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生，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贵锁，北京盈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亦庄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9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白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负责人：孙锐东，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南宫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南海家园二里9号楼1—202。主要负责人：赵连卉，村主任。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永生、北京亦庄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庄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瀛海镇政府）、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南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宫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亦庄投资公司、瀛海镇政府、南宫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我所持有的《大兴区个人建房许可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回避了该许可证的效力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的两次拆除行为均是在拆除腾退过程中的侵权行为，且两次拆除行为均离不开瀛海镇政府和南宫村委会的授权，瀛海镇政府和南宫村委会均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我房屋被拆除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对第一次拆除后评估报告作为确定财产损失的依据违背了公平公正及合法的原则。亦庄投资公司辩称，对赵永生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瀛海镇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永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永生提交的《大兴区个人建房许可证》，仅能证明其可以建设房屋，不能证明该处土地性质为宅基地，不能直接证明建成房屋的实际面积。南宫村委会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永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永生提交的《大兴区个人建房许可证》，仅能证明其可以建设房屋，不能证明该处土地性质为宅基地，不能直接证明建成房屋的实际面积。亦庄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永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永生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案涉房屋的首次拆除，一审法院推定我公司具有过错，该推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首次拆除仅涉及住宅房屋（宅基地）的搬迁，不涉及宅基地之外的非住宅房屋，案涉房屋为非住宅房屋，不在我公司的腾退范围内；我公司在实施拆除项目过程中，需历经入户调查、评估、交房等多项流程，且各阶段均需要被拆迁人配合确认，故错拆的情况不会发生，一审法院作出案涉房屋的首次拆除系我公司或我公司授权人员所为的推定，缺乏事实依据。赵永生辩称，不同意亦庄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两次拆除是事实，亦庄投资公司称拆迁不在其腾退范围内没有证据；当时拆迁过程非常混乱，我方作为被拆迁人能够行使的权利只有报警，但警察也没有给我方一个完整的答复，没有告知是谁拆的；对于评估价格，我方不认可，评估报告是拆迁之后做的，没有任何意义。瀛海镇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称，亦庄投资公司的上诉并非针对我方，故我方不发表答辩意见。南宫村委会提交书面意见称，亦庄投资公司的上诉并非针对我方，故我方不发表答辩意见。赵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瀛海镇政府、南宫村委会、亦庄投资公司赔偿我房屋被拆除的经济损失合计5691600元（每平方米31000元，乘以房屋面积183.6平方米）或按房屋原面积（183.6平方米）补偿置换成新的房屋（指回迁安置房）；2.本案诉讼费用由瀛海镇政府、南宫村委会、亦庄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永生在南宫村建有1处房屋院落，即案涉房屋院落；针对该房屋院落的建房情况，赵永生提交1册《大兴区个人建房许可证》，该证书载明申请人姓名为赵永生，住址为大兴区瀛海镇南宫村，人口为5人，现有房屋面积为183.6平方米，建房原因为翻建，建房用途为居住，建房面积为183.6平方米，建房高度为3.1米，“建房位置及周围关系图”载明该处院落南至邹积力、西至104国道、北至街道，其由紧密接触的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东西长16.3米，南北长7.2米，另一部分东西长7.2米，南北长9.2米，加盖有印文为“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土地管理科”的公章，批准时间为2003年3月22日，同时说明：“1.