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新麦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康庄镇庞维村。 法定代表人：吕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宗，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市粮食中心库，住所地：临清市老赵庄镇孙伍营村。 法定代表人：张广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霞，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欣，女，汉族，1971年5月11日生，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宗，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桂芹，女，汉族，1973年7月20日生，住临清市。 上诉人临清市新麦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麦粮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原审被告李欣、赵桂芹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麦粮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案涉原康庄粮所的国有资产权属原归临清市粮食局，临清市粮食局与新麦粮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因为机构改革临清市粮食局被撤销，但仍保留有关机构或科室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粮食科处理相关事宜，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2019】7号文件下发后，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并没有按文件规定和相关程序会同临清市国土资源局与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粮食科进行交接和账务处理。即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2019】7号文件虽批复将案涉国有资产原康庄粮所划转给临清市粮食中心库，但并未承接案涉原康庄粮所，一审判决仅以该文件下发，认定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对案涉国有资产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错误。2.一审判决存有错误。新麦粮食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增建、添附库容量、电动大门、职工宿舍的事实真实存在，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在庭审时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和陈述事实理由作出抗辩，并且在勘验现场时，临清市粮食中心库的代表人和诉讼代理人，对新麦粮食公司陈述指认的增建添附建筑物的意见没有表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新麦粮食公司后来是否添附建筑物，由于双方陈述不一，事实无法认定，不予受理错误。3.本案程序违法。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在一审庭审中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并没有抗辩，一审判决对此问题仅用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提出的本案系在通知新麦粮食公司解除合同后依法提出，故非重复起诉的质证意见，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并作出一审判决错误，且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5月，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虽下文将原康庄粮所划转给新麦粮食公司，但由于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没有按法定程序进行交接、建账归档，所以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对案涉国有资产不享有管理、使用、收益权利，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享有经济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判决本案错误。 被上诉人临清市粮食中心库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签发的【2019】7号文件，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承接了涉案财产，因此享有涉案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2.新麦粮食公司主张的添附建筑物与事实不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亦不能成为上诉人拒不迁出、违法实施阻碍行为的理由。3.本案程序合法。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在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通知新麦粮食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要求其在合理期限内交还租赁财产，但新麦粮食公司逾期拒不搬出后，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又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欣、赵桂芹未到庭，未答辩。 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妨碍，立即搬离康庄粮所。2.判令被告新麦粮食公司支付未付租金4万元（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7月13日）。3.判令三被告赔偿因延期搬离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参照年租金4万元计算）。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临清市粮食局、临清市康捷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新麦粮食公司的前身）、临清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三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将康庄粮所房地产及设备等租赁给临清市康捷粮所购销有限公司，租期为一年，从2006年5月20日起至2007年5月20日止，租金每年48000元。 2009年7月17日，临清市粮食局作为甲方、临清市海华纺织有限公司、刘继海、刘继坤作为乙方，承租人吕鹏作为监督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所属康庄粮所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负责在康庄镇交通便利处为甲方建设一处新粮所补偿甲方。新粮所建成后新麦粮食公司一直使用至今。2019年5月28日，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2019】7号文件《关于原康庄粮所资产划转的批复》载明，同意把位于临博路南的原康庄粮所国有资产划转到临清市粮所中心库。【2019】7号文下发后，康庄粮所资产实际并未由新麦粮食公司交付给临清市粮食中心库，临清市粮食中心库也没有就案涉房屋财产、土地等办理相关登记过户手续。2020年2月13日，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曾以吕鹏、李欣、赵桂芹为被告，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搬出并返还案涉房屋和土地。2020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以吕鹏举证证明租赁合同尚在履行之中，故临清市粮食中心库请求排除妨害，返还财产，证据不足，依法驳回临清市粮食中心库的诉讼请求。 2020年6月12日，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向新麦粮食公司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要求30日内迁出并交还租赁财产。新麦粮食公司至今未搬出。新麦粮食公司也认可自2019年起未再交纳租赁费用。 经勘验，康庄新粮所现有办公室十间、门岗一间、敞篷一处、浴室两间、厕所一处、磅房一间、生活用房四间、库房六间以及大门一个。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和新麦粮食公司对勘验笔录中资产归属主张不一。 经查，李欣系新麦粮食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鹏之妻，赵桂芹系新麦粮食公司的看门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原康庄粮所国有资产权属原归临清市粮食局，自2006年5月起，康庄粮所房地产及设备等租赁给临清市康捷粮所购销有限公司。2009年7月，经签订置换协议，原康庄粮所置换至现在的临博路南、庞维庄村地界内，新康庄粮所仍然由新麦粮食公司不定期租赁使用。