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923民初2734号 原告：朱玉霜，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喻东，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谌正良，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陈思平，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眭初中，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黄辉，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赵学平，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林建晗，女，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黄一定，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城**。 原告：付广，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谌海兵，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谢国辉，男，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告：姚尚真，男，195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 十三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被告：谌安平，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城**。 被告：廖爱民（谌安平之妻），女，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安化县人，住湖南省安化县城**。 被告：湖南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城**紫薇路**。 法定代表人：谌灿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玉霜、喻东、谌正良等诉被告谌安平、廖爱民、湖南安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化农商银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被告谌安平、被告安化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廖爱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玉霜、喻东、谌正良等十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9）湘0923民初238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 朱玉霜等十三名原告分别与谌安平、廖爱民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已经安化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述案件的判决生效后，十三名原告分别向安化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谌安平、廖爱民是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截至2020年5月15日，十三名原告的执行标的额共计16964297.2元）。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安化农商银行与谌安平、廖爱民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于2019年8月27日经安化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该案案号为（2019）湘0923民初2385号。该调解协议约定，1.由谌安平、廖爱民共同偿还安化农商银行借款本金27000000元，利息881118元，本息合计27881118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之后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上述借款本息在本协议生效时立即清偿，双方约定清偿方式为，由安化农商银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依法拍卖谌安平、廖爱民提供抵押的位于安化县城南区××道××号××号××号门面，以上述拍卖所得价款与该抵押门面租金共同作为清偿本案确定的借款本息的资金来源；3.安化农商银行对上述抵押物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安化农商银行依据该民事调解书向安化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对谌安平、廖爱民位于江岸景城的1xx号、2xx号、3xx号门面进行司法拍卖，经两次流拍后，谌安平、廖爱民与安化农商银行协议以物抵债，将上述2xx、3xx号门面抵给安化农商银行，分别抵偿安化农商银行执行款7626096.72元和7371872.64元；101号门面经司法拍卖所得价款为20230000元。安化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法将受理的涉及谌安平、廖爱民的所有执行案件合并处理（至2020年5月15日，谌安平、廖爱民在安化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的涉案标的额为49162679.57元），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湘0923执25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该执行分配方案认定，依据（2019）湘0923民初2385号民事调解书，除将江岸景城的201、301号门面作价优先抵偿给安化农商银行外，另将江岸景城的101号门面拍卖所得价款20230000元中的14057512.64元优先支付给了安化农商银行，导致本案十三名原告可分配执行款只有5049909.87元，仅为原债权的29.7%，而安化农商银行的债权则依据（2019）湘0923民初2385号民事调解书全部获偿。该分配方案出台后，经原告调查发现，谌安平与安化农银行陆续签订抵押合同后，仅办理了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而谌安平、廖爱民至今未取得江岸景城1xx、2xx、3xx号门面的房屋所有权证，也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我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根据上述规定，预告登记本质上只是一项保全措施，保全的是对未来物权的请求权，仅具有保全效力、顺位效力以及破产保护效力，并非已经实现的物权，而附着于产权预告登记的抵押权预告登记更非现实的抵押权，其只是对未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一项排他性请求权，不具备抵押效力，更无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原告认为，在涉案1xx号、2xx号、3xx号门面仅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且谌安平、廖爱民无力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谌安平、廖爱民与安化农商银行恶意通过民事诉讼调解程序，确认安化农商银行对可供执行的上述责任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导致原告可分配执行款大幅减少，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致使十三名原告遭受巨额损失。人民法院在民事调解书中确认抵押权预告登记具有抵押权登记的效力，并无法律依据。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谌安平辩称：1.安化农商银行未按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履行，在拍卖时故意压价，损害了谌安平一方的利益；2.与安化农商银行签订调解协议时，其不清楚“优先受偿”的意思，若拍卖所得价款只能清偿安化农商银行的债务，而不能清偿其他债务，其不会在调解协议上签字；3.安化农商银行在起诉前，已知谌安平在社会上欠付巨额债务，并已有部分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安化农商银行担心不能收回贷款，与谌安平协商起诉事宜；若安化农商银行与谌安平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实存在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廖爱民未答辩。 安化农商银行辩称：1.案外人朱玉霜、喻东等十三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案外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的条件，即对原诉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或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必要共同诉讼参与者人或普通共同诉讼参与者人。就原诉的诉讼标的而言，为金融债权和该金融债权抵押担保物，该诉讼标的与朱玉霜、喻东等十三人的民间借贷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朱玉霜等十三人无需参加原诉。因此，朱玉霜等十三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2.案外人朱玉霜等十三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之一是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原诉。朱玉霜等十三人原本就不属于原诉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或普通共同诉讼参与人，根本就不需参加原诉，更谈不上因不能归责自己的事由未参加原诉。程序条件之二是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该六个月的期限是不变期间，不适用延长、中止、中断的规定。安化农商银行于2019年9月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多次与朱玉霜等十三人协商执行方案，其在执行过程中亦已知悉该调解书的全部内容，因此，朱玉霜等十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限已远远超过六个月的规定。3.案外人朱玉霜等十三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之一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本案（2019）湘0923民初238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存在部分或者全部错误的情形。