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行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LiudmylaStepanova，女，国籍乌克兰。委托代理人赵士国、李中非，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市工农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凌建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斌慧，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南通市崇川区美乐英语培训中心，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桃园路7号体育会展中心东长廊D6单元。法定代表人蔡僖僖。上诉人LiudmylaStepanova因诉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6行初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LiudmylaStepanova系乌克兰籍人，2018年3月2日，LiudmylaStepanova与南通市崇川区美乐英语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美乐培训中心）签订《聘用合同》，双方约定：受聘方的岗位为课程教育咨询顾问，合同期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同年3月15日，国家外国专家局发出外国人工作许可通知，批准LiudmylaStepanova至美乐培训中心工作，批准权为3个月，并注明凭该通知办理签证，再持有效签证、聘用合同等材料至用人单位所在地相关部门办理外国人工作许可证等。3月28日，LiudmylaStepanova根据美乐培训中心的安排到通师一附小学为该校英语话剧排练提供服务。在去该校途中，LiudmylaStepanova乘坐的电瓶车与他人汽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LiudmylaStepanova受伤。经公安机关认定，在该事故中，LiudmylaStepanova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4月4日，南通人社局向LiudmylaStepanova发放外国人工作许可证。4月20日，LiudmylaStepanova获得工作类居留许可。2018年12月13日，LiudmylaStepanova向南通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日，南通人社局予以受理。12月19日，南通人社局向美乐培训中心作出通人社工告[2018]B000第0244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要求美乐培训中心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12月21日，美乐培训中心向南通人社局提出其与LiudmylaStepanova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2019年1月15日，南通人社局作出通人社工终字[2019]第1号《工伤认定终止通知书》（以下简称1号终止通知书）。LiudmylaStepanova不服1号终止通知书，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LiudmylaStepanova因与美乐培训中心的劳动争议事项，向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通劳人仲案字[2019]第10-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LiudmylaStepanova与美乐培训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20日起建立。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可见，受伤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工伤认定的受理条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因此，一般情况下，提供劳动合同即可以达到证明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材料要求。但本案中，虽然LiudmylaStepanova提供了与美乐培训中心订立的劳动合同，但LiudmylaStepanova系外国人，而我国法律对外国人在中国就业有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项规定，未按照规定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在中国境内工作的，属于非法就业。《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聘用外国人须为该外国人申请就业许可，经获准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书》后方可聘用。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就业的外国人应持Z字签证入境（有互免签证协议的，按协议办理），入境后取得《外国人就业证》和外国人居留证件，方可在中国境内就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LiudmylaStepanova在申请案涉工伤认定时，不仅应提供与美乐培训中心的劳动合同，还应提供事故发生时已取得的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以证明与美乐培训中心之间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劳动关系。在LiudmylaStepanova未能提供该许可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LiudmylaStepanova未能完全提供与美乐培训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事实上，LiudmylaStepanova在事故发生之后才取得外国人工作许可证，相关仲裁裁决书也认定LiudmylaStepanova与美乐培训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20日起建立。故LiudmylaStepanova提出的申请不符合工伤认定的受理条件。根据《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存在不符合受理条件的情形的，应当终止工伤认定。南通人社局认定LiudmylaStepanova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并据此作出被诉终止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LiudmylaStepanova的诉讼请求。上诉人LiudmylaStepanova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满足中国法律对外国人在中国就业所设定的所有条件，属合法就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美乐培训中心存在合法劳动关系。上诉人与美乐培训中心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时间自2018年3月25日起，且该合同已报外国专家局备案认可。上诉人取得的Z字头工作签证应当视为工作类居留证件。上诉人于2018年3月15日获得外国专家局签发的《外国人工作许可通知》，本质是工作许可。上诉人的《外国人工作许可证》通过审批时间早于2018年3月28日，原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的申请责令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所获《外国人工作许可证》申请、审批到颁发的整个过程的相关资料，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实际于2018年3月2日就已开始为美乐培训中心工作。上诉人所受伤害发生系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造成，应当认定为工伤。2、从公平原则出发，应认定上诉人为工伤，否则对上诉人不公平，且纵容了美乐培训中心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违法行为。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南通人社局作出的1号终止通知书，责令南通人社局依法重新对上诉人认定工伤。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中国境内就业的外国人参加社会保险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就业的外国人，是指依法获得《外国人就业证》《外国专家证》《外国常驻记者证》等就业证件和外国人居留证件，以及持有《外国人永久居留证》，在中国境内合法就业的非中国国籍的人员。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外国人的，应当自办理就业证件之日起30日内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聘用外国人须为该外国人申请就业许可，经获准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书》（以下简称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书）后方可聘用。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就业的外国人应持Z字签证入境（有互免签证协议的，按协议办理），入境后取得《外国人就业证》和外国人居留证件，方可在中国境内就业。第七条规定，外国人在中国就业须具备下列条件：（一）年满18周岁，身体健康；（二）具有从事其工作所必需的专业技能和相应的工作经历；（三）无犯罪记录；（四）有确定的聘用单位；（五）持有有效护照或能代替护照的其他国际旅行证件（以下简称代替护照的证件）。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聘用外国人，须填写《聘用外国人就业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向其与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同级的行业主管部门（以下简称行业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供下列有效文件：（一）拟聘用外国人履历证明；（二）聘用意向书；（三）拟聘用外国人原因的报告；（四）拟聘用的外国人从事该项工作的资格证明；（五）拟聘用的外国人健康状况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第二款规定，行业主管部门应按照本规定第六条、第七条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批。第十二条规定，经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后，用人单位应持申请表到本单位所在地区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或其授权的地市级劳动行政部门办理核准手续。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或授权的地市级劳动行政部门应指定专门机构（以下简称发证机关）具体负责签发许可证书工作。发证机关应根据行业主管部门的意见和劳动力市场的需求状况进行核准，并在核准后向用人单位签发许可证书。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中央级用人单位、无行业主管部门的用人单位聘用外国人，可直接到劳动行政部门发证机关提出申请和办理就业许可手续。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在被聘用的外国人入境后15日内，持许可证书、与被聘用的外国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有效护照或能代替护照的证件到原发证机关为外国人办理就业证，并填写《外国人就业登记表》。根据上述规定，在中国境内就业的外国人参加社会保险的条件是获得《外国人就业证》等就业证件和外国人居留证件，在中国境内合法就业。外国人在中国合法就业的条件是经用人单位申请、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劳动行政部门核准、发证机关签发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书；用人单位在外国人入境后15日内持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书、劳动合同、有效护照到原发证机关为外国人办理《外国人就业证》。外国人应当持有Z字签证、入境后取得《外国人就业证》和外国人居留证件。本案中，上诉人虽于2018年3月2日与美乐培训中心签订《聘用合同》，并于同月15日获得《外国人工作许可通知》，但直至2018年4月4日才取得《外国人工作许可证》，至2018年4月20日才取得工作类外国人居留许可。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尚未取得《外国人工作许可证》，亦未取得外国人居留证，不符合参加社会保险的法定条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苏人仲案字[2019]第10-1号仲裁裁决亦认定，上诉人与美乐培训中心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20日起建立。故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具备法定的在中国合法就业和参加社会保险的条件。被上诉人根据《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进而作出1号终止通知书，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1号终止通知书并依法重新对上诉人认定工伤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LiudmylaStepanova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LiudmylaStepanova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琳琳审判员  季 芳审判员  陆轶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钱伟红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