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乐新能源（蚌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蚌埠市汤和路268号。法定代表人：胡兆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雷，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刚，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协鑫光伏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太路68号。法定代表人：时爱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鹂，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卫国，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乐新能源（蚌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协鑫光伏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协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的测试数据，普乐公司提供的电池组件衰减率符合《中环光伏系统多项目用薄膜太阳电池模组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及《光伏组件质量保证书》（以下简称质量保证书）的约定，普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协鑫公司与普乐公司就6ＭＷ太阳能光伏电站项目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普乐公司供应两种型号的产品，分别为TFSM-T-2和TFSM-T-3，标称功率分别为46Ｗ±5%和48Ｗ±5%，技术协议第2.9.2条约定，模组标称功率偏差为±5%，即TFSM-T-2标称功率最小值为43.7Ｗ、TFSM-T-3标称功率最小值为45.6Ｗ，根据质量保证书第2条约定，从购买之日起10年内，任何组件出现输出功率不小于STC峰值功率最小值的90%，即TFSM-T-2组件10年内输出功率至少达到39.33Ｗ（43.7×90%），TFSM-T-3组件10年内输出功率至少达到41.04Ｗ（45.6×90%），而普乐公司编号为4-3的组件（46Ｗ）实测功率40.825Ｗ，大于39.33Ｗ，衰减率是合格的，其他组件的衰减率均优于编号4-3组件的衰减率，全部合格，充分证明普乐公司提供的组件质量符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鉴定意见书对组件衰减率的计算公式中标称功率的取值错误。鉴定意见书中对标称功率取值为46Ｗ和48Ｗ，与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称功率最小值43.7Ｗ和45.6Ｗ不符，因此得出了编号4-3的组件功率偏差11.25%的错误结论。鉴定机构认定编号为4-3的组件功率衰减时未考虑技术协议中关于标称功率偏差为±5%的约定，此系鉴定机构的通常做法，例如建设工程鉴定，鉴定机构只做工程总价鉴定，至于合同约定的下浮，则由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进行重新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将±5%的允许范围计算在内。二、一审判决对鉴定意见书中的检测数据的引用出现常识性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在该鉴定意见书中并载明，功率检测的20块组件中，有8块40%存在偏差”，属常识性错误。鉴定意见书中并无“有8块40%存在偏差”的描述，鉴定意见书载明20块组件的偏差率共有8块为负值，对偏差（衰减率）的计算方式为：偏差＝（标称功率-实测功率）/标称功率×100%，即当实测功率大于标称功率时，计算结果就会出现负值，偏差率为负值恰恰说明组件质量优异，偏差率为正值才说明存在衰减。不仅如此，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的不是偏差率多少，而是组件经过10年的偏差率与最大允许衰减率的比较，偏差率大于10%说明组件衰减率超标，小于10%说明合格，一审判决此节认定属常识性错误。2.一审计算损失比例与鉴定结论严格不匹配。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个别组件的功率衰减已超出技术协议的要求，该“个别组件”实际仅为一块组件。现场取样共40块组件，测试了20块，在未按照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标称功率的最小值计算的情况下，也仅有编号为4-3的组件偏差率为11.25%，仅占测试取样的5%，一审法院在前述错误认定40%偏差的基础上，判决普乐公司支付协鑫公司20ＭＷ总量30%的经济损失，完全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协鑫公司产生衰减率超标部分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1.有多少组件出现衰减率超标、超标的程度均是计算普乐公司的组件是否导致协鑫公司损失的重要依据，但一审法院未能查清。2.协鑫公司增补组件的经济损失与普乐公司所供组件无直接因果关系。协鑫公司增补组件的原因是电站总发电量不足，而发电量不足的原因包括日照时间、风车扇叶遮挡、安装不当、逆变器效率、系统损耗、其他组件供应商问题等诸多因素。在双方未查明导致发电量不足的原因及形成共识之前，协鑫公司自行增补安装，与普乐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损失不应由普乐公司承担。四、一审重复审理。协鑫公司主张的损失发生在2012年7月前后，协鑫公司曾以组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该经济损失为由在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蚌山法院）提起反诉，针对普乐公司的组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蚌埠市两级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未认定普乐公司提供的组件存在质量问题，故该组件因质量问题产生赔偿问题已经生效判决解决。