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某，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霞，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霞霞，新疆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深长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五星北路东二项306号公园壹号小区南苑9栋1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峰，乌鲁木齐深长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彦君，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芦斌，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孙凤霞、乌鲁木齐深长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长城物业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焦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军，被上诉人孙凤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霞霞，被上诉人深长城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焦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凤霞、深长城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262,112元、丧葬费15,34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孙凤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某、焦某某2019年8月20日拍摄的XXXX小区XX栋楼X单元XXX室露台现场照片与公安机关的勘验记录完全相互印证，该份勘验笔录能够证实彩钢棚上仅有一趟焦某由北向南下楼方向的足迹，铁锅放置在XXX室业主所属阳台的南侧女儿墙的台面上，这一位置与焦某自彩钢棚顶由北向南下楼的位置正处在同一路径上，焦某在下楼时因踩到该铁锅而导致坠楼；该勘验笔录并未提及楼顶有滑板滑行、打斗等痕迹，也并未涉及其他坠楼点的勘验结论，据此能够对焦某坠楼的地点及原因作出清晰的判断。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通过公安机关的该份勘验笔录，完全可以推定出焦某坠楼与XXX室业主私搭彩钢棚并摆放杂物有着直接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孙凤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深长城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依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物业管理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物业公司应当对业主的私搭乱建行为予以监督、管理并有义务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深长城物业公司明显存在管理缺失的行为；对于焦某通过XX号楼3单元安全门进入楼顶，并由3单元楼顶行进至1单元XXX室业主楼顶是孙凤霞已经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焦某“攀爬”至XXX室楼顶，属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中，杨某、焦某某与孙凤霞均提出调证申请，希望调取公安机关对刘玉超的询问笔录，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以致认定事实不清；2．X小区14栋楼1单元XXX室露台现场照片可证实至杨某、焦某某起诉时，警示标志并未张贴，是深长城物业公司在杨某、焦某某起诉后予以张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根据杨某、焦某某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2020年6月11日、2020年10月26日三次拍摄的视频均能证实深长城物业在起诉前后，在安全通道门上张贴“严禁入内”安全警示标语的变化；3．事发小区人员的进出，需进入值班室通道，通道旁就设有警卫室，物业公司值班室应设有24小时人员值班，事发当晚，焦某从大门值班室通道进入小区，值班室空无一人，并未有任何人作出必要检查、询问，外来人员可以随意进出小区，说明物业安全管理存在漏洞；4．杨某、焦某某向法庭提交的视频，可以证明物业公司事发前安全通道门并未上锁，也并未采取任何安全管理措施，而事发后将通往楼顶的安全门全部锁闭，并张贴“严禁入内”警示标语，物业公司在日常的安全管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对重点部位疏于管理，存在安全隐患，对所发生的坠楼事故负有其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孙凤霞辩称，焦某某、杨某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焦某的坠楼与孙凤霞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依据刑警队的现场勘查笔录推断焦某的死亡与孙凤霞存在因果关系，属推论，笔录中并未查明焦某坠楼原因，焦某某和杨某的推论没有事实根据。通过事发时间、地点及焦某坠亡现场的物品，能够证明焦某在深夜携带滑板车在住宅楼16楼楼顶玩耍不幸坠亡，女儿墙上的剐蹭凹槽亦能印证这一事实，而这处剐蹭并不在孙凤霞家。