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民终5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付**。法定代表人：杜丕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震、仇怡文，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文、王永顺，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鑫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1022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依法受理并作出裁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基于原告对被告出租车运营进行的集约化管理，以此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是错误的。1、2014年3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鲁Ｙ×××**号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出租车运营手续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投资56420.79元，占51%；被上诉人投资54208.21元，占49%，合同有效期为8年，由此可见，承包经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的是承包费，每月虽然也有很少数额的管理费，但实际上也是承包费。双方的经营活动各自独立，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并且被上诉人的经营收入远远高于上诉人，双方之间主体资格平等，，地位平等系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家鼓励道路运输企业实行规模化、集约化经营。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封锁或者垄断道路运输市场。交通运输部《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国家鼓励巡游出租汽车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集约化经营、集约化管理属于国家鼓励的一种经营方式。而本案中，出租车经营手续为上诉人所有，车辆由双方共同所有，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集约化管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只是一种承包经营关系，且集约化管理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没有直接的关联性。3、2017年上诉人与其他承包人同样因《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起诉到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二审法院均认为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进行了受案并作出了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鑫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同意撤销原审裁定书，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出租车经营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该经营合同不仅包含投资关系还包含承包关系，其中，共同投资是基础关系，而发包、承包系衍生关系。处于优势地位的上诉人凭借手中的经营权，以未曾投资或者少量投资的方式，转嫁经营风险，挤压被上诉人(承包人)的利润空间，其行为己经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背了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原则。上诉人从2014年3月3日投资至今未曾向被上诉人分配收益，关于鲁Ｙ×××**号出租车的相关费用亦未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担，与车辆相关的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被上诉人发现政府自2012年已经开始每月减免出租车费用440元，但上诉人没有按照政策减免收取。被上诉人曾多次与上诉人协商，要求应按照减免后的收费标准缴纳，但均未果。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出反诉，但原审法院没有受理，要求被上诉人另行起诉，现被上诉人己经另案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代其缴纳应予退还的管理费，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代其缴纳的管理费，要求上诉人按投资比例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收益等诉请。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是合同相互独立的经济主体，同时也是共同的投资主体，双方共同管理生产要素即投资的车辆。集约化管理主要是将生产要素进行优化组合，注重的是效率和收益。集约化管理这种模式并没有改变各投资主体平等关系，也没有对各经济主体的关系改变为从属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集约化管理过程中签订的承包合同关系应当受《合同法》、《民法通则》等法律的保护。四、被上诉人是基于对运营车辆进行投资，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出资、共同投资购买营运车辆才发包给被上诉人营运出租车，双方是以投资关系为基础，以承包关系为衍生的双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基于共同投资关系而形成不可分离的承包关系。1、《出租车经营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鲁Ｙ×××**号车辆归双方共同投资共同所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了第一种投资关系，双方之间不是隶属关系，而是平等主体的共同投资关系。2、《出租车经营合同》第一条第三项约定，双方又建立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即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建立的承包经营关系，系外部承包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在人身关系、经济关系上明显不具有从属性。3、二个关系虽然混合但却是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共同投资与发包/承包混合法律关系，共同投资系基础关系，发包/承包系衍生关系。五、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出钱投资购买营运车辆才发包给被上诉人出租车运营手续，而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给办理营运手续才同意购买运营车辆，因此承包运营共同投资的车辆，属于双方共有利益，车辆相关的费用应按照投资比例共同分担，收益也应该按照投资比例共同分配。六、在双方共同投资过程中，上诉人占51%的投资款，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不合理收取被上诉人的营运费用抵交车辆的投资款项，其实际车辆投资款全部为被上诉人承担。七、上诉人利用营利人优势地位，强行收取不合理费用，违反《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的利益。滥用出资人权利给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终止双方的合同，由原告收回鲁Ｙ×××**号出租车及使用权，被告偿付管理费和承包费及滞纳金合计6500.5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由被告偿付管理费和承包费合计16145元（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及滞纳金17303.25元（按欠费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冻结被告在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的燃油补贴款人民币3368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基于原告对被告出租车运营进行的集约化管理，故原、被告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裁定：驳回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财产保全费54元，由原告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虽基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租车运营进行的集约化管理，但双方之间是在主体地位平等的基础上以约定营运出租车为标的，设立变更和终止营运收益关系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均应履行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交通运输部《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五条规定：“国家鼓励出租汽车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据此，原审法院以双方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妥。本案应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1022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