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的结论作出了对发生于8年前经济损失的赔偿，依据的是发生于2019年的质量分歧，逻辑不通，故一审法院存在重复审理问题，本质是换个地方对同一个诉争作出不同判决。五、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违反了当事人约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方式，也与生效判决相悖。对10年内出现的功率损失的补救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补偿范围仅限于功率损失，补偿措施是由普乐公司决定提供额外组件或更换缺陷组件，以上约定明确排除了协鑫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违反了双方关于质量问题补救的约定，且与生效判决相悖。协鑫公司辩称，一、根据技术协议约定，电气安全风险属于致命缺陷，电池组件不允许出现漏电现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普乐公司交付产品有严重的漏电问题，不仅不符合国家标准及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更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属于存在严重瑕疵的产品。1.技术协议约定：“致命缺陷：此类缺陷将导致整个模组功能不能工作或影响系统安装或寿命（例如：模组破裂、无功率输出等）或者电气安全风险（例如：电缆破皮带电体外露、耐压测试失败）或者非认证的物料用在模组上可能导致模组使用寿命缩短。”根据该条对致命缺陷的定义，电气安全风险属于致命缺陷。技术协议第2.16条明确约定，卖方所供电池模组需具备一定的抗潮湿能力，模组在雨、雾、露水或融雪的湿气环境下，模组能正常工作，不允许出现漏电现象。还约定电池组件正常条件下的使用寿命不低于25年。购销合同第16.4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之规定解释。而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案涉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被测样品组件的漏电流全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要求，存在潜在的安全风险。一审中，协鑫公司就漏电流不符合国家标准具体有何风险、可能导致什么后果向鉴定机构进行质询，鉴定机构明确回复称：电池组件的湿漏电流测试是评价组件在潮湿工作条件下的绝缘性能，验证雨、雾、露水或融雪的湿气进入该处可能会引起腐蚀、漏电或安全事故。若组件的湿漏电流测试不符合国标可能会导致人员在触碰、运行维护、修复等情况下造成人身安全事故及系统运行故障。鉴定意见书出具时，案涉电池组件运行仅8年，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5年正常使用年限，即出现如此严重的质量安全问题。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普乐公司交付的电池组件漏电流全部不符合国家标准，该电池组件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及合同约定，存在重大质量瑕疵。二、双方就电池组件的输出功率应达到的标准作出明确约定，鉴定意见书对标称功率的取值正确。质量保证书系普乐公司单方作出的保证，而技术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从技术层面对电池组件在不同年限应达到的性能指标作出的明确约定，且签订时间在后，在质量保证书与技术协议就输出功率衰减率应达到的标准约定不完全一致的情况下，应以技术协议约定为准。虽然质量保证书约定，10年内功率小于ＳＴＣ峰值功率最小值的90%，普乐公司将提供额外组件来补偿功率损失或更换缺陷组件，但技术协议第2.9.3条明确约定，在10年运行使用期限内输出功率衰减率不超过标称功率的10%，故鉴定意见书将标称功率取值为46Ｗ和48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三、协鑫公司在质量保证期限内多次向普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普乐公司对问题产品予以更换修理，但普乐公司未能及时按约履行质保维修义务，一审法院判令普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技术协议中对电池组件的输出功率衰减率、抗潮湿能力、漏电流应达到的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普乐公司于2011年1月14日完成产品交付，协鑫公司于2012年4月1日向普乐公司出具《关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声明函》（以下简称声明函），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内，正式以书面形式向普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要求普乐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更换，但普乐公司此后回函明确表示拒绝，未采取任何有效补救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协鑫公司有权自行或通过第三人修理补偿，并要求普乐公司赔偿损失。四、一审法院判令赔偿损失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根据鉴定结论，被测样品组件中的个别组件的衰减率超出技术协议的要求，所有组件漏电流全部不符合国家标准。对于功率不达标、漏电流超标的组件，无法通过修复其中个别元器件来解决，处理措施只能是更换成符合标准的产品，普乐公司共计交付6ＭＷ电池组件，货款价值为4140万元，一审法院按照普乐公司实际供货的比例，对协鑫公司已经实际产生的补件损失进行赔偿，未超出普乐公司给协鑫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范围，并无不当。