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58号致远大厦6楼6830（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刘小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馨，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淼英，女，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群尔，女，1978年7月8日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桐，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德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项淼英、应群尔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德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任智馨，被上诉人项淼英、应群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京德赞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项淼英、应群尔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项淼英、应群尔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合同应当解除的事实及理由，直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行政法规，只能产生行政法律责任，不应作为本案民事合同解除的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合同款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项淼英、应群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京德赞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致使其无从知悉涉案项目的全面真实完整的情况，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更直接导致其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南京德赞公司没有经营时间满1年的两个直营店，不具备陈述的经营模式；被上诉人也未开店，未实际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12000并无不当。项淼英、应群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南京德赞公司返还其服务费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项淼英、应群尔（乙方）与南京德赞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了：1.1甲方系一家从事热点餐饮项目信息收集、汇总与分析，项目开发，项目培训及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的餐饮服务公司；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啡茶道，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术、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并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9年12月4日始至2020年12月3日止；2.2（单店服务）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服务费为16万元；第三条服务内容包括：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店面装修设计服务；4.1项目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啡茶道；4.2乙方选择的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区域”使用：甲方同意乙方在浙江省马杭州市拱墅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免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7.2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本合同方可解除，否则合同不予解除：不可抗力、单方解除权情形出现、双方协商一致；9.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乙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的。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甲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的，退还乙方支付款项，已经提供的服务视为无偿服务且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天，项淼英、应群尔向南京德赞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16万元，南京德赞公司向其开具了发票。项淼英、应群尔在南京德赞公司提供的若干材料上签字，包括：《客户上餐确认表》、《咨询服务满意度调查表》、《区代店客户学习信息清单》、《标配外增送申请表》、《啡茶道（旗舰店）开业大礼包》。根据《标配外增送申请表》，南京德赞公司向项淼英、应群尔交付了2台华为P30型号手机。截至起诉之日止，项淼英、应群尔未开店经营。再查明，南京德赞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食品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技术研发、贸易咨询服务、市场调研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符合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涉案合同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本案南京德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这足以影响到项淼英、应群尔的经营决策。故项淼英、应群尔有权据此要求解除代理及经营合同、培训及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项淼英、应群尔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项淼英、应群尔在未做好经营准备和了解审核特许人相关经营状况的情况下贸然签约，盲目加盟，存在一定过错，且项淼英、应群尔接受了南京德赞公司赠送的手机2部。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南京德赞公司返还项淼英、应群尔11.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项淼英、应群尔与南京德赞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南京德赞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项淼英、应群尔合同款11.2万元；三、驳回项淼英、应群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计179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160元，由南京德赞公司负担2623元，由项淼英、应群尔负担5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为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维护市场秩序所制定的行政法规。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南京德赞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30日前、甚至在签订合同当日向项淼英、应群尔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因此，南京德赞公司在与项淼英、应群尔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违反了条例的上述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南京德赞公司未向项淼英、应群尔披露行政法规规定的涉案项目必要信息，导致项淼英、应群尔无从知悉该项目的全面、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更直接导致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南京德赞公司未披露相关信息的行为已构成《合同法》该条款规定的违约行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被特许人的合同解除权，是对《合同法》该条款规定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中的具体化，当然应成为人民法院裁判民事案件的依据。因此，项淼英、应群尔有权以此要求解除合同。南京德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双方过错程度，酌请确定南京德赞公司返还项淼英、应群尔合同款112000元，并无不妥。综上，南京德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南京德赞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卢山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贾玉环书记员付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