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河飞，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政，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采桑行政街**。法定代表人：宋俊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红，河南云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俊峰，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蕊，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濮阳县习城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习城乡习城集西负责人：高献民，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女，习城乡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于河飞因与上诉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王俊峰，原审被告濮阳县习城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习城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7日作出（2018）豫0928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于河飞、华盛公司、王俊峰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19）豫09民终278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豫0928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于河飞、华盛公司、王俊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河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政、秦萌，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林、郭永红，上诉人王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蕊，原审被告习城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河飞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王俊峰应付的工程数额增加235000元（2274304.65元+23500元=2509304.65元）；2.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王俊峰应付的利息改判为以欠付的工程款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为标准，从起诉之日201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20年12月17日，增加利息数额为429095.71元）；3.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有误，应增加235000元,以2509304.65元为准。1.于河飞认可的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079363元,其中的绝大部分并未支付给于河飞本人,当时发包方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人讨薪闹事,习城乡政府出面协调,工程部迫使于河飞向工程部、王俊峰打了收条(于河飞出具整体数额的收条),然后由工人领钱(工头出具总条,班组出具分条),但是工人是从何处领钱、何时领取、领取了多少钱、分几批领钱等于河飞均不知情,且这些收条涉及的金额不能重复计算。2.根据王俊峰自己提交的记账凭证和收条显示,王俊峰代扣税款185000元没有依据,王俊峰自己提交的评估报告和预算书中均已认可税率是3.24%,后来又变成了11%,自相矛盾,王俊峰主张的代扣税费没有依据。且本案历经两次一审、一次二审,至今未见到王俊峰提交其替于河飞缴纳税款的完税票据,王俊峰的陈述显然不是事实,其代扣税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185000元不应扣减。3.王俊峰曾给于河飞50000元，让于河飞转给于某,并要求于河飞向其出具收条。后得知,于某在不知道于河飞已经向王俊峰出具收条的情况下,又向王俊峰出具了收条,(2020)豫0928民初1721号案件（于某案）中该50000元已经扣减，结合两案王俊峰提交的记账情况，在于河飞案中并未显示该50000元，而是在于某案中显示该50000元，故本案不应再重复计算。综上，于河飞被迫打条在前，不知道工人工资的发放情况，王俊峰未提交完税发票，故王俊峰应多支付于河飞工程款235000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以及《某社区一期工程协议书》4.1的约定，案涉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以年利率12%为标准,从201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案涉工程没有任何一方向于河飞下达过开工令,王俊峰、华盛公司从不配合于河飞做任何签证，为了达到不给于河飞付款的目的,即便是监理已经盖过章的付款进度表(2013年12月29日监理已盖章确认),王俊峰、华盛公司任何一方都不让工程部盖章,就是为达到不按约定付款的目的。王俊峰、华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于河飞支付工程进度款,合同中对逾期付款有明确的约定,王俊峰应自逾期付款之日向于河飞支付年利率12%的利息。于河飞主张的利息,实际上是对自身遭受损失的一种补偿,王俊峰使用各种手段逼迫于河飞离场,造成于河飞多项损失。因王俊峰的原因致使于河飞当时无法固定损失证据,王俊峰的行为本身就是重大违约表现,于河飞已经足项准备的建筑材料(砖、钢筋等)、临建设施等遗留在了现场,对于这些损失于河飞据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和书面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由于于河飞的损失难以统计,故请求以欠付的工程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另王俊峰、华盛公司在两次一审和之前二审时均主张合同无效,但结算工程价款要按照合同约定的805元/㎡计算,利息又不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显然不符合逻辑。王俊峰、华盛公司的意思就是“工程价款有约定从约定,利息有约定但不从约定”,自相矛盾。