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广速电力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港业路**A。法定代表人：孙国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合普，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旭权，男，197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裕，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蔚，上海元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克清，男，1976年10月0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原审第三人：朱永权，男，1983年05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上海广速电力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旭权、原审第三人罗克清、朱永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旭权的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朱旭权起诉广速公司存在主体错误，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也未查明朱旭权和广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朱旭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克清陈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永权未发表意见。朱旭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速公司返还本金7,000,000元；2.广速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7,000,000元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款项汇付情况2016年6月23日，朱旭权通过其尾号为9870的工行卡向广速公司尾号为4777的中国银行账户汇付2,000,000元。同日，又通过其尾号为8962的农行卡向广速公司尾号为4777的中国银行账户汇付3,000,000元，付款用途注明为“货款”。2016年6月24日，广速公司将上述账户内的10,000,000元汇付至其尾号为7636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内。同日，广速公司又从其7636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内汇付三笔5,000,000元，合计15,000,000元，至国网山东省XX公司处。2016年12月2日，第三人朱永权向广速公司尾号为4777的中国银行账户分别汇付了2笔1,000,000元，合计2,000,000元，附言为“转朱旭权上海款项”。同日，广速公司从该账户内转账1,640,000元至泰安XX有限公司，附言为“预付款”。二、资金来源及款项用途朱旭权陈述其在多地有工厂，故款项来源为自有资金。朱永权陈述系与朱旭权一起经营公司，故款项来源亦为自有资金。案件审理中，朱旭权、广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民及罗克清均确认款项用于泰安新华城项目。据孙国民陈述，第一批5,000,000元用于山东泰安新华城项目工程款，第二批2,000,000元用于购买该项目中所用的电缆。广速公司提供其2016年6月、12月的账册。在2016年6月的账册中，5,000,000元的款项在摘要中记载为“代收货款泰安新华”，科目为“预收账款”；2016年12月的账册中，就2,000,000元的款项在摘要中记载为“往来款”，科目为“其他应付款”。法院认为，该账册系广速公司单方制作，相应的摘要记载及科目也系其自行分类，故对该账册难以采信。三、朱旭权、广速公司及罗克清、朱永权之间的关系朱旭权与罗克清关系甚好，双方一直合作生意，且还投资合办公司。朱旭权与广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民认识，但并不熟悉。除本案外，朱旭权与广速公司之间没有其他交易往来。广速公司与罗克清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中涉及的泰安新华城项目即为罗克清促成。广速公司与罗克清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案件审理中，广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多份转账凭证，除了2016年1月26日的一笔4,000,000元的款项注明为“奥东花园居间费”（亦为居间项目之一），大多都附言为“新华城工程款”“货款”“往来款”等。朱永权系朱旭权弟弟，与朱旭权一起经营公司，与罗克清亦相识，但不认识广速公司。除本案外，与广速公司之间无款项往来。四、催款函情况2020年5月26日，朱旭权及朱永权向广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民分别发送《催款函》，要求广速公司于收到本案函3日内向朱旭权及第三人返还全部借款，否则诉诸法律。广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民于2020年5月28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旭权、广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法院认为，朱旭权、广速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款项发生背景来看，主要当事人均确认系广速公司承建的泰安新华城项目存在资金缺口，广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民也向罗克清表达过“筹”“需要”款项的意思表示，而罗克清称朱旭权汇付的款项系其本人帮助广速公司筹措，与朱旭权及朱永权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朱旭权通过其个人及其弟弟的银行账户将涉案款项汇付广速公司，广速公司也确认收到并用于了自身承建的项目，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付款行为。其次，朱旭权认为上述付款系基于其与广速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故选择借贷关系提起诉讼。广速公司则抗辩认为该款项是广速公司与罗克清之间的往来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借据等证实借款关系的直接证据，但付款行为真实存在，广速公司作为实际收款人，应当就其抗辩的内容承担举证责任，进一步说明款项的性质。但目前广速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与罗克清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争议。鉴于朱旭权、广速公司均确认双方无其他交易往来，在广速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朱永权认为其汇付款项系受朱旭权委托，故由朱旭权主张其借款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法院认为催款函中要求广速公司于收到函件后三日内还款，广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5月28日签收，故朱旭权从2020年6月1日主张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广速电力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旭权借款本金7,000,000元；二、上海广速电力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朱旭权逾期付款利息（以7,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44元，减半收取30,872元，由上海广速电力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广速公司提供了自身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欲证明广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从2017年7月18日之后才变更为孙国民，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孙国民并非广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旭权和罗克清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指出广速公司变更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是孙国民的配偶。朱永权未质证。朱旭权、罗克清、朱永权在本案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但所证明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一审的一致，即朱旭权、广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广速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实际收到朱旭权、朱永权转账的共计700万元钱款，但其主张系与罗克清之间的钱款往来，并非向朱旭权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该700万元的性质，各方均无直接依据，只能根据现有证据，结合证据规则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判断。首先，从转账记录来看，系由朱旭权和朱永权转到广速公司账户，其中300万元备注“货款”，但双方均认可朱旭权与广速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朱旭权付款行为真实的情况下，朱旭权凭转账记录要求广速公司偿还借款，现广速公司主张转账并非基于与朱旭权之间的借款关系，应由广速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就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广速公司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系争款项为其与罗克清之间的往来款。诚如一审法院的认定，如广速公司与罗克清之间确有款项未能结清，可另行主张。其次，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分析，孙国民陈述其向罗克清表达了筹款的意思表示；罗克清陈述其以此为由向朱旭权借款。应该认为，罗克清向朱旭权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时，已经明确告知系替广速公司“筹款”，朱旭权亦陈述其知晓实际借款人为广速公司。从上述脉络来看，借款关系应成立于广速公司与朱旭权之间。至于广速公司提出孙国民在借款当时并非其法定代表人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孙国民并非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妨碍其代表广速公司向罗克清作出希望帮忙筹款的意思表示，客观上款项亦转账到广速公司。广速公司亦自认系争款项用于了其承建的项目，与罗克清、朱旭权的陈述相吻合。综上，本院认为，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可以认定广速公司和朱旭权之间存在7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判决广速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广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2元，由上诉人上海广速电力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