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平安东大街**。法定代表人：霍德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坤，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兰，女，193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平原县城区，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平，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原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平原县工信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兰、马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原县工信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6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洪兰、马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洪兰、马平称在1994年4月20日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签订集资建楼合同书，这是张洪兰、马平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之间的行为，是企业的自主决策行为，平原县工信局不知情，也没有参与；2.一审判决引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再38号裁定书，该裁定书主文仅认定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在2001年9月19日被注销，并没有认定平原县工信局为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3.平原县酿造制酒厂被注销后，有关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诉讼，有生效判决书认定，平原县工信局不是这些案件的诉讼主体；4.一审判决认定平原县工信局为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主管机关，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平原县工信局为本案适格被告错误，若有此认定，以后涉及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纠纷，都会由平原县工信局作为被告，势必会增加平原县人民政府的负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平原县工信局的上诉请求。张洪兰、马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从平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937号判决书、（2020）鲁1426民初500号判决书、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执复70号裁定书可知，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因发展问题被依法注销。本案一审法院也就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已注销的事实对张洪兰、马平一方进行了提醒，且时任平原县酿造制酒厂法定代表人的裴玉华系平原县工信局委派，一切关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事项均向平原县工信局汇报，从上述事实明显可以看出，平原县工信局系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主管机关，并负相应责任；2.平原县工信局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认其为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主管机关，并以增加平原县人民政府负担作为说辞，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原县工信局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张洪兰、马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马旭东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之间签订的集资建楼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确认张洪兰、马平在合同限定范围内享有优先购买权且当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对合同标的房屋出卖他人时承担对张洪兰、马平的侵权责任，并由张洪兰、马平依法购买；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平原县酿造制酒厂承担。后张洪兰、马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将本案一审被告由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变更为平原县工信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4月20日，马旭东（乙方、集资方）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甲方、筹资方）签订《集资建楼合同书》。合同第三条约定，投资者每户每单元投资金额厂内职工和集体4.9万元，厂外人员和集体5.1万元。第五条约定，甲方筹资建设的楼房、房产权归甲方；乙方的投资甲方不付乙方利息，如甲方不能按规定日期交付乙方使用，甲方按月租金600元交给乙方，乙方的使用期限为28年（1994年10月10日-2022年10月9日），乙方在使用期间也不向甲方付房租金；乙方按合同使用期满后，甲方收回使用权，到合同使用期满甲乙双方的投资筹资合同也自行解除。第九条约定，乙方获房屋使用权后，可自用，也可以以个人名义租给第三者使用；如乙方出卖使用权时，必须经甲方同意，并且转买方保证履行甲乙双方的原合同条款，并在原合同上签字划押。第十条约定，甲方在乙方使用房屋期间内，不得提前收回使用权，否则应包赔乙方的经济损失，即按甲方使用乙方金额和时间，按该时的现行银行最高贷款利息1.5倍加本金返还乙方。第十三条规定，乙方使用房屋期间，如甲方破产或产权转移时，房产的产权应优先归乙方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如房产产权的新归属单位和个人，仍履行原合同条款，并有法律保证，乙方可以继续执行原合同。合同签订后，马旭东参与集资并使用的房屋是楼房南头起第十一、十二单元（四间）（现平原县城区青年路北头路东、公厕往南数第1、2两套沿街楼），并由平原县酿造制酒厂1994年11月30日发放《证书》，载明使用期限为1999年12月1日-2022年11月30日。马旭东与张洪兰系夫妻关系，马平、马慧、马芬、马丽、马玲是二人子女。本案合同项下权益是马旭东与张洪兰夫妻共同财产权益，现马旭东去世，马慧、马芬、马丽、马玲均表示不参加诉讼，把本案所有实体权益转让给张洪兰、马平。另查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再3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平原县酿造制酒厂起诉时间为2017年2月8日，而其注销时间为2001年9月19日，其注销时间在前，起诉时间在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向法院起诉广元公司时，其已被注销，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已经灭失，并裁定：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起诉。该裁定现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为明确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一审法院根据张洪兰、马平申请，制作对案外人裴玉华的询问笔录一份，裴玉华称：自2014年是山东省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负责人；是平原县工信局任命的我，原来我是党总支书记，因为纠纷比较多，原来的负责人李云荣不干了，我来负责；平原县工信局是我单位的上级主管机关，现在处理厂子的纠纷等一切事务都是我出面，也向平原县工信局汇报，工信局有相关的事情也叫我参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共有人优先购买权纠纷不准确，涉案合同双方之间并非共有人，根据张洪兰、马平的诉讼请求，应为合同纠纷。一审争议焦点为：1.平原县工信局是否是适格的被告；2.张洪兰、马平所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的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再38号民事裁定书，结合一审法院对裴玉华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平原县工信局是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主管机关，在平原县工信局无证据予以反驳平原县酿造制酒厂无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平原县工信局作为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是一审案件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马旭东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签订的《集资建楼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张洪兰、马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马旭东享有《集资建楼合同书》上约定的集资建房人的权利和义务，现张洪兰、马平作为马旭东法定继承人（其他继承人已经放弃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在一审中诉讼主体资格适格。