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德，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婷，女，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飞，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晨轩，男，199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学，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晓军，男，199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鑫，男，199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英，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一鸣，男，199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府前路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75191484XR。 负责人：蒋佩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俊，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秋红，女，199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灿，男，200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女，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系柳灿母亲。 上诉人黄永德、张素婷、金晨轩因与被上诉人邵晓军、童鑫、蒋一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韦秋红、柳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永德、张素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六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晓军、金晨轩、童鑫、蒋一鸣、韦秋红、柳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黄永德、张素婷的各项损失错误。根据2020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标准及司法实践，丧葬费应为36039元，误工费按照2020年标准应为136.71元/日，故应认定为1913.94元。二、一审法院认定金晨轩、蒋一鸣共负担10%的赔偿责任过低，应认定其负担比例为20%，另童鑫在本案中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金晨轩辩称：关于丧葬费、误工费，请法院依法审查。2020年3月21至3月27日，涉案车辆的租赁时间、费用等实质要件均是由蒋一鸣、邵晓军沟通确认，租赁费用也是由邵晓军支付，所以本案交通事故与金晨轩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更没有发生租赁涉案车辆的客观事实，故金晨轩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过错。童鑫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童鑫与蒋一鸣、蒋一鸣与邵晓军的聊天记录表明童鑫发微信告知蒋一鸣车辆的性能，童鑫、蒋一鸣对于邵晓军的驾驶情况和使用车辆情况十分清楚。童鑫在另案起诉的涉案车辆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庭后明确表明车上是有GPS的，车辆发生事故时车速有140多码，结合童鑫告诉邵晓军车辆速度快的情况，故童鑫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童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童鑫不应当承担责任，童鑫作为车主在蒋一鸣调车时已经尽到相应审查责任，没有证据证明车辆本身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童鑫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柳灿辩称：对黄永德、张素婷的上诉没有意见。 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黄永德、张素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金晨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黄永德、张素婷对金晨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永德、张素婷、邵晓军、童鑫、蒋一鸣、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韦秋红、柳灿承担。事实与理由：蒋一鸣与邵晓军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金晨轩与涉案车辆3月18日烧胎维修后邵晓军租赁宝马车及野马车等行为无关，与本案事故更无法律上因果关系。3月21日涉案车辆修好后，关于租赁时间、车辆交接都是蒋一鸣与邵晓军直接洽谈的，维修费、租车费都是其直接结算的。事故发生当日的车辆承租人是邵晓军，而非金晨轩，不能仅以金晨轩在3月14日签订过一份无效的合同就认定3月27日也是其承租的。蒋一鸣、车主童鑫都知道车辆实际是邵晓军承租的。金晨轩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无效的，其与蒋一鸣并未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租车当日，邵晓军与蒋一鸣事先沟通好，当场是调车，而非重新租车；且租车合同上的出租人实际并不存在，该合同自始不成立。邵晓军之前就有向蒋一鸣租车，蒋一鸣对邵晓军的驾驶情况十分清楚，金晨轩有充分理由相信邵晓军是有驾驶证的。金晨轩签租赁合同时，蒋一鸣没有要求其提供身份证、驾驶证，也没有确定租车时间、费用等，结合维修费支付及之后的聊天记录，表明金晨轩没有过错，涉案车辆是蒋一鸣直接租给邵晓军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金晨轩的上诉请求。 黄永德、张素婷辩称：一审法院判定金晨轩有过错符合法律规定。金晨轩在交警部门陈述车辆是其租的，合同是其签的，车辆租来给邵晓军使用，邵晓军是无证醉酒驾驶，金晨轩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法判定金晨轩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童鑫辩称：金晨轩作为成年人，与邵晓军等人去蒋一鸣处签订租赁合同，将承租车辆给邵晓军使用，后续也没有去跟踪维护车辆的使用情况，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不能以蒋一鸣与邵晓军的聊天记录，主观将租赁关系分割。在事故发生之后，交警部门作调查询问时金晨轩也如实陈述自己的租赁关系，现在否认与事实不符。童鑫在将车辆交给蒋一鸣时，已经尽到审查义务，金晨轩的驾驶证由蒋一鸣发给童鑫看过，是金晨轩承租涉案车辆的。至于车速过快会飘是正常的，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存在缺陷，车辆与事故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 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辩称：同意童鑫的答辩意见。 柳灿辩称：金晨轩、童鑫、蒋一鸣明知邵晓军没有驾驶证还把车辆租给他，柳灿也是事故的受害者。 邵晓军、蒋一鸣、韦秋红对黄永德、张素婷及金晨轩的上诉请求均未作答辩。 黄永德、张素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邵晓军、金晨轩、童鑫、蒋一鸣、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韦秋红、柳灿赔偿黄永德、张素婷因黄顺达道路交通事故致死的损失1035747.70元；2.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乘客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向黄永德、张素婷赔偿；3.邵晓军、金晨轩、童鑫、蒋一鸣、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韦秋红、柳灿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用2000元；4.诉讼费用由邵晓军、金晨轩、童鑫、蒋一鸣、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韦秋红、柳灿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7日，邵晓军驾驶浙Ｇ9××××号小型轿车沿330国道自南向北行驶，01时38分许，车行至330国道338ｋｍ＋100ｍ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郭塘村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撞到道路东侧的隔离护栏并冲出路外后翻车，造成车上乘客黄顺达当场死亡，邵晓军及车上乘客韦秋红、柳灿受伤及车辆损坏，护栏损坏、周边树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邵晓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黄顺达、韦秋红、柳灿不承担事故责任。