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普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7338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9日，中环光伏系统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协鑫公司）与普乐公司就6ＭＷ太阳能光伏电站项目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协鑫公司从普乐公司处购买6MW非晶硅太阳能电池组件，总价款4140万元，交货地在普乐公司工厂所在地装运，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30日内至2010年12月10日前交货完毕，付款条件为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每批货物出厂前3日内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的6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期限一年，待全套合同设备期满1年后没有问题，协鑫公司在10天内支付该质量保证金。2010年9月29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就相关产品的技术规范作出了约定。2010年11月3日，双方签订《光伏组件供货合同增补协议》（以下简称增补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作为产品预付款，每批货物出厂前5日内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的75%提货款，每批货物出厂后7日内支付该批次货物总价的10%货款，剩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期限1年，待全套合同设备期满1年后没有问题，协鑫公司在10天内支付该质量保证金。本合同货物总量为6MW，增补协议生效之日起，分两部分执行发货，其中，3MW在普乐公司收到协鑫公司预付款后30日内分批次交货，并于2010年12月20日完成交货，另外3MW于2011年1月15日起分批次交货，并于2011年2月28日完成交货。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普乐公司于2011年1月按约交付了全部电池组件，期间，普乐公司向协鑫公司出具质量保证书，协鑫公司陆续向普乐公司给付货款3864万元，尚有货款69.9384万元未按约给付。2012年2月，合同约定的1年期限届满，协鑫公司仍未按约给付作为质量保证金的剩余207万元货款。2012年4月1日，协鑫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普乐公司发出声明函，载明：“……经过一年多的运行后业主发现全厂的发电量达不到设计要求，2012年3月21日在贵公司技术人员的见证下共同取样送至国家太阳能光伏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进行检测（以下简称国家检测中心）。根据国家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依据双方所签订合同的附件2中和附件3中第2条的规定初步认定贵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请贵公司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中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以及技术协议中第3条中的规定，立即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更换，我公司保留被业主索赔时而向贵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普乐公司予以回复，并提出建议在适当的条件下组织第三方进行重新测试。一审另查明，案涉20MWP光伏电站中自普乐公司采购6MWP，份额为30%。因该电站总发电量不足，业主方与协鑫公司多次交涉。此后，协鑫公司与多家企业签订合同，对案涉的光伏电站进行增补，费用总计11674941元。一审再查明，2017年8月，普乐公司向蚌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协鑫公司支付价款699384元及质保金207万元。蚌山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皖0303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判决：“协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普乐公司2769384元。”协鑫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蚌埠中院）提起上诉。蚌埠中院经审理认为：“协鑫公司太阳能光伏电站项目与普乐公司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的增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购销合同约定，全套合同设备出厂3日内，上诉人应付清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期满1年后没有问题，协鑫公司应10日内付清余款。2011年2月28日，普乐公司完成全套合同设备交货，因此协鑫公司的质量异议应在2012年2月28日前提出，而协鑫公司直到2012年4月1日才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普乐公司发出关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声明函，而在该函中，协鑫公司亦认可是经过1年多的运行后发现发电量达不到设计要求，因此协鑫公司上诉所称双方质保期间约定不明，未怠于履行通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协鑫公司应如约支付设备余款，在案的购销合同附件三光伏组件质量保证书，是对产品组件交付后10年和25年内输出功率峰值的保证约定，如果未达到约定峰值，普乐公司仅应承担提供额外组件补偿或者更换缺陷组件的责任。同时该附件约定附件中的任一条款具有独立性可分割性，不影响其他的条款及应用，协鑫公司拒绝支付设备余款，亦与上述约定不符。协鑫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曾经提起反诉，在反诉过程中其要求对电池组件的输出功率进行鉴定，但由于该鉴定结论对本案处理结果并不产生影响，同时协鑫公司又撤回反诉，故原审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遂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皖03民终15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普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其中因电池组件输出功率衰减超标其增补的经济损失为3969000元，因电池组件输出功率衰减超标其赔偿业主方的经济损失为3369000元。