案涉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应计付利息,不区分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华盛公司针对于河飞的上诉辩称，对于河飞的上诉意见不予答辩。王俊峰针对于河飞的上诉辩称，一、已付款金额应以一审中王俊峰提交的证据为准。二、不应支持利息，因为没有达到交付的标准，合同约定的是封顶后三天内给付总造价的60%。习城乡政府针对于河飞的上诉述称，于河飞的上诉请求与习城乡政府无关，习城乡政府不发表意见。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于河飞对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令华盛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华盛公司没有参加过案涉工程项目,也没有借用资质给王俊峰。王俊峰也承认只是和所谓的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盛濮阳分公司）王某打交道,王某因伪造华盛公司印章被刑事立案,相关鉴定结果可以证实王某伪造印章的事实。案涉工程项目的其他纠纷案件没有判决华盛公司承担责任。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华盛公司没有参与过该项目,而是有人冒用华盛公司名义进行的施工。因案涉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供加盖华盛公司印章的文件原件,华盛公司没有参与过该项目,不可能提供该原件,导致公安机关没能收集到样材鉴定,人民法院也无法作出鉴定,这个后果的责任不应该由华盛公司承担,不应据此认定华盛公司出借了资质。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华盛公司承担王俊峰支付工程款的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我国合同法中没有关于补充清偿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也没有补充清偿责任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华盛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工程款数额错误,不符合参照合同确定工程款数额的法律规定。二审中，华盛公司明确第三条上诉理由为：工程款数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确定，一审判决没有按照发回重审裁定中的指导意见判决。于河飞针对华盛公司的上诉辩称，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客观情况不符，请求驳回华盛公司的上诉。于某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王俊峰的申请调取了（2015）濮中法民三终字第11394号民事判决书，华盛公司一方面认可王俊峰出庭代理该案，称“内容我方无异议”，一方面又说华盛公司未出具委托书，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华盛公司立的刑事案件是针对华盛濮阳分公司涉嫌伪造印章，鉴定意见中涉及的华盛公司印章涉嫌被伪造，但是并不必然与本案有关，华盛公司从未在任何关联案件中提供证据证实，其授权王俊峰签字盖有华盛公司印章的与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伪造的。从本案、于某案多次的庭审可以看出，华盛公司的相关人员与王俊峰关系密切，帮其出谋划策，华盛公司称对案涉工程不知情，有悖常识。且王俊峰多次自认其系借用华盛公司资质。华盛公司代理人在于河飞、于某两案的原二审中，均称“2006年王某借用华盛公司的资质搞工程，当时为节约税款、办事方便华盛公司注册了分公司，运作一年之后，华盛公司改名字了，华盛濮阳分公司也不再运作了。王某因与华盛公司有合作关系，其手中持有华盛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材料，并且自己刻制了华盛公司的印章，并对华盛濮阳分公司进行了年检且变更了名字”，足以证明华盛公司对华盛濮阳分公司的注册、年审、人员管理存在漏洞，疏于管理，截至本案今日开庭，于河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询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该系统显示华盛濮阳分公司自2006年登记设立至今仍然是存续状态，华盛濮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依然是王某。企业信息早已公示，易于查询，华盛公司至今不采取措施加以制止，可以得出华盛公司出借资质、放任管理，对本案的发生负有重大的过错。华盛公司称的公章造假所立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华盛公司一方面称借用资质给王某，一方面又称华盛濮阳分公司涉嫌伪造印章，却令华盛濮阳分公司存续十余年才报案。且多份裁判文书也认定，案涉工程与华盛公司有关。公章问题涉及企业内部管理，一审法院已认定协议无效，华盛公司存在向王俊峰借用资质的情况，华盛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华盛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王俊峰针对华盛公司的上诉述称，王俊峰不发表意见。习城乡政府针对华盛公司的上诉述称，华盛公司的上诉与习城乡政府无关，不发表意见。王俊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于河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与第一次一审的判决内容完全一致,没有按照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裁定中指导意见认定工程款不当,鉴定机构出具的第二种工程价款依据不足进行判决，一审判决错误。一、二审发回重审的裁定明确要求一审法院进一步查明代付工人工资、垫付工程款等情况,但一审法院查明后依然没有把王俊峰支付的工人工资、混凝土款、钢筋款等从工程款中扣除。1.王俊峰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款75760元没有支持,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俊峰提交的支付工人工资凭证证明了王俊峰支付工资的事实,该款项应从应付给于河飞的工程款中扣除。于河飞仅持有复印件,因其不认可王俊峰的证据,一审就不支持王俊峰的主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于河飞没有证据证明是其支付的情况下,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2.王俊峰代于河飞垫付的1093407元混凝土款没有支持错误。案涉工程是包工包料,购买原材料的款项应包含在承包的工程总价中,于河飞出具的购买混凝土应付孙某的价款及结算能证实欠孙某的混凝土款,孙某的证明能够证实于河飞欠的混凝土款共计1093407元，王俊峰已支付,故该费用应从总价款中扣除,且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回避了该问题,让另行起诉,加大了王俊峰的维权成本,浪费司法资源。