黄顺达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因交通事故颅脑及胸腔脏器联合损伤而死亡。黄永德、张素婷系黄顺达父母。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委托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结果为：转向系统、照明信号装置因事故碰撞损坏，事故前技术状况无法认定，制动系可检项目技术状况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7条的规定要求。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投保了乘客险（10000元）及不计免赔，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对于酒驾及无证驾驶免赔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另查明，韦秋红垫付7000元，黄永德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2000元。黄永德、张素婷各项合理损失：1.死亡赔偿金997980元（49899元／年×20年）；2.丧葬费33216元；3.交通费1000元；4.误工费1758.26元（125.59元／日×7日×2人）；5.诉讼保全保险费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35954.26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问题。关于邵晓军，其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且系酒后无证驾驶，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死者黄顺达系车上四人中唯一未饮酒之人，在邵晓军提出由其本人驾驶车辆之时予以应允，对自身损害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关于韦秋红与柳灿，二人系车上乘坐人员，明知邵晓军酒后驾车未阻止，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关于金晨轩，其辩称签订合同时未填写租赁车辆内容，但其在空白合同中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对之后所填内容的认同，且从2020年3月30日其在金华交警三大队事故中队所作的笔录中可知，涉案车辆的合同是其与租赁公司签订的。虽其辩称不知道邵晓军无驾驶证，在未确认对方有无驾驶证的情况下将车给邵晓军使用，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关于蒋一鸣，从其与邵晓军的聊天记录可看出，其知晓邵晓军系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其未向金晨轩或邵晓军核实过使用人的驾驶资格，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关于童鑫，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系蒋一鸣向其调取的，从两人的聊天记录可以确定，蒋一鸣对此也无异议。蒋一鸣向童鑫提供了承租人的驾驶证，童鑫对承租人的相应资质尽到了审查义务。对于车轮毂存在缺陷的问题，因黄永德、张素婷未举证证明该缺陷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童鑫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关于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因邵晓军酒驾且无证驾驶，太平洋财险兰溪支公司已尽到免责说明义务，免除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由邵晓军负担1035954.26×70%≈725167.98元；韦秋红、柳灿及死者黄顺达共负担1035954.26×20%≈207190.85元，则韦秋红、柳灿各应负担69063.62元，韦秋红已垫付7000元，其尚需支付69063.62元-7000元=62063.62元；金晨轩、蒋一鸣共负担1035954.26×10%≈103595.43元，则金晨轩、蒋一鸣各负担51797.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邵晓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725167.98元；二、金晨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51797.72元；三、蒋一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51797.72元；四、韦秋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62063.62元；五、柳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69063.62元；六、驳回黄永德、张素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9元、保全费4780元，合计10419元，由黄永德、张素婷负担479元，由邵晓军负担7190元，金晨轩、蒋一鸣分别负担640元，韦秋红负担700元，柳灿负担77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黄永德、张素婷的丧葬费损失应为36039元，故合理损失合计为1038777.2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晨轩、童鑫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黄永德、张素婷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关于金晨轩的责任问题，因邵晓军驾驶的涉案车辆是金晨轩向蒋一鸣租赁获取的，其签订合同时虽未填写车辆租赁具体事宜，但其签字租车的意愿是明确的，且从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可以表明，涉案车辆是当场交付并由邵晓军驾驶的。金晨轩虽系替邵晓军租赁涉案车辆，但其作为承租人对车辆具有管理责任，其从未确认邵晓军的驾驶资格，放任邵晓军驾驶该车辆，具有选任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关于童鑫的责任问题，涉案车辆是由蒋一鸣出租的，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车辆本身存在缺陷而导致事故发生，童鑫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故黄永德、张素婷要求童鑫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至于黄永德、张素婷提出的丧葬费、误工费认定错误问题，丧葬费应依据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参照本院施行的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细化标准，本案黄永德、张素婷的丧葬费损失应为36039元，一审法院确认的丧葬费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误工费方面，因黄永德、张素婷明确诉请按照125.59元/天计算误工费，故一审法院按其主张确认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因此，黄永德、张素婷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应为1038777.26元。一审法院考虑各方过错程度确定的赔偿比例合理适当，经计算，邵晓军应负担727144.08元，金晨轩、蒋一鸣各负担51938.86元，韦秋红扣除垫付款应负担62251.82元，柳灿负担69251.82元。综上，黄永德、张素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晨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 二、由邵晓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727144.08元； 三、由金晨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51938.86元； 四、由蒋一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51938.86元； 五、由韦秋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62251.82元； 六、由柳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永德、张素婷赔偿款69251.82元； 七、驳回黄永德、张素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39元，保全费4780元，合计10419元，由黄永德、张素婷负担458元，由邵晓军负担7524元，由金晨轩负担538元，由蒋一鸣负担538元，由韦秋红负担644元，由柳灿负担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由黄永德、张素婷负担1267元，由金晨轩负担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旭良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王小青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朱骏焘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