《集资建楼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乙方使用房屋期间，如甲方破产或产权转移时，房产的产权优先归乙方所有；该条款属于附生效条件的优先购买权条款，生效条件为张洪兰、马平方使用房屋期间内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破产或转让涉案房屋产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张洪兰、马平请求确认在使用房屋期间内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破产或转让涉案房屋产权时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使用房屋期间，因张洪兰、马平未进一步明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集资建楼合同书》约定的使用房屋期间限为1994年10月10日至2022年10月9日，但张洪兰、马平提交《证书》上载明使用房屋期间为1999年12月1日-2022年11月30日，且《证书》加盖了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印章，应视为双方对涉案房屋集资建房合同有关使用房屋期间内容进行了协商变更，应当以《证书》载明使用期限1999年12月1日-2022年11月30日为准。故张洪兰、马平于1999年12月1日-2022年11月30日期间内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破产或转让涉案房屋产权时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关于张洪兰、马平主张当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对合同标的房屋出卖他人时承担对其的违约责任、并由其依法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张洪兰、马平在一审中放弃前述违约责任，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张洪兰、马平未举证证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将涉案房屋出卖他人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张洪兰、马平关于当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对合同标的房屋出卖他人时由其依法购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马旭东与山东省平原县酿造制酒厂1994年4月20日签订的《集资建楼合同书》合法有效；二、确认张洪兰、马平于1999年12月1日-2022年11月30日期间内在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破产或转让涉案房屋产权时对涉案房屋（位于平原县城区，集资所建沿街楼房从南头数起第十一、十二单元，现公厕往南数第1、2套）享有优先购买权；三、驳回张洪兰、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洪兰、马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原县工信局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本院（2017）鲁14民终16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虽然平原县酿造制酒厂于2001年已被注销，但该判决仍列其为当事人，没有列平原县工信局为当事人；证据二，中共平原县委办公室文件复印件，文号为平办字[2019]18号，用以证明在中共平原县委办公室、平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平原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平原县工信局具有29项职能，但不包括监管指导国有工业企业的职能；证据三，《平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付金虎信访事件的答复》复印件，该信访答复中称：平原县酿造制酒厂“被吊销营业执照注销”不影响其所反映问题的主体资格，用以证明本案一审不应以平原县工信局为被告。经质证，张洪兰、马平认为，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书不足以证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注销后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且该判决与之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民再38号民事裁定书相悖，不能以之前一份涉及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判决就简单的将责任推给一个已无主体资格的企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系指导性方案，不能否认平原县工信局主管单位的身份；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信访答复与本案其他证据相悖，不能以此否认平原县工信局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地位。本院经审查认为，平原县工信局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内容清晰，形式完备，来源明确，张洪兰、马平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一，该判决涉及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仅以该判决列平原县酿造制酒厂为被上诉人便当然的认定该厂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二，该政府文件主要解决的是平原县工信局机构、人员编制的问题，文件对该局主要职责进行的是概括性阐述和规定，仅凭该文件尚不足以排除平原县工信局作为平原县酿造制酒厂主管机关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三，其性质为平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案外人付金虎的信访事项所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其中关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民事主体资格及诉讼主体资格的答复，不应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的依据，所以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调取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平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平原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向本院出具的《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查询结果各一份，其中显示“公司名称：平原县酿造制酒厂；注册号：16741333-3；企业类型：全民所有制；主体分类：内资企业；成立日期：1989-9-18；注销、停业时间：2001-9-19；注销原因：被吊销营业执照；批准机关：（空白）；注销、停业批准文号：（空白）……”；第二组证据，平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出具的平原县酿造制酒厂部分工商登记档案复印件，加盖平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章，其中显示了平原县酿造制酒厂注册登记，变更事项、主要负责人任命的相关情况。经质证，平原县工信局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的主管机关为平原县工信局。张洪兰、马平认为，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了平原县酿造制酒厂作为一个企业从具有主体资格到没有主体资格的过程，其主管机关为平原县工信局。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989年9月10日，原平原县工业公司向原平原县工商局递交《法人申请书》、《建厂证明》、《场地证明》等相关材料，申请注册登记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在平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保存的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企业主管部门一栏显示为“工业局”。平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服务局的查询结果显示，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已完成注销登记，注销时间为2001年9月19日，注销原因为被吊销营业执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平原县工信局是否为本案一审适格的被告。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张洪兰、马平起诉所依据的《平原县酿造制酒厂集资建楼合同书》系张洪兰之夫、马平之父马旭东在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存续期间，与平原县酿造制酒厂所签订，在张洪兰、马平起诉之前，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已完成注销登记，依法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法参与本案诉讼，根据平原县酿造制酒厂原负责人裴玉华的证言及该厂《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的记载，足以认定平原县工信局为该厂主管机关，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平原县工信局为适格被告参与诉讼并无不当。平原县工信局提出其未参与涉案合同签订、对合同内容不知情以及认定其为平原县酿造制酒厂主管机关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原县工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平原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