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康洁洗衣行，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光明路北段光明路派出所门面房。注册号：410402614152073。经营者：张亚召，男，1981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康洁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建设路东段**院（省粉煤灰测试楼底商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37270013701。法定代表人：贺智娟，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明伟，男，1978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法定代理人：马晓丽（系余明伟妻子），女，1982年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河南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润泽，河南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保太，男，1951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原审第三人：张青锋，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华区康洁洗衣行（以下简称康洁洗衣行）、平顶山市康洁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洁洗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明伟、原审第三人张青锋、韩保太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及康洁洗衣行的经营者张亚召，被上诉人余明伟的法定代理人马晓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润泽，原审第三人韩保太、张青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康洁洗衣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中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卫东区消防部门的处罚对象是康洁洗涤公司，罚款缴费票据显示缴费人是康洁洗涤公司，给张青锋转款亦是通过康洁洗涤公司的账户,足以证明案涉洗衣车间的所有人、管理人是康洁洗涤公司；2.案涉洗衣间距离康洁洗衣行路途遥远，之所以由张亚召出面找人施工,是因为康洁洗涤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亚召的家属；3.张亚召的当庭陈述只表明康洁洗衣行偶有使用案涉洗衣车间,其对案涉洗衣车间不具有管理责任；4.余明伟并未举证证明康洁洗衣行是案涉车间的管理人。故康洁洗衣行非本案的定作人，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选任过失，指的是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时存在过失，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所谓选任，指的是选择工作的作业人而言。张亚召经战友介绍，将更换房瓦的工程交于张青锋施工，而张青锋此前在平顶山市老年公寓施工，进行工程建设，工程量和工程难度均比案涉更换房瓦的工程要大的多、难得多，张亚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张青锋完全可以胜任更换房瓦的工程。另外,案涉工程量小，难度较低，仅是简单的承揽关系，不需要专业的施工单位进行建设,一般民间施工队就足以胜任。一审法院以选任过失为由,判令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公平的。即便认定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存在选任过失，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余明伟辩称：1.一审中康洁洗衣行的经营者认可涉案事故现场是康洁洗衣行名下的车间，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是关联公司且涉案洗衣车间翻新工程也是康洁洗衣行的经营者负责找人施工的，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提供的证据“平顶山晚报新闻报道截图”中也可看出本案事故现场是“高新区康洁洗衣店”，缴费票据上写明缴款单位却是“康洁公司”，虽是两个独立注册的经营单位，但对本案事故发生车间的管理上存在混同的情况，无法证明其独立归属，故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应当就本案车间发生的事故对外共同承担责任；2.洗衣车间的翻新施工需施工资质，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在选任过程中未对施工人员资质进行考察，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的上诉请求。韩保太述称，张青锋找韩保太干活时称是张亚召的活，没有听过康洁洗涤公司和康洁洗衣行是两码事。因为事故发生在洗衣车间里，既然是给康洁洗涤公司和康洁洗衣行做工程，所发生的事故就应当由这两个公司承担。张青锋述称，张亚召的战友介绍张青锋给张亚召干活的，因为张青锋没时间，所以介绍韩保太去。张青锋只是介绍人，没有从中间获取利益，不应当承担责任。余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康洁洗衣行和康洁洗涤公司共同赔偿余明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余明伟在位于平顶山市高新区建设路与青桐街交叉口附近的平顶山市迅达汽修厂院内进行洗衣车间翻新施工时，从车间屋顶上摔落。余明伟因伤情严重，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治疗，住院87天，出院诊断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急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部）2．颞骨骨折（右侧）3．脑疝形成4．重度脑肿胀5．头皮裂伤；二、颈部外伤1．颈椎骨折（C7椎体、C6、C7棘突）三、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为间断翻身叩背及营养支持，防止并发症，继续康复治疗；定期复查头颅CT；不适随诊。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共计149998.08元，医生开具的陪护证明中写明“住院期间日夜陪护各一人”。经余明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余明伟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平和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余明伟为一级伤残，且目前生活需完全依赖护理。2018年6月2日，康洁洗涤公司向第三人张青锋转款5000元，并添加附言为“购买厂房材料费”。庭审中，证人韩某陈述称，其与余明伟是工友关系，是韩保太找他一起去干换瓦的活的，工钱总共是8000元，材料由主家提供，并约定由韩某、韩保太、余明伟、马某、胡廷顺、张青锋、景建邦等人对工钱进行平分；其不认识张亚召，但认识张青锋，案发当天，张青锋也在现场；余明伟是谁找去干活的不清楚，也不清楚余明伟是怎么掉下来的、是否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证人马某陈述称，是韩保太找他一起去干换瓦的活的，工钱总共是8000元，并约定平分；其不认识张亚召和张青锋，不过干活那天，张青锋在现场，具体在干什么不清楚。余明伟与其配偶马晓丽婚后生育了余进海（公民身份号码：）和余进江（公民身份号码：）。余明伟长期居住的荆山村于2014年6月12日经批准划归荆山街道办事处管辖。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11月24日，市公安消防支队向社会曝光了34家存在火灾隐患的消防违法行为的单位，其中有“高新区康洁洗衣店”。2018年1月22日，康洁洗涤公司因此向高新区公安消防大队缴纳了3000元罚款。庭审中，康洁洗衣行的经营者张亚召认可在建设路东边女贞街的洗衣车间是康洁洗衣行名下的车间。再查明，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河南省2019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为54972元，河南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685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余明伟因该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余明伟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余明伟的医疗费为149998.08元。2．误工费：因余明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每日工资200元，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2019年建筑业的平均工资，误工天数从事故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即为444天，故误工费为66870.05元（54972元÷365天×444天=66870.05元）。