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1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杨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杰，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河南寨村。负责人刘铁军，镇长。委托代理人唐雪云，女，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梦千，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一亩田园合作社）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南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亩田园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河南寨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唐雪云、王梦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亩田园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行政赔偿请求：判令河南寨镇政府依法赔偿一亩田园合作社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334320元，其中大棚建筑物损失28883160元、绿化工程损失1153760元、物品损失797400元、建筑物残值损失15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5日，密云县农村工作委员会批复同意北京河南寨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某种植专业合作社）实施某农产品加工厂和某村设施园区项目建设。2012年12月15日，北京河南寨某种植专业合作社与一亩田园合作社签订合作协议书，以分别经营、单独核算的方式将256亩土地交由一亩田园合作社合作开发经营某村设施园区项目。一亩田园合作社在上述土地范围内，建设温室大棚、实施绿化并形成大棚园区对外出租销售。2017年7月16日，河南寨镇政府作出河政强拆字[2017]第009号强制拆除决定，对一亩田园合作社12栋大棚管理用房及附属设施决定强制拆除。2018年6月21日，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某村委会、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村委会分别对一亩田园合作社作出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要求一亩田园合作社立即对违章建筑部分（含超标看护房、土石砖质围墙、硬化地面、超宽道路等）进行拆除。如未能自行拆除的，二村委会将直接采取措施，对违章建筑部分进行拆除。同日，一亩田园合作社的大棚园区被全部拆除。经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一亩田园合作社强制拆除主体系河南寨镇政府，该判决同时确认河南寨镇政府于2018年6月21日对一亩田园合作社大棚园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河南寨镇政府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签收人为李某的材料载明：“一亩田园的负责人：该园区房屋内所有物品放置在园区内钢结构房停车场，请你们妥善保管，如有丢失或损坏由你处负责，与政府无关”。河南寨镇政府提供的视听资料显示，一亩田园合作社成员李某在现场签收了涉案建筑内的物品。河南寨镇政府提供的视听资料显示：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内有树木存活、生长；位于某路南侧某园养牛场内，存有被拆除大棚建筑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19）京0118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河南寨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一亩田园合作社有权就河南寨镇政府因其违法行为给一亩田园合作社造成的合法的直接损失请求赔偿。关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大棚建筑物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农业设施的，必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的规定。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涉案建设项目经过了河南寨镇政府的初审并取得区农业服务中心和农村工作委员会的审批，且经过2017年的整改已经验收合格，故其园区内的大棚及附属设施不属于违法建设。但北京市密云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和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密云分局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未收到一亩田园合作社农业设施园区建设的备案申请，也未办理过该项目的农业设施及配套建设备案许可手续。一亩田园合作社亦未提交证明涉案建设系其合法建设的其他证据，故其主张的上述损失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绿化工程（包含树木）的损失。虽然一亩田园合作社提供了上述损失存在的初步证据，但结合河南寨镇政府提供的视听资料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可以认定，绿化树木仍存活、保留在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内。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园区内存活、保留树木少于其实际栽植数量，但未提供实际栽植树木的证据供一审法院比对。故一亩田园合作社要求河南寨镇政府赔偿绿化工程（包含树木）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物品损失。虽然河南寨镇政府没有给一亩田园合作社充分的自行清理的机会，但在强制拆除现场，河南寨镇政府将建筑物内全部物品交付给了一亩田园合作社的股东李某。结合河南寨镇政府提交的视听资料可以看出，河南寨镇政府并未将建筑物内物品清运走，而是留在现场钢结构房停车场内。一亩田园合作社提出李某虽系股东但占股比例较小，不能代表一亩田园合作社接收建筑物内物品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物品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建筑物残值损失。虽然河南寨镇政府未依法给予一亩田园合作社自行清理有价值建筑材料的机会，但从其提交的视听资料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可以证实，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内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被异地保管。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牛场内建筑材料非其园区内拆除的建筑材料，即便是其园区建筑物材料，也少于实际数量，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河南寨镇政府关于拆除后建筑材料处理的说法前后矛盾，在（2019）京0118行赔初9号案件审理中表示当做建筑垃圾运走、在本案中表示存放在牛场内。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寨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清运建筑垃圾和对于有价值的建筑物材料异地保管，并不矛盾。故一亩田园合作社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一亩田园合作社的赔偿请求。一亩田园合作社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本案为（2019）京03行赔终234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明确表明，河南寨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有权主张赔偿。而一审法院依旧驳回上诉人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一、2018年6月21日被上诉人突然在未履行通知和任何法定程序，即调用钩机、铲车等机械设备进入园区、将园区内174栋设施农业大棚及棚内物品损毁殆尽。二、本案涉诉的大棚为合法建设，一审法院仅以北京市密云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和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密云分局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未收到一亩田园合作社农业设施园区建设的备案申请，也未办理过该项目的农业设施及配套建设备案许可手续。