一审审理中，协鑫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案涉的电池组件的最大输出功率及其衰减率、最大输出功率衰减过快的致因、最大输出功率衰减过快对系统发电能力的影响以及未来最大输出功率衰减率等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以下简称浙江机电检测所）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16日，浙江机电检测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非晶硅薄膜电池组件经历了约8年的户外发电后，个别组件的功率衰减已超出技术协议的要求。被测样品组件的漏电流全部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8911-2002的要求，存在着潜在的安全风险。”在该鉴定意见书中并载明，功率检测的20块组件中，有8块40%的存在偏差。协鑫公司支付鉴定费38万元。协鑫公司对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1.浙江机电检测所是否有自己的检测实验室；如果没有，委托其他专业的检测实验室检测的法律依据以及专业的检测实验室选择的标准和依据是什么；2.专业的检测实验室是哪个实验室；3.当时取样为40块，后为何检测20块；4.就鉴定的过程、条件、鉴定方法进行说明；5.鉴定结论认为漏电流全部不符合国家标准，具体有什么风险，可能导致的后果是什么。普乐公司对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1.对鉴定程序及检测数据真实性无异议；2.对鉴定结论第一项、第二项持有异议；3.鉴定意见书按照IEC61646：2008的标准测试结果全部符合该标准，同时根据技术协议约定，当国内标准与IEC标准矛盾时，应按较高标准执行。对于协鑫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向浙江机电检测所发函，浙江机电检测所回函称：1.关于专业检测实验室的选择问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的《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规定》及其释义，产品质量鉴定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鉴定范畴，其公司具有相关机构颁发的资质证书，鉴定范围包括光伏光热装置。其选择专业检测实验室的原则是，选择通过资质认定的检验检测机构进行检测采集数据工作；2.检测实验室为：常州华阳检验检测技术有限公司；3.本次双方争议的产品为非晶硅薄膜组件，该组件为双面玻璃组件，考虑到样品可能需要留样分析以及重复检测，因此鉴定专家根据组件样品的实际情况决定从覆盖了三个区域的完好组件中随机筛选20块组件；4.鉴定过程、程序、条件、方式在鉴定意见书中已经说明；5.电池组件的湿漏电流测试是评价组件在潮湿工作条件下的绝缘性能，验证雨、雾、露水或融雪的湿气进入该处可能会引起腐蚀、漏电或安全事故。若组件的湿漏电流测试不符合国标可能会导致人员在触碰、运行维护、修复等情况下造成人身安全事故及系统运行故障。因当事人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协鑫公司的前身中环光伏系统有限公司与普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附件和增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购销合同附件三质量保证书，是对产品组件交付后10年和25年内输出功率峰值的保证约定，如果未达到约定峰值，普乐公司应承担提供额外组件补偿或者更换缺陷组件的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协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机电检测所对案涉的电池组件的最大输出功率的衰减率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意见，案涉非晶硅薄膜电池组件个别组件的功率衰减已超出技术协议的要求，故普乐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承担提供额外组件补偿或者更换缺陷组件的责任。综合案涉电池组件使用年限、电池组件的不合格率、双方关于衰减率的约定、协鑫公司增补组件的实际情况，协鑫公司主张关于电池组件衰减率超标部分的经济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应按普乐公司在总20MWP中的30%予以支持；关于赔偿业主方的经济损失，超出普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普乐新能源（蚌埠）有限公司赔偿协鑫光伏系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2473.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协鑫光伏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80000元，合计448166元，由协鑫公司负担214614元，普乐公司负担233552元。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协鑫公司不持异议，普乐公司有如下异议：1.对一审判决中“在该鉴定意见书并载明，功率检测的20块组件中，有8块40%的存在偏差。”有异议，鉴定意见书中并无该句话。2.对普乐公司所供电池组件漏电流不合格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双方不持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购销合同约定，TFSM-T-2、TFSM-T-3型号电池组件的功率分别为46Wp±5%、48Wp±5%。附件3质量保证书约定，如果，从顾客发票显示日期之日起10年内，任何组件出现如普乐公司产品信息单中标明的输出功率小于“STC峰值功率”最小值的90%，此种功率损失是由普乐公司材料或工艺缺陷造成的（在其唯一及绝对酌情权内），将由普乐公司决定或提供额外组件来补偿功率损失或更换缺陷组件。