3．护理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护理天数从事故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即为444天，故余明伟护理费为56999.87元（46858元÷365天×444天=56999.8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余明伟住院87天，按每日5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故伙食补助费为4350元（50元／天×87天=4350元）。5．营养费：余明伟住院87天，按每日20元计算营养费，故营养费为1740元（20元／天×87天=1740元）。6．交通费：一审法院支持20元／天，余明伟住院87天，故交通费为1740元（20元／天×87天=1740元）。7．伤残赔偿金：据相关证据，余明伟长期在湛河区荆山街道办事处居住，可视为城镇居民；因余明伟伤情被鉴定为一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指数为100％，故伤残赔偿金为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100％=684019.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余明伟构成一级伤残，给其自身和家庭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法院酌定为5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时，余明伟的儿子余进海12岁、余进江11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2815.21元（21971.57元×6年÷2×100％＋21971.57元×7年÷2×100％=142815.21元）。10．后续护理费：余明伟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且为完全护理依赖，但因无法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对余明伟主张支付20年后续护理费的诉求调整为自定残次月，即2019年9月起，以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准，每年支付一次直至余明伟生命终结止；经计算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后续护理费为11714.5元。综上所述，除2020年1月之后的后续护理费外，以上其他费用共计1170247.11元。第一、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虽然康洁洗衣行答辩称本案事故现场不是其经营场所，而是康洁洗涤公司的车间。但在庭审中康洁洗衣行的经营者张亚召认可本案事故现场是康洁洗衣行名下的车间，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是关联公司，且案渉洗衣车间的翻新工程也是康洁洗衣行的经营者张亚召负责找人施工的。另外，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提供的证据平顶山晚报新闻报道截图中也可看到本案事故现场是“高新区康洁洗衣店”，缴费票据上写明缴款单位却是“平顶山市康洁洗涤有限公司”。综上可以看出，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虽是两个独立注册的经营单位，但对本案事故发生车间的管理上存在混同的情况，无法证明其独立归属，故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应当就本案车间所发生的事故对外共同承担责任。其次，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挥和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者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从工作内容来看，余明伟、韩保太及其他人共同完成交付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支付相应报酬；从工作安排来看，施工期间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并未到现场进行具体安排，且庭审中原审第三人韩保太和康洁洗衣行的经营者张亚召均陈述互不认识，参与共同提供劳务的证人韩某和马某也均称不认识康洁洗衣行的经营者张亚召；从报酬发放形式来看，余明伟的报酬并不是按天计算支付的，而是确定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整体费用。综合上述因素，余明伟与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着较强的人身隶属关系与管理关系，故双方不构成雇佣关系。最后，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对从事案涉工程人员的选任负有审查义务，但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疏于履行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第二、余明伟是否应自负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余明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至屋顶从事拆除作业时，缺乏安全意识，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佩戴安全防护装置，故也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因余明伟并未主张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不再处理。根据案件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应对余明伟损失承担30％的责任。另外，张青锋也将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支付其的5000元给了余明伟的配偶，该款应视为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已支付了余明伟，现应当予以扣除。故经计算，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还应承担346074.13元。对于余明伟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余明伟赔偿款346074.13元，并自2020年1月起于每年12月31日之前向余明伟支付当年护理费至其生命终结止（护理费以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的30％为准）。二、驳回余明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余明伟负担10152元，康洁洗衣行、康洁洗涤公司负担643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1.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康洁洗衣行认可涉案洗衣车间系康洁公司、康洁洗衣行共同使用；2.涉案洗衣车间的施工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洁洗涤公司、康洁洗衣行应否对余明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责任，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案事故发生在涉案洗衣车间的修缮过程中。康洁洗涤公司陈述涉案车间的产权归其所有，但其提供的涉案洗衣车间因被消防部门处罚的缴费票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洗衣车间系康洁洗涤公司所有，且就涉案洗衣车间的修缮、管理等责任与产权归属并无必然联系。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康洁洗涤公司与康洁洗衣行均认可涉案洗衣车间系由双方共同使用，涉案洗衣车间的翻新工程也是由康洁洗衣行的经营者张亚召负责找人施工，且康洁洗衣行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间没有管理、修缮的责任。故康洁洗衣行作为涉案洗衣车间事故发生时的占有使用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康洁公司、康洁洗衣行对从事涉案洗衣车间翻新工程的施工人员的选任未尽到审查义务，选用无资质的余明伟等人进行作业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余明伟在提供劳务时缺乏安全意识，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康洁洗涤公司、康洁洗衣行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洁公司、康洁洗衣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8元，由平顶山市新华区康洁洗衣行、平顶山市康洁洗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燕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王会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张素芳书记员冯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