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临浦营业部，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临浦综合农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1123148X2。 负责人：王叶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阿六，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琦，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涛，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被告:胡雅琴，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临浦营业部（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阿六、原审被告徐涛、胡雅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医疗费33579.3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有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应当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对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进行检验、鉴别后出具的记录司法鉴定人专业判断意见的文书，本案由一审法院对外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就冯阿六的医疗费合理性作出评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第二次住院：2019年3月11日-2019年3月18日住院期间的诊疗措施为诊治右肩袖损伤，因本例右肩不适首次就诊时间为2018年9月6日，事故发生之日距2018年9月6日期间无相关材料佐证其右肩存在外伤史，其合理性暂不予认定。以下票据为诊治右肩损伤的项目，建议不予认定；发生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磁共振)、2019年5月9日。以下票据中的诊疗项目因无相应的诊疗部位、或无相应的病历等材料予以佐证，故暂不予认定；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9日，2019年1月3日、3月28日、4月11日、8月8日、10月10日、12月25日，2020年1月3日、1月9日”。且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法医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本案冯阿六的医疗费应扣除上述费用；而一审法院既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应参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意见来认定，但一审法院在损失认定中却未扣除上述医疗费，应予改正；2.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为由认定冯阿六右肩部损伤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依法应当改正。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备鉴定资质的专家出具，而一审法官并非专家，一审法院直接以高度盖然性来认定损失，显然是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事实上冯阿六于2018年7月2日发生事故，而在2019年2月21日才MRI检查显示右肩袖损伤、关节腔囊少量积液，时隔8个月之久，如冯阿六肩袖确实在事故中损伤并产生疼痛，按照一般生活常理，医生肯定会在冯阿六多次门诊治疗中告知摄片查体，但期间冯阿六并没有摄片治疗右肩，故其右肩损伤与交通事故无关。鉴定人员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到冯阿六2018年9月6日虽因“右肩不适”就诊，但右肩不适并不一定是右肩袖损伤，导致右肩部疼痛的原因有很多种，比如肩周炎，如需确认肩袖损伤与事故有因果关系，需门诊记录及两肩磁共振共同印证，但事故发生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并无医疗记录显示冯阿六存在肩袖损伤，也未拍摄磁共振，更无法排除冯阿六期间存在其他外伤，故无证据证明冯阿六肩袖损伤与事故有因果关系。民事审判应遵循“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冯阿六主张医疗费由交通事故造成应举证证明，而本案冯阿六并未就肩袖损伤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提供确切证据，且部分发票也无相关医疗材料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平安保险公司已就冯阿六的医疗费合理性提请鉴定，且鉴定意见书已出具合法专业意见，故对于无关费用应予剔除。退一步，一审法院认定高度盖然性，相反的意思也就是存在其他可能性，且确实存在伤情，冯阿六怠于治疗的行为，导致相关损失扩大，因损失扩大的部分，冯阿六也具有过错。 冯阿六未作答辩。 徐涛、胡雅琴均未作述称。 冯阿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冯阿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摩托车赔偿款等各项费用共计128720.37元(附赔偿清单，误工、护理标准调整为197.47元/天)；2.判令第二被告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第三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先行赔付。 冯阿六诉称，2018年7月2日，第一被告徐涛驾驶车牌号为浙Ａ4××××小型轿车，行驶至绍兴市越城区殡仪馆门口附近地方时在由北向南变更车道过程中，与原告驾驶的由北向南直行的号牌为浙ＤＸ××××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2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6日，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区交警大队认定：第一被告徐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因该事故受伤后被送往绍兴第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尺骨骨折（右侧）、皮肤裂伤（左额部）、多处挫伤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冯阿六伤情治疗经过与冯阿六诉称一致。另查明，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冯阿六因本次事故损伤后所需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冯阿六系交通事故造成右侧尺骨骨折等，建议评定误工期270日，医疗费合理性评定：第一次住院：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13日住院期间的诊疗措施，均针对本次外伤所采取的诊疗措施治疗，未见明显不合理现象。第三次住院：2019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12日住院期间检出的上肢局部肿物（右前臂纤维脂肪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故其对应的诊疗措施“浅表肿物切除术暂不予认定，余诊疗项目未见明显不合理现象。冯阿六因右肩袖损伤住院治疗（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8日），产生了相应医疗费用。另查明，徐涛驾驶的浙Ａ4××××车辆，车主系胡雅琴，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为冯阿六垫付医疗费99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徐涛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冯阿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徐涛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冯阿六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对冯阿六的合理损失分析认定如下：根据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结论及该院对发票认证内容，依法支持医疗费65760.27元；误工费，该院参照2019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70天，核定为41706.90元；护理费，按197.47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核定为11848.20元；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核定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该院依法予以认定；交通费酌情核定600元；鉴定费700元，依法予以认定；摩托车拖车费认定308元，摩托车修理费认定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冯阿六损失共计125443.37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9990元，应予扣减，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赔偿冯阿六115453.37元。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应扣除非医保费用、鉴定费不赔偿等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冯阿六要求胡雅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冯阿六115453.37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冯阿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冯阿六负担238元，徐涛负担2609元，徐涛负担部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司法鉴定费1610元，由冯阿六承担303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1307元，因该款系平安保险公司预交，冯阿六负担部分，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平安保险公司。鉴定人出庭费1500元，由冯阿六承担282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1218元，因该款系冯阿六预交，平安保险公司负担部分，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冯阿六。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冯阿六因治疗右肩损伤的医疗费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应否完全采纳司法鉴定意见来确定损失。诚然，人民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某专业问题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依据，但鉴定意见并非在案唯一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根据本案事故受害人冯阿六的就诊记录，2018年7月12日第一次出院记录诊断除尺骨骨折外还载明“多处挫伤”，后冯阿六于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6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日持续就右肩不适、疼痛进行就医诊疗，结合本案事故发生时冯阿六系右侧身体倾斜翻到在地的受力部位以及足以造成右尺骨骨折的外力大小，该外力传导至右肩部、造成肩部损伤的可能性较大。冯阿六第一次住院行右尺骨骨折切复内固定术仅11天，该肩部损伤出院后逐步被发现并进行诊断符合冯阿六本次事故受伤的病理趋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鉴定意见指出事故发生之日距冯阿六首次因右肩不适就诊时间2018年9月6日期间无相关材料佐证其右肩存在外伤史，故对冯阿六第二次住院的合理性以及治疗右肩损伤的项目暂不予认定，对此，冯阿六第一次出院医嘱载明“右前臂禁止负重及剧烈活动12周”，2018年9月6日显然还在医嘱载明的术后休养期，结合生活经验，右肩疼痛与本次事故的外伤史存在关联的可能性极大。且经诊断冯阿六确存在肩袖损伤，未表明为肩周炎，根据鉴定人员出庭陈述的意见，冯阿六肩部损伤情况应属外伤引起。据此，一审综合分析后认为冯阿六的肩部损伤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同。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扣除冯阿六治疗右肩损伤的费用33579.36元，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萧山临浦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