技术协议第1.3条标准和规范约定，非晶硅太阳能池模组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行业标准（SJ）及相关的IEC标准。在国内标准与IEC标准矛盾时，应按较高标准执行。通用的标准应该是在技术条件发出前已发布的最新版本。国际电工委员会标准：IEC61646《地面用薄膜型光伏组件设计鉴定和定型》……国家标准：GB/T18911-2002《地面用薄膜型光伏组件设计鉴定和定型》……第2.9.2条约定，模组标称功率偏差：±5%。第2.9.3条约定，2）在10年内运行使用期限内输出功率衰减不超过标称功率的10%……第2.16条约定，卖方所供组电池模组需具备一定的抗潮湿能力，模组在雨、雾、露水或融雪的湿气的环境下，模组能正常工作，不允许出现漏电现象，湿漏电流试验需满足IEC61646相关规定，如模组安装场地为特殊气候环境，厂家应提供相应的应对措施及模组的加强处理。2012年4月1日，协鑫公司向普乐公司发送声明函，称普乐公司提供的电池组件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普乐公司根据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中的约定，立即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更换，并附国家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2012年4月9日，普乐公司回函，对检验报告中功率判定、测试的季节性、测试方法均提出异议，建议协鑫公司6个月后重新送样，在适当的时候采用户外测试或引入其他第三方测试机构重新测试，并要求协鑫公司及时付清10%尾款。2012年4月20日，协鑫公司、普乐公司及业主方中电投集团公司江苏分公司等形成《会议纪要》，确认普乐公司将于2012年4月21日进驻大丰现场，跟踪比较电站的发电量情况，监测辐照量并逐区域对发电量进行比较，并根据结论确定责任方，责任方无条件负责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消缺工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2012年8月31日，协鑫公司与中电投集团公司江苏分公司形成《会议纪要》，协鑫公司承诺，为保证电量的完成，立即开展在15区拆除0.6ＭＷ薄膜组件，另安装于其他区，在原拆除的区域补充2ＭＷ的晶硅组件系统，于2012年11月10日投入运行。普乐公司称，2012年4月20日《会议纪要》作出后，普乐公司曾进场跟踪，但进场并非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协助协鑫公司查询发电量减少的原因，进场后普乐公司认为自己提供的产品输出功率符合要求。协鑫公司称，《会议纪要》作出后，普乐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协鑫公司也曾通知过普乐公司，但普乐公司不肯配合。就进场及后续沟通过程，双方均称无书面证据证明。浙江机电检测所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相关标准：国际标准IEC61646ed2：2008《地面用薄膜型光伏组件设计鉴定和定型》;国家标准GB/T18911-2002《地面用薄膜型光伏组件设计鉴定和定型》……四、样品检测。对40个组件中选择20块，功率检测如下：4-2号，实测功率48.059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4.48%；4-3号，实测功率40.825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11.25%；4-7号，实测功率43.041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6.43%；4-9号实测功率45.709W，标称功率46Ｗ，偏差0.63%；4-10号实测功率49.178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6.91%；4-11号实测功率45.371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1.37%；4-13号实测功率43.740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4.91%；4-14号实测功率43.370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5.72%；4-15号实测功率48.187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4.75%；6-1号实测功率47.968Ｗ，标称功率不详；6-2号实测功率47.257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2.73%；6-3号实测功率47.705Ｗ，标称功率不详，推断为46Ｗ；6-4号实测功率47.689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3.67%；6-5号实测功率47.636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3.56%；6-6号实测功率48.180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4.74%；7-1号实测功率45.050Ｗ，标称功率48Ｗ，偏差6.15%；7-6号实测功率44.087Ｗ，标称功率48Ｗ，偏差8.15%；7-9号实测功率47.854Ｗ，标称功率48Ｗ，偏差0.30%；7-10号实测功率46.247Ｗ，标称功率46Ｗ，偏差-0.54%；7-13号实测功率46.458Ｗ，标称功率48Ｗ，偏差3.21%。其中偏差计算方式为：偏差＝（标称功率-实测功率）/标称功率×100%……依据国际标准IEC61646ed2：2008对组件样品进行湿漏电流试验，检测结论为符合，依据国家标准GB/T18911-2002对组件样品进行湿漏电流检测，检测结论为不符合……五、技术分析：非晶硅电池组件不同于晶硅电池组件，虽然它的成本低，弱光效应好，但缺点很明显，首先其发电转换效率低；其次且由于光致衰退效应，导致组件在安装使用的初期，其功率会发生一定程度的衰减，组件生产厂家为应对组件前期衰减快的问题，组件在出厂时的实测功率一般比铭牌上的标称功率高15%左右；再次非晶硅电池组件季节性发电不够稳定，所以并未像晶硅电池组件那样得到大规模安装应用……2.非晶硅电池组件电流-电压特性测试。从表3可以看出，组件4-3峰值功率40.825Ｗ，与标称46Ｗ偏差为11.25%。