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水田路**。法定代表人：刘夫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峰，男，1988年5月20日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俊，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峰，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文，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峰、石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1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被上诉人赵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俊、被上诉人石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3131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赵峰主张的是农民工工资，进而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作出判决，既是认定事实错误又是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赵峰举证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等证据材料来看，其是以组织人员和设备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赚取利润的包工头，而并不是直接以提供劳务作业换取报酬的农民工。《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规定适用的前提是拖欠农民工工资，被上诉人赵峰不是农民工。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赵峰支付劳务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石峰的身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被上诉人石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被上诉人石峰作为诉讼参与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石峰的身份存在职工的可能性，无法认定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赵峰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一《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证据二补充协议、证据三证明等均是被上诉人赵峰与被上诉人石峰签订或者经被上诉人石峰追认，而且上诉人也提供了被上诉人石峰的《保证书》2份。从《保证书》内容及其与被上诉人赵峰订立合同及结算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石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值得注意的是，被上诉人赵峰的诉讼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石峰的诉讼代理人是同一律所得律师，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性。三、作为原告的被上诉人赵峰的诉讼代理人与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被上诉人石峰的诉讼代理人属于同一律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律师及律师事务所不得与当事人建立或维持委托关系：（五）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仲裁案件中，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同时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或者本所或其工作人员为一方当事人，本所其他律师担任对方当事人的代理人的。”而本案一审阶段，被上诉人赵峰的诉讼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石峰的诉讼代理人都执业于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而二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冲突，存在二者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性。另外，在诉讼代理人为同一律所律师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赵峰与被上诉人石峰没有参加庭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不允许充分发表辩论意见的情形。四．被上诉人赵峰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协议均是与被上诉人石峰签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赵峰支付款项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被上诉人石峰，其在施工过程中与被上诉人赵峰订立了劳务分包协议，劳务承包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即对被上诉人赵峰和被上诉人石峰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债权人也不能依据债权的效力向第三人请求排除妨害，债权在性质上属于对人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峰之间不存在依法成立合同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没有法律依据。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让不是合同相对方的第三方承担责任是非常重大的民事责任，对此的认定必须非常严谨和慎重，在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当事人清晰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应尊重合同的相对性，不应随意扩大连带责任的适用范围，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响亮、周兴德、石峰等人系山东临沂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与被上诉人赵峰签订劳务合同后，对欠付的劳务费进行了确认，故山东临沂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被上诉人石峰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根据法律规定，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能在同一个案件中代理原、被告，而本案中石峰是第三人。原审庭审中他们也没有提出异议；2.按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不允许转包、分包，如果发生类似情况，那么就属于无效合同。山东临沂公司和石峰之间没有签订转包、分包合同，原审当中也查明了这个事实。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合同。所以石峰的身份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石峰的行是公司的代表行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主要目的是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赵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劳务费152,284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中标塔什库尔干县2017年农业高效节水建设项目。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自称将涉案建设项目（第一标段）工程转包给石峰，石峰为实际施工人，但双方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施工合同》。2018年9月29日与2018年11月5日石峰签有2份《保证书》，石峰向被告公司承诺：石峰本人是该工程施工管理、经济管理人，负责人、财、物管理，对工程施工中造成的施工经济问题负责任；全程接受公司及建设单位的监督、检查，参加竣工结算和竣工验收；履行工程项目的质量保修责任和义务；针对工程最终结算未达到总公司拨付工程款、税金及管理费等成本费之和，其差额部分由本人以现金方式退回等。石峰为个人，石峰也未向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提供其为具备合法经营资格单位的法人或代理人。又查明，2018年9月13日，原告赵峰与王响亮和周兴德签订《节水灌溉输水管道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将被告承建的塔什库尔干县2017年高效节水工程中的曲什曼和四大队两个片区的管道施工劳务承包给原告，并将各种热熔管安装单价进行了约定，最终结算以实际使用管材数量为准。2019年9月19日由原告赵峰与石峰共同出具《证明》，证实原告在两个片区地下管安装未付人工工资款项为152,284元，石峰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石峰向中标公司《保证书》上的承诺：该工程的竣工结算、竣工验收和工程质量保修由石峰负责等。原告赵峰与王响亮和周兴德签订《节水灌溉输水管道施工劳务合同》，原告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在欠款证明上有石峰对原告施工的欠款进行签字，石峰当庭对结算单上的数量和欠款金额进行认可，视为认可原告提供劳务合格。且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提供劳动行为不存在竣工验收。截至目前，实欠付原告赵峰的劳务费为152,284元，法院予以采信。合同的实际义务方应该履行付款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与石峰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工程转包关系；庭审中根据被告举证的2份《保证书》的内容，亦不能证明石峰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公司员工也可以做出这样的内部承诺）。且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经庭审查明本案石峰为个人并不存在挂靠关系，如果被告认定双方存在转包关系，那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将该案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石峰（个人），也应当对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石峰不论是作为被告聘请的管理人员还是工程的转包人，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都应当支付欠付原告赵峰的劳务费152,284元。被告举证的《保证书》在没有法律规定的另外，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只能约束作为双方当事人的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与石峰，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告）。且该2份《保证书》的内容也不能证明，被告对涉案工程不欠付工程款。因此对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公司的辩驳，法院不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赵峰支付所欠劳务费人民币152,284元（壹拾伍万贰仟贰佰捌拾肆元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3,345.68元减半收取为1,672.84元，由被告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二审庭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与石峰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第一争议焦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山东临沂公司在两级法院均主张称，本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石峰，石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对相对独立的单项工程，通过筹集资金、组织人员机械等进场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与业主方、被挂靠单位、转承包人进行单独结算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主要表现为，挂靠其他建筑施工企业名下或借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并组织人员、机械进行实际施工的民事主体；层层转包、违法分包等活动中最后实际施工的民事主体。在本案中，山东临沂公司在两级法院均未能提交能证明石峰是实际施工人的挂靠协议、工程转包协议或者内部承包协议等相关证据。根据石峰向山东临沂公司出具的两份《保证书》上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公司行使内部管理行为，无法认定该《保证书》是内部承包协议或者转包协议，更不能认定石峰是实际施工人。石峰不是山东临沂公司的项目经理，对此石峰和山东临沂公司不持异议。山东临沂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打到材料供应商或者施工班组负责人的账户上，其上述行为与公司的上诉理由相悖。在本案石峰既不是项目经理，也不是实际施工人，那么根据争议双方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法庭陈述，只能认定石峰是山东临沂公司临时聘请的项目负责人。根据法律规定，石峰临时负责项目过程中，代表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临沂公司负担。退一步讲，如果被认定双方存在转包关系，那么山东临沂公司将该案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自然人，也应当对拖欠赵峰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石峰不论是作为山东临沂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还是工程的转包人，山东临沂公司都应当承当支付欠付赵峰的劳务费。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同一律师事务所两名律师在一审中代理原告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和司法部的相关批复，该行为属于违反律师职业规范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近亲属有利冲突的法律事务”，但并未对不同律师的代理权限做出限制，故该代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条第（五）项，虽然规定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仲裁案件中，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同时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律师事务所不得与当事人建立或者维持委托关系，但该文件是全国律师协会制定的行业性规范，而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再说，原审当中山东临沂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对对方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没有提出异议。在二审中，山东临沂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对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68元，由山东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赛依扑拉阿布都克热木审  判  员   徐   元    华审  判  员   麦麦提吐  逊阿布拉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古丽其热 司依提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