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凤，女，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奇峰，男，汉族，1966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偃师市山化镇关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武，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偃师市山化镇关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唐宫西路**置隆花园**楼。负责人：牛焕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晓凤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奇峰、张建武，被上诉人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凤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晓凤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2019年7月开始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从王晓凤佣金中扣除佣金折扣返还一项累计9641.29元，一审中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未对该扣款作出任何合理解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扣款的合理性。2.一审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提供“调査处理情况”两份投保单均为客户本人签名，电话回访为客户本人接听。两份回执非本人签名。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以此为依据与保险客户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自愿退给客户部分保费。而这部分保费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强行从王晓凤合法收入中扣除是不合理的。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的“协查处罚意见”显示：两份保险单让王晓凤承担38360元，说是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的损失是不公平的。3.根据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调査处理惰况”王晓凤没有夸大宣传，没有在投保单、投保告知书等重要文件上代签名。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电话回访客户是客户本人接听，按规定应该保存有录音当证据的，“调査处理惰况”显示“两份回执非本人签名”，事实是王晓凤按规定时间及时将保险合同送到客户手中，并且两个客户都已交了两到三年保险费，合同属于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在此期间客户没有意见。至于后来客户要退保，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自愿退还部分保费，只有客户和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知道，王晓凤不清楚。4.调査处理情况显示“客户自己承担4274.30元”，那么王晓凤就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客户要退保，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即使有损失,也经双方自愿协商客户已经承担过了。5.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强行扣除王晓凤合法收入5万多元，并且还在继续扣，而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提供扣除的凭据确只有40350元，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两份保单首年度佣金只有4054.7元。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管理津贴及奖励方案作为损失依据，没有证据证明与涉案退保有直接因果关系。6.按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没有协商，也没有经过人民法院判决就强行扣除王晓凤的合法收入，严重侵犯了王晓凤的合法权益，给王晓凤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辩称，1.王晓凤与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在2012年3月2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系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代理人，根据法律规定，王晓凤在与客户侯松玲、张伟利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未经授权擅自代替以上两位客户签名。王晓凤因签名不实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代理人应予赔偿。2.客户侯松玲及张伟利分别于2018年、2020年投诉其在王晓凤名下保单52225531、52232210、52995582、52995945、46765265、46764765，以上保单存在代签名违规行为，经公司核实，王晓凤代签名行为属实。3.因王晓凤代签名行为，导致公司与客户所签保险合同无效，王晓凤应承担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经公司核实，王晓凤名下保单52225531、52232210、52995582、52995945、46765265、46764765所获佣金及管理津贴19255.34元，方案奖励21100元，以上合计40355.34元。以上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仅仅包含王晓凤所获得的佣金管理、津贴及方案奖励，尚未包括给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请驳回王晓凤上诉请求。王晓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返还对王晓凤不合理扣款42253.24元（暂定）；2.因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的侵权行为对王晓凤造成的损失，由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待定）；3.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审理中王晓凤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返还对王晓凤不合理扣款50001.87元；2.因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的侵权行为对王晓凤造成的损失，由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赔偿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5日，王晓凤（乙方）与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总则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协助代理人代为办理人身保险业务。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代理手续费指首年度佣金。（二）乙方在签署本合同时须取得保险从业资格，即《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甲方依法向乙方核发《保险营销员展业证》。（三）甲乙双方签署本合同及各附件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甲方与乙方之间存在形式上或事实上的雇主与雇员关系，甲乙双方依本合同建立的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该合同第二条代理权限和范围约定：（一）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在甲方授权的行政区域内协助代理人代理甲方经营的人身保险业务。乙方必须在甲方经营范围内从事代理活动，甲方授权乙方代理的具体险种见附件三。该合同第六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约定：…4、不得代替或者唆使他人代替投保人、被保险人签署保险单证及相关文件。对于乙方交至甲方的保险单证或相关文件上的签名，甲方均视为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亲笔签名。因签名不实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该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按本合同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乙方没有代理权限、超越代理权限或代理权终止后以甲方名义进行的保险业务或其他活动，除经甲方追认以外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由于乙方前述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的客户侯松玲及张伟利分别于2018年、2020年向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投诉，在代理人王晓凤名下保单52225531、52232210、52995582、52995949、46765265、46764765存在代签名违规行为。经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核实，王晓凤代签名行为属实。经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核实，王晓凤名下保单52225531、52232210、52995582、52995949、46765265、46764765所获得佣金及管理津贴19255.34元、方案奖励21100元，两项合计40355.34元，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将该款项扣除，未予发放王晓凤。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凤、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之间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即明确双方之间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晓凤在代理办理保险业务中，代替投保人签名并被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查证属实，其行为违反了双方所签合同中关于“不得代替或者唆使他人代替投保人、被保险人签署保险单证及相关文件”“因签名不实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等相关约定，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制度规定，扣发王晓凤所获得佣金、管理津贴、方案奖励，符合合同约定。王晓凤所诉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晓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元，由王晓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晓凤提交如下证据：佣金扣款明细表。证明：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还在继续扣王晓凤的工资、佣金。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份佣金表第一面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面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晓凤所提供的界面并非公司系统中所显示的实际扣款佣金扣款明细。第二面扣款明细及收入明细，王晓凤仅仅列了各项扣款的金额，并未提供实质性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王晓凤提供的2018年7月8月9月10月及2020年8月工资明细载明：“扣款明细（单位：元）一：佣金折扣返还2187.88+7453.41=9641.29；二、自保件扣款：660.10；三、品质扣款：11320.54+19696.76=31017.30；四、长期服务奖扣款：554.22元；五、实物奖励扣款：90.00；六、活动量扣款：934.55；七、微投佣金扣款31.27，合计扣款金额为42929.18”。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王晓凤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案涉代理合同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应按个按照本合同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本案王晓凤在庭审中认可案涉保单回执未经投保人签名的事实，即王晓凤在开展保险代理业务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代理合同的约定，尽到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该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在案涉保单客户退保的原因行为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可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要求王晓凤赔偿相应的损失，但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对损失的具体数额及合理性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现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协查处罚意见中显示的由王晓凤承担的共计38360元的保单差额损失，并提供客户张伟利的全额退保申请，但并未提供该差额损失已经全部退还给客户的相关凭据，该损失的承担方式虽在泰康人寿保险洛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业务品质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有所显示，但案涉代理合同及合同附件中并未涉及到该管理条例的内容，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该条例内容已经对王晓凤进行培训或者已经王晓凤送达的事实，至此，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并未就其全部扣款的合理性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参照双方代理合同中对佣金的约定及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一审王晓凤提供的扣款明细载明的内容，结合王晓凤的过错程度，酌定对王晓凤主张的不合理扣款中的品质扣款部分31017.3元、其他佣金类扣款总额11911.88元中的30%即3573.564元，共计34590.86元予以支持，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应予返还，对王晓凤增加部分诉讼请求中涉及的扣款数额，因泰康人寿洛阳中心支公司不予认可，王晓凤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故王晓凤要求返还不合理扣款50001.87元的部分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晓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二、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晓凤34590.86元；三、驳回王晓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晓凤负担20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王晓凤负担40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