根据争议双方技术协议中关于光伏组件寿命的约定，10年内组件功率衰减小于10%，组件从2011年安装至今已有8年，该组件功率衰减超出10%，因此该组件不满足技术协议要求……3.2湿漏电流测量，从表6可以看出，组件在测试过程中无击穿或表面破裂现象，但所有组件的湿漏电流均大于10uA，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8911-2002的要求，组件存在着潜在的安全隐患……4.由于电站管理方未提供电站发电量及安装设计等相关资料，现仅对电站发电量低进行理论上的原因分析，未做进一步深入测试。电站发电量低的可能原因有如下方面：4.1光伏组件出厂功率不足或光伏组件功率衰减过大，本测试中有个别组件功率衰减已超出技术协议要求；4.2光伏组件的组串方式设计是否合理，在安装和运维时是否出现不同功率规格组件的混接，尤其是低功率组件接到高功率组串对发电量的影响较大；4.3升压变、逆变器、汇流箱、光伏电缆和交流电缆的选型及应用是否合理匹配也会影响到光伏电站的发电量；4.4逆变器所接光伏组件容量是否超容，如果超容会出现限容发电；4.5并网点处是否存在光伏发电容量限容问题；4.6光伏电站的组件是否有阴影遮挡或是否存在运维不当的问题……”二审中，就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标称功率±5%，协鑫公司称，个别组件可能有±5%的偏差，但合同是按瓦结算的，可能有的是正，有的是负，但最终交付要达到6ＭＷ的量，而非普乐公司所述，每个都按低5%计算，那总量交付就会少5%。二审中，本院询问协鑫公司，就其主张的电池组件湿漏电流不合格问题，具体给其造成何种损失，协鑫公司称，普乐公司提供的电池组件湿漏电流不符合国家标准，产品不能安全使用，需要全部更换。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因为漏电发生事故，漏电肯定是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但普乐公司提供了价值4140万元的电池组件，协鑫公司不可能全部更换。普乐公司称，GB/T18911-2002并非国家强制标准，而是推荐标准，该标准是参照IEC61646：1996标准作出来的，而双方合同是2010年签订的，当时基本都是参考IEC61646ed2：2008标准，所以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在检测湿漏电流的时候引用IEC61646标准。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技术协议、质量保证书、声明函、《会议纪要》、鉴定意见书、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普乐公司供应的电池组件是否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如不符合，赔偿损失的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质量保证书约定，如果从顾客发票显示之日起10年内，任何组件出现如普乐公司产品信息单中标明的输出功率小于“STC峰值功率”最小值的90%，此种功率损失是由普乐公司材料或工艺缺陷造成的，将由普乐公司决定或提供额外组件来补偿功率损失或更换缺陷组件。技术协议约定，在10年内运行使用期限内输出功率衰减不超过标称功率的10%。协鑫公司主张普乐公司交付的电池组件输出功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10年内衰减率不超过10%的要求，并据此要求普乐公司赔偿因电池组件输出功率衰减超标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根据鉴定结论可知，检测的20块组件中，除4-3号组件的实测功率为40.825W，按46W计算偏差率为11.25%外，其余组件的衰减率均小于10%，但根据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4-3号电池组件的标称功率为46±5%，如按标称功率最小值43.7W[46×（1-5%）]计算，该组件的偏差率并未超过10%（1-40.825/43.7＝6.58%）。另外，就所检测的20块电池组件，扣除功率不明的两块电池组件，剩余18块电池组件的标称功率合计836W（48×4+46×14），实测功率合计827.938W（48.059+40.825+43.041+45.709+49.178+45.371+43.740+43.370+48.187+47.257+47.689+47.636+48.180+45.050+44.087+47.854+46.247+46.458），总衰减率仅不到1%，亦未超过技术协议约定的10%标准。而电站发电量低有多种原因，光伏组件输出功率衰减仅系有可能导致发电量低的原因之一，协鑫公司在未与普乐公司就电站发电量不足原因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与业主方协商增补电池组件，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普乐公司供应的电池组件输出功率衰减率不合格，故对其要求普乐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不应支持。协鑫公司另以普乐公司提供的电池组件湿漏电流不符合GB/T18911-2002标准为由主张普乐公司赔偿损失，因协鑫公司本案主张的系增补电池组件给其造成的损失，而根据鉴定机构回复意见，组件的湿漏电流测试不符合国标，可能导致的后果系人员在触碰、运行维护、修复等情况下造成人身安全事故及系统运行故障，而非对电池组件的输出功率有影响，协鑫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湿漏电流会影响电池组件的输出功率或其因湿漏电流问题更换过电池组件，故其本案主张损失与电池组件湿漏电流是否合格并无关联性，对协鑫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普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实体处理有误，二审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9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协鑫光伏系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1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80000元，合计448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20元，均由协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