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博安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东大街58号4层。法定代表人：吴允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叶，江苏问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明，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苏州博安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永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何永明与博安公司之间在2020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对双方之间提供的证据没有全部查明，对录音证据的认可存在事实偏差。具体如下：1.双方已于2020年4月28日结束劳动关系。从何永明提供的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20年4月23日，何永明主动提出解除与博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4月29日，博安公司结清了与何永明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的工资。因下月工资还未到结算日期，故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8日共6天的工资须待下月发工资之日再向何永明支付。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20年4月28日已经解除。2.双方在2020年4月28日之后，未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2020年5月25日的录音中，何永明一方面故意和博安公司讨要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何永明在录音里含含糊糊一会儿说10天，一会儿又说8天。实际上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8日这6天确实是有之前未结算的工资，但是后面两天应该是按活计算的报酬。何永明的目的就是混淆两者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何永明又诱导博安公司说工资之类的表述，并且把两者混为一谈。由于博安公司缺乏对一般法律术语的认知，所以才会在何永明不断重复下，顺着何永明的话说出于自身不利的话。然而该段录音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又重新订立了劳动关系。故认为一审判决是在未对录音内容完全辨析的情况下作出的对劳动者一方有利的判决。何永明未作答辩。何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永明和博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博安公司支付何永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000元（自2020年4月暂计算至2020年6月，5000元/月×2=10000元）。一审审理中，何永明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何永明、博安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第2项诉请暂时撤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永明曾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要求确认何永明与博安公司自2020年3月23日至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博安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000元。后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双方自2020年3月23日至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博安公司支付何永明二倍工资1379元。何永明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博安公司认可与何永明自2020年3月24日至4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月28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之后勉强算临时性的雇佣。关于支付的钱款情况：何永明表示，4月份工资：4月5日500元、4月25日1000元、4月29日3500元，合计5000元；5月工资：5月25日2000元、6月10日500元、6月11日300元、6月19日4000元，合计6800元，5月份5000元，6月份是1800元，是合在一起发的。5月8日285元和5月17日385元是医疗费。其主张的一个月工资是5000元。博安公司表示，转账金额无异议。一个月工资5000元，是基本工资3000元加上出差补贴、加班工资2000元。4月份工资合计5000元无异议，5月25日的2000元是休息的营养费。6月19日的4000元是误工和营养。500元和300元是6月份的包活。一审审理中，何永明为证明何永明、博安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何永明和吴允海，还有群聊三人吴允海、我，还有一个人名字不记得了），群聊的微信主要证明在受伤之前吴允海通过微信方式安排工作。何永明和吴允海之间的微信证明3月23日入职，也就是添加微信的时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允海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何永明工资。因工作原因受伤后何永明向博安公司请病假的事实，博安公司向何永明也转账医疗费的事实。博安公司在5月16日和25日让何永明上班。6月15日至6月18日老板安排何永明在常熟安装门头，之后就6月19日转了工资给何永明，之后就没有再为老板干了。经查，2020年4月28日，何永明“老板我不干了，把工资算给我，我明天走了”，于是吴允海通过微信电话和何永明沟通了4分48秒时间。5月1日，何永明“老板，我脚疼的厉害，走不了路，今天能不能带我去医院看看”。2020年5月17日，何永明通过微信发送一张病假证明书的图片给吴允海，并说“你看一下我能上班吗”“把药费报一下，我明天回家一趟”，随后吴允海通过微信支付385元给何永明。5月25日，吴允海“你能下地了吗，你能下地你不来公司”，何永明“我能下地，不代表能干活了。医院叫我过几天拍片，看看有没有变形”。