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国，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海，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泓溢有机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鱼湾金竹工业项目区。法定代表人：曾某1。上诉人于建国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泓溢有机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溢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均应依法驳回。一、被上诉人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武断认定被上诉人在该院2019年审理（2019）粤1881民初5508号一案中“才知悉”被上诉人拖欠东华镇政府购地款20万元的事实，进而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从2019年起算，至本案一审的2020年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的该项认定只选择适用了相关诉讼时效法律规定中的“知道”，而对“应当知道”的法律规定有选择地视而不见。而被上诉人恰恰是从2009年2月28日签订《购买土地办厂合同》时就应当知道其自身是否付清购地款。曾某1最迟自2011年3月22日成为被上诉人的唯一股东时就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是否付清购地款。二、即使泓溢公司欠付东华镇政府20万元土地转让款，也应由泓溢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公司未及时履行自身债务，并不构成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的过错；公司因而行使所谓的“追偿权”，要求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承担所谓的“损失赔偿责任”，不但不合情理而且违反法律。三、上诉人控制管理下的泓溢公司依法就不应该向东华镇政府支付20万元购地款尾款，对此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既无过错，自然不应承担所谓的“损失”赔偿责任，不应被无理“追偿”。四、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但法律并未赋予公司就自身债务向股东追偿的权利。本案一审判决书的裁决依据主要为上诉人与曾某1于2011年1月17日签订的有关泓溢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显然由该股权转让合同引发的纠纷应当归为股权转让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被上诉人仅为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签约主体，无权就股权转让合同向合同主体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泓溢公司并非本案追偿权纠纷的适格原告。五、被上诉人据以向东华镇政府主张20万元房地产回收补偿款的2015年《收回房地产权合约书》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原本就无权向东华镇政府主张20万元补偿款。被上诉人不能取得该20万元补偿款与上诉人无关，与购地款是否付清亦无关。被上诉人泓溢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泓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建国赔偿泓溢公司损失20万元及利息48000元（从2016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截止2020年5月25日利息暂计48000元。实计至付清之日）；2.于建国赔偿泓溢公司律师费1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525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于建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泓溢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建国）与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8日签订《租赁土地合同》，泓溢公司租用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鱼湾金竹项目区约32亩土地用于建厂生产有机硅制品，约定租金按地价2万元/亩计算，租期50年等。2009年2月28日，泓溢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建国）与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又签订《补充合同》及《购买土地办厂合同》，将租赁土地变更为购买土地，协定鱼湾金竹项目区约32亩土地购买价为60万元。合同签订后，泓溢公司分别于2007年3月14日支付10万元、2007年5月15日支付10万元、2007年6月7日支付10万元、2008年5月14日支付10万元，共计40万元购地款给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2011年1月17日，泓溢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于建国（股东）与现法定代表人曾某1签订《合同书》以380万元的价格将泓溢公司的全部财产及管理权全部转让给曾某1，该合同书第1款明确约定，于建国持有的独资有限公司泓溢公司的具体财产如下：其中包括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鱼湾金竹工业园的土地使用权32亩（注：该土地已由于建国付清土地出让款，但未办理土地使用证）；该合同书第六条第1款约定：于建国在合同生效前以泓溢有限公司名义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于建国负担，与曾某1无关。2011年2月16日，于建国向曾某1移交了相应的财产，其中包括“与政府租赁土地办厂合同一份”。2011年3月22日办理变更登记，泓溢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某1。东华镇人民政府为发展工业需要，于2015年5月12日与泓溢公司签订《收回房地产权合约书》，表示以补偿价550万元收回泓溢公司位于英德市××××××××的32.24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电力设施等一切地上附着物，并在签订合同七天内支付100万元定金，余款在泓溢公司收回物权交付东华镇人民政府后7天内付清。合约签订后，东华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22日向泓溢公司支付100万元定金。