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相山区渠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凤城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张长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民，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进明，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1号,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江城大道229号中核时代广场B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尤念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强,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杰,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淮海路165号。 诉讼代表人：淮北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华,安徽维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相山区渠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渠沟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二二公司）、淮北市房地产开发公司（淮北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渠沟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民，被上诉人中核二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强、淮北房地产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渠沟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核二二公司对渠沟镇政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核二二公司、淮北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渠沟镇政府是涉案工程的付款主体,没有事实依据。在涉案项目中,渠沟镇政府仅仅是与中核二二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仅是名义建设单位,实际建设单位是淮北房地产公司。中核二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证明涉案工程的投资都是由淮北房地产公司承担,渠沟镇政府除了按照合同取得应得的安置房之外,没有任何利益。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款也都是淮北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给中核二二公司,与渠沟镇政府无任何关系。根据结算,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是36498117元,而中核二二公司主张的是211万余元,这说明已经支付了3400余万元,除了中核二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渠沟镇政府曾经付给其30万元外,渠沟镇政府未付过其他款项。更为重要的是,在一审中,渠沟镇政府提供证据证明该30万元是渠沟镇政府代淮北房地产公司收取的房款后转付的,经过了淮北房地产公司的同意,该款是淮北房地产公司的,而不是渠沟镇政府的。这说明涉案工程的付款主体不是渠沟镇政府。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也是中核二二公司与淮北房地产公司所实施,渠沟镇政府从不参与,中核二二公司、淮北房地产公司也从未让渠沟镇政府参与,这也证明中核二二公司、淮北房地产公司均以自己的行为确认了涉案工程的建设方是淮北房地产公司,而不是渠沟镇政府。中核二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涉案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明确载明建设单位是淮北房地产公司,其询证函确认欠付工程款的对象也是淮北房地产公司,说明其也已经确认淮北房地产公司是建设单位。二、中核二二公司的诉求,尤其是针对渠沟镇政府的诉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涉案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涉案工程的结算时间是2008年12月,距今已有12年,期间,中核二二公司从未向渠沟镇政府主张过权利,据此,其诉求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渠沟镇政府的合法权益。 中核二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渠沟镇政府在一审中自行提供的联合开发协议，足以证明其和淮北房地产公司是本案诉争工程的合作开发主体，应该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渠沟镇政府并不只是签了一个备案的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也能证明在竣工验收中也是以渠沟镇政府作为验收主体的。还有涉案工程的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都是以渠沟镇政府的名义出具的。总之，本案的建设方就是渠沟镇政府。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核二二公司一直没有放弃主张权利，多次电话联系，并且和在本案工程当中实际参与日常管理的淮北房地产公司有询证函。渠沟镇政府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结算书的原件，也足以证明在结算的过程中，渠沟镇政府也参与本案的结算。 淮北房地产公司辩称，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淮北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相关规定，应该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即使本案继续审理，中核二二公司的诉讼是请求个别清偿，也应该驳回其起诉，其应按照破产申报债权的程序处理。利息应从淮北房地产公司破产案件受理之日起停止计算。涉案施工合同是由渠沟镇政府与中核二二公司签订，渠沟镇政府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中核二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渠沟镇政府、淮北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中核二二公司工程款本金2113627.95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从2009年1月1日计算到渠沟镇政府、淮北房地产公司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中核二二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对“淮北市渠沟镇综合楼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渠沟镇政府、淮北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6日，渠沟镇政府（甲方）与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甲方欲在高层建筑，因资金短缺，由乙方投资兴建。工程规模以规划为准，总建筑面积约18000平方，主楼地上19层，地下1层。该综合楼工程建筑物占地和场院用地由甲方提供，工程由乙方投资，并负责前期各项手续、设计、招投标，并组织工程施工建造。乙方以甲方名义办理规划许可证，并进行招投标，签定施工合同，因该工程引起的任何纠纷赔偿责任均由乙方承担。该工程由乙方全额投资，工程竣工后乙方十五日内将8000平方米（57套）住宅交给甲方，并按1000元／平方米的平均售价收取费用，总款800万元，工程基础完工甲方首付乙方300万元，主体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280万元，余款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结算完毕。工程完工后乙方支付甲方土地补偿费用220万元。协议另对楼层分配进行了约定。 渠沟镇政府（甲方）与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中核二二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就甲乙双方2004年1月16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丙方中标的“渠沟镇综合楼”项目由丙方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甲方授权乙方代表甲方负责甲方与丙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具体实施。