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福，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玮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交子大道177号1栋2单元19层1902-1904号。法定代表人：李群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坤，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马克布，男，1987年3月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上诉人陈刚、李德福、四川玮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沙马克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沙马克布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陈刚与沙马克布就涉案工程结算签订欠款人民币6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协议书后，又直接向沙马克布转账5万元、252,900元和5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在2018年12月沙马克布班组工人前往项目部闹事时被迫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236,880元。根据协议书约定，沙马克布有义务向陈刚提供工人借支名单和金额，沙马克布并未履行约定，陈刚有权依照协议书约定扣除相应款项。至此，陈刚不但不再欠沙马克布工人工资，反而存在超付。针对上诉人陈刚的上诉，李德福辩称，其本人在涉案纠纷中系代表玮衡公司执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归属于玮衡公司。李德福不存在个人担保的意思表示，也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玮衡公司针对陈刚上诉的答辩意见同该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沙马克布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玮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玮衡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沙马克布介入涉案工程时的施工方已为案外人四川荣昌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恒公司)，并非玮衡公司。二、李德福当时的劳动关系已转移至荣昌恒公司，其既非玮衡公司员工，亦非经玮衡公司授权的合法代理人，无权代玮衡公司签订协议书或加盖公章，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亦不应归属于玮衡公司。三、玮衡公司与陈刚之间就涉案工程的款项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欠款。针对玮衡公司上诉，陈刚的答辩意见同本人上诉事实与理由，其一并说明与玮衡公司只结算了部分款项，并未清账。李德福辩称，其系玮衡公司经办人。沙马克布辩称，欠条上加盖有玮衡公司公章，玮衡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沙马克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刚向其支付工程欠款6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二、判令李德福、玮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玮衡公司承建中铁十七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泗安至杭州铁路电气化改造及杭州枢纽乔司站接触网工程，期间，陈刚投入人力、物力实际施工，沙马克布应陈刚要求组织多名农民工到场工作。2018年11月27日，陈刚向沙马克布出具欠条，载明：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款项60万元由沙马克布垫付完成，承诺于2018年12月27日前付清，如不按时支付，沙马克布可直接向公司索要，并按照国家标准的违约金计算支付，同时，李德福、玮衡公司做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章。2018年11月30日，陈刚与沙马克布签订协议书，载明：杭州泗杭铁路结算金额60万元，沙马克布需向陈刚提供现有工人借支名单和金额，工人借支金额为16万元，如沙马克布不提供或者提供不属实，陈刚有权从60万元欠款中扣除。嗣后，沙马克布实际向其下属部分工人支付工资合计8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欠条及协议书的记载，沙马克布为陈刚垫付工程款60万元，但其后沙马克布实际向其下属部分工人支付工资合计86,400元，一审庭审中，对此数额及性质，陈刚予以确认，沙马克布亦认可应从其诉讼请求中予以相应扣减，故双方一致确认欠付款的计算方式为：60万元-(16万元-86,400元)=526,400元，故陈刚尚欠沙马克布工程款526,4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陈刚负有相应的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刚对其签字的事实并不否认，但提出其后续又代原告向其下面的工人支付了工资，并向原审法庭提供有工人签字的收条数份以及转账凭证一份。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陈刚亦未能充分证明上述工人即为原告沙马克布下属的工人，陈刚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陈刚在欠条及协议书上确定己方为债务人欠付沙马克布款项的情况下，不将相关款项付至沙马克布处，而是直接支付至他人，亦有违生活常理，再次，陈刚向工人付款的行为并未事先通知沙马克布和征得沙马克布的同意，故该付款行为即便真实亦不发生对沙马克布实际付款并消灭双方之间部分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陈刚还提出11月27日及11月30日的付款应充抵60万元债务，但协议书明确双方结算金额为60万元(后附欠条一份)，可见，此协议书系经双方经核对了11月27日及11月30日的付款金额基础上才予形成，且陈刚的上述付款行为并未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后，故与欠款60万元无涉，其均在该60万元范围之外，综上，陈刚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如陈刚对此存有异议，可待向沙马克布承担给付责任后，以不当得利为由向相关工人主张权利，索要追回其已付的款项。