3.垫付的650000余元的钢筋款应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4.代于河飞支付29#楼内外粉工人工资53600元,应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5.工程款中税款部分应从总价款中扣除。按照案涉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住宅楼按每平方米805元作为结算的工程单价,其均包含税费。工程款中的税费共计620000元(参考评估价的11%)。二、一审法院没有对全部完工的工程价款进行补充鉴定错误。原鉴定报告鉴定出来的价款不合理,于河飞没有完全施工完毕,鉴定应在已经完工的工程价款的基础上,对全部完工的工程价款进行补充鉴定,根据两者比值再乘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的工程总价款(固定单价乘施工总面积)以此确定已完工的工程价款更为合理。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补充鉴定,仍然照抄原一审判决错误。三、王俊峰不应对于河飞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双方没有合同关系,虽然项目是王俊峰投资的,但系其借用的华盛公司的资质,王俊峰和于河飞直接没有合同关系,判决王俊峰承担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四、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于河飞的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五、利息部分不应支持，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只能按照无效的规则来处理，就是返还原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六、于河飞延期交工，给王俊峰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在一审中，王俊峰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剥夺了王俊峰的权利，一审程序违法。于河飞针对王俊峰的上诉辩称，王俊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俊峰陈述不实，前后矛盾，无证据支持，请求驳回王俊峰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无效，但是于河飞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施工，不可逆转，王俊峰在向法院提交的多份文书中均自认“房子是我的”，王俊峰作为实际投资人和资质借用人，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案涉工程的绝大多数工程款并未支付给于河飞，因发包方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人讨薪闹事，由习城乡政府出面协调，工程部逼迫于河飞向工程部、王俊峰打了收条，然后由工人领钱，但是工人是从何处领钱、何时领取、领取了多少钱、分几批领钱等于河飞均不知情,且这些收条涉及的金额不能重复计算。王俊峰自己提交的评估报告和预算书中均已认可税率是3.24%,后来又变成了11%,自相矛盾,王俊峰主张的代扣税费没有依据,本案历经两次一审、一次二审,至今未见到王俊峰提交其替于河飞缴纳税款的完税票据,王俊峰的陈述显然不是事实,其代扣税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5093号案件及该案的执行案件（某公司钢材案）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由华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于河飞无关，也与王俊峰无关，不应作为垫付款项的依据；关于案涉项目的混凝土问题，案涉工程的协议书是由华盛公司、王俊峰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格式合同的条款有争议的，应该作对方不利的解释，该协议中第六条明确约定“混凝土采用项目料场供应（具体条款由双方签订协议商定）”，双方未就此再签订任何协议，目前我国建筑市场的情况，实际施工人是最底层的人员，主材（钢筋、混凝土等）多数由发包人或者总包人控制强制使用，因此，混凝土的费用不应由于河飞承担，案涉工程早已结束，原一审中王俊峰提交的孙某出具的混凝土相关证明数额不一样，自相矛盾，无法核实真实性，与于河飞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王俊峰所称的垫付款项，绝大多数未见到其实际支付或者履行的情况，重复计算数额，王俊峰也说是自己的财务人员做的账目，仅凭其提供的单方出具的孤证，不应扣除所谓的代扣款项。关于原一审的鉴定价款问题。于河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公报案例[（2014）民一终字第69号，载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5年第12期]的裁判要旨为：“对于约定了固定价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未能如约履行，致使合同解除的，在确定争议合同的工程价款时，既不能简单地根据政府部门发布的定额计算工程价款，也不宜直接以合同约定的总价与全部工程预算总价的比值作为下浮比例，再以该比例乘以已完工程预算价格的方式计算工程价款，而应当综合考虑案件实际履行情况，并特别注重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和司法判决的价值取向等因素来确定”。对于多种鉴定方法的分析采用有较为明确的指导意义，实际上也赋予了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情综合考虑后判定工程价款的裁量权。首先，原二审裁定并未否定鉴定程序。其次，仅是给出了一个合理建议的计算方法，并非强制要求。原一审鉴定机构在发回重审一审中已出具的两份说明予以解释，实际上考虑了比值的问题，依据王俊峰提交的预算书后上浮一定比例的价款数额。而王俊峰一直要求按照805元/㎡进行计算，但其提交的预算书中A户型（29号楼）为736.9元/㎡，B户型（26号楼）为708.64元/㎡，远低于805元/㎡，据此在总价上浮，A户型上浮9.24%，B户型上浮13.6%，也未达到805元/㎡的标准，因本案系未完工程，且因华盛公司、王俊峰的原因并无签证手续，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认为的该价款，并未减损其利益，且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节约了司法资源，其该项上诉理由和诉求应予驳回。