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3刑终11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家程，绰号“烤鸭”，男，1997年2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全州县，捕前住全州县。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在广西桂中监狱服刑。 辩护人赵绍峰，广西天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亮亮，男，1999年6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全州县。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19年12月22日刑满释放。全州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决定对其逮捕，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全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盘菲菲，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全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家程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周亮亮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桂0324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梁家程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周亮亮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全州县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错误，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桂0324刑监3号再审决定，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桂0324刑再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梁家程、周 2 亮亮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梁家程、周亮亮，听取其上诉理由，审阅了上诉人梁家程、周亮亮的辩护人递交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全州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20日，“Q仔”、周星（二人均在逃）组织LOTHITHOAI（绰号“小丽”，中文名骆氏泰）、“小红”、“小芳”三名越南籍女子在全州县城多家酒店宾馆从事卖淫活动。“Q仔”请原审被告人梁家程管理越南籍卖淫女，安排卖淫女日常生活，每月付给其管理费8000元及每日工资150元。原审被告人梁家程通过电话、微信接收嫖客招嫖信息，晚上接送卖淫女至酒店进行卖淫活动及收取嫖资，同时安排经黎明（另案处理）与郑某翔（2003年12月出生）等人到全州县城多家酒店宾馆发放招嫖联系信息小卡片。周星请原审被告人周亮亮负责白天接送卖淫女子卖淫及为卖淫女子日常生活提供服务，每日工资150元。2018年9月20日，LOTHITHOAI（骆氏泰）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遣送回国，“小红”、“小芳”离开全州。2018年10月12日至10月22日，周星、“Q仔”与原审被告人梁家程以同样方式组织越南籍卖淫女子DEOTHILAN（中文名陶氏兰）、LOTHIHOA（中文名骆氏花）在全州县城多家酒店宾馆从事卖淫活动。2018年10月22日，DEOTHILAN、LOTHIHOA被公安机关抓获，后DEOTHILAN被遣送回国。 2018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将原审被告人梁家程、周亮亮抓获归案。 再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全州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经侦查，发现2018年8月以来，梁家程、周星等人组织多名女子在全州县城多家宾馆卖淫。 （2）广西全州县公安局全公行罚决字［2018］006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马某因嫖娼于2018年9月20日被全州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3 （3）广西全州县公安局全公行罚决字[2018]006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LUTHITHOAI因卖淫于2018年9月20日被全州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4）广西全州县公安局全公行罚决字［2018］0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唐某因嫖娼于2018年10月28日被全州县公安局罚款五百元。 （5）广西全州县公安局全公行罚决字［2018］001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1因嫖娼于2018年10月28日被全州县公安局罚款五百元。 （6）广西全州县公安局全公行罚决字[2018]00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DEOTHILAN因卖淫于2018年10月29日被全州县公安局罚款五百元。 （7）广西全州县公安局全公行罚决字[2018]001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LUTHIHOA因卖淫于2018年10月29日被全州县公安局罚款五百元。 （8）营业执照复印件、汽车租赁合同、车辆登记信息、租车人周星的驾驶证证实：周星于2018年10月15日与全州县瑞兴（祥某）租赁行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车号为桂Ｃ×××××。 （9）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0月22日19时许，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梁家程、周亮亮抓获归案。 （10）东兴市公安局东公境〔2018〕第381号协助遣送出境回执证实：广西东兴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于2018年11月26日在东兴口岸地区将非法入境越南人LOTHITHOAI、DEOTHILAN等人遣送出境。 （11）东兴市公安局东公境［2018］第347号协助遣送出境回执证实：广西东兴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于2018年10月30日在东兴口岸地区将非法入境越南人ＬＯＴＨＩＨＯＡ等人遣送出境。 （12）涉外案（事）件境外人员基本情况表证实：三名越南籍女子骆氏泰、骆氏花、陶氏兰基本信息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家程、周亮亮分别出生于1997年2月6日、1999年6月10日，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全州县公安局全公（刑）扣字[2018]00311号扣押决定书、 4 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全州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3日扣押LOTH工HOA10个爱丽丝避孕套。 （15）全州县公安局全公（刑）扣字[2018]00312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全州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3日扣押了DBOTHILAN的10个爱丽丝牌孕套和一个笔记本。 （16）扣押清单证实：全州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2日扣押了周亮亮60张名媛娱乐会所卡片、60张娱乐休闲卡片和两盒爱丽丝避孕套（每盒10只装），扣押了梁家程6盒爱丽丝避孕套（每盒10只装）。 （17）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全州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2日扣押一台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号牌：桂Ｃ×××××），2018年12月3日发还给车主王某2。 （18）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梁家程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周星款项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翔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底至2018年9月底，他在全州县县城的酒店帮梁家程发放招嫖卡片。他看见周亮亮、梁家程分别送了“小丽”、“小芳”去酒店卖淫。梁家程和周亮亮听周星的安排。 （2）证人LOTHITHOAI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1日，她从越南到达全州县城卖淫。2018年9月20日凌晨4时许，她按“老板娘”的吩咐，在祥和宾馆8406房间与一名男子发生了性关系，那名男子是包夜的，给她500元。后公安民警到8406房间检查，把她和那名男子当场抓获。与她一起参与卖淫的还有“阿芳”、“小红”。有两个人负责接送她去卖淫，白天由一个比较胖的男子驾驶一辆电动车接送，晚上由一个戴眼镜的男子驾驶一辆红色车接送。她每天接客6至8人，老板和她们各得一半费用。 （3）证人LOTHIHOA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0日21时许，她从越南来到全州，租住在湘山寺旁出租房二楼。2018年10月21日22时许到10月22日凌晨2时许，她分别在全州县城的三个宾 5 馆卖淫三次。与她一起卖淫的有“小兰”。 （4）证人DEOTHILAN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1日凌晨2时许，她从越南来到全州县从事卖淫活动，与她一起卖淫的还有一名越南籍女子。白天由一名胖胖的男子煮饭给她们吃并联系卖淫的事情，晚上由一个叫“哥哥”的男子驾驶7座棕色车送她们去酒店卖淫。她来全州县卖淫100多次，卖淫的收入记录在一个本子上。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0日3时许，他在祥和宾馆8406房间，与一个越南女人发生了性关系，通过支付宝支付500元。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2日凌晨0时40分许，他在铂途酒店5008号房间，与一名女子发生性关系，并付给她300元。 （7）证人唐某的证言与证人王某1的证言一致。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全州县瑞兴（祥某）租车行是他开设的，他是公司法人代表。2018年10月15日17时许，公司将一辆车牌号为桂Ｃ×××××的微型车租给周星。 （9）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6日，一姓周的女子打电话给她租其二楼的房屋给其弟弟和女朋友住，当天下午姓周的女子带了一名胖胖的年轻男子看了房子，之后胖胖男子搬了过来。2018年10月，民警把那名胖胖的男子和一名瘦瘦的女子抓走。 3.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图照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为广西全州县全州镇湘山寺停车场后出租房五楼。 （2）图片证实：周亮亮用于接送卖淫女的电动车；梁家程指认其接送卖淫女卖淫的车辆及车上物品；陶氏兰（DEOTHILAN）指认其卖淫所乘坐的交通工具。 （3）辨认笔录证实：梁家程辨认出其组织在全州县城内卖淫的“小兰”、“小丽”、“小花”；周亮亮辨认出“小花”、“小兰”、梁家程、周磊；DEOTHILAN辨认出周亮亮、梁家程；LOTHIHOA辨认出梁家程、周亮亮、“小兰”；LOTHITHOAI辨认出梁家程、杨军军、周磊、周亮亮、周星；郑某翔辨认出梁家程 6 、周星、周亮亮；经黎明辨认出周星、梁家程、“小丽”。 4.原审被告人与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 （1）原审被告人梁家程的供述和辩解 他们组织了五个越南籍女子卖淫。