原告沙马克布同时主张陈刚应就上述欠款承担相应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欠条中对欠款给付时间、逾期付款应计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均做了明确约定，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利息应自欠条载明的2018年12月27日之次日起算，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李德福、玮衡公司做为保证人在欠条上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李德福、玮衡公司应对陈刚的上述金钱给付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德福抗辩称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但其在欠条中保证人一栏签字确认，并注明己方身份证号码，李德福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依法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现其抗辩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玮衡公司抗辩称公章不是己方加盖，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此节事实予以证明，其还否认李德福是己方员工，但根据社保查询记录，李德福确为玮衡公司员工，其虽在欠条签字时社保记录反映已至荣昌恒公司工作，但其就在任期间的玮衡公司工程有关情况予以签字并无不当，亦符合常理，玮衡公司还抗辩称其不拖欠陈刚工程款，但对此陈刚不予认可，玮衡公司亦未向原审法庭出示其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的有效证据，且其是否拖欠陈刚工程款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对外不能发生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原告沙马克布)的效力，综上，玮衡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玮衡公司的公章是否系盗盖、何人私刻、何人盗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当事人如对此有异议，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依刑事程序解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沙马克布支付工程款526,400元以及以526,4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被告李德福、被告四川玮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中被告陈刚的上述金钱给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被告陈刚负担8,642元，由原告沙马克布负担1,208元。本院二审期间，玮衡公司当庭提交案外人宁艳杰出具的《泗杭线工程施工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及宁艳杰身份证复印件，据此证明讼争工程2018年9月前是玮衡公司在进行建设，但2018年9月起由案外人荣昌恒公司在建设管理，与玮衡公司已没有关系。对此，陈刚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并非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中新的证据，且其属于证人证言，在宁艳杰未出庭接受法庭和其他当事人质询的情况下，不能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李德福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沙马克布亦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达到玮衡公司的证明目的。李德福当庭提交与沙马克布2020年5月17日下午15：24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据此证明其已明确向沙马克布披露，其系代表玮衡公司，并无个人担保的意思表示。玮衡公司、陈刚共同质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并非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中新的证据，也无法验证其真实性，更无法仅凭李德福单方自述就说明他是代表玮衡公司。但李德福与沙马克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你帮我证明，我帮你证明”的说法，可见二人存在利益交换与串供可能。沙马克布质证认为其从未认可过李德福的单方意思表示。本院认证认为，玮衡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与李德福提交与沙马克布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均已超过二审举证时限，对于因何超期举证，玮衡公司与李德福都没有给出合理的理由，其所提交的也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更无法验证其真实性，故对此不予采纳。本院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的欠款事实是否与玮衡公司有关以及玮衡公司、陈刚应否就此承担责任。玮衡公司诉称沙马克布介入涉案工程时，工程相关区段已由案外人荣昌恒公司施工，其已就之前工程与陈刚完成结算，故无需再就陈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说法既无法得到相对人陈刚认可，玮衡公司提供的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在2018年11月27日欠条上加盖有玮衡公司公章，在该欠条上签字的担保人李德福亦反复自述其系代表玮衡公司履行职务，前述要件已足以使人相信，该欠条反映了玮衡公司的法人意志。玮衡公司认为其没有在2018年11月30日协议书上签字，故无需承担责任；但2018年11月27日欠条与2018年11月30日协议书本系针对沙马克布工人工资欠付事宜的两份关联书证，应作为一个有机整体看待。玮衡公司的盖章代表了其公司意志，其应就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刚上诉称其在2018年11月30日协议书签字后，还陆续向沙马克布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但沙马克布指出，陈刚的付款行为均发生在协议书签字前，且两人对欠付的工人工资有分工：陈刚负责欠付的汉族工人工资，沙马克布负责欠付的彝族工人工资。现陈刚所举证的付款对象均为汉族工人，而2018年11月27日欠条的文字表述也能印证沙马克布有关其本人负责彝族工人工资的说法，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沙马克布的诉讼主张能够成立，而陈刚所提供的现有在案证据却无法证明其已就2018年11月30日协议书向沙马克布实际支付了更多工资。对于沙马克布无法列明工人名单的工资部分，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进行了扣除，陈刚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实难支持。上诉人李德福虽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但经本院两次向其送达上诉费用缴纳通知，其均未在通知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本院对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玮衡公司与上诉人陈刚的诉请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四川玮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陈刚各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鲍韵雯审 判 员 朱 瑜审 判 员 郑 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