另原一审的鉴定机构由人民法院摇号选择，也经过了各方当事人的认可，华盛公司、王俊峰虽然对鉴定报告存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实质错误或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形，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应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在多次审理过程中，都未见到王俊峰提出反诉的相关文件，一审法院程序没有违法。二审中于河飞另补充答辩理由，税费未见完税票据和付款凭证，而且王俊峰是按照全部工程的工程款来扣税的，故该185000元不应认定，不能扣除。华盛公司针对王俊峰的上诉辩称，一、案涉合同不管是于河飞和王俊峰签订的合同，还是王俊峰与习城乡政府签订的合同，华盛公司本身没有参与。尽管有人说华盛公司借用资质给王俊峰，但是从整个案件来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华盛公司对该案件有人、财、物的投入。华盛公司在这个项目中没有投入一分钱，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所以称华盛公司参与这个项目不属实。二、于河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华盛濮阳分公司成立过程不属实。三、王俊峰没有和华盛公司的人员联系过，王某也不是华盛公司的员工。王俊峰与华盛公司也没有任何经济交往。因此说王俊峰挂靠华盛公司不属实。四、不应计取利息，因为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不应给付利息。根据合同，尚未到支付工程款的支付节点，不应当支付利息。习城乡政府针对王俊峰的上诉述称，不发表意见。王俊峰与习城乡政府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习城乡政府与案涉工程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于河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华盛公司、王俊峰支付工程款5735867.60元，退还保证金40000元；2.请求华盛公司、王俊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735867.6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为标准，从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依法确认于河飞对其承建的习城乡某社区29#、30#、36#、37#四栋住宅楼房享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优先受偿权；4.请求习城乡政府、王俊峰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由华盛公司、习城乡政府、王俊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王俊峰代表华盛公司作为甲方与于河飞作为乙方第二项目部签订《某社区一期工程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承包濮阳县习城乡某项目，住宅楼房29#、30#、36#、37#楼由乙方负责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土建部分按图纸设计内容、图纸会审及设计变更。安装部分：给水由水表箱出水至各洁具接口处，厨房、卫生间各设一个水龙头，其他接口处均设封堵；排水系统按图施工；电施由电表箱出线端开始按图施工，室内安装简易开关灯泡；弱电预埋线管（穿上铁丝）、分线箱及进户箱。工程造价及结算：1.经甲、乙双方协商，住宅楼房按每平方米805元作为结算的工程单价，其均包含税费。2.面积计算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执行。3.商品混凝土低于市场价格并送至施工现场，工程量按实结算。4.工程造价：按实际完成面积×工程单价后作为工程总造价。合同价款及调整：单项设计变更在5000元以内（含5000元）不做调整，超出5000元的超出部分按实计算，变更、签证部分计价按《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河南省安装工程综合单位价（2008）》相应取费标准调整价格，其中材料价格按施工期间濮阳建筑主管部门发布的信息价，信息价中未涉及的材料价格由甲、乙双方进行市场询价由甲方确认后作为结算单价，人工工资按河南省及濮阳市相关规定进行调整。住宅楼房工期150天（雨雪天顺延）。付款方式：住宅楼房封顶后三天内付总造价的60%，内外粉刷完工后三天内付总造价的80%，工程完工后三天内付总造价的90%，竣工验收后七天内付至总造价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进度款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有权停止继续施工，因停工所造成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并承担相应工程款的12%利息。建筑钢筋、水泥、大砂使用符合国家规定的材料，混凝土采用项目料场供应材料（具体条款由双方签订协议商定），窗采用塑钢窗（玻璃为5㎜厚的单玻）其余给排水材料、电料、屋面瓦、涂料，防水材料及其他材料，均按设计要求的规格。协议尾部甲方落款处加盖标注有“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此章仅限于某社区使用”字样的印章，王俊峰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于河飞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2013年8月份，于河飞开始对29#、30#、36#、37#楼进行施工。2013年8月17日于河飞预付保证金80000元，2014年4月11日退还于河飞40000元后，下余保证金40000元。于河飞将涉案29#、30#楼施工至主体封顶，36#、37#楼施工到基础一层砖部分。因双方未对于河飞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于河飞委托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已完工程进行鉴定，扣除已付工程款3079363元后，未付工程款为5735867.6元，应付逾期利息为2695857.772元（自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共计8471725.372元；王俊峰委托河南博恒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完成情况进行评估后，鉴定结论为显示已完工工程价值为4996886.27元。