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刑初1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林善端(绰号“老三”)，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陈玲，上海警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刑诉〔202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善端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1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善端及其辩护人陈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3月至同年9月间，被告人林善端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薛春霖(另案处理)等人从事走私成品油活动的情况下，仍受薛春霖指使，负责发放走私船只“5号中巴船”船员的工资，并在“5号中巴船”前往我国领海外水域从外轮接驳成品油过程中多次负责联系沟通。经上海吴淞海关计核，被告人林善端参与12批次成品油走私活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8,733,270.3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20年7月11日，侦查人员在江苏省太仓市抓获被告人林善端，林善端到案后逐步供述犯罪事实，审查起诉阶段拒不供认。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侦破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户籍信息》《户籍证明》，侦查机关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捷、周陈杨银行流水记录》《股本单》《资金串联表》等书证，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的《品质证书》、上海吴淞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的《核税说明》，另案处理人员薛春霖、林福清、庄勇、兰振凤、姚长峰以及被告人林善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林善端经与他人共谋，根据他人指使负责发放工资、联系中巴船只前往我国领海外接驳成品油后绕关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2,873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善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善端到案后逐步供认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拒不供认，在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林善端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林善端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林善端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指控被告人林善端为“5号中巴船”负责人的证据不足，林善端只负责该船船员工资发放、传递部分信息等事宜，5号船负责人应为薛春霖。2.起诉指控被告人林善端偷逃税额的证据不足。除林善端参与传递信息的五个批次走私犯罪外，另七个批次由“香蕉”(程庆和)负责传递信息，“香蕉”是否还负责其他中巴船的调度因“香蕉”尚未到案无法查清，故不能排除该七批次走私犯罪系其他中巴船所实施的可能性；涉案成品油的品质以2020年7月11日查获的成品油品质认定的依据不足；本案被告人偷逃税款的关税系按照普通税率计核，根据海关总署的相关规定，对于原产地不明且办案部门举证不能时应适用最惠国税率计算偷逃税款，如果同时存在最惠国税率和暂定税率的，应当优先适用暂定税率。3.林善端具有从犯、坦白等法定从宽情节，其系初犯、无前科，2019年9月后其意识到自己可能涉及犯罪即主动停止了犯罪，犯罪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均较小，其因法律意识淡薄、家庭经济困难才走上犯罪道路，庭前通过家属主动缴纳罚金10万元，尽力弥补国家损失。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至同年9月间，被告人林善端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薛春霖等人从事走私成品油活动的情况下，仍受薛春霖指使，负责发放走私船只“5号中巴船”船员的工资，并在“5号中巴船”前往我国领海外水域从外轮接驳成品油过程中多次负责联系沟通。在此期间，被告人林善端利用他人银行账户收取薛春霖团伙成员林福清(另案处理)转账后，再行向“5号中巴船”船员等人发放工资；根据薛春霖指示，在“5号中巴船”船上人员与薛春霖之间传递大机号、油品密度、入库重量等信息共计5批次。经上海吴淞海关计核，被告人林善端参与12批次成品油走私活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8,733,270.34元。2020年7月11日，侦查人员在江苏省太仓市抓获被告人林善端，林善端到案后逐步供述犯罪事实，审查起诉阶段拒不供认，开庭审理时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侦破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林善端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林善端的到案经过以及涉案物品被依法扣押等事实。2.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侦查机关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捷、周陈杨银行流水记录》《股本单》《资金串联表》等书证，另案处理人员薛春霖、林福清、庄勇、兰振凤、姚长峰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林善端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林善端受薛春霖指使负责发放“5号中巴船”船员等人工资，联系“5号中巴船”前往我国领海外接驳成品油后绕关走私入境等事实。