6月10日左右，何永明“老板，明天可以上班了吗”，吴允海“好的”，何永明“明天去哪”，吴允海“张家港”。6月11日，何永明“老板，我脚疼的利害，来不了”，吴允海“脚疼到厂里来排灯可以吧，正好过来聊聊你们包活的事”，何永明“趁养伤，我去把科目三考试了，拿到驾照，我好包活，长期给你干了，直到你飞黄腾达，我也不走了，一直干下去，好吗”。吴允海“你”。博安公司表示，两个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双方之间在3月24日至4月28日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异议，4月28日之后由于没有劳动关系，没有何永明向博安公司请假之说。根据何永明所述，博安公司在5月16日和25日让何永明去公司，结合6月11日的聊天，可以看出到公司只是在聊包活的事情，另外6月11日何永明聊天信息可以看出：“趁养伤，我去把科目三考试了，拿到驾照，我好包活，长期给你干了，直到你飞黄腾达，我也不走了，一直干下去，好吗。”可以看出何永明明知自己是临时性质的。综上可以看出在4月28日之后，何永明既没有安排具体工作，也没有固定的劳动报酬支付，所以不存在劳动关系。何永明补充陈述，关于4月28日上午7:13，其本人说“老板我不干了，把工资算给我，我明天走了”，其本来那时候就不想做了，但是老板不同意其不做。老板说，其不继续做，就不继续把剩余3500元发给我。第二天其又去做了。4月30日就从架子上摔下来受伤了。博安公司表示，不认可何永明的说法，何永明所说的并没有在微信聊天中体现，公司在4月29日就将工资结算给他，也并没有挽留。何永明补充陈述，关于6月11日的微信中提到的包活是这样的，吴允海的小舅子过来了，会开车，但是他不会做活，需要我带着他做。4月30日我的脚受伤，吴允海让我带他小舅子做一段时间，然后把活包给我做。我脚好了以后就去跟他谈包活的事情，我们是当面谈的，吴允海让我再帮他做半个月，我是从6月7日至6月10日到张家港干活，11号脚疼了就不能干活了，就有了包活的两条微信。后来吴允海就不同意把活包给我了。我没有包过吴允海的活。2．2020年5月25日的录音及文字稿，证明何永明在4月30日上班时间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在录音中何永明向博安公司催要4月23日至4月30日的工资，但是博安公司说工资不能发，要帮何永明买保险。经查，何永明“我们是按月5000，又不是做包工，做包工又不一样了。我们是按月的，是不是？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你现在工资也不愿意给，你说我怎么办呢？我也没有办法”；吴允海“我和你讲，我是按基本工资给你，我不是不给你。你也不做活”；何“那我前面10天你怎么给呢？9天嘛，不算10天”；吴“哪10天”；何“我不是23日上班的嘛，30日受伤的嘛，那算8天吧。8天你怎么给”；吴“那8天的（工资）就买保险，买保险。你都出事了，我还不买保险”；何“你买保险，是你的事情啊，和我的8天工资有什么关系”；吴“是我的事情啊，我帮你买保险”；何“你帮我买保险，是你买嘛”；吴“我买，我买完了你不做了我怎么弄？我买了不是白买了吗？我买在你名下的。你出事了我还不买，你以后再出事了让我怎么办？还都是我出吗？对不对？我接下来买个保险啊”；何“你买保险你出钱”；吴“我出钱呀”；何“你出钱，和我的8天工资有没有关系”；吴“我得先出钱呀，你做了一年，你不做了，我可以把钱退给你。我买保险买一年的呀，记在你名下的。你还没有听懂吗？我买了保险你辞职不做了，我这个钱从哪里出呢”；何“你现在才提买保险，最开始不买，现在出事了，那就麻烦了”。博安公司表示，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从录音记录的整体来看，双方是按活支付报酬，且双方也确认按实际做活来计算，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博安公司录音聊天中所述的基本工资，只是因为博安公司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将雇佣报酬说成了工资。其次，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均认可不存在劳动合同。故何永明单凭这份录音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际是雇佣关系。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和文字稿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博安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何永明为博安公司提供有偿劳动，所提供的劳动内容系博安公司的主营业务，并服从博安公司的管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从双方主体地位上的非平等性及隶属程度看，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综合何永明提供的证据，彼此间能够相互印证并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全面反映何永明在博安公司工作、接受博安公司管理、领取工资报酬等事实。博安公司在认可与何永明于2020年3月24日至4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主张之后双方变更为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何永明在2020年4月30日与博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博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劳动关系确认纠纷，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未提供反驳证据的，可以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何永明为证明其与博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出博安公司总经理吴允海转给何永明４月份工资5000元、5月份2000元。博安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2020年5月25日录音中，何永明向吴允海要求支付2020年4月23日至4月30日的工资报酬，吴允海说“那8天的就买保险”，也表明了博安公司总经理吴允海对何永明在此期间提供劳务的确认。结合何永明陈述其在2020年4月29日仍在工作，4月30日在工作时受伤，微信聊天记录还反映出何永明受伤之后，博安公司为其支付医疗费用。综合上述情况，应当确认何永明就其在2020年4月30日与博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尽到了法定举证义务。博安公司主张2020年4月28日之后至多算是临时性雇佣，不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博安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