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新湖南路**鲁班御景园**楼******。法定代表人：秦志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燕，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戈，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庆云镇松树高村经营者：张荣国，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新，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双辽市永加乡洪源粮库委，现住德州市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万全，德州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振东，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架玛吐镇火梨村**，现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东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荣国建材销售中心）、张波、原审被告张振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震东园林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德州市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中被上诉人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仅提供了两组证据，一份是张波书写的欠条，另一组为张波及案外人签字的单据。从该两组证据来看，上述材料中均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甚至也没有和上诉人有关联的文字表述。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被上诉人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在起诉书中明确的主张系张波从其处购买的建材，对于张波称其为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在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中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向原告购买水泥、沙子都是被告张波与原告联系的，至于张波与震东园林公司的关系，原告不知情。”结合该陈述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在此时认定的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当事人为张波，被上诉人张波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买卖双方的合同主体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波在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庆云县云龙国际工程中负责联系购买施工材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张波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冯国奎及原审被告张振东的短信往来记录、证人冯某的证言以及张波持有的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为付款人的多张发票记账联，即认定“张波在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庆云县云龙国际工程中负责联系购买施工材料”是错误的。首先，证人冯某系被上诉人张波联系的，其在庭审中认可其干活是张波找来的，工程结算也是由张波为其结算，可见，其与张波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第二，该证据材料同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三，该证据仅能体现张波与张振东有过短信沟通，但并不能无限推定出被上诉人张波具有代表上诉人对外出具欠条的授权权限，且上诉人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也未收到涉案的沙子、水泥建材。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属于过度推断，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张波因施工需要从原告处购买沙子、水泥并出具欠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波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认定被上诉人张波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一，被上诉人张波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具有雇佣关系，其岗位权限、职责范围等均未涉及；第二，被上诉人张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代表上诉人对外出具欠条的授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该条款是关于职务代理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波在欠条中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具的欠条，被上诉人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也明知购买方为张波，不存在“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波辩称，在事实方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认可承包了庆云县云龙国际的室外景观工程，而被上诉人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下称荣国建材）也正是向云龙国际工地运送的建材，且已收到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秦志香支付的20000元部分建材费用的事实，而上诉人也使用了上述建材，所以被答辩人与荣国建材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并未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在法律适用方面。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承包云龙国际室外景观工程期间，代替被答辩人负责管理一期绿化和外部设施工程工作，而购买建材只是答辩人工作范畴的一部分，从答辩人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工程所需的商混、透水砖、沙子、水泥、工人工资、运费等费用的金额及支付方式皆由答辩人向一审原告张振东进行报告，又从张振东对答辩人发出“把对账材料全带着”等工作指示可知，答辩人不但依据张振东的指示进行工作，其还掌握着张振东及被答辩人对账材料、支付款发票等重要材料以及商户银行信息等重要信息，足见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承包的工程中处于管理者的地位，值得一提的是，张振东与答辩人为叔侄关系，这也是被答辩人在承包的多个工程中重用答辩人的关键所在，所以，相比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承包工程中的管理地位，代替被答辩人向荣国建材出具欠条的行为更是在答辩人的代理权限之内，不存在超越代理权的现象，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答辩人的该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即被答辩人发生效力，显然被答辩人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这一概念作了限缩解释，违背了有利于善意第三人的立法本意，而荣国建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2019年10月28日张荣国诉被答辩人一案中已知）答辩人代被答辩人签字行为具有代理权限，故一审法院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即《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被答辩人履行合同义务，属于法律适用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荣国建材销售中心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荣国建材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5806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被告张波书写的欠条一份，证明2017年3月4日经原告与被告张波结算，被告累计欠原告沙子、水泥款69292元未付，在原告的追要下，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二、过磅单3份及搅拌站单据2份，证明2017年3月5日被告又购买了原告沙子1489元，水泥3400元，2017年3月9日被告购买原告沙子1632元，2017年3月15日被告购买沙子1535元，2017年3月19日被告购买水泥720元。上述款项共计8776元。被告张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欠条没有异议。二、过磅单及搅拌站单据上不全是本人签字的，2017年3月5日沙子1489元、水泥3400元是本人签字的，其余几张都是韩凤喜签字的。韩凤喜的名字是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辨认的，对真实姓名不清楚，只有他的电话159××******，是张振东派他来到庆云云龙国际工地，平时都是称呼他为韩叔，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原告起诉的8776元的沙子和水泥虽然不都是我本人签字的，但是都是我本人联系张荣国购买的。