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龙飞路**。法定代表人：李节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睿米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div>法定代表人：钱叶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奇，湖北翰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iv>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上诉人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睿米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睿米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像协会）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谈话。上诉人天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节阳，被上诉人睿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国音像协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合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4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背景是原审第三人中国音像协会通过上诉人的母公司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集团）开拓国内卡拉OK版权许可市场，天合集团的大批量空白《著作权许可合同》是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分工决定的，没有这些空白合同，天合集团就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本案的实质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而是上诉人天合公司与第三人中国音像协会之间的纠纷。上诉人多次请求一审法院审查中国音像协会和天合集团于2014年12月12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四》，一审法院对这份基础性合同完全没有审查，没有基础合同的定性，无法对中国音像协会作废合同和天合集团手中空白合同正常签约的合法性定性。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的编号为XK0116-苏-0018**号《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10月，被上诉人基于可猜测原因借助中国音像协会微信公众号发布侵害上诉人名誉的不实声明，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无效，并要求上诉人返还己经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中国音像协会单方面宣布空白《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就认定作废。同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明知《著作权许可合同》已被作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又推出案涉合同无效的结论逻辑混乱。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中国音像协会合法权益事实认定错误。中国音像协会与天合集团于2014年12月12日签署《补充协议四》，约定乙方（天合集团）负责市场策略制定，价格体系管理。甲方（中国音像协会）负责法律事务、业务指导监督、政策支持。因此，天合集团拥有市场定价权。案涉合同约定1000元一个包间使用一年的标准是正常的收费标准，签署价格是正常授权价格，且版权费汇入合同约定的上诉人与第三人中国音像协会共管账户，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4.一审法院以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为由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民法总则》第154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合规并依约履行，也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盖有有效公章，不符合《合同法》52条规定的情形，所以《著作权许可合同》成立并生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睿米公司辩称，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合公司与睿米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的效力纠纷，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解约纠纷与本案争议无关。2.中国音像协会解除了其与上诉人的委托关系，上诉人已无权签订合同和收款。上诉人隐瞒上述情况，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并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国音像协会未到庭答辩。睿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编号为XK0116-苏-0018**《著作权许可合同》无效；2.判令天合公司返还己支付费用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音像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共同作为甲方、天合公司作为乙方、睿米公司作为丙方共同形成《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编号为XK0116-苏-0018**。该合同第2节载明，甲方许可丙方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制品，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第4节载明，许可使用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5节约定，许可使用费为6万元，汇款至天合公司账户。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据睿米公司陈述，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是在中国音像协会起诉睿米公司侵害著作权之后签订。2019年6月21日，睿米公司向天合公司汇款18000元，作为著作权使用费。天合公司向睿米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000元的发票。一审另查明，中国音像协会于2018年11月5日发布《关于〈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的公告》，载明：中国音像协会于2018年11月5日正式公告终止对天合文化集团及各子公司的委托，凡未经中国音像协会签署备案，且于2018年11月5日前未履行约定支付义务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全部作废，2018年11月5日前已与中国音像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完成付款的，所签合同继续有效直至合同有效期届满。一审还查明，中国音像协会与天合公司等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于2018年8月3日诉讼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天合公司明知案涉合同已被作废且已被起诉的情形下，仍通过倒签合同日期的形式与睿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收取费用，帮助睿米公司在另案中逃避责任，损害了中国音像协会的合法权益。天合公司与睿米公司所签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天合公司因此所取得的18000元应返还睿米公司。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之间的案件，系对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审查，并不影响中国音像协会作废案涉合同行为的效力。本案对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也不会影响对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审查。故对天合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睿米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K0116-苏-0018**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无效；二、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睿米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天合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合同是否应该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应该认定为无效合同。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天合公司明知案涉合同已被作废且已被起诉的情形下，仍通过倒签合同日期的形式与睿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收取费用，帮助睿米公司在另案中逃避责任。故天合公司与睿米公司所签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天合公司因此所取得的18000元应返还睿米公司。关于天合公司上诉提出，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天合公司虽然提供了中国音像协会与天合集团补充协议、民事判决书、公告、民事裁定书、《著作权许可合同》等证据试图证明签署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仍然有权签署案涉合同，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天合公司的主张。首先，天合公司提供的中国音像协会与天合集团补充协议、民事判决书、公告等证据和本案争议的标的并没有直接关联关系。其次，中国音像协会已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书面声明，终止了与天合集团及其子公司的委托，并作废案涉合同。天合公司明知案涉合同已被作废且已被起诉的情形下，仍通过倒签合同日期的形式与睿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损害中国音像协会的合法权益。再次，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合同关系的审查，应由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之间合同案件审理确定。本案对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不会影响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协会之间法律关系的审查及认定。因此，天合公司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芮旭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星玮书 记 员 卢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