所建房屋须以自用为目的。2.所建房屋必须按批准的位置、面积、高度、性质进行建设。3.房屋放线后，由乡（镇）政府建设科（农建助理员）进行验线，合格后方可动工。4.擅自改变准建房屋的位置、面积、高度、性质的，均视为违法建筑。5.房屋建成后，房屋所有人须向乡（镇）政府申请验收，验收合格后，发给验收合格证明。房屋所有人在验收后三个月内，持建设工程许可证、房屋平面位置图和验收合格证明，向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领取新的房屋所有权证”；为证明建设房屋归赵永生所有，赵永生还提交由南宫村委会在2003年2月19日作出的《证明》，其载明：“南宫村民赵永生，男，1963年7月4日出生。赵永生1984年5月在104国道东侧建房，南北10米，东西16米，合计160平米。此房屋属赵永生个人所有”；对上述《大兴区个人建房许可证》《证明》，瀛海镇政府、南宫村委会、亦庄投资公司均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书证所载明内容与实际出入很大，在2016年拆除腾退的时候，当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入户测量，但实测面积应该是39平方米，不到40平方米；就反驳赵永生所主张案涉房屋院落并非农村宅基地，而是南宫村居民区之外的集体建设用地，且在2016年拆除腾退时案涉房屋面积较小，远不到183.6平方米的主张，瀛海镇政府提交《瀛海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06年-2020年）及2017年航拍图；对上述证据材料，赵永生不予认可，并主张案涉房屋院落在2015年就被拆掉一部分，当时已经报警了，案涉房屋当时是经营汽车修理厂，2017年的航拍图不能反映房屋被拆除前的实际状况。针对赵永生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瀛海镇政府在2019年7月18日作出京兴瀛（2019）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答复赵永生：“一、关于大兴瀛海镇南宫村赵永生183.6平方米房屋的土地性质。此部分申请的内容，实质上是你要求本机关为你去了解核实相关地块的土地性质，属于咨询行为。依据《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你此本部分申请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范围。另，为了解决你的信息公开需要，经本机关了解核实，现特告知你：你处房屋所在地块的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二、涉及上述房屋拆迁或腾退安置公告内容……2.关于腾退安置公告内容——经查，你所述房屋所在的南宫村有过‘搬迁腾退还绿项目’和‘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分别由北京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作为搬迁人，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作为腾退人，负责相关搬迁腾退工作，本机关未制作、获取过相关腾退安置公告……另，本机关在核实过程中，发现获取、保存过瀛海镇南宫村制作的《致被腾退人的一封信》，该方案可能与你的申请需求有关……三、南宫村腾退补偿安置的补偿标准、金额。南宫村涉及的‘搬迁腾退还绿项目’和‘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分别涉及住宅和非住宅的腾退补偿。本机关经查找，获取、保存有《瀛海镇搬迁腾退还绿项目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瀛海镇剩余集体土地腾退项目非住宅及农用地地上物拆除腾退补偿方案》，你申请公开的腾退补偿安置的补偿标准、金额均体现在上述两个方案中，两个方案属于公开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711条）第三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机关将上述两个方案以附件2、3的形式提供给你”。2014年11月，在北京经济技术投资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经济总公司，后在2017年10月企业名称变更为北京亦庄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即亦庄投资公司）所发布《瀛海搬迁腾退还绿项目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中，载明：“为了提升开发区周边环境，改善村民生活质量，北京经济技术投资开发总公司应广大村民的意愿，对瀛海镇的南宫、怡乐、笃庆、三槐堂村进行搬迁腾退还绿”；该实施方案第一条规定：“本次搬迁腾退还绿项目考虑到村民的利益和政策的延续性，参照《12平方公里规划范围拆迁补偿实施方案”，第二条规定：“本次搬迁腾退还绿项目的搬迁人为北京经济技术投资开发总公司，被搬迁人为搬迁腾退范围内住宅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权人”，第三条规定：“本次搬迁腾退还绿项目的范围：怡乐村、笃庆堂村、南宫村、三槐堂村”，第四条规定：“搬迁人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分别进行搬迁评估、搬迁服务和建筑物拆除工作。评估报告、搬迁方案、拆除方案报区拆迁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第六条规定：“被搬迁人本着自愿原则，与搬迁人签订搬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一式五份，搬迁人三份，被搬迁人一份，审计部门一份”，第七条规定：“本次搬迁采取房屋定向安置结合货币补偿的方式”，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合法面积的认定——宅基地合法面积以宅基地使用证及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文件上标明的面积为准。