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3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中水园**楼**。法定代表人：罗衍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妍，女，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欢欢，女，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莉，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少军，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莉承担。事实及理由：引力公司与韩莉签署的《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回购支付安排”，引力公司支付全部回购价款的前提是韩莉完成“应尽义务事项”。韩莉作为引力公司的管理人员，应遵守其入职时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中“在职期间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用人单位同类行业”的约定。但现有证据证明韩莉在职期间系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与引力公司系同业竞争公司。故韩莉的行为构成未完成“应尽义务事项”，引力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其股权回购款。韩莉二审辩称，韩莉不存在“应尽义务事项”未完成，不存在违反入职时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中关于“在职期间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用人单位同类行业”的约定。引力公司未按《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的约定向韩莉支付回购款，与引力公司上诉主张韩莉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同意引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韩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引力公司支付韩莉限制性股票回购款837840元及利息（利息以837840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6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引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韩莉于2016年7月1日与引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任河南公司副总经理。按照《引力公司2016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的有关规定，韩莉具备获授限制性股票激励资格，激励额度8万股，价格为人民币10.51元/股，为此，2016年11月28日，韩莉与引力公司签订《限制性股票协议书》对上述事项进行确认，韩莉共缴纳认购资金840800元。后韩莉于2017年11月30日正式与引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限制性股票协议书》第五条“激励计划在异动情况下的调整”的规定，引力公司应对韩莉8万股限制性股票进行回购注销，双方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了《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约定回购该限制性股票，价格为10.473元/股，回购金额共计837840元。协议约定在韩莉完成离职交接工作手续和应尽义务事项并配合引力公司完成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后，引力公司应支付韩莉全部回购价款837840元。现韩莉已离职且已完成相关手续和应尽义务，根据《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部分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完成的公告》中的相关规定，引力公司已于2018年6月27日完成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并公告，但一直未向韩莉支付回购价款，且多次催要未果，严重侵犯韩莉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为维护合法权益，韩莉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支持韩莉的诉讼请求。引力公司一审辩称，1、根据双方签署的《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回购支付安排”，引力公司支付全部回购价款的前提是，韩莉完成离职交接手续和应尽义务事项。引力公司与郎酒公司合作项目的合作期内，韩莉将该项目转至其个人投资的公司，给引力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韩莉答应弥补引力公司损失。截至目前，韩莉未进行弥补，故引力公司要求韩莉履行“应尽义务”，待弥补义务履行完毕后再行支付回购价款。2、韩莉违反了其在入职时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中关于“在职期间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用人单位同类行业”的约定。韩莉在职期间违反《竞业限制协议》，根据该协议，韩莉应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金额为韩莉离开单位前六个月平均的基本工资的10倍；还应承担其违约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韩莉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韩莉于2016年7月1日入职引力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调动至河南引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离职。韩莉曾于2016年7月1日与引力公司签署《竞业限制协议》，于2016年12月1日与河南引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上述协议均约定未经公司同意，韩莉任职期间及离职后1年内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公司同类的行业。韩莉于2016年11月25日及28日分两笔向引力公司汇款共计84.08万元。2016年11月28日，韩莉与引力公司签订《限制性股票协议书》，其上记载：根据引力公司2016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和激励计划事实考核管理办法，引力公司授予韩莉限制性股票。韩莉以协议规定的价格认购引力公司增发的股票，该股票在授予韩莉后按激励计划的规定进行锁定和解锁。韩莉是引力公司员工，担任河南公司副总经理一职。韩莉获授股票激励额度为8万股。引力公司授予韩莉股票价格为10.51元/股。韩莉需在2016年11月28日前将自筹认购资金84.08万元交至公司财务部门专户。该协议对解锁安排、解锁后韩莉的权利义务、激励计划在异动情况下的调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30日，引力公司为韩莉出具离职证明，其上记载：该公司决定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不要求韩莉履行任何竞业限制义务，但韩莉需遵守保密约定。2017年12月5日，引力公司与韩莉签订《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其上记载：引力公司已经按照《激励计划》、《授予协议书》的约定，以10.51元/股的价格授予韩莉8万股限制性股票，韩莉已出资84.08万元认购了上述股票。