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某1(兼柯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某2，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柯某1、柯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8民初xxx号民事调解书；2、确认柯某1在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领取的柯某3生前所投保险收益351769元及在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股票收益96258元，共计448297元归唐某所有，柯某2、柯某1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柯某2、柯某1向唐某支付笔迹鉴定费用7200元，柯某2、柯某1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继承人柯某3（唐某前夫）于2016年1月17日因病去世。其去世前，于2015年9月6日亲自书写证明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将其名下所有财产，股票、保险等于当日，即2015年9月6日起全部交给唐某继承。故此，柯某3无偿赠与给唐某财产的时间点为去世前的2015年9月6日，而不是去世以后，这显然是一种赠与行为,而并非遗嘱。结合本案，柯某3书写证明当日，唐某就接收了该证明。后又持该证明到保险公司及证券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由于保险合同及股票手续等被柯某1盗取，唐某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为索要前夫赠与的财产，保护自己合法权利就又到法院诉讼解决。故此，唐某自接收了该证明起，就已完成了对该赠与的接受，赠与合同早已成立。柯某32015年9月6日所书写的证明显然是一种赠与，且唐某也充分表示了对该赠与行为的接受，赠与合同成立。柯某2、柯某1在唐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2016）京0108民初xxx号民事调解书的形式领取了柯某3在生前赠与给唐某的财产，侵犯了唐某的合法权利。柯某1、柯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唐某多次采取欺诈手段，在网络上可以查到告我们公司，伪造四份劳动合同找我要工资，我不同意唐某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应予维持。唐某表述和柯某3离婚是因为我母亲说他不能生育孩子，请唐某提交相应检查证明，唐某表述给我母亲交纳住院费，也请其提交相应的缴费记录。我申请法院调取柯某3在中国银行、浦发银行、光大银行、广发银行、招商银行信用卡在2009年和2010年的交易记录，柯某3欠款很多，到唐某和柯某3离婚后，我们几个兄弟出了很多钱还柯某3的信用卡，这都是有欠条的。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京0108民初xxx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法院确认柯某1在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领取的柯某3生前所投保险收益351769元及在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股票收益96258元，共计448297元归唐某所有，柯某1、柯某2共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柯某1、柯某2向唐某支付笔迹鉴定费用72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柯某1、柯某2负担。柯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我不同意唐某的诉讼请求。柯某3与唐某离婚的原因是柯某3无力偿还银行信用卡借款的本息后，唐某急于与柯某3划清财产界限才办理的离婚手续。另外，我不认可唐某主张的赠与事实，柯某3不可能将财产给唐某，双方后来没有复婚，且唐某提交的证据中柯某3的名字都打错了，我认为该字据不是柯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我不同意唐某的诉讼请求。柯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表示，我不同意唐某的诉讼请求，柯某3在2010年因未能及时偿还银行欠款，曾找我和柯某1借款，后我和柯某1共同集资帮助其偿还了欠款。柯某3与唐某离婚后，一直自己居住生活且条件不好。关于唐某主张的赠与，我不认可，我认为不是柯某3的真实想法。综上，我不同意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某4与刘某系夫妻关系，育有柯某1、柯某3、柯某2、柯某5四个子女。唐某与柯某3于2007年登记结婚，双方于2010年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后无子女，不需承担抚养费用；三、婚后并未购置共同财产，双方各自自行保管自己名下现在财产和物品；四、债务结婚期间由于双方各自经济独立，自己管理，经协商各自名下债务均由债务发生本人自行负责。柯某4于2005年去世，刘某于2016年1月15日去世，柯某3于2016年1月17日去世，柯某1、柯某2、柯某5因继承柯某3遗产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达成（2016）京0108民初3698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保险：1.中美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美满人生定期两全保险（2008版）附加美满人生长期重大疾病保险(2008版)，保单号：BJA00048xxx；如意三保定期两全保险(2008版)附加如意三保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08版），保单号：BJA0004xxx。2．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光人寿阳光365两全保险，保单号：802401000109xxx;阳光人寿真心120两全保险、阳光人寿附加真心120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802401000099xxx。3.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NEO-金品人生两全保险C款，保险合同编号：110D154xxx;NFL—中英人寿乐安康两全保险（D款）、MDR-中英人寿附加安康住院津贴医疗保险（D款），保险合同编号：110D11xxx;NFC-中英人寿乐安康两全保险、HAR-中英人寿附加安康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合同编号：110D064xxx；NFK-中英人寿乐意人生两全保险(C款)、CNR-附加乐意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C款），保险合同编号：110D116xxx；NCK-中英人寿乐福一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编号：110D151xxx;NEZ—中英人寿乐享人生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编号：110D037xxx；NEW—中英人寿乐无忧两全保险3款、AER—中英人寿附加乐无忧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合同编号：110D04xxx。