2019年5月28日，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下发【2019】7号文件《关于原康庄粮所资产划转的批复》，将位于临博路南的原康庄粮所国有资产划转到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故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对案涉国有资产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因临清市粮食中心库与新麦粮食公司之间签订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之规定，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可随时解除与新麦粮食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2020年6月12日，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向新麦粮食公司邮寄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新麦粮食公司收到通知书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若新麦粮食公司对解除通知有异议，可在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异议期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提出异议，新麦粮食公司未提异议，则租赁合同已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新麦粮食公司应该搬离新康庄粮所。因新麦粮食公司未给付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7月13日租赁期间的租金，故临清市粮食中心库要求其支付4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由于新麦粮食公司延期搬离，必然给临清市粮食中心库造成损失，对此新麦粮食公司应予赔偿，临清市粮食中心库要求按年租金4万元的标准计算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由于李欣、赵桂芹阻拦的行为系公司行为，故二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新麦粮食公司后来是否添附建筑物，由于双方陈述不一，事实无法认定，故本案不予审理，新麦粮食公司可另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麦粮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案涉新康庄粮所，停止妨碍。二、被告新麦粮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清市粮食中心库租金4万元以及延期搬离给原告临清市粮食中心库造成的损失（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参照年租金4万元计算）。三、驳回原告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承担。 二审中，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提交书证中共临清市委临发〔2019〕1号文件，拟证明2019年1月临清市粮食局被撤销，其职责划入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依据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2019〕1号文，能证明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承接了案涉财产的管理、使用和收益权利。对该证据，新麦粮食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新麦粮食公司提交了书证对临清市粮食中心库《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的回复函一份，拟证明新麦粮食公司接到《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后》进行了回复，认为原康庄粮所的所有权人不是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其不应通知新麦粮食公司，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没有提出合同解除的权利。对该证据，临清市粮食中心库认为只能证实其单位通知新麦粮食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对回复函内容，新麦粮食公司没有合法的依据证实，不予认可。审理认为，该回复函仅能证明新麦粮食公司对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承接涉案新康庄粮食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新麦粮食公司上诉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新麦粮食公司申请本院向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王桂成、临清市国土资源局有关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审理认为，新麦粮食公司申请本院调查取证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对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中共临清市委、临清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临清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将临清市粮食局的职责划入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不再保留临清市粮食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是否系本案排除妨害的适格原告。二是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是一审判决新麦粮食公司搬出案涉新康庄粮所是否正确。四是一审判决对新麦粮食公司后来是否添附建筑物不予受理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审理认为，案涉新康庄粮所原归临清市粮食局，2019年1月临清市粮食局被撤销后，临清市粮食局的职责划入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2019年5月28日，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下发【2019】7号文件《关于原康庄粮所资产划转的批复》，将案涉新康庄粮所划转到临清市粮食中心库，且文件载明以中介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划转的依据，对此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在一审中出具了临联正估字（2019）第49号临清市粮食中心库拟划转单项资产评估报告，证实在2019年6月已经审计完毕，故临清市发展和改革局已将新康庄粮所划转给临清市粮食中心库，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对案涉新康庄粮所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系本案排除妨害的适格原告。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临清市粮食中心库于2020年2月提起诉讼要求新麦粮食公司停止侵害，因新麦粮食公司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尚在履行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临清市粮食中心库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2020年6月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属于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审理认为，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对案涉新康庄粮所享有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当然享有依法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权利，2020年6月12日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向新麦粮食公司邮寄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新麦粮食公司收到通知书后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提出异议，则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新麦粮食公司搬离案涉新康庄新粮所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审理认为，新麦粮食公司所持在勘验现场时，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对新麦粮食公司陈述指认的增建添附建筑物的意见没有表示异议的主张，与在案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的内容相矛盾，与临清市粮食中心库在一、二审的当庭陈述不符，一审法院在双方对该事实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不予受理，告知新麦粮食公司可另行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清市新麦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临清市新麦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童 书记员郝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