对不能提供上述证件的，参照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2002年10月航空拍摄的影像图确认宅基地范围”，第九条规定：“房屋合法建筑面积的认定——被搬迁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准建证及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文件上标明的建筑面积为准。不能提供有效证件的，合法建筑面积按合法宅基地面积的75%给予认定。合法宅基地范围以外的房屋、未经批准的二层以上部分（含二层），不予补偿”，第十一条规定：“房屋安置，先按货币补偿的方式计算出补偿价款，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农用地地上物腾退补偿协议后，被搬迁人再按相关规定选定安置房，签订购房协议”；经济总公司在2014年11月还发布了《瀛海镇搬迁腾退还绿项目农用地地上物腾退补偿实施方案》，其载明：“第一条：本次农用地地上物腾退补偿方式：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第二条：本次农用地地上物补偿采取包干或据实评估作价的补偿方式，土地承包人可以任意选择其中一种方式进行补偿，如村民对已清登的地上物有疑义，可申请评估服务人员进行实地复核，待确认无误后进行补偿……第三条：在规定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日期腾退土地的，给予每亩3000元的配合奖”。据此，正如亦庄投资公司所指出，发生在2014年11月的腾退还绿项目所针对腾退对象为南宫村的农村宅基地（住宅房屋）及农民承包地，不包括非住宅房屋的腾退事宜。亦庄投资公司未对案涉院落进行入户清登调查；亦庄投资公司主张案涉院落不在该次腾退还绿项目范围内。在经济总公司开展上述腾退还绿项目后，赵永生在南宫村东四条1号的宅基地院落被拆迁，赵永生（乙方、被搬迁人）与经济总公司（甲方、搬迁人）在2014年12月30日（此为赵永生签字时间，经济总公司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9日）签订《搬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在2015年1月11日签订4份《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在2015年1月11日（此为赵永生签字时间，经济总公司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9日）签订《搬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赵永生据此选取了4套回迁安置房（现房），并获得扣除购买安置房款后的剩余补偿款558009.20元。在经济总公司开展上述腾退还绿项目后，在2015年3月19日，案涉房屋院落的一部分被拆除，赵永生因而报警；赵永生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经法院与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瀛海派出所联系，调取到询问笔录、北京市价格评估结论书；上述公安机关表示向法院所提供材料即为其所保存全部案卷材料，对相关报警未进一步处理。在上述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1日对赵永生所制作询问笔录中载明：“问：来派出所反映什么事情？答：我的房子被人拆了。问：时间？答：2015年3月19日7时许。问：地点？答：大兴区瀛海镇南宫村加油站对面的门脸房。问：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5年3月19日7时许，我到瀛海镇南宫村加油站对面，发现我房子的房顶被人拆了。然后我就找村委会问问怎么处理这件事，并且也咨询了相关部门，但是后来一直没有人管，我就报警了。问：有什么损失吗？答：我在南宫村加油站对面的门脸房顶子被损坏，里边的两间房子的房顶被人拆了。问：知道房子是被谁拆的吗？答：不知道。问：被拆房子是谁的？答：房子是我本人的？答：房子有相关手续吗？答：以前办理过手续，但是因为时间太久了，现在可能找不到了。问：这两间房子是干什么用的？答：刚开始建的时候是自己居住，后来我把房子出租出去了。问：这房子现在有人住吗？答：之前我把房子出租出去了，2015年3月10日左右开始就没有人在房子里住了。问：房子的格局？答：房子是在瀛海镇南宫村加油站对面的门脸房，外边的门脸房面积约60平方米左右，里面的两间房子约30平方米左右”。上述公安机关在2015年5月19日又对赵永生制作了询问笔录，其载明：“问：房子有相关手续吗？答：有房屋准建证，是2003年3月11日开具的。问：房屋的建筑结构？答：没顶的结构是长6米，宽3米，被拆房屋，长10.3米，宽3米，内外墙24红砖墙，房高3.1米，柁35cm一个，檩条直径20cm共20根，檩条上面铺着竹席，椽子，竹脚板，15cm的水泥，屋面防水，内墙粉刷腻子，涂料，塑钢窗2个，1.7米*1.8米，塑钢门3个（2米*0.9米2个），2米*0.7米1个，每屋一个灯管，4个五孔插座，两个开关，瓷砖踢脚线，地面是铺设地砖600毫米*600毫米，室内吊顶。问：房子的格局？答：房子是在瀛海镇南宫村加油站对面的门脸房，外边的门脸房面积约60平方米左右，里面的两间房子约30平方米左右”。上述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21日对夏和成的制作的询问笔录载明：“问：职业？答：北京德安富盈建筑拆除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问：你在南宫村拆迁工作中负责什么？答：我负责南宫村拆迁和废旧物品回收。问：你们拆迁的具体时间？答：2014年12月开始，到2015年5月1日结束。问：南宫村加油站对面有一套拆了一半的房子是你们拆的吗？答：我不知道。南宫村加油站对面是我们公司负责的，但是被拆一半的房子是不是我们公司拆的我不清楚。问：一共有多少人负责拆迁？答：我们一共有8个人负责南宫村拆迁的一些事项。问：南宫村拆迁负责人的情况？答：吴克良（音），男，40岁左右，河南省光山县人，电话135****6298,；王钱和（音），男，40岁左右，河南光山县人，电话：186****2185；卢祖发（音），男，40岁左右，河南省光山县人；其他记不清了。