因于河飞与王俊峰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差距较大，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故于河飞于2018年4月1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于河飞申请对其已完工的工程量及价格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省科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健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19年8月13日科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书，该报告结论为：依据《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进行计价，29#、30#、36#、37#住宅楼已完工程的工程价款为6666385.14元（其中29#住宅楼为2270483.78元，30#住宅楼为3229579.21元，36#住宅楼为624053.57元，37#住宅楼为542268.58元）。依据已完工程的工程量、王俊峰提供的《造价书》中的单价进行计价，29#、30#、36#、37#住宅楼已完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638667.65元（其中29#住宅楼为1866538.70元，30#住宅楼为2788601.53元，36#住宅楼为526529.17元，37#住宅楼为456998.25元）。于河飞缴纳鉴定费55000元。关于王俊峰支付工程款及工资款的情况。于河飞于2013年12月30日向王俊峰出具收据一份，显示收到工程款1400000元；2014年1月9日出具收据一份，显示收到工程款1135800元；2014年3月25日出具收据一份，显示收到工程款150000元；2014年4月28日出具收据一份，显示收到工程款150000元；2014年6月4日出具收据一份，显示收到工程款50500元，此款用于聂某班（瓦工班）人工工资；2014年6月17日出具收据一份，显示收到工程款418700元；2014年6月17日出具收据一份，显示收到工程款185000元（本款用于河南华盛集团濮阳分公司代扣29#、30#楼税费款），其中王俊峰提供的账单中显示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17日，实付343563元、应付125637元。故于河飞已经收到款项数额应为336436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于河飞于2018年5月2日申请诉讼保全，并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的规定，王俊峰借用华盛公司的资质与于河飞签订的《某社区一期工程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但因于河飞对涉案工程已实际进行施工，实际履行的工程不可逆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于河飞要求华盛公司支付已完工程的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王俊峰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且认可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故王俊峰对涉案工程款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河飞主张华盛公司处有其工程保证金40000元，且王俊峰认可该40000元保证金在其手中，王俊峰应将该4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于河飞。关于于河飞要求华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王俊峰作为负责人与于河飞签订《某社区一期工程协议书》，甲方处盖有“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此章仅限于某社区使用”字样的印章，且华盛濮阳分公司系华盛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无法人主体资格，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盛公司承担。华盛公司将建筑资质借用给王俊峰，华盛公司应对其出借资质的行为承担王俊峰不能给付工程款后的补充责任。习城乡政府与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无法律关系，并非合同相对方。于河飞要求习城乡政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于河飞已完工工程价款问题。从科健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内容看，该报告关于涉案完工工程价款的计算采用了两种计算方式，关于两种计算方式，该鉴定机构也给出了详细说明，一种是按照《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进行计价；一种是按已完工程的工程量、《造价书》中的单价计算，因2013年7月26日协议书约定的单方造价（805元／㎡）与《造价书》中的单方造价（736.9元／㎡）之间存在比值，该鉴定机构在计算结果基础上上浮了一定比例，得出的涉案已完工工程造价为5638667.65元。根据科健公司出具的豫科造鉴字（2019）第09号、豫科造鉴字（2019）第10号鉴定意见第八项第一条比值计算的说明，原鉴定报告已经充分考虑了比值因素，并且以29#楼（A户型）、26#（B户型）为例进行计算分析说明，证实鉴定机构已于2019年按照比值进行了计算，其计算结果同原鉴定结论基本相符（差别可忽略不计），一审法院认为组织各方进行补充鉴定已没有必要，故第二种计算方式上计算得出的工程价款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采信，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638667.65元。关于王俊峰已付工程款。结合于河飞出具的收据及王俊峰提交的记账凭证，可以认定于河飞已经收到款项数额为3364363元的事实。关于王俊峰提供由工人出具的收到工资款75760元，于河飞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向王俊峰出具的收据重合，且王俊峰提供的记账凭证中不显示该笔款项，故王俊峰主张该工资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俊峰主张代于河飞支付的混凝土款、内外粉款项，因王俊峰对上述两款项并未进行结算，且存在争议，数额无法确定，待双方结算后，可另行主张。对于王俊峰主张扣除华盛公司支付案外人的货款800000余元，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于河飞完成的工程造价为5638667.65元，扣除于河飞已经收到的款项3364363元，下余2274304.65元，王俊峰应支付给于河飞。