2016年5月25日，双方与第三方赵质义签订《土地移交确认书》，就该厂区出租部分的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泓溢公司同意在应收补偿款550万元里扣除30万元作为第三方赵质义补偿款，确认最终补偿款为520万元。确认书签订后，东华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300万元、2018年1月19日支付30万元、2018年5月23日支付70万元，共计400万元给泓溢公司。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881民初5508号判决书认定泓溢公司拖欠东华镇人民政府购地款20万元与东华镇人民政府应支付土地补偿款20万元相互抵销，进而驳回了泓溢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于2020年1月12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建国应否赔偿泓溢公司所造成的20万元损失的问题。结合本案，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做出的（2019）粤1881民初5508号判决书（已于2020年1月20日生效）已认定，泓溢公司拖欠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购地款20万元，并与拖欠泓溢公司的20万元土地补偿款进行抵扣，进而造成泓溢公司本应收取520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实际仅收取了500万元，泓溢公司由此产生了20万元的损失。于建国辩称泓溢公司不存在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于建国当时作为泓溢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将泓溢公司的管理权及全部财产转让给泓溢公司现任股东曾某1，其本质是完全退出泓溢公司，进而实现由曾某1全面控制管理泓溢公司，其中于建国与曾某1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英德市东华镇人民政府鱼湾金竹工业园的土地使用权32亩的土地出让款已完全付清，及于建国保证在合同生效前以泓溢公司名义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于建国负担，与曾某1无关。从上述约定可知，作为当时自然人独资的泓溢公司股东的于建国，承诺交付给曾某1的财产中的鱼湾金竹工业园的土地使用权32亩的土地出让款已完全付清，并承诺签订《合同书》生效前以泓溢有公司名义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于建国负担，与曾某1无关，但事实上于建国却隐瞒了尚拖欠东华镇人民政府20万元的购地款的事实，进而导致在（2019）粤1881民初5508号一案中该购地款被用于抵扣。于建国辩称泓溢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泓溢公司系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粤1881民初5508号一案中才知悉当时的泓溢公司尚拖欠东华镇人民政府的购地款20万元的事实，故泓溢公司向于建国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去年开始计算，故泓溢公司此次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生效。于建国辩称当时于建国控制下的泓溢公司依法不应该向东华镇人民政府支付20万元的购地款，对此于建国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应该被追偿。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互负20万元债务互相抵销，可见该债务受已生效判决书的保护，故不存在泓溢公司无需负担该债务的问题。关于泓溢公司主张于建国承担（2019）粤1881民初5508号一案中泓溢公司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2525元，泓溢公司基于追索东华镇人民政府未支付的剩余20万元补偿款而产生的损失，与本案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泓溢公司主张于建国自2016年5月25日起以损失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问题。该损失的实际产生系在（2019）粤1881民初5508号一案抵扣后发生的，泓溢公司虽未能举证其实际损失，但其损失可视为利息损失，可从上述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20年1月12日起参考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于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英德市泓溢有机硅制品有限公司损失2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付清20万元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英德市泓溢有机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3.94元，由于建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应否支持泓溢公司向于建国追偿2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881民初5508号生效判决认定，泓溢公司拖欠东华镇政府购地款20万元，与东华镇政府拖欠泓溢公司的补偿款20万元相互抵销。即由于于建国控制管理下的泓溢公司欠付东华镇政府购地款20万元，导致曾某1接手后的泓溢公司本应收取东华镇政府的补偿款20万元未能收取产生损失。而于建国将泓溢公司的管理权及全部财产转让给曾某1时，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位于广东省英德市××××××××的土地使用权32亩的土地出让款已完全付清，于建国保证在合同生效前以泓溢公司名义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于建国负担，与曾某1无关。故上述于建国作为泓溢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时，泓溢公司欠付东华镇政府的购地款20万元应当由于建国负担，泓溢公司据此向于建国追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于建国上诉所称的泓溢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及于建国控制管理下的泓溢公司依法不应向东华镇政府支付20万元购地款等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回应，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于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