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淑华，女，195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柏，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瑞忠，男，194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柏，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华，女，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潼，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建科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1号院4号楼12层1202。法定代表人：王明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猛，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云，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淑华、董瑞忠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华，原审被告北京中建科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科安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华、董瑞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王明华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明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遗漏，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和改判。1.执行董事和监事在近年内持续怠于履行召集股东会的义务，一审判决就此未尽查明义务。根据中建科安公司章程规定，应每年至少开一次股东会，但是执行董事和监事均未依据公司章程履行召集股东会义务，王淑华作为控股股东，在执行董事和监事怠于履职的情况下有权召集股东会，而且在本案中王明华存在恶意阻挠股东会召开的行为；2.在股东召集股东会的情形下，执行董事不论是否同意召开股东会，均无权否认股东召集和主持股东会的权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淑华以股东身份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董瑞忠同意并实际参会，股东会的召开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在此情况下，王明华仅有权以股东身份参加，而无权另行提议召开股东会，更无权仅依据同意召开股东会的表态就要求应该由其本人召集和主持股东会；3.本案股东会召集程序不存在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的瑕疵，依照司法解释不应被撤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股东会决议计票和通过规则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即使王明华参会并投反对票，也应该同样产生该决议通过的结果。因此，本次股东会召开程序不会对股东会决议产生实质影响，该决议不应被撤销。王明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淑华、董瑞忠的上诉请求。王明华已告知王淑华会议召开时间和地点，并不是不能履行，是王淑华执意按照现在的地点和时间召开股东会。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其他股东有提议权，没有召集权。中建科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淑华、董瑞忠的上诉请求，同意王明华的意见。王明华不存在怠于履行召开股东会的情况。王淑华召开会议的地点因疫情无法到场，当天临时改变的会议方式也使王明华无法参会，没有提前十五日通知王明华，不属于轻微瑕疵。王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建科安公司于2020年6月2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科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科安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3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明华，注册资本为2300万元，股东为王明华、王淑华、董瑞忠，其中王淑华认缴出资1360万元、董瑞忠认缴出资560万元，王明华认缴出资380万元。其中公司执行董事为王明华、监事为王砚华、总经理为董瑞忠。《北京中建科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章程》对于召开股东会等事项作出规定，其中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事项变更，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20年6月10日，王淑华向王明华发出了一份《股东会通知》，收件地址为中建科安公司的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1号院4号楼12层1202。通知载明如下信息：一、股东会基本情况：1.会议时间：2020年06月26日上午九点，2.会议地点：丰台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2109，3.召集人：王淑华，4.会议方式：股东现场审议表决。二、审议下列决议案：1.审议本公司2018/2019年度财务报告(请你向股东会提供这两个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及会计凭证)，2.选举法定代表人、监事，3.增加新股东，4.修改公司章程。三、其它事项：1.股东会联系人电话：139XXXXXXXX；2.股东会通知时间：2020年06月10日。邮寄快递的物流信息显示在2020年6月11日由快递柜签收，王明华称因疫情影响公司经营，王明华于2020年6月17日收到通知。