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的《品质证书》、上海吴淞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的《核税说明》等书证，证实涉案成品油的性质、实际成交价格及偷逃应缴税款等事实。4.被告人林善端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5.侦查机关的《户籍信息》《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林善端的自然身份状况。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林善端通过家属向本院缴纳10万元。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就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林善端是否为“5号中巴船”负责人的问题。辩护人提出林善端并非5号船负责人，薛春霖才是真正负责人。公诉机关则提出，林善端系受薛春霖指使负责5号船部分工作、具有一定程度管理和指挥职能的负责人之一。经查，另案处理人员薛春霖的供述证明，8号、66号、5号都是船的代号，其中5号船是其一个老乡林善端联系的船，“老三”就是林善端。另案处理人员庄勇的供述证明，其负责调度8号船，5号船是一个外号叫“老三”的人负责调度。被告人林善端供述，薛春霖让其做5号船的调度，主要负责联系5号船上的人员，“香蕉”程庆何也是5号船上的调度。5号船上的船员工资是薛春霖让其发的，薛让其准备两张银行卡发放工资，其借了朋友周陈杨的银行卡以及前妻陈捷的银行卡。薛让“凯哥”(林福清)通过银行转账把工资转到上述银行卡上，其再转给船上的人。另案处理人员林福清的供述证明，其用老婆姐姐林玉赛的银行账号收取运费以及按薛春霖要求转账、分发工资分红。其知道“老三”是在薛春霖的船上做事情的，具体干什么不清楚。其按照薛春霖指示通过林玉赛、肖丽云账户向陈捷、周陈杨账户转账。侦查机关调取的陈捷、周陈杨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19年3月至同年9月期间，上述银行账户在收到林玉赛、肖丽云打款后陆续转账给严丹、兰振凤、程庆何、刘爱梅等银行账户的事实。另有技侦证据显示，5号船参与走私成油品共计12批次，其中被告人林善端参与联系5次。综上，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林善端负责5号船相关人员工资发放以及部分调度工作等事宜。关于5号船负责人的提法，因控辩双方从不同层面理解而产生争议，实则对林善端在薛春霖指使下负责5号船部分工作的事实达成共识，故本院仅对林善端实施的具体行为进行客观表述和确认。关于本案偷逃税款的数额问题。经查，首先，有关林善端未参与传递信息的七个批次是否为5号船所实施的走私犯罪的问题。侦查机关调取的陈捷、周陈杨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与技侦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每次走私行为完成、中巴收取运费后，上述相关账户即能收到薛春霖团伙的转账资金，而后陆续向严丹、兰振凤、刘爱凤、程庆何等银行账户发放工资，转账时间与犯罪时间可以相互对应，收款账户具有一致性、规律性。被告人林善端对于“香蕉”系5号船调度亦有供述在案，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香蕉”还负责联系其他船只。薛春霖控制的其他中巴船均另有负责人和联系人。故“香蕉”负责联系的七个批次走私犯罪亦属于5号船所实施，相应的偷逃税款数额应计入本案犯罪金额。其次，有关涉案成品油的品质问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证实案发当日侦查机关查扣的薛春霖等走私犯罪团伙用于接油的“信通16号”船、“皖舒城货0556”船所载成品油检测结果符合车用柴油相关指标要求。本案所涉犯罪系多次、连续犯罪，犯罪成员、犯罪模式、油品来源去向等基本固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打击非设关地成品油等走私犯罪的相关规定精神，查获部分走私成品油的，可以按照被查获的走私成品油标准核定应缴税额，因此按照查获的成品油对涉案成品油进行归类认定和核税于法有据。最后，有关计核税率问题。本案系通过绕关方式走私成品油，属于非法的贸易活动，依照上述相关规定精神，应按普通税率核定偷逃税额，不适用最惠国税率或者暂定税率。综上，辩护人关于本案偷逃税款数额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善端为牟取非法利益，经与他人共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根据他人指使负责发放工资、联系中巴船只前往我国领海外接驳成品油后绕关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2,873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善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善端到案后逐步供认犯罪事实，虽在审查起诉阶段拒不供认，但在庭审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林善端当庭认罪，庭前通过家属预缴部分罚金，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林善端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善端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2024年7月10日止。已缴纳罚金十万元，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二、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朱春媚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宋 典书 记 员  宋 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