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河飞主张华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适用协议书中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但于河飞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华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于河飞要求自2014年6月1日起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依据不足，故王俊峰应自于河飞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于河飞要求对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于河飞已完工工程已经交付适用，且华盛公司和王俊峰未对质量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质量经验收合格，但根据于河飞诉求，案涉楼房封顶时即应当按照双方协议支付工程进度款，自其要求对方支付工程款时间距离其主张时间已超过六个月期限，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用55000元，属于河飞为查清事实、支持其诉求所支出必要费用，应由华盛公司、王俊峰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一审判决：一、王俊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于河飞履约保证金40000元；二、王俊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河飞工程款2274304.65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华盛公司在王俊峰不能支付上述工程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于河飞对习城乡政府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于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32元，鉴定费5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2232元，由于河飞承担26917元，由华盛公司、王俊峰承担8531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业已生效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509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于河飞在建设案涉工程时以华盛公司的名义购买了河南某商贸有限公司的钢材760266.72元，上述生效判决书判决华盛公司向河南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已进入执行阶段。又查明，华盛公司在本院（2019）豫09民终278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对华盛濮阳分公司的成立有以下陈述意见：2006年王某借用华盛公司的资质搞工程，当时为节约税款，办事方便华盛公司注册了分公司，运作一年之后，华盛公司改名字了，分公司不再运作。王某因与华盛公司有合作关系，其手中有华盛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并且自己私刻了华盛公司的印章，并对分公司进行了年检且变更了名字。华盛公司对王某的所作所为不知情。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二、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及王俊峰主张的垫付款项应否扣除，欠付款项的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三、华盛公司、王俊峰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四、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于河飞就其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主张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对工程造价委托科健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因于河飞就案涉工程没有全部施工完毕，所以一审法院采信了该鉴定意见书中的一种鉴定结论，即：按已完工的工程量、王俊峰提供的《造价书》中的单价计算，因2013年7月26日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单方造价（805元/㎡）与《造价书》中的单方造价（A户型的单价736.9元/㎡、B户型单价708.64元/㎡）之间存在比值，科健公司在计算结果基础上上浮一定比例，得出案涉已完工工程造价为5638667.65元。一审判决后，王俊峰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对全部完工价款进行补充鉴定，直接采信上述鉴定意见认定工程款错误，华盛公司也认为一审判决工程款数额错误，不符合参照合同确定工程款数额的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河飞没有全部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实没有异议。案涉协议书约定单价为805元/㎡，王俊峰认为《某社区一期工程协议书》约定的单价是针对全部完工的工程，不认可按照该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一审中，王俊峰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工程《造价书》。一审法院将《造价书》作为鉴定材料移交科健公司，科健公司所做出的上述鉴定意见是在该《造价书》的基础上确定。且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又向科健公司出具委托，就计算于河飞已完工工程价款占全部工程价款的比值和对全部工程价款进行补充鉴定。科健公司以该公司已经在鉴定意见中对比值进行了计算，不应在对同一工程的比值再次计算，给予了退卷处理。科健公司解释说明案涉工程29#、36#、37#楼为A户型，30#楼为B户型。科健公司用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书》的分部分项的单价计算出已完成工程造价。依照《造价书》的全部工程造价、计算了已完工程造价/全部工程造价的比值。又根据该比值，依据案涉协议书中的805元/㎡单方造价约定，计算出合同约定中的已完工程造价数额。且经比对，与上述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的工程造价金额基本相同。综上，王俊峰虽对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认定工程价款有异议，但根据科健公司的解释说明，该鉴定意见是以王俊峰提交的《造价书》为基础作出，该鉴定结果并不损害王俊峰的利益，且于河飞对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工程价款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对此提出上诉。