“渠沟镇综合楼”由乙方全额出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所有事项乙方与丙方直接协商，甲方负责出具乙方同意并签字的有关手续，因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事项所产生的所有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所有的经济损失。 2004年7月22日，中核二二公司与渠沟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淮北市渠沟镇综合楼工程；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包含门窗、安装工程）全部工作；工程竣工日期为2006年2月8日；合同价款为21317222元（不包含门窗工程、安装工程的价格）;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按进度报表日80%付款，于次月5日前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20日内支付至合同价的90%，竣工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价的97%，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6天内结算完毕，余款3%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1年后7日内支付尾款。 2005年6月28日，渠沟镇政府（甲方）与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淮北房地产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三方就2004年1月16日甲乙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达成协议：因乙方、丙方单位内部调整，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有内容均由丙方实施，渠沟镇综合楼项目由丙方全额出资。渠沟镇政府与中核二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所有事项均由丙方与施工单位协商，甲方负责出具丙方同意并签字的有关手续，因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事项产生的所有经济纠纷均由丙方处理并承担所有的经济损失。 2006年9月6日，渠沟镇政府（甲方）与淮北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就“渠沟镇综合楼”联合开发协议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购房职工名单及对应的房号，将约定的59套住宅直接出售给甲方的职工，并将原1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提高至1040元/平方米，即乙方以1040元/平方米的价格直接向购房职工出售上述59套住宅。前期甲方已经向购房职工收取的房款与乙方结算的相关事宜，双方另行协商。 2008年12月31日，安徽华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淮北房地产公司的委托，对“渠沟镇综合楼”工程的决算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伟建造字（2008）第01-061号审核意见书，审核结果为：施工单位原决算金额为36498117元，审核后为31431432元。委托单位（建设单位）淮北房地产公司、施工单位中核二二公司及审计单位安徽华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审核核定表上签章确认。2017年3月17日、2019年1月22日，淮北房地产公司分别在中核二二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上签章确认尚欠中核二二公司应收账款2113627.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渠沟镇政府和淮北房地产公司是否为承担涉案“渠沟镇综合楼”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体；2.中核二二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中核二二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应予以支持；4.中核二二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 一、关于承担涉案“渠沟镇综合楼”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体问题。渠沟镇政府与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双方分别提供建设用地和建设资金，联合开发建设“渠沟镇综合楼”，后双方又与淮北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淮北房地产公司以渠沟镇政府的名义具体实施该项目。“渠沟镇综合楼”工程由渠沟镇政府作为建设方与承建方中核二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渠沟镇政府与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中核二二公司三方亦签订协议书，确认渠沟镇政府授权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代表渠沟镇政府负责渠沟镇政府与中核二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具体实施，之后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渠沟镇政府及淮北房地产公司协议约定，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工程建设实施中的权利义务由淮北房地产公司继任。在涉案工程完工后，由淮北房地产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结算审核，淮北房地产公司亦在决算审核报告上以工程建设方的身份签章予以确认。渠沟镇政府和淮北房地产公司系涉案工程的联合开发主体，渠沟镇政府系涉案施工合同签订的一方主体，淮北房地产公司作为合作开发的一方主导、具体实施项目开发，均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偿付责任。中核二二公司要求渠沟镇政府和淮北房地产公司偿付欠付工程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二、关于中核二二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于结算完毕支付结算价的97%，余款3%在工程竣工1年后7日内支付。本案涉案工程于2008年12月31日进行了决算审核，淮北房地产公司和中核二二公司均在该决算报告上签章确认。故涉案工程工程款应于2009年1月1日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7%，付清尾款（总价款的3%，即942942.96元）的时间为2010年1月7日。2017年、2019年，淮北房地产公司先后两次在中核二二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上签章确认所欠工程款数额，应视为中核二二公司对其债权的主张，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中核二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渠沟镇政府、淮北房地产公司关于中核二二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三、关于中核二二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中核二二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对其实际施工的部分，其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12月31日进行了审核结算。根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款竣工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价的97%，余款3%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1年后7日内支付尾款。本案中，中核二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时间早已超过了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法定期限，其主张对建设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 四、关于中核二二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核二二公司与渠沟镇政府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了约定，但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核二二公司起诉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核二二公司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方的义务，且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决算，渠沟镇政府、淮北房地产公司依法应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并应支付欠付工程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中核二二公司起诉要求渠沟镇政府、淮北房地产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及要求对涉案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渠沟镇政府、淮北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核二二公司工程款2113627.95元及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月7日止，以1170684.99元{2113627.95元-942942.