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8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0号5层09号。法定代表人：赵笠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缇欧安普（北京）实验室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侯朝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钢，北京市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环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缇欧安普（北京）实验室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缇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天环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6338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抵扣已付款时额外认定因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在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内，系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2、一审法院默认50万元合同预付款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3、一审法院核定的违约金数额仍然过高。缇欧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缇欧公司的诉讼请求很明确，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缇欧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50万元货物已经到了被上诉人的仓库。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过高，合同是被上诉人拟定的，标准是被上诉人制定的。缇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博天环境公司支付1478763.27元违约金；2、博天环境公司返还159526.55元增值税款；3、博天环境公司承担诉讼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6日，博天环境公司与缇欧公司签订博慧检测（上海）环境检测实验室（一期）设计、采购、施工项目总承包合同，缇欧公司为博天环境公司实验室采购设备/材料、装修。2018年11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工程价款支付、违约条款、合同工期及其他做了修改、补充。缇欧公司依约提供设备/材料、装修，并开具159526.55元增值税发票。2019年6月24日，博天环境公司电话通知缇欧公司解除合同，给缇欧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现缇欧公司依约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及实际损失提起诉讼。博天环境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缇欧公司的诉讼请求。1、缇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缇欧公司、博天环境公司以及案外人于2018年5月16日签署合同，双方约定合总价款为739万余元，三方约定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30%，也就是221万余元，三方约定的开工时间为被告书面发出开工通知。2018年11月通过签订补充协议以及往来函件的形式将开工时间调整为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开工，三方也将预付款金额由221万余万进行调整。同时三方约定，预付款分两次支付，博天环境公司先支付80万元采购款，缇欧公司以及案外人进行前期基础工作，最后博天环境公司再支付240万元预付款后，缇欧公司以及案外人再按照合同进行正式施工。2018年11月26日，博天环境公司向缇欧公司支付80万元，但是由于第二笔预付款没有支付，所以缇欧公司以及案外人一直都没有进行施工，只是进行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搭建了部分铁框，缇欧公司负责的采购内容也全部没有进行。后来因为博天环境公司战略调整，涉案项目停止，在2019年6月份电话通知缇欧公司，项目取消没有对缇欧公司造成任何损害。缇欧公司在工作没有开始的情况下，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2、缇欧公司以及案外人在没有进行工作的情况下，已经收取博天环境公司支付的80万元的款项，即便存在损失，该笔款项也足以弥补缇欧公司以及案外人的全部损失。并且还有大量剩余。缇欧公司以及案外人在没有返还80万元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博天环境公司再支付违约金，也无权要求返还增值税款。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5月16日，博天环境公司（发包人、甲方）、北京中青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缇欧公司（采购人、丙方）签订了一份《博慧检测（上海）环境检测实验室（一期）设计、采购、施工项目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博慧检测（上海）环境检测实验室（一期）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工程内容：实验室（一期）实验区和办公区整体装饰装修设计及实验室、办公区整体装修施工及家具设备采购；包括通风系统、空调系统、电气工程、给排水系统、网络通信安防监控、消防系统、实验室整体装修工程、接待大厅装修工程、实验室家具、部分办公区家具、实验室三废环保工程以及楼梯外墙粉刷等的设计、采购及施工；为完成以上工作内容所发生的人工、辅材、机械、脚手架搭拆措施、成品保护措施、雨季施工措施、临建措施费、赶工期措施、交叉施工措施、安全文明施工措施、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以及相关的其他风险均包含在承包范围内；总工期80天，开工日期：甲方书面方式在具备施工条件后发出开工通知；工程总价：7393816.33元，以甲乙双方共同确定的环境检测实验室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工程量概算清单为标准，上述工程总价中，包括施工款金额3549710.3元及设备/材料金额3844106.03元，由甲方向丙方支付；除非甲方提出明确的增项要求，否则实际合同总价及结算总价不得高于此次报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附件1为工程量清单及分项报价汇总表。合同附件2为《设备/材料采购委托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丙方代表乙方开展总承包合同项下的设备/材料的采购工作，由丙方和供应商直接签署供货合同，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的全额16%税率的增值税发票。委托采购的设备/材料一览表记载分项工程名称为微生物实验室系统、空调系统、实验室配套设备、实验室家具设备、集中供气系统、通风系统、自然新风系统，总计3844106.03元。2018年5月17日，缇欧公司向博天环境公司开具了11张增值税发票，税额合计为159526.55元，庭审中，博天环境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发票及税额，并称已经无法退还该发票。