问：你们拆迁的流程？答：方明祥（音，河南人，电话：139****6380）接到拆迁单子转给王钱和（音，河南人，电话：186****2185），王钱和再安排具体工人进行拆迁工作。问：负责拆迁的是什么公司？答：北京德安富盈建筑拆除有限公司”。上述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20日对吴克良制作的询问笔录载明：“问：职业？答：个体经营。问：你在南宫村拆迁工作中负责什么？答：我和夏和成合伙负责拆迁和回收废旧物品。答：南宫村加油站对面有一套拆了一半的房子是你们拆的吗？答：我不知道，不是我拆的。问：你们拆迁的流程？答：方明祥（音，河南人，电话：139****6380）接到拆迁单子转给夏和成（音，河南人，电话：186****9075），夏和成再安排王钱和（音，河南人，电话：186***2185），王钱和再安排具体工人。问：你们拆迁的具体时间？答：2014年底开始，到2015年5月1日结束。问：一共有多少人负责拆迁？答：一共100多人。问：负责拆迁的是什么公司？答：我只是合伙，用的夏和成的公司，公司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受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瀛海派出所在2015年5月20日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北京市价格评估结论书；该评估结论书载明价格评估标的为南宫村被拆房屋，该次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3月19日，价格评估方法为成本法，价格评估过程为：“我公司接受委托后，成立了价格评估小组，制定了作业方案。价格评估人员会同委托方于2015年5月20日在大兴区瀛海镇对评估标的进行了现场勘验、照相、记录明确本次价格评估标的为：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南宫村被拆房屋”，经综合评估，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27367元；该评估结论书同时附有“价格评估明细表”，载明工程造价（取整）为39096元，房屋建造时间为2003年3月，参照《北京市案涉（涉诉）财产价格鉴定操作规范（试行）》房屋综合成新率为70%，评估价格（取整）为27367元；该评估结论书还附有3张实物照片。2016年8月，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发布《瀛海镇剩余集体土地腾退项目非住宅及农用地地上物拆除腾退补偿方案》，其第二条规定：“本次腾退的腾退人为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被腾退人为拆除腾退范围内的非住宅房屋所有权人”，第三条规定：“本次腾退的范围：瀛海镇镇域范围内现存集体土地上的非住宅”，第四条规定：“拆除腾退补偿方式：非住宅房屋采用货币补偿方式”，第五条规定：“腾退人委托具有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拆迁服务公司进行拆除腾退服务。评估公司对被腾退房屋评估作价，应当通知被腾退房屋所有权人到场，被腾退房屋所有权人或者委托人不到场或者不配合的，评估公司也可以评估作价”，第六条规定：“被腾退人与拆除腾退主体应在规定的拆除腾退期限内，经协商达成补偿意向并签订《非住宅房屋拆除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一式四份，腾退人两份，被腾退人和审计部门各一份”，第七条规定：“本项目涉及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地上地下附着物、绿化等的腾退补偿价格参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第八条规定：“根据有效证件、土地租赁合同或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确定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第九条规定：“腾退人与被腾退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在被腾退人按照腾退人的要求腾空房屋并具备拆除条件后，腾退人以银行存单或其他方式将补偿款支付给被腾退人”，第十三条规定：“腾退人与被腾退人签订补偿协议后，被腾退人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腾空原房屋，将原房屋钥匙和相关证件交给腾退人。被腾退人交出房屋时不得拆除原房屋结构（墙体、门窗）及设备（上下水、电），同时付清租金、水、电费及相关费用”；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8月还发布了《农用地地上物腾退补偿方案》，该方案内容与经济总公司在2014年11月所发布方案内容一致。2016年8月31日，南宫村委会张贴发布《致被腾退人的一封信》，告知各位被腾退人：“您好！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我村加入瀛海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须对我村剩余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拆除腾退。从2016年9月5日起至9月25日止，评估公司将对我村剩余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物等进行清登。2016年10月10日正式启动拆除腾退工作，工作人员将与各户商谈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拆除腾退奖励期60天，至2016年12月8日止。在此期间，我村将无法保证村内生产、生活、经营所需的水、电服务。因此，为了保障您的切身利益，望您理智的处理各种利益关系，尽快腾空房屋，在规定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感谢您多年来为我村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望您能够继续积极支持和配合我们的工作！”