就抵押担保而言，办理抵押预告登记后因办理抵押登记条件不成就而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不能就此否认抵押担保的效力。依据《九民纪要》第60条的规定，债权人请求抵押人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体条件之二是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系指第三人的人身权益、财产权益及特定债权，而不包括普通债权。对此，《九民纪要》第120条作出了明确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后的民诉法贯彻实施领导小组编著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对此也作了明确解释，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保护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该解释与《九民纪要》第120条的规定完全统一。因此，朱玉霜、喻东等十三人作为民间借贷的普通债权人，不存在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形，其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朱玉霜、喻东等十三人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和实体条件，请求驳回其起诉。 朱玉霜、喻东等十三名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朱玉霜、喻东等十三人身份证复印件； 2.谌安平、廖爱民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安化农商银行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3.朱玉霜、喻东等十三人与谌安平、廖爱民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生效法律文书； 4.安房预南区管委会字第216000843号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明、湘20**安化县第49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湘20**安化县第51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5.（2019）湘0923民初2385号民事调解书； 6.（2020）湘0923执25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 7.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发布的关于拍卖江岸景城商业门面1xx房的公告。 谌安平、廖爱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安化农商银行向本院提交了（2020）湘0923执25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安化农商银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6、7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安化农商银行与谌安平、廖爱民在调解协议中对仅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约定由安化农商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可能在一定程序上影响到朱玉霜等十三名原告的债权的实现，但朱玉霜等十三名原告与调解协议的上述约定不存在法律上的牵连，仅存在事实上的牵连关系，安化农商银行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6、7，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 谌安平为建设位于安化县城南区的江岸景城项目对外借款，后无力清偿债务导致大量纠纷，出借人诉至本院要求谌安平还款。 2017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17）湘0923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廖爱民偿还谌正良借款本金500000元及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2017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7）湘0923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廖爱民偿还喻东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从2015年12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2017年7月5日，本院作出（2017）湘092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廖爱民偿还陈思平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从2015年4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2017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7）湘0923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谌安平、廖爱民偿还姚尚真2014年4月6日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968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3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二、谌安平、廖爱民偿还姚尚真利息138000元，偿还姚尚真2014年10月22日借款本金162000元及利息95661元（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3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62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三、谌安平、廖爱民偿还姚尚真2014年6月9日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2965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3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偿还之日止）；四、谌安平、廖爱民偿还姚尚真2007年11月10日借款本金20000元；五、谌安平、廖爱民偿还姚尚真2008年12月10日借款本金30000元；六、谌安平、廖爱民偿还姚尚真2009年10月26日借款本金30000元； 2018年1月24日，本院作出（2017）湘0923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廖爱民偿还朱玉霜借款本息456000元； 2018年12月27日，本院出具（2018）湘0923民初29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谌安平于2019年8月31日前偿还赵学平借款本金2400000元，利息500000元，本息合计2900000元，赵学平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谌安平在2019年8月31日前未按协议还清上述款项，则由被告谌安平偿还原告赵学平借款本金2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以2400000元的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原告可从2019年9月1日开始两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9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19）湘092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丁建平、湖南山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偿还眭初中、黄辉借款本金2164688.76元、利息456232.84元，本息合计2620921.6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4月21日，之后利息以本金2164688.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2020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20）湘092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偿还林建晗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24000元，共计224000元； 2020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20）湘092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偿还谢国辉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40000元，本息合计2400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1月28日止），2020年1月29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2020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20）湘092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偿还黄一定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18900元（利息按日利率0.035%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之后利息按日利率0.03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2020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20）湘0923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偿还付广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38800元，本息合计338800元（该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是，其后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2020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20）湘0923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判决谌安平偿还谌海兵借款本金420000元，利息828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3月22日止），本息合计502800元。 