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0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113627.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核二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43元，由渠沟镇政府、淮北房地产公司负担29811元，由中核二二公司承担3513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核二二公司、淮北房地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核二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在整个竣工过程中，渠沟镇政府都是参与的，其对报告的认可说明淮北房地产公司作出的行为均能代表渠沟镇政府，故淮北房地产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也是代为履行。渠沟镇政府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中核二二公司的证明目的，参与竣工验收不代表就是付款主体，渠沟镇政府与淮北房地产公司虽然存在合作关系，但仍是两个主体，淮北房地产公司的行为是独立的行为，其在询证函上盖章仅在淮北房地产公司和中核二二公司之间发生效力，不能约束渠沟镇政府。淮北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淮北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皖06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中核二二公司对淮北房地产公司的起诉，另外，利息应从破产受理之日停止计算。渠沟镇政府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应中止审理。中核二二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淮北房地产公司仍有主体资格，本案无需变更诉讼请求或中止审理。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关于竣工验收报告，能够证明渠沟镇政府与淮北房地产公司是涉案工程的联合开发主体，本案予以采信；对（2020）皖06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渠沟镇综合楼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渠沟镇政府和淮北房地产公司均在该报告封面盖章；该工程概况一览表中载明的建设单位为渠沟镇政府；竣工验收记录中，渠沟镇政府和淮北房地产公司均作为建设单位盖章；渠沟镇政府乔清华任验收组组长、淮北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张长伦任验收组副组长；淮北房地产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且在报告中载明涉案工程由渠沟镇政府开发。 二审再查明，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皖06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淮北市相山区城市管理局对淮北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1年2月21日，淮北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委托安徽维智律师事务所张宝华律师以诉讼代理人身份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渠沟镇政府是否为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2.中核二二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是由渠沟镇政府作为发包方与中核二二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的，渠沟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渠沟镇政府作为联合开发主体的一方在竣工验收报告中亦作为建设单位予以盖章确认，并实际参与了竣工验收，其与淮北房地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联合开发主体，均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渠沟镇政府未直接向中核二二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也未参与结算并不影响也不能免除其作为建设方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渠沟镇政府与淮北房地产公司均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偿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关于渠沟镇政府上诉称其只是名义上的建设单位，未参与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不是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渠沟镇政府与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中核二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渠沟镇政府授权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代表渠沟镇政府负责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具体实施，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所有事项由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中核二二公司直接协商。后因单位内部调整，淮北市黎苑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实施中的权利义务由淮北房地产公司继任。因此，中核二二公司虽未直接向渠沟镇政府主张工程款，但其向具体实施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所有事项的淮北房地产公司发出询证函的行为，是依据上述协议约定方式作出，因此由该行为而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当然及于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渠沟镇政府及淮北房地产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中核二二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渠沟镇政府主张中核二二公司对其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因淮北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上诉过程中经法院裁定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淮北房地产公司管理人于2021年2月22日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虽然本院已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了淮北市相山区城市管理局对淮北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但淮北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已于2021年2月21日委托了诉讼代理人来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其已接管了债务人的财产和诉讼事务，本案应继续审理。故对淮北房地产公司管理人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未予准许。 综上所述，渠沟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11元，由上诉人淮北市相山区渠沟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段超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