同时备注拆除腾退指挥部地点为“南宫村村委会”。案涉房屋院落位于该次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的腾退范围内；2016年9月18日，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内现有房屋进行清登，制作了表一《北京市房屋条件登记调查表》、表二《北京市房屋附属物及设备登记调查表》、表三《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及《估价结果通知单》；在表一中，载明房屋长（面宽7.6米），宽（进深）5.2米，柱高3米，屋面为板毡平，屋架为平柁，地面为水泥，顶棚为抹灰，门窗为塑钢，墙身为红（砖），成新为9（成），赵永生在“产权人签字”处签名确认；在表二中，载明房屋附属物包括院地（7.6×7）、广告牌（1.5×7.2），赵永生在“产权人签字”处签字确认；在表三中，绘制有房屋平面图，载明房屋东西长5.2米，南北长7.6米，院落占地面积92.72平方米，建筑面积39.52平方米，赵永生在“产权人签字”处签字确认；在《评估结果通知单》中，载明案涉院落位于“瀛海镇南宫村”，产权人为赵永生，总建筑面积为39.52平方米，房屋重置成新价为27719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款为7496元（含院地补偿4256元、广告牌补偿为3240元），以上房屋拆除腾退总补偿价款合计35215元。对上述表一、表二、表三中“赵永生”签字的真实性，赵永生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评估材料不能反映房屋的全部状况，因为在2015年3月被拆除过一次，赵永生和入户调查的人员提过房屋之前被拆除过一部分的事情，但当时工作人员的答复是赵永生不签字就不给拆除腾退。约在2017年11月，案涉院落被全部拆除，就当时情况，赵永生陈述称：“在2017年11月22日拆除的，当时也没有发拆迁公告，拆的时候我们也没有住在那，是晚上拆的，没有告知身份，一群人，有穿制服的，有2辆消防车，告知是瀛海镇规划科拆除的，告知我们如果有问题找瀛海镇规划科”；经询问，瀛海镇政府否认该次拆除系其所实施，并主张该次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系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实施，拆除公告亦系该公司所发布，经瀛海镇政府了解，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系按照非住宅补偿标准对案涉房屋院落进行补偿，而赵永生则要求按照住宅标准进行补偿，双方分歧较大，如果有拆除腾退补偿，也是由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支付，这个项目实质上就是村集体将集体土地交由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入市经营，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所得收益会与村集体进行分配，村集体本身就是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系包含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南宫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等几十个村集体作为投资人设立的以房地产开发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瀛海镇政府、南宫村委会、亦庄投资公司均主张案涉房屋院落所在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不是农村宅基地；而赵永生则主张，案涉院落最早是在上世纪80年代，作为残疾人的赵永生找当时的生产队要的，当时是按照宅基地审批的，案涉房屋的前后左右都是农房，全是农村宅基地，而赵永生在2014年12月30日与经济总公司签订《搬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等所涉及南宫村东四条1号院是属于赵永生母亲的，在拆除腾退的时候，当时家庭成员之间住的挺远的，赵永生的母亲神志不太清楚，所以经协商由赵永生签订了拆除腾退协议。经向瀛海镇政府、南宫村委会、亦庄投资公司询问，北京德安富盈建筑拆除有限公司与拆除腾退项目的关系，瀛海镇政府、南宫村委会、亦庄投资公司表示，具体情况不了解，可能是由该公司负责现场拆除的工作。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院落目前已不存在，原房屋院落位置现为绿地。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房院落系农村宅基地还是集体建设用地持有异议，但无争议事实是，案涉院落内房屋系赵永生所建，现存在案涉院落内房屋被拆除的事实，故作为权利人的赵永生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院落内房屋在2015年3月被拆除一部分（以下称为首次拆除），在2017年11月被拆除剩余部分（以下称为二次拆除），至此被拆除完毕；针对两次拆除事实，法院分别分析之。对于首次拆除，发生在2015年3月，而此时经济总公司，即后来的亦庄投资公司正在对南宫村的住宅房屋开展“瀛海镇搬迁腾退还绿项目”拆除腾退工作；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案涉房屋院落周边系由经济总公司授权北京德安富盈建筑拆除有限公司开展工作，但针对案涉房屋院落周边的拆除工作存在管理相对混乱的情况；例如，相关被询问人有的说8个人负责南宫村拆迁工作，有的说100多人负责拆迁工作；被询问人夏和成说其系北京德安富盈建筑拆除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负责南宫村拆迁和废旧物品回收，拆除工作自2014年12月开始，到2015年5月1日结束，但被询问人吴克良则说其只是合伙，用的夏和成的公司，拆迁工作在2014年底开始，到2015年5月1日结束；虽然被询问人均否认系其个人或所在公司拆除了案涉院落的一部分房屋，亦庄投资公司不认可案涉院落在此次拆除腾退范围内，但在经济总公司负责南宫村的“瀛海镇搬迁腾退还绿项目”拆除腾退工作并发布拆迁公告的情况下，案涉房屋院落的一部分确被拆除，故应推定系经济总公司或其授权人员将案涉院内的一部分房屋拆除，经济总公司（现为亦庄投资公司）对赵永生的物权遭受损害具有过错，其应承担侵权责任；当然，对于外部承担侵权责任后的内部追偿事宜，亦庄投资公司可根据承发包合同等另行解决。