另查明，2017年10月，喻东等就谌安平的未清偿债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江岸景城1xx、2xx、3xx号房产，并于2018年发出拍卖公告拟处置上述财产。 2019年8月27日，安化农商银行与谌安平、廖爱民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9）湘0923民初238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由谌安平、廖爱民共同偿还安化农商银行借款本金27000000元，利息881188元，本息合计27881188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之后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上述借款本息在本协议生效时立即清偿。清偿方式：由安化农商银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依法拍卖谌安平、廖爱民提供抵押的位于安化县城南区××路××号××号××号门面，以上述拍卖所得价款与该抵押门面租金作为清偿本案确定的借款本息的资金来源；三、安化农商银行对上述抵押物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经查，该调解书所涉借款及抵押情况如下：2016年6月5日，谌安平、廖爱民向安化农商银行申请借款66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5日，谌安平、廖爱民以江岸景城201号门面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2016年8月8日，谌安平向安化农商银行申请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8日至2021年8月8日，谌安平以江岸景城301号门面作为该借款的抵押担保，办理了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2016年8月10日，谌安平、廖爱民向安化农商银行申请借款16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10日至2021年8月10日，谌安平、廖爱民以江岸景城1xx号门面作为该借款抵押担保，办理了预售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此后，谌安平、廖爱民一直未能办理案涉江岸景城1xx号、2xx号、3xx号门面的所有权登记，也未能办理对安化农商银行上述三笔借款的抵押权登记。 安化农商银行与谌安平、廖爱民的调解协议经法院确认后，安化农商银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两次公开拍卖，江岸景城101号门面拍卖所得执行款为20230000元，201号、301号门面两次拍卖均流拍。安化农商银行与谌安平、廖爱民就江岸景城2xx号、3xx号门面协议以物抵债，其中，2xx号门面抵偿债务7626096.72元，3xx号门面抵偿债务7371872.64元。对1xx号门面拍卖所得执行款20230000元，本院通知包括十三名原告及安化农商银行在内的共计十七位债权人参与分配。因各方就分配方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湘0923执256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该执行分配方案认为，依据（2019）湘0923民初2385号民事调解书，安化农商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对江岸景城2xx号房产以7626096.72元、3xx号房产以7371872.64元进行以物抵债后，对101号房产拍卖所得20230000元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剩余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按照各债权比例受偿。最终，安化农商银行分得执行款14057512.64元，经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全额受偿；朱玉霜等其他债权人所分执行款不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的30%。朱玉霜等认为，安化农商银行与谌安平、廖爱民对仅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房产约定优先受偿权，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人民法院确认抵押权预告登记具有优先受偿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十三名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符合如下条件：1.主体条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3.实体条件，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4.时间条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即为，十三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是否适格。 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具有全部或者部分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同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 胡炳光、胡绍科、周笃员、蒋美愈、周建光与德清金、恒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平、沈金龙及陈莲英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案（公报案例，2019年第11期，总第277期）的裁判摘要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严格限定在该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不能将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扩大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两类第三人之外的案外人。原案确有错误的，可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330号民事裁定认为，郭润海与（2017）黔民初75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2017）黔民初7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也未导致郭润海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郭润海和林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对林丰公司平等地享有债权，故原审裁定认定“虽（2017）黔民初7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对郭润海债权的实现可能会有一定影响，但这仅仅表明郭润海与（2017）黔民初7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郭润海不是（2017）黔民初75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正确。 陈十斤与洛阳市西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洛阳乾纳冶金有限公司、洛阳凝瑞镁有限公司、洛阳天恺建材有限公司、赵学魁、张君虎、张继辉、吴伟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2017）最高法民申329号]的裁判要旨中说明：虽然客观上不能排除抵押权人就设定抵押的土地优先受偿后，本案申请人债权的受偿能力受到影响的可能，但其与所涉债务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抵押权人与所涉债务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均应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单纯事实上、经济上的影响并不构成法律上的牵连关系，不能作为确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资格的条件。 本案中，安化农商银行与谌安平、廖爱民在调解协议中对仅办理不动产抵押权预告登记的财产约定由安化农商银行优先受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法释[2020]28号）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调解协议中的该内容确有错误。在谌安平、廖爱民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下，上述协议内容可能影响朱玉霜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受偿。但朱玉霜等普通债权人与谌安平、廖爱民与安化农商银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仅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朱玉霜等普通债权人不属于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案涉调解书的部分内容确有错误，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朱玉霜等十三名原告请求撤销（2019）湘0923民初2385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第三项的内容，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朱玉霜、喻东、谌正良、陈思平、眭初中、黄辉、赵学平、林建晗、黄一定、付广、谌海兵、谢国辉、姚尚真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给朱玉霜等十三名原告。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皓 审 判 员  张 璐 人民陪审员  邓建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