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李志华）：李志华，男，汉族，生于1958年11月28日，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飞，男，汉族，生于1983年6月10日，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勇忠，男，汉族，生于1958年2月4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李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庞勇忠、余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59,179.2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上诉人自身承担40%的侵权赔偿责任划分不当；原审中，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飞系雇佣关系，余飞在庞勇忠处承包了房屋修建工程。一方面，余飞安排上诉人去做房屋的修建工作，由当时的工作人员自由搭配干活，但是未给上诉人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其发包方即庞勇忠也并没有对余飞的工程施工进行监督管理，在原审中，二被上诉人均称发生事故时都未在现场。另一方面，无论是在原审中二被上诉人的陈述，还是上诉人在原审中出示的照片，都可以看得出来系庞勇忠在原有的两层房屋基础上添加第三层，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而三层（含三层）以上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建方须具备相应的建筑从业资质。而本案中，庞勇忠在明知余飞没有任何建筑从业资质的情况下进行发包，且余飞也明知自己没有任何的建筑从业资质的情况下承建，本身就是存在着巨大过错。故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方，也是实际利益获得方，其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需的保障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因为只有接受劳务方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和防范这种风险，接受劳务方的上述过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因素。而提供劳务者作为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处于社会底层，来自农村，注意义务能力较弱等因素，不能让其承担较重的注意义务，只要他们尽了一定的注意义务，即可认定提供劳务者没有过错，即使提供劳务者有轻微过失的，一般也不应当作为减轻接受劳务者责任的依据。但原审中认为上诉人应当自己采取安全措施，而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让上诉人自身承担了40%的责任，远比被上诉人房东高出30％，仅比余飞低10%，这显然是减轻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的义务和责任而加重到了提供劳动者的义务，也明显违背了划分责任中的公平原则。提供劳务者本来就受了伤，并且已经严重影响了后半生生活状况，如果再让其承担责任，就过分强调了过错责任原则而忽略了公平原则，容易激化社会矛盾。二、原审法院对众多的计算标准偏低，缺乏依据；首先，上诉人虽然系农村户口，但是经西桥镇得胜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其已经在该镇随其子购买的住房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其常年在镇上从事建筑行业，并且本案中上诉人也是在该镇修建房屋工作中受伤，加之其子也是常年在深圳务工上班邮寄生活费，所以无论是上诉人本人收入还是自己子女的扶持，均是来源于城镇的收入，所以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而非片面的只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次是对上诉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偏低，原审法院以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该计算标准明显低于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川高法民一(2020)3号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中，建筑业的行业平均工资为人民币53,315元，那么作为建筑业中的木工工资标准就应当计算为每天200元，而不是对折的100元，并且从余飞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计算标准都是按120元一天计算，故原审法院对误工费认定每天100计算确实过低。最后，在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上，原审法院认定每天35元，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川高法民一(2020)3号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9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中，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367元，则平均每天消费69元，原审法院认定的计算标准少了近一倍，明显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 余飞辩称：他没有安排李志华高空作业，他当时没在现场。他不知道李志华是否住在西桥街。本案是否适用农村城镇标准的问题，他不清楚。小工才100块一天，每个工人多给了10块才110元。李志华说几百块一天，怎么可能。李志华出事，都不愿意发生。李志华怎么摔倒，要调查，李志华摔倒后自己说没得事，他去医院了解，医生说保守治疗养两天。至于李志华3万多医疗费治的什么病，也不清楚。 庞勇忠辩称：他是贫困户，带两个子女，特别困难。李志华自己踩滑了摔倒，没做手术。 李志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庞勇忠、余飞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59,179.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庞勇忠、余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庞勇忠在××镇街道××楼××楼房，该房漏水，2020年上半年，庞勇忠请余飞对该房屋加盖青瓦屋面，双方未写书面承揽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余飞承揽全部工程，包工包料，建好后按每平方多少钱计算工价款。余飞承包后在施工中，雇佣李志华在其承包的工地上务工。由于李志华60多岁，身体又不好，余飞就安排李志华做地面较轻的活，未安排其做高架活。2020年5月22日，李志华自行在高架上递砖，后自行移动脚手架不当，在务工过程中从所站立的架子上滑落受伤。