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敏，女，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志华，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雷，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刚，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东台市，现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江苏海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进，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东台市，现住东台市。原审第三人:江苏盐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中路**。法定代表人：李一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该行员工。上诉人张敏、方志华因与被上诉人于刚、原审被告张进、原审第三人江苏盐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农商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方志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于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敏、方志华与张进签订的《东台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张敏、方志华与张进之间虽然存在亲戚关系，但交易双方均按照相当于市场价格支付了对价。一审法院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以张进与张敏是兄妹关系，否定双方借贷事实，对公证文书确认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定，但又认定双方存在车辆抵押以及车辆过户的事实并以此推定借款形成重复偿债，得出借款真实性无法确认，否定购房已支付的合理对价，从而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张敏、方志华协助过户案涉房屋到张进名下无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系张敏、方志华通过合法取得的物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且该房屋的转让行为并未对于刚的债权造成损失，张敏、方志华无从知道张进与于刚之间的债务关系，张敏、方志华取得房产是善意行为，不存在主观损害于刚的权益，也不构成恶意行为。3.案涉房屋已抵押给盐城农商行，抵押人为张敏、方志华，一审判决张敏、方志华协助张进办理过户手续，未经盐城农商行同意，案涉房屋无法过户登记至张进名下，而一审判决确定盐城农商行享有抵押担保约定范围内优先受偿权，因张进非借贷主体，法院判决更不应该超出本案的处理范围，该判决对盐城农商行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判决也最终无法履行。而且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只能对撤销权进行处理，不应对协助过户一并处理。于刚辩称，1.张敏、方志华与张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虽然张进与张敏、方志华陈述存在65万元的借贷，提供了借条和公证书，但是没有提供款项交付的凭证，凭证是借款的重要依据。其次，张进与张敏、方志华订立的65万元借款合同且以车辆抵押办理公证，在7年的时间内，张敏、方志华没有要求张进还款也不过户车辆。其实是在2013年双方就串通，虚构借贷来逃避法院可能因债权人起诉而查封车辆的措施。张敏、方志华没有向张进支付房屋买卖的对价，65万元的借贷不存在。借条上没约定利息，所以本息是虚构的。2.另外的42万元，在2019年10月16日张敏、方志华向张进的父亲汇款42万元，一审法院已经冻结了张进的银行账户，张进的父亲是张敏的父亲，付给张某的42万元不能证明是给付张进的购房款，在法院保全张进的冻结的银行卡之后，张某将卡交由张进使用，张敏、方志华将42万元汇给张某，这证明张敏、方志华清楚张进的债务纠纷和无支付能力的事实。同时也证明张进和其家人串通执行。3.不动产登记物权法定的原则，一审法院撤销房屋买卖撤销的同时，判令张敏、方志华协助过户到张进的名下符合法律规定，盐城农商行在抵押担保之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判决不损害盐城农商行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进述称，张进与张敏、方志华之间的借款是事实，同时将轿车作为抵押给张敏、方志华，有公证处公证的情况说明。张进的借款是合法的，张进将房屋过户给张敏、方志华也是合法的。于刚陈述张敏、方志华在7年之间没有要求张进还款不符合事实。盐城农商行述称，张敏、方志华办理抵押的手续都是合法公证的，盐城农商行享有房产的优先受偿权。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张进与张敏、方志华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位于东台市《东台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利恢复登记至张进的名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进、张敏系兄妹关系，张敏与方志华系夫妻关系。2019年10月11日，张进与张敏、方志华签订《东台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登记在张进名下位于东台市房屋出售给张敏、方志华，价格为1420000元。张进、张敏和方志华称房屋价格实际为1600000元，购房款交付方式包括：1、420000元由方志华汇给张进父亲张某，该卡由张进持有使用。2、2013年于刚向张敏、方志华借款的本金650000元及利息500000元，契税30000元。为佐证借款事实，张进提交公证书一份，载明张进向张敏、方志华借款6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利率为月利率1%，张进以苏Ｊ×××**梅德赛斯-奔驰轿车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于刚称该车辆已于2020年5月份过户至方志华名下。张进同时提供2013年4月15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方志华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张敏、方志华未能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2019年10月12日，张进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张敏、方志华名下。2019年11月28日，张敏、方志华及案外人胡某1与盐城农商行借款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编号盐农银（东台）个高借字[2019]第1128008号，约定张敏、方志华为胡某2自2019年11月28日至2022年11月10日期间向盐城农商行所借在最高额本金余额不超过900000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利率为年5.8%。方志华、张敏以涉案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9年12月3日办理抵押登记，不动产权证书为苏（2019）东台市不动产证明第1416818号，担保债权数额90万元，担保范围详见合同约定，债权确定期限自2019年11月28日至2022年11月10日。