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恽建华，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钟楼区，现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恽蓓莎，女，198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钟楼区，现住常州市天宁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虹，女，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钟楼区，现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练鹏，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骁，江苏德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恽建华、恽蓓莎因与被上诉人刘小虹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虹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100万元；2.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恽建华于1993年相识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08年领取结婚证，于2009年在原告舅舅的资助下购买常州市钟楼区蓝天新苑9-乙-204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被告恽建华及继女恽蓓莎名下。2016年原告与被告恽建华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协商该房屋暂不处理，待贷款还清后处置时根据市场价决定。离婚后双方仍共同生活，涉案房屋的贷款也仍有双方共同归还至2020年2月还清。2020年3月，两人协商一致将房屋出售，并共同前往中介签署了买卖合同。合同上恽建华、恽蓓莎的名字均由被告恽建华签署。协议签订后，两人对该婚后的房屋分割达成协议，所得款项中100万元归原告所有，余款由恽建华自行处理，被告恽建华出具了欠条。房屋出售过程中，被告恽蓓莎表示不会将款项交给原告。现原告与两被告协商未果，故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恽建华一审辩称，案涉房屋是恽建华单位的福利分房，购房资金是恽建华婚前房屋的拆迁款及向朋友的借款，领取房屋产权证时明确该房屋归恽建华与恽蓓莎所有，刘小虹表示放弃房屋的所有权。刘小虹与恽建华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双方没有共同房产。恽建华虽然出具了欠条，但双方并不存在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该房屋出卖后，刘小虹一直无任何理由地居住在此，而恽建华急于腾空房屋交付给买家，刘小虹以此胁迫恽建华写下欠条，且恽建华处分金额超出其自己的份额，故欠条应当无效，请求法院驳回刘小虹的诉讼请求。恽蓓莎一审辩称，案涉房屋归恽建华与恽蓓莎所有，刘小虹离婚后一直居住在此，处于人道主义的考虑没有赶走她。在2018年至2019年间，因为与朋友一起投资亏损严重，故需要变卖房产还债。卖房的资金一半归恽蓓莎所有，一半由恽建华交由恽蓓莎支配。恽蓓莎与刘小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据认定事实：刘小虹与恽建华于2008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恽蓓莎系恽建华与前妻所生之女。恽建华等于2009年购买案涉房屋，总价63万元，首付20万元，贷款43万元。2012年2月20日，刘小虹与恽建华到房产登记管理部门签署约定，载明案涉房屋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双方约定该房屋全部归恽建华所有。同日该房屋登记到恽建华与恽蓓莎名下，为两人共同共有。2016年4月11日，恽建华与刘小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无共同房产可分割，无共同存款，无共同债务等。2020年3月14日，恽建华、恽蓓莎与严默之、李培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案涉房屋由恽建华、恽蓓莎出卖给严默之、李培培，总价1795000元。2020年3月20日，恽建华向刘小虹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刘小虹卖房款人民币壹佰万元，还款时刘小虹要搬出蓝天新园9幢乙单元204”。之后，严默之和李培培支付房款1795000元到恽蓓莎银行账户，2020年4月3日，恽建华与恽蓓莎配合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房产过户手续，因刘小虹尚未搬离，故房屋一直未交付严默之和李培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是谁。在2012年2月20日案涉房屋进行物权登记时，刘小虹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案涉房屋原所有权登记在恽建华与恽蓓莎名下，为两人共同共有，因恽建华与恽蓓莎对房产份额未作明确约定，可视为两人各半所有。因案涉房屋已经以1795000元的价格转卖他人，所得房款宜由恽建华与恽蓓莎各半所有。本案争议焦点二是：恽建华出具欠条是否有效。在恽建华与恽蓓莎就案涉房屋与他人签订转让合同后，恽建华又向刘小虹出具了欠条，载明欠刘小虹卖房款100万元。恽建华辩称该欠条是在刘小虹的胁迫下作出，但对此恽建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而在出具欠条前恽建华与刘小虹曾为夫妻，当时虽已经离婚，但恽建华基于此关系，考虑到刘小虹没有居所等的实际情况，自愿给付原告卖房款100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中的897500元可从其应得卖房款中支付，余款102500元由其自行再予承担。本案争议焦点三是：恽蓓莎是否要承担责任。因全部卖房款实际在恽蓓莎处，而卖房款中有897500元为恽建华所有，恽蓓莎代为保管，故恽蓓莎应当协助配合恽建华将此部分卖房款交付刘小虹，对该部分款项与恽建华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恽建华向原告刘小虹给付欠款100万元，被告恽蓓莎对前述欠款中的897500元与恽建华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上述款项的给付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小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小虹负担1927元，由被告恽建华、恽蓓莎负担16873元。上诉人恽建华、恽蓓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无论是从物权的登记情况还是由上诉人恽建华与被上诉人刘小虹事后的离婚协议中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刘小虹均无任何的关联性和法律关系，两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刘小虹不存在分家析产的事实。2、本案上诉人恽建华写下欠条一张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刘小虹并非系债务之欠的形成。一审法院仅是注重了形式上的书面证据的判定，并未将本案的实际事实来进行判断。3、本案应属赠与行为，上诉人恽建华所出具该份欠条的行为仅是一种赠与行为的形式，上诉人恽建华随时可以进行撤销这种行为。4、上诉人恽建华自愿已将涉案房款全部给付上诉人恽蓓莎，上诉人恽蓓莎接受其父的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恽蓓莎的行为是一种代为保管的认定不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恽蓓莎也无需协助配合将部分卖房款交付出来。请求：1、撤销（2020)苏0404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小虹答辩称：1、2012年将房子描述为恽建华一人的财产，是因为当时登记的要求，如果夫妻不同时在房产证上署名就必须要签署这样一份格式文本，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整个房屋的所有款项恽蓓莎没有任何的出资。3、房屋的首付款是当时的夫妻共同财产，后期的还贷主要是依靠被上诉人舅舅的资助，房子的主要出资都是被上诉人方出资的。4、涉案房屋的贷款直到2020年2月才还清，还清后是恽建华与刘小虹共同决定出卖，留部分款项给恽蓓莎，余款准备买新房子，结果在首付款交付的时候就出现了与当时出卖前约定不符的情况。5、欠条写的非常清楚是卖房款，这是恽建华和刘小虹对该房款处置后进行的约定，恽蓓莎在该房屋中没有出资，恽建华出具的欠条是对房子处分后款项分配的约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恽建华、恽蓓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小虹称：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恽建华一人在中介处签的，当时被上诉人也在场，恽蓓莎不在场。其他部分没有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恽建华与被上诉人刘小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案涉房屋，后双方在房产登记管理部门签署约定，载明案涉房屋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双方约定该房屋全部归上诉人恽建华所有，并登记在上诉人恽建华、恽蓓莎名下；但上诉人恽建华、恽蓓莎在后期出售该案涉房屋过程中，上诉人恽建华又向被上诉人刘小虹出具了欠条，载明欠刘小虹卖房款100万元，上诉人恽建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案涉房屋处分后款项分配的约定，现上诉人恽建华不能证明其出具欠条时的行为系非自愿，故上诉人恽建华应按约定履行。且现因全部卖房款实际在上诉人恽蓓莎处，为上诉人恽蓓莎所控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上诉人恽蓓莎应对上诉人恽建华欠被上诉人刘小虹卖房款1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与上诉人恽建华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符合事实和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恽建华所称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一种赠与行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恽建华、恽蓓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华东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李梅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沈 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