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廷，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城关镇伏山路101号。法定代表人：董少华，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勋省，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少华，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杨金廷、河南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公司）因与原审被告董少华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1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除一审判决名城公司支付的款项外依法改判名城公司返还杨金廷支出的石子厂及煤场拆迁款14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拆迁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由名城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杨金廷支出的石子厂及煤场拆迁赔偿款140万元系杨金廷在合作过程中的出资,遗漏了案件主要事实,依法应予纠正。依据《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涉及该宗土地前期的征收费用及赔偿费用由甲方(名城公司)承担,后期土地的后续完善费用,如办证及新增费用等由双方共同承担。杨金廷作为名城公司全权委托的金城社区负责人,依据合同及后续双方签订的其他附件协议,为了金城社区项目的整体推进,就金城社区用地范围内的石子厂及煤场拆迁,支付拆迁费用共计140万元,属于依据名城公司授权及合同约定,为推进金城社区项目建设的必要行为,但名城公司无力承担后续拆迁赔偿费用,均由杨金廷全额垫资支付。二、一审判决认定140万元拆迁赔偿款不是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对杨金廷要求返还的140万元的诉求不予处理,适用法律不当。王孟华的石子厂及包建刚的煤场,均位于金城社区的规划用地范围内,金城社区用地范围内石子厂及煤场的拆迁,系推进金城社区建设项目必须进行的。董少华虽不认可杨金廷的两项支出,但杨金廷基于双方合作协议、附件及名城公司授权,支出140万元拆迁赔偿款,属于杨金廷为履行合作协议的必要合理支出,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故在名城公司单方违约,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合作协议的同时,应当判决名城公司返还杨金廷投资款4065940元。名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未认定杨金廷支出的石子厂及煤场拆迁赔偿款140万元正确。一、2013年名城公司与南召县城郊乡政府,南召县城郊乡前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庄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小组签订了《协议》,名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前庄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支付了土地征收、地上附属物补偿等款项。杨金廷诉称的石子厂及煤厂均系租赁前庄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办厂,不是土地所有人。名城公司和南召县城郊乡人民政府、前庄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签订协议时,石子厂及煤厂的租赁期限已届满,租赁期届满承租者应自行将其机器设备搬走,土地所有权不是石子厂和煤厂的,名城公司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向石子厂及煤厂支付拆迁费。二、依照2016年8月8日《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名城公司提供土地,杨金廷出资承建,杨金廷的义务是出资承建项目。杨金廷没有按照约定出资承建项目,而是违反约定在未经名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2016年12月8日私自向南召县城郊乡人民政府低价出售了50亩土地,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侵犯了名城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杨金廷的无理上诉。名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杨金廷的诉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名城公司支付杨金廷2665940元的理由不成立。2016年8月8日杨金廷与名城公司签订了的《南召县城邓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合作前提,杨金廷接手承建前应预先付清名城公司前期经手的工程款及土地平整款,并要回名城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欠条及还款协议。该约定充分证明了杨金廷支付的2665940元是杨金廷投入的合作项目资金。既然是合作,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在亏损还是盈利没有核算出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名城公司支付杨金廷266594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名城公司从2018年1月1日向杨金廷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杨金廷没有按照约定出资承建项目,而是违反约定在未经名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2016年12月8日私自向南召县城郊乡人民政府低价出售了50亩土地。一审法院判决守约的名城公司向违约的杨金廷支付合作关系存续期间的投资资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杨金廷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名城公司返还杨金廷垫付的前期工程款及土地平整费用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名城公司未向法庭举证项目存在亏损,名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据杨金廷与名城公司签订的《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合作的前提是杨金廷应预先付清名城公司前期的工程欠款及土地平整费用。协议签订之后,杨金廷依约付清了名城公司的前期工程欠款2665940元,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董少华解除杨金廷总经理职务,并且四处控告杨金廷,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杨金廷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已经出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认定事实依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二、南召县城郊乡人民政府回购名城公司土地50亩,董少华不但知情,而且是同意的,杨金廷不存在私自低价出售名城公司土地的行为;再者,土地回购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土地回购问题引起的纠纷并不能作为认定杨金廷违约的依据。杨金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判决名城公司、董少华返还杨金廷投资款4065940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投资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由名城公司、董少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杨金廷与名城公司签订《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名城公司（甲方）与杨金廷（乙方）本着公正、互惠原则，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在甲方不再投资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就南召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建设施工一事，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方式甲方提供政府及相关部门立项批准建设的土地117亩；二、合作前提乙方接手承建前应预先付清甲方前期经手的工程欠款及土地平整款，并要求甲方出具工程欠款条及还款协议；三、利益分配房屋所售款项扣除乙方实际垫付的建筑成本和协议约定的各项预提费用及税款后，余款的80％归甲方支配，20％归乙方支配；四、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的费用支出，须由双方共同签字认可后，从预提管理费用中列支……六、涉及该宗土地前期的征收费用及赔偿费用由甲方承担，后期土地的后续完善费用（如办证及新增费用等由双方共同承担）……甲方名城公司法人董少华及乙方杨金廷均在合同中签字。