2020年6月17日，王明华向王淑华书面回复《关于王淑华提议召开股东会的异议》，载明：对于你提出于2020年6月26日召开中建科安公司股东会，我明确提出如下异议：1.你作为召集人提出召开股东会的程序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你提出召开本次股东会前未询问过执行董事和监事的意见，已违反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约定，故你提出召开本次股东会的程序不符合公司规定，我提议股东会的召开时间：2020年7月5日上午九点；2.丰台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2109不应作为股东会的召开地点：(1)随着近日新冠疫情在新发地的爆发，丰台区的感染人数较多。为了疫情风险防控及会议相关人员的健康情况，我认为丰台区不适宜作为股东召开会议的场所。(2)“丰台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2109”为你的目前私人居住场所，也不利于召开股东会，我提议股东会召开的地点另行选择。我提议股东会的召开地点：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西街临4号。6月18日，王淑华向王明华书面回复一份关于召开股东会异议的回复，抬头为致王明华（执行董事），主要内容如下：1.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召集股东会符合章程规定。按照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你作为执行董事多年未召开股东会，是不履行职责的行为。依据章程第十二条，执行董事和监事不履行召集股东会职责，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我作为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召集公司股东于2020年6月26日召开股东会符合章程规定和程序。2.召集地点不违反公司章程且便利股东，有关当前疫情，你作为6号楼2108的住户，大家进出这个小区都方便且安全卫生。为什么你要舍近求远去一个陌生的公共场所开股东会呢？丰台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2109是三位股东共同熟悉的场所，你跟我曾共享这个房子的客餐厅多年。当年咱们坐在2109圆桌边，及时有效的沟通讨论过经营中数不清的大事小情，如今在这里开股东会安全便利，没有不妥，请你按《股东会通知》标明的时间、地点，携带好需向股东会提交审议的工资表、财务报告等会议资料准时到会。股东会召集人：王淑华，日期：2020年6月18日。2020年6月19日，王明华再次书面回复王淑华不同意在丰台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2109召开股东会议，但同意在2020年6月26日开会，要求会议由王明华召开，并提出新增讨论议案。2020年6月22日，王淑华书面回复王明华《关于股东会地址、新增议案的回复》，载明：1.2020年6月19日你变更召开股东会地址的理由过于牵强，2018年9月9日贾宏生在咱们共享的防盗门门口故意给董瑞忠捣乱，他气不过才追着到贾宏生的客厅评理的，……如果你不同意在丰台石庄南里1号院6号这个公司以前的办公地址开股东会，我提议到大兴忠凉路街1号院4号楼12层1202号这个现在的办公地召开，安排办公室主任王慧娟做会议纪要，2.你提出的新增议案应在2020年6月26日股东会上按提案先后顺序审议，3.股东会由召集人王淑华、执行董事王明华共同主持。2020年6月23日，王明华书面回复王淑华《关于召开股东会相关问题的回复》，主要内容如下：一、召开地点问题随着大兴和丰台疫情的爆发，大兴的写字楼，镇政府、物业管控措施不断增强，非常严格。因王淑华不在公司任职，不属于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走备案程序，无法进入办公楼（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1号院4号楼1层1202），为了促成股东会的顺利召开，召开股东会地点仍为：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西街临4号。二、召开股东会时间：2020年6月26日上午九点。三、结合公司历史情况及各股东提案内容的时间顺序，本次股东会议的议案按如下顺序进行：1.请股东王淑华对历次公司增资及股东变更情况进行说明，之前历次变更是否为各个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2.审议本公司2001年至2012年期间的年度财务报告(请股东王淑华和董瑞忠向股东会提供上述期间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及会计凭证)；3.因2001年至2018年3月公司由王淑华实际控制，请股东王淑华提供2013年至2017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请王淑华向股东会陈述2001年至2018年3月公司的经营情况；4.请股东王淑华和董瑞忠对2013年到2017年期间的多次现金提款及个人转账进行解释说明；5.审议本公司2018年到2019年度财务报告；6.选举法定代表人、监事；7.增加新股东；8.修改公司章程。落款为执行董事(股东)：王明华。2020年6月24日，王淑华书面回复王明华《关于召开股东会有关问题的回复》，内容如下：一、关于股东会召开地点：股东会如果不能在大兴（公司现在的经营地）召开，丰台区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2109这个以前的经营地，完全具备开股东会条件……会议地点确定在丰台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2109（曾为公司经营办公十二年的场所）召开，不再改变。二、会议表决程序按议案提出顺序进行，会议审议程序如下：1.审议本公司2018/2019年度财务报告，2.选举法定代表人、监事，3.增加新股东，4.修改公司章程，5.审议公司2001年至2012年期间的年度财务报告，6.审议公司2013年至2017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7.股东王淑华和董瑞忠对2013至2017年现金提款及个人转帐进行说明，8.股东王淑华对公司历次增资和股东变更情况进行说明。三、公司股东若不按上述时间、地点参加股东会议，股东会将缺席表决。落款为股东会召集人王淑华。2020年6月25日，王明华回复王淑华《关于召开股东会相关问题的回复》，主要内容仍为对会议召开地点提出异议，明确要求会议召开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西街临4号，载明如果王淑华执意在丰台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2109召开股东会，导致王明华无法到场参加，一切后果由王淑华负担。