王俊峰庭审中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故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采信科健公司的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5638667.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于河飞已经收到的款项数额为3364363元，下余工程款2274304.65元（5638667.65元-3364363元）未支付。于河飞上诉主张，下余工程款应增加235000元，一审法院多扣除了一笔185000元“代扣税款”和一笔50000元（另案于某案件已扣除该款）。王俊峰则上诉认为应从应付工程款中再扣除代付工人工资75760元、垫付的混凝土款1093407元、钢筋款650000余元、代付的29号楼内外粉人工工资53600元以及工程款的税款620000元。（一）关于于河飞主张185000元“代扣税款”应否计算为已支付款项予以扣除的问题。王俊峰一审提交的2014年6月17日于河飞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河南华盛集团濮阳分公司王俊峰发包的29#、30#楼工程款拾捌万伍仟元整（185000元），本款用于河南华盛集团濮阳分公司代扣29#、30#税款”。根据收据的内容，该185000元是用于缴纳29#、30#的税费，但王俊峰并未提交代扣该款缴纳税款的发票，不能证实已经缴纳了该税款。案涉工程协议书约定工程单价包含税费，于河飞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依法缴纳税款。故在王俊峰没有提交缴税发票的情况下，王俊峰要求扣除该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将该185000元计算为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予以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于河飞应根据工程协议书的约定依法足额缴纳工程款的税款。（二）关于于河飞主张的在另案于某与王俊峰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扣除的50000元又在本案重复扣除的问题。本案二审开庭时，于河飞称王俊峰于2014年3月支付给于河飞50000元，让代转给于某，于河飞给王俊峰出具了收据。但款项转给于某后，于某又给王俊峰出具了收据，该50000元已在另案于某与王俊峰等的案件中扣除，故本案中应从于河飞出具的收据中少扣除50000元。王俊峰对此未予认可。根据于河飞二审陈述的王俊峰付款的时间，经审查一审中王俊峰提交的在此时间后于河飞出具的收据，其中2014年3月25日150000元、2014年4月28日150000元和2014年6月17日418700元收据中均明确记载为案涉29#、30#楼的工程款。2014年6月4日50500元记载为案涉29#、30#楼的工程款，用于聂某班（瓦工班）人工工资。2014年6月17日185000元收据记载为案涉29#、30#楼的工程款，用于代扣29#、30#楼税款。上述收据内容均不显示是代于某收取，且于河飞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50000元与另案于某案件中已扣除的款项是同一笔。故于河飞的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俊峰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代付工人工资75760元、垫付的混凝土款1093407元、代付的29号楼内外粉人工工资53600元的问题。二审中，本院向王俊峰一方询问其主张垫付的混凝土款、代付的工人工资是如何支付的、支付给谁了？王俊峰一方要求庭下核实后三日内答复法庭但未回复，本院已当庭告知其不回复或者逾期回复自负法律后果。且经本院审查，1.王俊峰主张代付工人工资75760元，于河飞不予认可，并称与其向王俊峰出具的收据重合。经审查，该75760元收据的出具时间确系在于河飞向王俊峰出具收取工程款的若干收据时间期间，且王俊峰自己提交的记账凭证中不显示该75760元的记载情况。结合二审中，本院就该笔款向王俊峰调查询问，王俊峰对该款项支付情况未予答复的情况。本院认为，目前王俊峰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7576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王俊峰主张垫付了混凝土款1093407元和内外粉53600元，于河飞不予认可。王俊峰本案中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款项确已支付，且根据王俊峰提交的2018年12月20日混凝土证明及2016年2月6日内外粉收据的时间分析，因案涉工程于河飞并未完全施工完毕，王俊峰在一审中称于河飞在2014年元月份开始停工，于河飞自认于2014年5月16日停工。故亦不能确定该两笔款项是否与于河飞所施工部分有关，另外上述争议较大，结算问题涉及到案外人，综上一审告知王俊峰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四）关于王俊峰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代付钢筋款650000余元的问题。根据于河飞提交的《某社区一期工程协议书》内容显示，于河飞承包案涉工程的方式是包工包料。于河飞实际施工期间，以华盛公司的名义购买了河南某商贸有限公司的钢材760266.72元，已经业已生效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509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执异334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确认，且已进入执行程序。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华盛公司向河南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但实际钢材用于于河飞实际施工的案涉项目。本案于河飞起诉王俊峰、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王俊峰对于生效判决确定的华盛公司承担的需支付的钢材款要求予以扣除有事实依据，也合法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王俊峰上诉主张要求扣除钢材款650000余元，故根据王俊峰的请求，本院确认从应支付给于河飞的工程款中扣除650000元，对王俊峰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五）关于王俊峰主张应扣除工程款税费620000元的问题。王俊峰未提交已缴纳案涉工程款税费的证据，且如前所述，案涉工程协议书约定工程单价包含税费，于河飞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依法缴纳税款。故王俊峰要求扣除税款的请求无事实依据。