关于首次拆除的损失认定，因现场已不存在，故不能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但对首次拆除，公安机关已委托具有涉诉财物价格评估资质的机构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在公安机关未再进一步处理的情况下，法院酌情确定以该评估结论作为确定财产损失价值的基础，评估金额为27367元；考虑到该次财产损害发生在2015年3月，评估结论作出于2015年6月10日，但赵永生长期未获得损害赔偿，故对该赔偿金额，综合考虑利息损失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针对首次拆除，由亦庄投资公司赔偿赵永生30000元。对于二次拆除，系因“瀛海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所造成，正如南宫村委会在2016年8月31日发布的《致被腾退人的一封信》所指出：“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我村加入瀛海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须对我村剩余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拆除腾退”，即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且腾退人为南宫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等几十个村集体成立的北京汇瀛恒业有限公司；在此背景下，二次拆除属拆除腾退行为，并非民法上的侵权行为，现拆除腾退双方对补偿标准有争议，对案涉房屋院落的补偿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即拆迁双方未能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故对所涉争议，争议方可另行解决；对于二次拆除，不能作为侵权责任法和物权法上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解决；换言之，在拆迁双方未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法院无权就回迁安置房的分配或补偿金额的确定裁判之；因对二次拆除所涉赔偿不予支持，实为对所涉争议不予处理，故在诉讼费收取及承担上法院亦调整之。综上所述，对赵永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亦庄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永生财产损失30000元；二、驳回赵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被拆除之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赵永生所建，其对该房屋依法享有物权。案涉房屋涉及两次拆除行为，首次拆除发生于2015年3月19日；二次拆除发生于2017年11月。对于首次拆除，发生于经济总公司，即后来的亦庄投资公司在案涉房屋所在片区开展“瀛海镇搬迁腾退还绿项目”期间，亦庄投资公司虽不认可其拆除了案涉房屋，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案涉房屋周边系由经济总公司授权北京德安富盈建筑拆除有限公司进行拆除腾退；经济总公司对案涉房屋周边的拆除工作存在管理混乱的情况。而案涉房屋确在经济总公司发布拆迁公告并实施上述拆迁腾退项目期间被部分拆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拆除行为由经济总公司或其授权人员实施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经济总公司（现为亦庄投资公司）在未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拆除他人房屋，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亦庄投资公司在承担外部侵权责任后，可依据承发包合同解决内部追偿事宜。关于损失认定，因首次拆除现场已不存在，且距今时间较长，难以通过司法鉴定评估确认，而公安机关在处理首次拆除纠纷的过程中，已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被拆除房屋的价格进行了评估，故一审法院以该评估结论为基础，综合利息损失等因素认定首次拆除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瀛海镇政府和南宫村委会并非首次拆除行为的授权或实施主体，赵永生主张瀛海镇政府及南宫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次拆除，根据查明的事实，系基于瀛海镇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试点项目”的拆除腾退行为，并非民法上的侵权行为，在腾退双方对补偿标准、数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争议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对二次拆除所涉赔偿未予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永生、亦庄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赵永生负担1750元（已交纳）；由北京亦庄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5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