本案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而非过错推定，焦某某、杨某没有证据证明孙凤霞对焦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孙凤霞家的顶棚上是否有脚印及破碎的铁锅上是否有焦某的脚印，均不能证明孙凤霞对焦某坠楼存在过错，焦某某、杨某的推论没有事实根据，且孙凤霞提交证据足以证实阳台属孙凤霞私有部分，不存在违章建筑或者堆放杂物的情形，焦某的坠亡与孙凤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长城物业公司辩称，公安部门并未查明焦某的死因，死者焦某系年满14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对危险应当有完全的识别和判断能力，其于深夜在楼顶的女儿墙上玩耍以致悲剧的发生，其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的行为严重超出物业公司的日常管理范围，对于该结果，应当由死者及其监护人承担；本案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焦某及其监护人均不是事发小区的业主，与深长城物业公司不存在物业合同关系，不享有物业权利，物业公司对其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地点即XX号楼楼顶的设计用途为非上人屋面，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人员疏散、避难或消防人员救援使用，通往楼顶的门为消防安全门，根据消防法律法规的规定，消防安全门禁止封锁、封堵，并且物业公司已在事发现场张贴了醒目的“禁止攀爬”“当心坠落”等标识，物业公司已尽到管理职责，事发后，物业公司对事发现场进行封锁并张贴严禁入内，是对事发现场的保护。焦某在非正常时间、通过非正常渠道进入事发小区并私自攀爬至楼顶，严重超出物业公司日常管理范围，故焦某某、杨某主张深长城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焦某某、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凤霞、深长城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262,112元；2．判令孙凤霞、深长城物业公司赔偿丧葬费15,342元；3．判令孙凤霞、深长城物业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某某、杨某系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佳怡缘小区20号楼1单元302室的业主，孙凤霞系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XXX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室的业主，深长城物业公司为XXX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9年8月11日凌晨2时40分许，焦某某、杨某之子焦某携带滑板与案外人刘玉超到XXX小区，攀爬至该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室楼顶的公共天台处玩耍，后焦某不幸坠楼身亡。焦某某、杨某认为孙凤霞、深长城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XXX小区系半封闭小区，进出小区需通过身份证识别，焦某某、杨某之子焦某尚未办理身份证。XXX小区XX号楼共有16层，孙凤霞购买的XXX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内包含一个非封闭式阳台，被告在阳台顶部搭建了遮阳彩钢板，15层设有公共天台，公共天台处女儿墙张贴“禁止攀爬”、“当心坠落”等警示标语。2019年8月11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刑警大队现场勘察的情况显示：XXXX小区XX号楼公共天台呈长方形，公共天台周边设有女儿墙（墙高1.1米），女儿墙外沿呈半镂空形；公共天台东侧为XXX室露台，XXX室露台搭建有彩钢棚（彩钢棚顶高出女儿墙1.15米），彩钢棚顶上发现有成趟由北向南的足迹花纹，足迹花纹与死者鞋底花纹一致；XXX室露台呈长方形。露台靠西墙摆放为废纸箱，靠南墙由东向西摆放有烤肉炉（东西方向摆放）一个、蓝色塑料桶一个。XXX室露台中建摆放有长桌一张；在XXX室露台靠南墙的烤肉炉下方地面上发现有一个破碎铁锅，在烤肉炉南侧女儿墙台面上有两片铁锅碎片，经现场技术人员将两片铁锅碎片与破碎的铁锅拼接成一完整铁锅，在该铁锅上发现一枚足迹，铁锅足迹花纹与死者鞋底花纹一致；在XXX室露台彩钢棚向南1.1米的公共女儿墙台面东侧发现一处剐蹭凹槽。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深长城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凤霞、深长城物业公司并非XXX小区的业主，与深长城物业公司不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XXXX小区系半封闭小区，进出小区需通过身份证识别，焦某未办理身份证，凌晨2时40分通过非正常途径进入小区并携带滑板攀爬至该小区高层楼顶玩耍，焦某的不当行为将自己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已经超出了物业公司应当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范围；物业公司已在楼顶公共天台女儿墙周围设有“禁止攀爬”、“当心坠落”等警示标语，尽到了警示义务；通往案涉XX号楼楼顶的门属于安全出口（消防通道门），不得上锁，其安装符合法律规定。焦某某、杨某以深长城物业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楼顶安全出口的消防通道门未上锁为由，主张深长城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孙凤霞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焦某某、杨某诉称焦某是从楼顶下楼时踩在孙凤霞搭建的违章建筑中堆放的杂物即XXX室露台上的铁锅导致坠落，因刑警大队的现场勘察笔录中并未对坠落原因查明，且焦某某、杨某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焦某坠亡与孙凤霞搭建的彩钢棚及破碎的铁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焦某某、杨某要求孙凤霞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焦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即焦某某、杨某对其负有法定监护职责，由于焦某某、杨某未尽到监护义务导致悲剧的发生，其后果应由焦某某、杨某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焦某某、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凤霞、深长城物业公司是否应当对焦某某、杨某之子焦某因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一般侵权，确定侵权人责任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即侵权人在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应向被侵权人承担责任。