2019年9月10日，于刚因与张进、薛某（张进之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来一审法院，并申请对张进、薛某4500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保全裁定书并移送保全。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9月26日冻结了张进账户，于2019年11月12日向于刚送达查封、冻结、扣押财产告知书，告知已对张进、薛某银行账户以及八林居委会八组29号、江浙轻纺批发市场3138-3152、3102-3107不动产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苏0981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进向于刚返还借款本金3588360元及利息。该案执行中，张进无足额财产可供执行，于刚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张进将位于东台市房屋的房屋转让给张敏、方志华，并主张以2013年向方志华所借650000元本息，计1150000元抵充购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张进与张敏系兄妹关系，虽双方均陈述2013年存在借款事实，因双方以房抵债涉及于刚的利益，张进、张敏、方志华仍需借款交付的事实补充举证，现双方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双方借款发生在2013年，约定借期两年，以奔驰轿车作为抵押。张进与张敏为亲兄妹，借款仍需办理抵押和公证，可见，方志华、张敏具有较强的风险防控意识。借款到期后，方志华、张敏却一直未要求变卖抵押物偿还借款，直到2019年才协商以房抵债。达成抵债协议后，张进又于2020年4月将车辆过户至方志华名下，形成重复偿债。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张进与方志华之间2013年借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目前仅能确认已支付购房款420000元，不能认定已支付合理对价，于刚有权要求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归还张进并过户至张进名下。房屋买卖合同撤销后，张敏、方志华有权要求张进返还购房款。2019年11月28日，张敏、方志华以该房屋为案外人胡某1的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权处分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参照上述规定，盐城农商行并未参与张进与于刚民间借贷以及张进与方志华、张敏的买卖合同，无从审查张进与方志华、张敏之间的房屋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其取得抵押权主观上是善意的。盐城农商行因借款给案外人胡某1后取得抵押权，系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且该抵押权已办理登记。综上，盐城农商行已对涉案房产取得抵押权。因此，张进与张敏、方志华之间买卖合同的撤销不得影响盐城农商行的合法权益，故盐城农商行仍对涉案房屋在借款900000元本金、利息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其他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进与张敏、方志华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的《东台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撤销，张敏、方志华应协助将位于东台市的房屋过户至张进名下，双方应缴纳的税费按法律规定承担；二、盐城农商行对位于东台市房屋在盐农银（东台）个高借字[2019]第1128008号《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债权人于刚对债务人张进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在该案执行中，张进已无足额财产可供执行，故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张进与张敏、方志华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债务人张进还款的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张进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敏、方志华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1日，并于次日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了张敏、方志华的名下。对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款142万元，张敏、方志华主张是由其向张进父亲张某汇款42万元，其余款项是张进2013年向其借款的本金65万元及月利率1%的所得利息。就张敏、方志华主张的其支付给张进的借款65万元，张敏、方志华只提供了张进的借条及用于证明借款抵押合同的公证书，而并不能提供其向张进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因张进与张敏系亲兄妹关系，虽双方均陈述认可2013年借款事实，但双方以房抵债涉及张进的债权人于刚的利益，且双方借款金额较大，却不以转账形式出借，而是用现金往来，该事实难以让人确信。且双方借款发生在2013年，约定借期两年，张进以奔驰轿车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和公证，可借款到期后及至至今，债务人张进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分文未还，但方志华、张敏作为债权人却一直未要求变卖抵押物偿还借款，也未及时向张进主张权利，直到2019年协商以房抵债，期间长达六年时间。故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对张进与方志华之间2013年借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无不当，张进的债权人于刚有权要求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归还张进并过户至张进名下。虽然张进与张敏、方志华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撤销，但盐城农商行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主观上是善意的，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办理了抵押登记，故一审法院在判决撤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同时判决盐城农商行对涉案房屋在借款900000元本金、利息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其他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也未超出本案的处理范围。综上，张敏、方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上诉人张敏、方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治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