同日名城公司为杨金廷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杨金廷全权负责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开发一切事项。合同签订后杨金廷支付该项目拖欠李天刚平整土地、围栏、施工等费用851340元，支付欠刘刚工程款1814600元，在经营期间双方发生纠纷，名城公司于2017年8月5日出具关于解除杨金廷总经理职务的通知。至2018年1月起双方协议未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名城公司与杨金廷签订的《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杨金廷依据双方约定支付名城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665940元，名城公司对该垫付的工程款无异议，后双方产生纠纷致使该合同一直未能继续履行，因此杨金廷要求解除该合同并支付杨金廷垫付款266594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金廷要求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金廷要求名城公司支付拆迁费1400000元不是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不予处理。因董少华系名城公司法人，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董少华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杨金廷不同意调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杨金廷与河南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二、河南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金廷垫付款266594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杨金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663.5元，由杨金廷承担5600元，河南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4063.5元，杨金廷预交的28460.79元，退回杨金廷8797.29元。本院二审期间，杨金廷提交以下证据：1.杨金廷代理人对金城社区所在地前庄村民委员会主任栗荣松的询问笔录一份；2.栗荣松任职证明；3.董少华出具的承诺书二份。拟证明：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董少华单方违约导致合作协义无法继续履行;王孟华、许四石子厂、包建刚煤场在金城社区规划用地范围内,杨金廷与王孟华、许四、包建刚签订《拆迁赔偿协议》并支付拆迁补偿款140万元,属于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推进金城社区项目建设的必要行为,合同解除后,名城公司有义务返还140万元拆迁补偿款、并赔偿违约利息。杨金廷同时申请证人栗荣松出庭作证，栗荣松述称，当时新农村建设需要将石子厂和煤场拆除，村里的人和董少华去协调但都没有协调成，杨金廷进驻后协调了价格把厂拆了。名城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董少华不认可石子厂和煤场的拆迁费，也从未和石子厂及煤场等人协商过拆迁事宜。杨金廷出示的2017年5月26日和2018年元月20日的“承诺书”，承诺书中的董少华、杨金廷各出资100万元明确注明了是作为金城社区后续发展基金，不是拆迁费。名城公司和杨金廷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是杨金廷负责房屋的建造及后期土地的后续完善费用（如办证及新增费用等由双方共同承担）。证人与杨金廷有利害关系，且证言不属实。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为拆迁金城社区规划用地范围内的石子厂、煤场，杨金廷支出拆迁费14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金廷请求名城公司返还投资款4065940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名城公司与杨金廷虽然签订《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拟合作进行项目开发，但仅进行了初期的土地征收及平整工作，双方约定的项目并未实际进行建设，而在此期间名城公司的投入仅是案涉117亩土地的使用权，其余部分的投入均是杨金廷支出，故双方合作期间的资金关系明确，现因双方无法继续合作，杨金廷起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投入情况直接作出判决，对名城公司称在对亏损、盈利进行核算之前无法进行判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南召县城郊乡金城社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二、合作前提乙方接手承建前应预先付清甲方前期经手的工程欠款及土地平整款……六、涉及该宗土地前期的征收费用及赔偿费用由甲方承担……”，在双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杨金廷代名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65940元，名城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双方争议的140万元拆迁赔偿款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结合杨金廷提交的《拆迁赔偿协议》、收条、汇款凭证等证据，对杨金廷实际支出了该140万元拆迁赔偿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被拆迁的石子厂及煤场原存在于双方拟进行项目开发的土地上，现已被拆迁；第三，虽然双方合作协议中未明确拆迁赔偿款的承担，但结合本案实际，该项费用应属于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土地前期赔偿费用”，根据协议约定，该费用应当由名城公司承担；第四，基于名城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的权利，存在于案涉土地上的石子厂、煤场被拆迁后，相关利益也归属于名城公司，故该笔费用由名城公司承担亦符合公平原则。故本院对杨金廷关于该140万元拆迁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名城公司抗辩所称的“南召县城郊乡人民政府低价出售50亩土地”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关于杨金廷主张的投资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本院对杨金廷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名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金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河南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金廷4065940元及利息（利息以406594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杨金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663.5元，由河南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杨金廷预交的28460.79元，退回杨金廷8797.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27元，由河南名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