致使李志华跌落受伤，在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枕骨线性骨折、多支肋骨骨折、腰2、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等等，在该院住院治疗32天，于2020年6月23日出院。住院花费人民币36774.5元，住院前有11元的人工检查费和810元的ＣＴ检查费。住院过程中，余飞垫付医药费15000元。2020年9月30日，李志华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伤残十级；后续治疗费认定为4000.00元；护理期限认定为1人60天；营养费认定为1800.00元，误工期限评定为180天。事故发生后，多次协商解决未果。 另查明：余飞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施工工地上安全防护措施不健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志华的受伤结果是被告余飞雇佣其在工地上务工，在做工期间，在脚手架上递砖滑落造成，施工工地上安全防护措施不健全，没有施工安全员，没有明文禁止60多岁的李志华上高架，余飞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酌定为50%。庞勇忠建房，将工程包工包料包给余飞，没有审查余飞是否有包工资质，没有与余飞签订承揽合同书，对安全责任事故的责任承担没有约定，对李志华在其自家建房过程中受伤也应承担一定责任，酌定为10%。李志华60多岁，身体不是很好，主动到非常危险的建筑工地干活，在做工过程中，老板又没有安排其上高架从事危险作业，主动上高架从业，移动高架不当，因此，自行承担其余后果。李志华受伤后产生的具体赔偿项目在法律规定范围应予以支持，其具体数额，依法确定。据此，对李志华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计算如下：治疗费用：1.医疗费36774.5元，住院前11元的人工检查费和810元的ＣＴ检查费，后续治疗费4000元，共计41595.5元；2.护理费，李志华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费为100元／天，60天×100元＝6000元；3.交通费酌定1000元；4.李志华共住院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35元／天×32天＝1120元；5.营养费1800元；6、误工费，100元／天×180＝18000元。残疾赔偿金：李志华伤残等级为10级，李志华是农村户口，虽然李志华提供了营山县西桥镇得胜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其常住其子在营山县××镇××街学校对面购买的住房内，但并未提供其生活来源来源于城镇，因此，客观上讲，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146××××9×10%＝278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0元。鉴定费2600元。综上，赔偿项目和数额为：治疗费41595.5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2787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04988.5元。余飞赔偿李志华52494.25元，减去余飞已垫支的15000元，余飞还应赔付李志华37494.25元。庞勇忠赔偿李志华10498.85元。其余责任，李志华自负。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余飞赔付李志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7494.25元（已垫支的15000元已扣减）。二、庞勇忠赔付李志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0498.85元。限余飞、庞勇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2元（李志华已垫交），由李志华承担696.8元，余飞承担871元，庞勇忠承担174.2元。 二审中，李志华提供2018年7月18日李松与东莞市盛丰食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李松在平安银行深圳平湖支行账户2018年至2020年的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家庭生活收入来自于城镇，李志华的收入来源于自己的零散工作和儿子提供的生活费。 二审同时查明，2020年，李志华在余飞手下做小工。余飞陈述，有活路就叫李志华做，做一天110元标准发放工资，平摊下来李志华每个月要做十几天工。李志华认可做一天工的工资为110元，同时又称每个月要做二十几天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划分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是否正确。 关于责任划分。2020年上半年，庞勇忠家房屋需要修缮，交由余飞承建。余飞承建后，安排李志华参与做事。李志华在上房顶干活的过程中，不幸摔倒，未尽充分谨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对其自己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酌定李志华自担损失的40％，并无不当。 对于伤残赔偿金，虽然李志华户籍在农村，但李志华提供了营山县西桥镇得胜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其常住其子在营山县××镇××街学校对面购买的住房内，且其以打工收入为生活来源、应按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故李志华的残疾赔偿金为36154×19×10%＝68692.6元。 对于误工费，按照李志华和余飞的陈述，李志华做一天的工资110元，因其并非每天都在干活，一审按平均每天100元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酌定每天按35元计算，与当地生活水平相当，予以确认。 对于李志华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其他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李志华的各项损失总计145,808元。 按照一审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余飞赔偿李志华72,904元，减去余飞已垫支的15,000元，余飞还应赔付李志华57,904元。庞勇忠赔偿李志华14,581元。其余损失，李志华自负。 综上，李志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 二、余飞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志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7,904元 三、庞勇忠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志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4,581元； 四、驳回李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按一审判决分担金额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李志华负担1,009.2元，余飞负担1,261.5元，庞勇忠负担25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