王俊峰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价款数额为5638667.65元，于河飞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3179363元（3364363元-185000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钢筋款650000元，故本案应支付给于河飞的工程款数额为1809304.65元（5638667.65元-3179363元-650000元）（六）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点，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为了保护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的基本利益，对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价款约定在认定工程价款时予以参考。该解释规定的承包人参照的合同约定支付的仅是工程价款，不包括利息支付标准的约定，不宜做扩大解释。因于河飞签订的案涉《某社区一期工程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应视为对利息没有约定，所以于河飞要求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工程款利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该利率标准变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案利息应为，按照以1809304.6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关于王俊峰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王俊峰称借用华盛公司的资质与于河飞签订了案涉《某社区一期工程协议书》，于河飞诉请王俊峰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承担付款责任。王俊峰认可案涉项目是其投资，同意与于河飞进行工程结算，王俊峰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俊峰承担付款责任正确。2.关于华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在濮阳县习城乡某社区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与乙方华盛公司签订的《某项目建设战略合伙协议》的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华盛公司的印章并签有王俊峰的签名。在对王俊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同样在授权委托单位处加盖了华盛公司的印章，王俊峰对此解释称是华盛濮阳分公司的王某加盖的公司印章并出具的委托书。案涉王俊峰与于河飞签订的《某社区一期工程协议书》中，加盖有“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的印章，且该印章上还刻制有“此章仅限于某社区使用”字样。于河飞请求华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华盛公司在本案中对华盛濮阳分公司成立过程的陈述意见，华盛濮阳分公司系华盛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无法人主体资格，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盛公司承担，故华盛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亦有付款义务。华盛公司一审中提交就该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材料，但根据目前的证据不能确定在上述文件上加盖的华盛公司的印章是否被伪造及被谁伪造的事实。华盛公司认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华盛公司在王俊峰不能支付上述工程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河飞对该判项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王俊峰主张一审中提起反诉，但在一审卷宗内，未见到王俊峰提及的反诉状，一审法院没有剥夺王俊峰的诉权。王俊峰在一审中发表意见时曾称其保留要求于河飞赔偿给其造成停工损失的权利，如王俊峰与于河飞另有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王俊峰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于河飞、王俊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不当部分，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俊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于河飞履约保证金40000元；二、维持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于河飞对濮阳县习城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三、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于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俊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河飞工程款1809304.65元及利息（利息以1809304.6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变更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王俊峰不能支付上述第四项工程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于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部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32元，鉴定费5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2232元，由于河飞负担35934元，由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俊峰负担76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71元，由于河飞负担13519元，由王俊峰负担22237元，由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