上述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为柯某1。二、柯某3在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深赛格九千五百股及现金二百九十二元一角九分（截至二0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全部归柯某1所有；三、柯某3在北京蜀味苑餐饮管理中心股份由柯某1继承。后柯某1持该调解书前往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领取柯某3保险理赔款及前往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领取柯某3名下股票及资金余额。2019年2月，唐某以赠与合同纠纷为由将柯某1诉至法院，要求柯某1返还其为柯某3购买的中英人寿保险全部理赔款。后我院以该财产已经在调解书中进行了分割处理为由驳回了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于该案审理中，唐某向法庭提交柯某3签名的两份说明，第一份说明日期载明为2015年9月6日，上有柯某3签名，内容为打印，载明：我与唐某共同生活25年。一同伺候二老他对我无怨无求我无以为报。自2015年9月6日起我自愿将我柯立宁名下的证券。以及保险。还有我蜀味苑餐厅营业执照及经营权。和我名下的房产收益无条件的交由唐某继承。以此形式对她以后的生活有个交代。立字为据。绝不后悔。第二份说明上有柯某3签名，未载明日期，内容为打印字迹，载明：我的胖胖：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去陪伴老太太了，这个想法从上次老太太绝望着拔掉管子要自杀的时候我就开始了，如今老太太走了，这个家真的就散了，原本打算咱俩全款给老太太买的金源养老的房子卖了正好给老太做透析老太太还能活3-4年的，而且不会增加各家的负担对大家有好处…你一直替我赡养父母，照顾我的家人，把你的收入都给了我，为我治病，替我缴纳保险费用。可我什么也没有给过你。没有婚礼没有住房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了。我走了以后，我股票账号里可能有些钱是留给咱们回迁用的钱，另外我的保险可能能拿回些钱。我名下的房产和西直河每年的房租各项收入和一个空的营业执照蜀味苑餐厅全部留给你，不知道够不够你维持生活的。我全部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我走了你要是生活上有困难或者问题你就找柯某3或者柯某5帮你好了…原谅我吧。后经唐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检材上“柯某3”签名与样本上“柯某3”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1、2上“柯某3”签名与样本上“柯某3”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唐某为此支付鉴定费7200元。庭审中，唐某主张其对于柯某1、柯某2、柯某5之间的调解诉讼完全不知情，后其在赠与合同纠纷中经法院调取相关材料才得知该诉讼情况并了解保险收益以及股票收益均由柯某1领取。唐某另依据柯某3书写的两个字条主张柯某3生前已将相关保险收益以及股票收益赠与唐某,称当时双方为了老人办理的假离婚手续，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直至去世。后为了其生活保障，柯某3书写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6日的第一份字条，该字条打印内容为柯某3在家自行打印并签字。关于第二份字条，唐某表示其系在柯某3去世后在车内找到，具体书写日期以及情况不了解。柯某1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字条并非柯某3之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柯某5于2017年11月26日去世，去世时无配偶、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现唐某以其为（2016）京0108民初xxx号案件第三人且该判决侵害其合法权利为由要求撤销该判决。对此，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赠与合同应为双方法律行为。本案中，唐某依据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6日有柯某3签名的字条主张柯某3与其系赠与合同关系，但依据该字条内容来看应为单方法律行为，并未有唐某表示同意并接受赠与之意思表示，故唐某依据该字条主张柯某3将相关财产赠与唐某，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该字条之性质，依据相关内容表述以及形式要求，该字条应为遗嘱。关于该字条之效力，法院认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唐某向本院提交的字条上虽载有柯某3本人签字，但内容及日期均为打印，其未能就上述打印遗嘱为柯某3自己全程制作完成一节向法院充分举证，故法院无法认定该遗嘱之效力。唐某依据该遗嘱要求继承柯某3的相关遗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唐某对柯某3之遗产并不享有相关权利，故其并非（2016）京0108民初xxx号案件的第三人，其要求撤销（2016）京0108民初xxx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并要求柯某1返还保险及股票收益并支付鉴定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唐某主张本案为赠与法律关系，但赠与属于双方法律行为,需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唐某提供的说明中仅有柯某3自己的签字,且根据说明中“还有我蜀味苑餐厅营业执照及经营权。和我名下的房产收益无条件的交由唐某继承”、“以此形式对她以后的生活有个交代”，以及第二份说明中“我全部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我走了你要是生活上有困难或者问题你就找强飞或者强燕帮你好了…”等内容，以上两份说明的内容显然应属于遗嘱性质。由于两份说明均为打印字迹，不符合自书遗嘱的要求,诉讼中,唐某亦未提交以上说明文件确属于立遗嘱人亲自打印制作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某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钟家正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