焦某某、杨某向孙凤霞主张赔偿系基于焦某在事故发生前经过孙凤霞房屋、孙凤霞放置在阳台的物品上有焦某的脚印，而向深长城物业公司主张赔偿系基于深长城物业公司系事发小区的物业服务方，对于孙凤霞、深长城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论述如下：   一、关于孙凤霞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孙凤霞与焦某、焦某某、杨某均不相识，焦某在午夜2时40分即非正常活动时间进入事发小区并经过孙凤霞阳台，孙凤霞阳台本就属其私人空间，孙凤霞是否在阳台搭建构筑物或其搭建行为是否合法合规，均不等于他人在未经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其阳台、使用其放置在阳台的物品，焦某经过孙凤霞阳台、使用孙凤霞物品，均未经孙凤霞允许，暂不论焦某坠亡是否与阳台顶棚、破碎的铁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孙凤霞的房屋位于15楼，其作为业主，无法预见会有人在午夜通过其阳台顶棚、使用其放置在阳台的物品，在其不知情且无法预见的情形下，以其对构筑物和堆放物品未妥善管理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孙凤霞在其阳台搭建构筑物、堆放物品，该行为属于其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是否违反相关行政法律规定属行政部门行政职权的审查范围，孙凤霞并不因此产生民法上的法定义务，以他人经过其房屋、使用其物品为由要求其对遭受损害的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亦属苛责。焦某某、杨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孙凤霞对焦某坠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人关于孙凤霞所搭建的顶棚、孙凤霞所有的破碎铁锅上有焦某的脚印，故孙凤霞应当就焦某坠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深长城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关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的规定，适用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物业公司对小区的管理，系基于物业公司与小区业主的物业服务合同，并非基于法定义务，且居民小区亦非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公共场所，故焦某某、杨某无法据此要求深长城物业公司承担责任。部分物业公司或基于物业服务合同或基于区域政策规定，享有对往来小区人员身份查验、安全检查的职权，但该管理职权仅限于物业公司与业主的约定或其所在区域政策的约束，其对进出人员安检的管理瑕疵并不当然产生法律上的责任，本案焦某于午夜2时40分进入事发小区，要求深长城物业公司对小区实行24小时管控，没有法律依据，基于此要求深长城物业公司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亦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深长城物业公司对事发公共平台的管理，无论是警方的勘验笔录还是焦某某、杨某提供的照片，均能证实从楼梯通往天台必经的门系消防通道门，消防通道门不能封锁，应属生活常识，而公共天台并非业主日常活动的公共区域，深长城物业公司对该区域的管理应系如清洁、维护、排除妨害等一般性的范畴，焦某于午夜前往该平台，将自己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与深长城物业公司对公共天台是否尽到上述管理责任，并无关联。最后，焦某年满十四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焦某某、杨某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对其进行安全教育，帮助其进行风险防范，应属焦某某、杨某的法定监护责任，庭审中焦某某、杨某既对其子焦某是否经常性前往事发小区不甚掌握，亦不清楚其子焦某在事发当日午夜从家中离开的具体时间和缘由，表明二人在履行法定监护义务时存在瑕疵，本案悲剧确实令人惋惜，但认定民事主体是否承担责任应当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焦某某、杨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深长城物业公司存在侵权事实，其要求深长城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焦某某、杨某关于深长城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某、焦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1.81元（杨某、焦某某已预交），由杨某、焦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晓东   审 判员      王宏   审判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二 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