩，是空心，李长富未挖母体树桩。 2.证人李某1、余某2的自书证言，拟证明小时候二人即听母亲李某2、父亲余某3说在房屋旁边栽种了一株桢楠树。李长富涉嫌犯罪砍伐的这株桢楠树即李某2所栽。 3.请愿书，拟证明李长富平时表现好，出资购买、种植100株桢楠树苗，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 经庭审质证，检察员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倒地情况，不能证明是否是人工培育；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都是听李某2说的；对证据3不持异议，认可李长富栽种桢楠树苗的行为。 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被采伐后的状况，不能证明被采伐桢楠系人工培育，达不到该证明目的；证据2均系传来证据，不能证明被采伐桢楠系李某2人工培育，达不到该证明目的；证据3具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特征，但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富违反国家规定，无采伐许可证采伐一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桢楠，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李长富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李长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李长富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案涉桢楠系李某2人工栽种，不是天然自然生长，不足2立方米，李长富无犯罪故意，依法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在案鉴定意见证据载明案涉被砍伐对象为萌生植株，对此，李长富和辩护人不持异议；鉴定意见还载明：其母体树桩起源关系为天然（野生），被砍伐对象有明显的人工抚育管理成树的迹象；出售人胡某、证人余某1均证明案涉被采伐桢楠系李某2十几岁时所栽，并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且与上述鉴定意见证实母体树桩有约75年树龄一致，并无实质性矛盾；结合在案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上述证据能证实母体树桩系约75年树龄的野生植物，案涉被采伐的约55年树龄的桢楠属于该野生植物的萌生植株，系经李某2人工抚育管理成树的基本事实。李长富明知无采伐许可证而采伐案涉并非人工培育的桢楠，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第三百四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二条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植物保护条例》的规定，野生植物限于原生地天然生长的植物。人工培育的植物，除古树名木外，不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的规定；根据该批复第一条关于“古树名木以及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的野生植物，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的规定，其行为构成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富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李长富应胡某请求，帮助其排除安全隐患，因公诉人建议适用缓刑，基于信赖利益保护原则认罪认罚，已栽种100株桢楠树苗，当地群众对其被适用缓刑并无异议，请求适用缓刑的相关意见。经查，李长富虽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栽种100株桢楠树苗，但对其犯罪性质、情节、犯罪的社会危害后果等因素予以考量，李长富具有二十多年经营木材经验，明知案涉被采伐桢楠无采伐许可证，基于利益驱动予以采伐，参考社会评估调查报告，原审法院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李长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所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并非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实质含义，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 平 审判员 任旭东 审判员 李 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雪芹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