韩莉出于自身原因与引力公司解除一切劳动关系并不再为引力公司工作，韩莉从引力公司获授的限制性股票由引力公司回购。引力公司回购价格为10.473元/股，回购金额共计837840元。韩莉完成离职交接工作手续和应尽义务事项，并配合引力公司完成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引力公司支付韩莉全部回购价款。2017年12月12日，引力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回购注销2016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部分限制性股票的公告》，称因王瑞军等7名原限制性股票激励对象因个人原因已离职，董事会审议决定取消上述激励对象资格并回购注销其已获授但尚未解除限售的全部限制性股票，回购价格10.473元/股。2018年6月25日，韩莉名下8万股引力公司股权激励限售流通股进行了过户。2018年6月27日，引力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部分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完成的公告》，称前述2017年12月公告所称回购已完成，涉及的股票已于2018年6月25日过户至引力公司开立的回购专用证券账户，并将于2018年6月27日注销。另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记载，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2月24日成立，韩莉持股20%，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活动交流策划、会议展览展示服务、文艺创作服务、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广告设计、代理、制作、发布，计算机软硬件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数据处理服务，安防产品、仪表仪器、机电设备，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销售，网上贸易代理，货物或技术进出口（国家禁止或涉及行政审批的货物和技术进出口除外）。引力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包括：制作发行动画片、专题片、电视综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活动；市场调查；经济贸易咨询；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策划、涉及；公共关系服务；信息产品的技术开发；电子计算机硬件、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等。审理中，引力公司主张韩莉在任职期间为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营与引力公司相同的业务，主张韩莉曾将引力公司的项目转自前述公司，并口头承诺弥补引力公司损失，均未提供证据。韩莉对此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韩莉提交的《限制性股票协议书》、银行账户明细、《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证券账户明细、公告、离职证明、聊天记录，被告引力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调动通知、《竞业限制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材料以及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引力公司与韩莉签订的《限制性股票协议书》及《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按照回购协议，引力公司应回购韩莉依据股权激励计划持有的引力公司限制性股票。现韩莉已经完成离职交接工作手续，并配合引力公司完成了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引力公司应当支付其全部回购款。引力公司主张韩莉在任职期间为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营与引力公司相同的业务，但仅凭营业执照记载的范围有重叠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实际经营了相同的业务，引力公司举证不足。引力公司主张韩莉曾将引力公司的项目转自前述公司，并口头承诺弥补引力公司损失，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引力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韩莉未按照回购协议履行“应尽义务”，法院不予支持。因韩莉已经于2018年6月25日配合将股票过户至引力公司回购专用证券账户，引力公司应当及时将回购款837840元支付给韩莉，现其至今未付，给韩莉造成资金占用损失，韩莉要求引力公司支付回购款并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照6%标准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莉限制性股票回购款837840元及利息（利息以837840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6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引力公司与韩莉签订的《限制性股票协议书》及《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按照《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韩莉完成离职交接工作手续和应尽义务事项，并配合引力公司完成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后，引力公司支付韩莉全部回购价款。引力公司上诉主张韩莉未遵守《竞业限制协议》中关于“在职期间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用人单位同类行业”的约定，未完成《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约定的“应尽义务事项”。本院认为，《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未就“应尽义务事项”的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引力公司主张《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属于《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的“应尽义务事项”缺乏充分依据，双方就《竞业限制协议》的相关争议可另行解决。现韩莉已完成离职交接工作手续，并配合引力公司完成了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一审法院支持韩莉要求引力公司向其支付限制性股票回购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本院审理过程中，引力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河南广播电视台调取“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河南广播电视台进行广告投放并签约、下单的证据，本院认为，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与本案裁判结果缺乏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引力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9元，由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艳琼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陈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