2020年6月26日，王淑华向王明华发送了一份腾讯会议链接，要求王明华网络会议参会。同日，王淑华、董瑞忠签字形成一份《北京中建科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北京中建科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06月26日以现场方式召开股东会，应到股东3人、实到股东2人，本次会议的通知、召开及表决人数均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如下决议：1.免去王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2.选举王淑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3.同意增加新股东；四、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五、不具备审议条件的决议案，另定时间延后审议；六、本决议经股东签字后生效。尾部有到会股东王淑华、董瑞忠签字，无王明华签字。2020年7月20日，王明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本案起诉状。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7年7月18日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建科安公司章程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也规定了关于召集股东会的召集程序，与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一致。本案中，王明华系中建科安公司执行董事，王淑华并非公司监事，为公司股东。王淑华以快递、短信形式向执行董事王明华发出通知要求以王淑华名义召集并主持临时股东会，但作为持股比例十分之一以上的股东，其权利为提议召开而非自行召集主持，且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可知，王明华同意召开股东会，但要求王明华作为召集主持人，同时要求改变会议召开地点、增加议题，在此情况下，王淑华、董瑞忠、王明华能够依法召开股东会议，但王淑华依然于2020年6月26日主持召开股东会，该次会议的召集程序不符合前述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予撤销。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判决：撤销王淑华、董瑞忠于2020年6月26日签署的《北京中建科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审中，王淑华、董瑞忠提交了如下证据：1.百度地图截图，证明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临4号并非确定的、合理的股东会会议地址，并不具备股东会面并召开股东会的条件。2.中建科安公司办公室主任关于沟通转递文件的反馈，证明王明华通过要求公司人员拒绝转递告知等手段，阻断股东会通知的送达途径，妨碍中建科安公司股东会的召开。3.噪音补贴领取记录，证明王明华及其配偶贾宏生系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住户，不存在前往案涉股东会召开地点6号楼的实质障碍。4.石榴庄南里1号院监控录像，证明王明华作为石榴庄南里1号院6号楼住户，即使在疫情防控期间可以正常进出小区，不存在前往案涉股东会召开地点的实质障碍。5.股东会通知邮递情况咨询录音及文字稿，证明王明华于2020年6月11日已经收悉案涉股东会通知，满足股东会召开15日前通知的要求。王淑华还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向深圳市丰巢科技有限公司调取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1号院的快递柜对EMS1015285563030快递的收发件记录，请求法院向中国邮政速递物流EMS大兴旧宫揽投部调取投递员赵世凯投递EMS1015285563030快递的投递情况记录。王明华、中建科安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淑华可以向王明华核实地点，该地点有经营性场所，可以召开股东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知对方身份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至证据5，因王淑华、董瑞忠系庭后告知双方举证期限截止后提交，且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理由在后详述），故未再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和中建科安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当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履行召集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王明华为执行董事，股东王淑华以王明华不召集股东会为由自行召集和主持了2020年6月26日的股东会，但是王淑华并非监事，其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缺乏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的依据。王淑华、董瑞忠二审提交诸多证据用以证明王淑华提出的召开股东会的地点可以召开股东会，以及王明华收到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但因王淑华作为召集人和主持人缺乏依据，其确定的召开股东会的地点是否适合以及王明华何时收到通知并不重要。在王明华同意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股东可以协商开会时间地点，而非坚持在王明华不同意的情况下召开，因此一审判决确定2020年6月26日王淑华主持召开的股东会召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撤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淑华、董瑞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淑华、董瑞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