2018年11月8日，前述甲乙丙三方签订了一份《博慧检测（上海）环境检测实验室（一期）设计、采购、施工项目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此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及丙方支付预付款共计320万元，其中包括施工款1064913.09元、设备材料款2135086.91元，丙方收到预付款后15日内向甲方补齐提供设备材料款等额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已提供1156567.5元，需补齐剩余发票金额为978519.41元）；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材料款1516813.82元；甲乙丙各方因自身原因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须按合同总金额的20%分别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开工日期为乙方或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工期为开工日起算75天。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1月26日，博天环境公司向缇欧公司支付了货款80万元。2018年11月27日，缇欧公司、北京中青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确认函》，主要内容为缇欧公司收到了材料款80万元，剩余240万元将于2018年12月15日支付，关于该240万元不再收取违约金。缇欧公司庭审中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缇欧安普（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以证明其为了履行与博天环境公司而进行的相关工作。同时缇欧公司还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缇欧公司向缇欧安普（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50万元合同款。庭审中，缇欧公司还提交了照片证明其履行了与博天环境公司签订的合同的部分合同义务，博天环境公司也提交了照片，证明缇欧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各自的照片内容并不相同。2019年6月，博天环境公司因自身原因以电话的形式告知缇欧公司前述签订的合同解除。庭审中，缇欧公司称其为履行涉案合同实际支出为76万元余元，但除50万元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50万元以外的陈述不予采信。经询，博天环境公司请求法院将其已经支付的8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以上事实有合同、银行流水、照片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缇欧公司与博天环境公司、北京中青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成立且生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博天环境公司向缇欧公司支付80万元后，因自身的原因解除合同，其应当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缇欧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缇欧公司主张按照约定为合同总价款的20%即7393816.33*20%=1478763.2元，博天环境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酌减。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具有弥补损失与惩罚性双重性质，缇欧公司在涉案合同、补充协议中为材料/设备的采购方，合同中对于采购款金额与施工款金额均分开进行了明确约定，故缇欧公司按照采购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金额较为适宜，同时，考虑缇欧公司为准备履行涉案合同而与案外人缇欧安普（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了50万元的情节，以及缇欧公司与缇欧安普（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博天环境公司应当向缇欧公司支付违约金3844106.03*20%=768821.21元。关于缇欧公司主张的税金，一审法院认为，因博天环境公司认可该金额，并且认可无法退回发票，故该税金损失159526.55元应当由博天环境公司赔偿缇欧公司。因博天环境公司请求法院将其已经支付的80万元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法院认为，缇欧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50万元，该50万元应当从博天环境公司已支付的80万元中扣除，剩余的30万元应当在博天环境公司应当向缇欧公司支付违约金768821.21元、赔偿税金损失159526.55元，中扣除，关于冲抵顺序，法院认为，应当优先冲抵损失159526.55元为宜，剩余款项再冲抵违约金。经核算，博天环境公司应当向缇欧公司支付违约金628347.7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缇欧安普（北京）实验室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28347.76元；二、驳回缇欧安普（北京）实验室设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博慧检测（上海）环境检测实验室（一期）设计、采购、施工项目总承包合同》及《博慧检测（上海）环境检测实验室（一期）设计、采购、施工项目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依据《博慧检测（上海）环境检测实验室（一期）设计、采购、施工项目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因自身原因解除合同的须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协议对采购款金额与施工款金额分开约定的情况，充分考虑缇欧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的实际支出，以采购款总额为基数判决博天环境公司向缇欧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博天环境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核定的违约金数额仍然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博天环境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将因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认定在赔偿范围内，系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缇欧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支付1478763.27元违约金及返还159526.55元增值税款，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未超出其主张的金额总和，且一审法院系基于博天环境公司提出的将其已经支付的80万元一并解决之请求，基于节省当事人诉累、充分平衡当事人权益的考虑，将缇欧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的实际支出予以扣除，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博天环境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博天环境公司上诉称不予认可50万元合同预付款为被上诉人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缇欧公司提交的其与缇欧安普（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内容、银行流水明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50万元合同预付款为缇欧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实际支出，博天环境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4元，由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艳琼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谭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