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嘉睦碧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四旺村月城路117号。法定代表人：董大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希烨，江苏悦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聪，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强，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嘉睦碧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睦碧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聪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睦碧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其与第三人王**签订了承包协议，王玉聪系王**个人雇佣，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嘉睦碧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睦碧晟公司与案外人王**（同时系王玉聪的弟弟）签订了《铝合金、塑料门窗制作承包协议》一份，载明嘉睦碧晟公司为发包方，王玉聪为承包方。承包范围为：全年公司铝合金、塑料门窗，外框从车间发往工地前，必须配好压线及必要的包装，面积以实际制作尺寸结算。承包单价为：塑钢门、窗20元每平方，铝合金门、窗22元每平方，防水百叶15元每平方，装饰百叶10元每平方（以上单价包含人工餐费）。承包内容及方式为：①单包工人，②铝合金、塑料型材、铝合金、塑料门窗以及与门窗相关的辅件、零配件的装卸，③铝合金、塑料门窗的制作（包括上好五金件），④场内文明卫生的保证，⑤代发工资。关于工具提供，约定大型工具由发包方提供，承包方负责保养及保全(切割机、温控仪、热电偶、气缸等配件由发包方提供，承包方负责更换)；小型工具如手枪钻、角向磨光机等由发包方提供，承包方负责保全，如有损坏，维修、更新由承包方负责；承包方按生产加工单领取所需主材、辅材及零配件，负责所领材料的保全，超领部分退回，无法退回或者有损坏遗失的，按进价换算金额后，在承包费中扣除。关于人员配置，约定：生产人员配置和工资以及员工人身安全由承包方负责(必要的劳保用品由承包方提供)；未购买保险的人员必须购买，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费用；为保证稳定的员工队伍，根据实际情况配置5-6名关键岗位员工，关键岗位员工每月出勤不低于22天(工人上班或晚上加班、休息期间不提供工作餐，自行解决)，工资按实际出勤天数支付，其余临时辅助工人由承包方负责招聘及管理。关于承包费支付，约定以单栋结算；门窗外框结束，支付该工程承包费总额的40%，内扇结束，支付40%，验收合格并交房后3个月后，支付20%余款；如当月工资结算低于员工工资支付的，公司先垫付不足部分并作好记录，但不应超出本期间的承包费；年终总结算时，如果公司业务量不足，承包人本年度收入低于上年度时，由公司予以考虑补足(公司承诺在承包方约6人正常上班的前提下，年薪共计不低于30万元，不足部分，由公司适当补足)；但公司业务充足，因承包人管理不善，无法按时按需完工而造成的收入损失，公司不予考虑补足。关于工期，约定承包方根据发包方签订的工期，组织人员生产，应如期完工交货，因承包方的原因不能如期完工的，发包方有权安排其他人员进厂生产，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包方承担。在上述协议下方手写有“本协议生效时间为新项目（东港花园5#-16#）开始生产为准”，嘉睦碧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大进在该两行字下方签名。另手写有“本协议与2019年9月5日（东港花园5#-16#开始生产）正式生效。承包方人员工作期间生活费按每人每顿10元计算（从承包费中扣除），王**的社保由发包方代发，费用从承包费中扣除”，王**于2019年9月30日在该段文字下方签名。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嘉睦碧晟公司为王**代缴了社保。2019年9月16日、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15日，嘉睦碧晟公司均通过其监事沈世平的账户向王玉聪转账支付工资。2019年11月18日，王玉聪在嘉睦碧晟公司生产车间内操作端面铣时受伤，该端面铣是嘉睦碧晟公司的设备。当天下午，嘉睦碧晟公司监事沈世平通过微信向王**转账两笔合计8000元；次日，沈世平又通过微信向王**转账两笔合计7000元。王玉聪因与嘉睦碧晟公司就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1日，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20]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即王玉聪）与被申请人（即嘉睦碧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嘉睦碧晟公司不服裁决，诉讼来院。一审另查明，王玉聪与嘉睦碧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大进均在一份《安全生产责任书》上签名，该《安全生产责任书》载明承诺人需认真学习和严格遵守公司各项安全生产规章制度、遵守劳动记录等。一审再查明，嘉睦碧晟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开发、设计、加工、安装：建筑幕墙、金属门窗、钢结构件、不锈钢制品等。上述事实，由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仲裁裁决书、银行流水、《铝合金、塑料门窗制作承包协议》、《安全生产责任书》、微信截屏打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嘉睦碧晟公司另举证：1、王**承包门窗制作费结算表一份，证明王**实际履行了其与嘉睦碧晟公司签订的《铝合金、塑料门窗制作承包协议》。2、9月、10月、12月的代发工资申请单、确认单一组，证明王玉聪系王**手下员工，员工工资均由王**实际负担，嘉睦碧晟公司仅是根据王**的申请代发。经质证，王玉聪认为，王**承包门窗制作费结算表与王玉聪无关，王玉聪对此不知情；对代发工资申请单、确认单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王玉聪的工资是由沈世平转账支付的。王玉聪为证明其与嘉睦碧晟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另举证打卡记录一组。经质证，嘉睦碧晟公司认为，对打卡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是王**对王玉聪进行的考勤管理，嘉睦碧晟公司从未对王玉聪进行考勤。一审庭审中，王玉聪陈述，经向王**核实，《铝合金、塑料门窗制作承包协议》、王**承包门窗制作费结算表、代发工资申请单及确认单均是真实的，但王玉聪受伤前对此不知情。其自2019年7月15日起进入嘉睦碧晟公司工作，平时接受董大进和车间主任王广田的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嘉睦碧晟公司具有用工资质，王玉聪在嘉睦碧晟公司生产车间内工作，工作内容属于嘉睦碧晟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生产设备由嘉睦碧晟公司提供；其次，王玉聪的工资由嘉睦碧晟公司监事按月转账支付；再者，根据王玉聪与嘉睦碧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大进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的《安全生产责任书》，王玉聪须遵守嘉睦碧晟公司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应认定王玉聪接受该司管理。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玉聪与嘉睦碧晟公司自2019年7月1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嘉睦碧晟公司虽举证了该司与案外人王**间的《铝合金、塑料门窗制作承包协议》，但该司将主营业务对外发包系规避用工风险，且嘉睦碧晟公司为王**代缴社保并向王**转账支付工资，故《铝合金、塑料门窗制作承包协议》不足以推翻王玉聪与嘉睦碧晟公司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嘉睦碧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嘉睦碧晟公司与王玉聪自2019年7月1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嘉睦碧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根据双方之间关系的特征综合认定。本案中，王玉聪在嘉睦碧晟公司生产车间内工作，工作内容属于嘉睦碧晟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生产设备由嘉睦碧晟公司提供，王玉聪的工资由嘉睦碧晟公司监事按月转账支付。王玉聪与嘉睦碧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大进签署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的《安全生产责任书》载明，王玉聪须遵守嘉睦碧晟公司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据此可以认定王玉聪受嘉睦碧晟公司管理。王玉聪与嘉睦碧晟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嘉睦碧晟公司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王**签订的《铝合金、塑料门窗制作承包协议》不足以作为否定王玉聪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玉聪与嘉睦碧晟公司自2019年7月1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嘉睦碧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嘉睦碧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渊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