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张振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告所提交的所有的欠条、过磅单及搅拌站单据证据，没有送货地址，货物是谁要的没有标注，也没有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和秦志香本人签字，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和张波、韩凤喜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也没有授权二人对外签署各项欠条与收据。被告张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周建升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张波是给张振东打工的。二、付款方为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三张及张波与案外人冯国奎的短信截屏一张，证明张波是给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打工的。三、张波与张振东电话短信联系采购透水砖的情况，货款均由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志香转账给债权人。原告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表示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请求法庭依法确认是否采信。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张波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所有证据证明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上表明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授权张波对外签署任何收据与欠条，所有证据上也表明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外没有欠款。被告张振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从张波提交的所有证据看，张振东并没有授权张波对外签署各项欠条与收据。被告张波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冯某称其在庆云县云龙国际工地修补过室外花砖，张波与其说是为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干活的，张波为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云龙国际一期绿化和外部设施工程。原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告张波认为证人所述均是真实的。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张振东对证人陈述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证明张波与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或张振东存在雇佣关系，都没有雇佣合同，没有交易明细，且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志香与张振东均不认识证人冯某。庭审中，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其承包了庆云县云龙国际的室外景观工程,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注册的监事是张振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波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冯国奎以及被告张振东的短信往来记录,能够证明被告张波向冯国奎、于建升及其他案外人采购施工材料时，对于采购材料的种类、价款以及供货方的收款账号等都向被告张振东进行了报告，张振东也向张波发出工作指示，并向张波发送了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志香的银行卡号。结合证人冯某的出庭证言，以及张波持有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为付款人的多张发票记账联原件和张振东为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监事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张波在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庆云县云龙国际工程中负责联系购买施工材料。本案被告张波因施工需要从原告处购买沙子、水泥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被告张波的案涉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欠款应由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张振东作为被告公司监事，其行为也属于职务行为，亦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张波及张振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波对原告提交的欠条及过磅单、搅拌站单据中载明的货款数额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货款总数额78068元予以确认。对原告自认的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2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数额为58068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相当于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欠款58068元，并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庆云县荣国建材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元由被告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波提交：《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过社保，张波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张波出具欠条及在收货单据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震东园林质证称：对于被上诉人张波提交的社会参保缴费证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张波向他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3月份，社保缴纳的时间为2018年12月，两者相差时间较长，该证据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上诉人震东园林公司提交：夏津县德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注册信息一份，拟证明夏津县德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张波，虽然上诉人2018年12月份为张波缴纳一个月的社会保险，但上诉人与张波之间不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另外，夏津县德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土石方等，从常理推断，其在注册公司之前就已经营该营业范围有关的事项，与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沙子、水泥具有关联性，从时间点来看，其购买物料用于其自身公司经营的可能性更大，涉案买卖合同与震东园林公司无关。张波质证称：对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所证明的内容都属于主观推断，且在二审第一次开庭前，对上诉人与张波的劳动关系的时间也予以阐述，其证明目的不能对抗法定的社保交费的法律关系，同时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的云龙国际项目工程的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签订于2016年5月19日，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荣国公司所产生的建材款形成于2017年3月4日，与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荣国建材销售中心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张波在二审中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能够证明其与震东园林公司存在过劳动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采纳；震东园林公司提交的夏津县德宏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注册信息，不涉及本案各方当事人，无法体现与本案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欠条是张波于2017年3月5日出具，未加盖震东园林公司印章，但根据张波和原审被告张振东的短信往来记录，能够证明张波采购涉案建材时，对于采购材料的种类、价款以及供货方的收款账号等都向张振东进行了报告，张振东也向张波发出工作指示，并向张波发送了上诉人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志香的银行卡号。荣国建材销售中心将涉案货物运到了张波指定的庆云县云龙国际项目工地上，震东园林公司也认可承包了庆云云龙国际的室外铺装工程。张波在二审中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也能够证明其与震东园林公司存在过劳动关系，震东园林公司否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对缴费原因未作合理说明。结合以上证据及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认定震东园林公司为涉案货物的买受方，其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张波在欠条及收货单据上签字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综上所述，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由山东震东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