而推定不具有合法性。是事实认定错误和无法律法规的应用。1.上诉人提供了光盘，以证明土地性质一部分为水浇地、一部分为农用设施用地；2.有2008年12月25日《密云县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河南寨某种植专业合作社建设农产品加工厂和某村设施园区项目的批复》；2009年密云县设施农业建设申请表；2017年8月12日北京市政府网站截图；已说明密云区相关部门及相关负责人均已知道该项目，而且已经整改，获得区里、镇里的验收。所以是合法建设。3.一审法院只依相关的证明，认为不具有合法性。而没有提及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及的依据是《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所引用条款，只是说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但是有关规定是什么没有依据。上诉人认为大棚建设符合设施农用地性质。被上诉人以《关于进一步明确设施农业园区生产建设的函》证明不准建设“大棚房”，客观上上诉人在整改验收后，并无大棚房，所以该法律依据无任何意义。被上诉人在一审以（2019）京0118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涉诉大棚不具有合法性，明显是错误的，该刑事判决书记载仅是12.48亩农用地严重毁坏，且时间是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事。而本案所涉256亩，于2017年8月12日已整改完。综上，对关于行政诉讼，首先应由行政行为主体以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被上诉人的法律依据不成立，客观上不能认定上诉人大棚是违法建设。所以大棚建筑物损失应予以赔偿。三、关于绿化工程（含树木）的损失。1.河南寨镇政府提供的视听资料没有原始载体，无法认定真实性，时间很短；2.一审说是去现场勘查了，但上诉人并不知道。也没有出示现场勘查的照片。3.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一亩田园绿化工程合同》、《资产评估报告书》、里面明确记载绿化详情，一审法院却说上诉人没有提供。故应当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该项请求。四、关于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物品损失。李某虽系股东但占股比例较小，不能代表一亩田园合作社接收建筑物内物品的主张。另外现场钢结构房的停车场也是被被上诉人拆除。当天来当天就拆了，没充分自行清理的时间和机会。物品已经毁损，灭失了。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五、关于其他建筑物（除大棚以外的建筑物）残值损失赔偿问题。首先视听资料不全面，也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此外，河南寨镇政府在之前案件中已述关于拆除后建筑材料当作建筑垃圾运走；在本案中表示存放在牛场内，一审法院也并没有去牛场看看有没有。当时被强拆的有很多，也不能分清是上诉人的。而且一审之后，上诉人到牛场内查看，并无任何建筑材料。综上，上诉人认为所在园区建设，符合农用设施地的规划用途，此前也通过北京市密云区农村工作委员会的审批，也有申请表。虽然在2017年6月30日至7月16日建设期间存在违规的行为，但是已于2017年8月12日之前予以整改完毕，也通过区领导、镇领导的验收，之后并无违法行为，所以可以认定为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但却在2018年6月被被上诉人无通知、无任何合法手续当天却拆除174栋大棚等，174栋大棚中的钢架材料都是可以再利用，而被上诉人如此蛮横的行为，劳民伤财。同时一审法院，不顾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意见，简单粗暴审理本案，作出错误判决。河南寨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亩田园合作社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密云县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河南寨某种植专业合作社建设农产品加工厂和某村设施园区项目的批复》，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建设是有批复、有依据的；2.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与某种植专业合作社之间有协议，依据证据1的批复进行建设；3.2009年密云县设施农业建设申请表，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大棚建筑经过审批，有备案，合理合法；4.光盘一张，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土地性质一部分为水浇地、一部分为农用设施用地，建设温室大棚种植蔬菜没有违反土地使用性质；5.河南寨镇政府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用以证明2017年6月30日至7月16日，河南寨镇政府对园区进行过整改，整改后园区是合格的；6.2017年8月12日北京市政府网站文章截图，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经过整改，验收合格；7．一亩田园施工合同，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所建园区的建筑物损失；8．一亩田园绿化工程合同，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绿化工程损失；9．一亩田园物品清单，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物品损失；10.资产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各项损失。河南寨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6月21日、22日河南寨镇一亩田园拆违录像（光盘视频1）、2009年密云县设施农业建设申请表，用以证明某种植专业合作社申请建设的设施农业建设为50栋日光温室，350栋钢架大棚；涉案建筑为重新翻建的违法建筑，并非申请表内申请的建筑，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一亩田园合作社非申请建设和被批复的主体；涉案建筑未经国土资源部门审批和备案；2.北京市密云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北京市密云区国土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建筑物及设施未办理和完成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的审批备案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一亩田园合作社不享有合法权益，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不受法律保护；3.《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用以证明设施农用地的开发利用，土地使用者必须与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三方签订用地协议，并将该协议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一亩田园合作社未按相关规定签订用地协议，亦未办理备案，其擅自建造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4.《关于进一步明确设施农业园区生产建设的函》，用以证明棚室内不准建设“大棚房”，不准破坏土壤耕作层将棚内地面硬化，不准增加生活居住设施，不准从事与农业生产无关的活动；5.一亩田园广告宣传页2张，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对外公开销售非法建成的“大棚房”，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6.一亩田园照片4张，用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建设大棚房，硬化地面、增加生活居住设施、建设围墙，从事与农业无关的活动；7.（2019）京0118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人民法院认定，李××在该宗土地上经营一亩田园合作社期间，未经批准建设温室大棚管理用房并硬化路面，用于对外出租，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8.2017年河南寨镇政府对涉案建筑做出行政处罚的案卷材料，用以证明河南寨镇政府已对涉案建筑作出过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一亩田园合作社拒不拆除涉案建筑，整改不达标，河南寨镇政府强制拆除剩余违法建筑系合法行为；9.