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凤凰尚品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葛奇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敏，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展惠敏，女，1997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浙江凤凰尚品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尚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展惠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尚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凤凰尚品公司与展惠敏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解除；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凤凰尚品公司无需支付展惠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06.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展惠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经过：凤凰尚品公司与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德科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合同》，约定由北京德科公司派遣工作人员至凤凰尚品公司处提供劳务工作。2019年4月18日北京德科公司派遣展惠敏至凤凰尚品公司店铺，担任店员一职，北京德科公司缴纳展惠敏工资和社保。后因展惠敏表现良好，经三方协商一致，由凤凰尚品公司正式录用展惠敏为凤凰尚品公司员工，并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了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22年11月30日。后因展惠敏工作表现日益下降，凤凰尚品公司根据工作需要以及为展惠敏更好的发展考虑，决定将其调往济南另一店铺，工作岗位不变，工资不变，且该店铺经营状况优于展惠敏之前所在店铺，因此调岗后奖金收入反而会增加。凤凰尚品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向展惠敏寄送了调岗通知书，展惠敏于5月23日收到，于24日书面回复，表示不同意调岗，且未说明任何理由。凤凰尚品公司收到书面回复后，与展惠敏多次沟通无果，正在协商考虑如何处理，紧接着展惠敏突然6月1日起擅自不来上班且未申请任何请假程序，后凤凰尚品公司于6月3日收到展惠敏寄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3款之规定。后展惠敏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裁决即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979-1终局、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979-2非终局。二、凤凰尚品公司认为：1.一审法院已查清2020年6月1日展惠敏在未提交请假手续、未到岗上班的情况下，给凤凰尚品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凤凰尚品公司于2020年6月3日收到，应当综合考虑并认定展惠敏已于2020年6月1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而不是单纯以凤凰尚品公司的签收时间作为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于事实有悖也不符合常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同一案件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作出不同的裁决，一审法院不应当认为是两个裁决，而是同一裁决的两个部分，应当适用该解释并按照非终局裁决予以合并处理。同时，根据凤凰尚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法院庭审中凤凰尚品公司明确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据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凤凰尚品公司均不存在前述情形，可见展惠敏要求凤凰尚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凤凰尚品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凤凰尚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展惠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凤凰尚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凤凰尚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凤凰尚品公司与展惠敏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解除；2.判决凤凰尚品公司无需支付展惠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06.5元；3.判决凤凰尚品公司无需支付展惠敏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8566.03元；4.本案诉讼费由展惠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凰尚品公司（甲方）与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外包合同，约定2019年1月2日至2022年1月1日期间，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外包服务，并根据双方约定选聘适当的工作人员承担服务工作……（其余内容略）。2019年4月18日，展惠敏与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3年，自2019年4月18日起，试用期6个月；工作地点为济南、项目服务人员，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按照规定为展惠敏缴纳各种社保……（其余内容略）。同日，展惠敏在《外包员工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收到《员工手册（适用于报喜鸟项目专项事务外包服务员工）》，并阅读、理解相关内容。后展惠敏被派遣到凤凰尚品公司的济南银座商城专柜工作，展惠敏的社保、工资由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缴纳、支付。因业绩优秀，经各方协商，凤凰尚品公司（甲方）与展惠敏（乙方）于2019年12月1日签订了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6个月，劳动合同2022年11月30日终止。双方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担任销售岗位，工作地点为全国各销售网点，甲方可以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月工资根据公司规定执行……（其余内容略）。劳动合同签订后，展惠敏成为凤凰尚品公司的员工，并从事销售工作。2020年5月20日，凤凰尚品公司通知展惠敏调岗，展惠敏于2020年5月23日收到调岗通知书后，于5月24日书面回复不同意调岗。2020年6月1日起展惠敏在未提交请假手续、未到岗上班的情况下，给凤凰尚品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凤凰尚品公司于2020年6月3日收到该通知书。2020年6月5日，展惠敏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凤凰尚品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日视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2.裁决凤凰尚品公司结清剩余工资共计6000元；3.裁决凤凰尚品公司向展惠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06.5元；4.裁决凤凰尚品公司向展惠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1381元；5.裁决凤凰尚品公司支付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年假工资2700元。后该仲裁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97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凤凰尚品公司支付展惠敏5月份工资5454.7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006.5元，并写明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同时该仲裁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979-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凤凰尚品公司和展惠敏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日解除，并裁决凤凰尚品公司支付展惠敏2019年5月18日至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共计38566.03元，同时驳回了展惠敏的其他仲裁请求。凤凰尚品公司对两份仲裁裁决的部分内容不服，一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展惠敏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对于凤凰尚品公司无需支付展惠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6.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展惠敏请求事项分别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979-1号和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979-2号裁决书，其中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已在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979-1号裁决中作出处理，且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凤凰尚品公司若有异议，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指定的中级法院申请撤销。现凤凰尚品公司与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979-2号的非终局裁决事项一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处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时间。虽然展惠敏于2020年6月1日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凤凰尚品公司于6月3日签收，且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未提出异议，仲裁委确认签收时间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凤凰尚品公司要求确认2020年6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展惠敏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对济历下劳人仲案（2020）979-2号仲裁裁决的认可。对于凤凰尚品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5月18日至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18日展惠敏与北京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展惠敏被派遣到凤凰尚品公司工作，直至2019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展惠敏系劳务派遣，与凤凰尚品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展惠敏要求凤凰尚品公司支付劳务派遣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凤凰尚品公司请求无需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浙江凤凰尚品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展惠敏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日解除；二、浙江凤凰尚品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不负有向展惠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8566.03元的义务；三、驳回浙江凤凰尚品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展惠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凤凰尚品公司与展惠敏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焦点问题二是凤凰尚品公司是否应当向展惠敏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凤凰尚品公司认可其收到解除通知的时间为2020年6月3日，一审法院认定凤凰尚品公司与展惠敏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问题，仲裁委员会已经作出终局裁决，且凤凰尚品公司未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该终局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再重复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凤凰尚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凤凰尚品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