李某出具的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亩田园物品存放录像光盘（即证据1视频1中的0:56:40至1:07:00），用以证明李某为一亩田园合作社股东，有权签收一亩田园合作社违法建筑内的物品；一亩田园合作社园区内房屋内所有物品放置在园区内钢结构房停车场，已妥善保存，任何损失与政府无关；10.案涉建设残值存放录像光盘（光盘视频2的00:00至01:25），用以证明河南寨镇政府将违法建设的残值妥善存放在某路南侧某园养牛场内，并保存至今，并未给一亩田园合作社造成实际损失；11.案涉建设所在地的树木现状录像光盘（光盘视频2的01:26至08:31）、案涉建设所在地树木原状照片、拆除时照片和现状，用以证明河南寨镇政府未拆除一亩田园合作社的花草树木，相关植物至今仍在园区内未受到损害，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该部分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以上证据作出如下确认，河南寨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一亩田园合作社成员李某在现场签收了涉案建筑内的物品、一亩田园合作社被拆除建筑物堆放在某村养牛场院内以及一亩田园合作社绿化植物仍在园区内。一亩田园合作社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现场勘验的情况，本院认为，河南寨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实施拆除行为后将部分建筑材料堆放于某村养牛场院内，一亩田园合作社在园区内种植的绿化树木比照拆除时摄录的视听资料亦仅剩余部分在园区范围内。一亩田园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部分诉讼主张。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其他认证意见并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列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河南寨镇政府对一亩田园合作社大棚园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而产生的行政赔偿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河南寨镇政府是否应当赔偿一亩田园合作社的损失以及赔偿范围。关于是否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河南寨镇政府对一亩田园大棚园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且该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河南寨镇政府应当对其违法强拆行为给一亩田园合作社的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一亩田园合作社就大棚建筑物、绿化工程（包含树木）、物品、建筑物残值等四项内容提出赔偿请求。本院将依据上述规定对一亩田园合作社的各项主张分别作出相应认定。针对一亩田园合作社要求河南寨镇政府赔偿其大棚建筑物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河南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大棚建筑物的合法性，亦不能证明涉案大棚建筑物办理了农业设施及配套建设备案许可手续，故一亩田园合作社要求河南寨镇政府赔偿大棚建筑物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关于此项赔偿请求的认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一亩田园合作社要求河南寨镇政府赔偿其绿化工程（包含树木）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一亩田园合作社在其大棚园区栽种的树木属于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因河南寨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针对大棚园区树木未制作清单，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视听资料亦不能证明在实施强拆行为时使用的相关机械设备未对园区树木造成损毁，故河南寨镇政府应当对一亩田园合作社主张的上述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强制拆除行为实施后，大棚园区绿化树木因缺乏管理而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河南寨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强拆行为发生时园区树木的种类、数量、生长情况等具体状况，故本院结合现有视听资料、当事人陈述、现场勘验情况以及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河南寨镇政府对一亩田园合作社大棚园区绿化工程（包含树木）赔偿请求中直接损失部分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0元。针对一亩田园合作社要求河南寨镇政府赔偿其物品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视听资料及书证显示，河南寨镇政府将一亩田园合作社的相关物品从建筑物内搬出后集中放置于大棚园区钢结构房停车场内，并由当时在场的一亩田园合作社股东李某签收。但考虑到河南寨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行为实施前未给一亩田园合作社自行清理其建筑物内物品的机会，强拆行为实施时亦缺少必要的制作调查笔录、物品清单等手续，故河南寨镇政府在本案中无法完全否定一亩田园合作社关于建筑物内物品存在丢失、损毁情形的主张，其应承担一定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强拆时建筑物内丢失、损毁的物品种类、数量等具体情况，故本院结合现有视听资料、书证、生活常识以及河南寨镇政府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4300元。针对一亩田园合作社要求河南寨镇政府赔偿其建筑物残值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河南寨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给予一亩田园合作社合法的自行拆除的时间，以避免其合法财产损失。但河南寨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时并未履行强制拆除前的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催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等法定前置程序，并因此强制拆除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强制拆除后的涉案建筑材料属于一亩田园合作社的合法财产，虽然一亩田园合作社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具体情况，但河南寨镇政府亦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合理的拆除义务，亦未给一亩田园合作社提供自行处置的机会，即径行实施了渣土清运作业，进而导致大棚园区拆除后除少部分建筑材料保存于某养牛场内以外，其余大部分建筑材料灭失。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河南寨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大部分建筑材料已经灭失的客观事实，在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情形下，本院结合涉案建筑物的面积、建筑结构、形成时间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182000元。综上，一亩田园合作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因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强制拆除及清理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的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大棚园区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给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造成的绿化工程（包含树木）、建筑物内物品及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二万六千三百元；三、驳回北京一亩田园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