分别是“小红”、“小丽”、“小芳”、“小兰”、“小花”。“Q仔”和周星负责联系越南籍卖淫女，他去接卖淫女来全州县城，并安排卖淫女住所，“Q仔”承诺每天付其150元工资及每月8000元的管理费，周亮亮负责卖淫女的生活饮食，他和周亮亮接送卖淫女卖淫，周星负责卖淫管理工作、接电话安排生意，收取每天的嫖资、发工资，他还负责出面管理卖淫女平常卖淫时遇到的突发事情、收取每天的嫖资，对每天的嫖资进行清算，他叫经黎明每天帮其把卖淫联系卡片放进酒店的每个房间，付给经黎明每天100元的好处费，其团伙共获利10万元，他获利1万多元。 （2）原审被告人周亮亮的供述与辩解 2018年8月份开始，周星叫他接送卖淫女，每天工资150元。他负责白天接送卖淫女去酒店卖淫并安排卖淫女子的生活，梁家程负责晚上接送卖淫女去酒店卖淫。2018年8月至9月，他接送的卖淫女有小丽、小红；大约2018年10月16日至同月22日，他接送了另外两名越南女子到酒店卖淫。周星付给他4500元工资。 （3）同案人经黎明的供述与辩解 2018年8月至10月21日，他和郑某翔、蒋全、蒋佳龙、唐鹏等人在全州县城的宾馆和酒店发招嫖卡片，是梁家程叫他发的，一个晚上发3000张左右，每发一次卡片，梁家程给他们每人100元，他做了35天，从梁家程处领取工资3500元。梁家程、周星和“Q仔”是老板，梁家程经常开车接送卖淫女去酒店卖淫。 全州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梁家程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周亮亮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二原审被告人组织、协助境外人员在境内卖淫属于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梁家程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被告人周亮亮应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 7 处罚金。原审被告人梁家程、周亮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错误，应予纠正。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桂0324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梁家程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周亮亮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扣押在案的避孕套、名媛娱乐会所卡片、娱乐休闲卡片，依法予以没收。 梁家程上诉提出其行为不属于组织卖淫情节严重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辩护人赵绍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认定上诉人梁家程组织境外人员在境内卖淫属于情节严重，明显证据不足；2.一审存在对上诉人梁家程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未予认定和适用的情形。 周亮亮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协助组织境外人员在境内卖淫情节严重，属于认定不当，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量刑过重，应依法予以改判。 辩护人盘菲菲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周亮亮在实施协助组织卖淫行为时，是一般的协助组织卖淫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2.一审对上诉人周亮亮系初犯、自愿认罪、在本案中参与度相对较小等从轻处罚情节未予认定；3.本案中梁家程的情形不符合组织淫罪的构成要件，其同时组织三名以上越南女子实施卖淫的证据不足，认定梁家程组织卖淫情节严重属认定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再审相同。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均能互相印证，能客观的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核实，对于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家程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 8 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组织卖淫罪，且情节严重，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上诉人周亮亮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且情节严重，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对于上诉人梁家程、周亮亮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组织、协助卖淫情节严重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有卖淫女的证言，与上诉人梁家程、周亮亮归案后的供述相互印证，以及有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梁家程同时组织了三名以上越南卖淫女在全州县城多家酒店宾馆从事卖淫活动、以及周亮亮协助组织越南卖淫女在全州县城多家酒店宾馆从事卖淫活动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组织他人卖淫、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具有组织境外人员在境内卖淫或者组织境内人员出境卖淫情形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对于上诉人梁家程、周亮亮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以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是初犯，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从事违法活动时间较短，在本案中参与度相对较小等。经查，原判对辩护人提出的以上情节均予以了考虑，对二上诉人判处了起点刑，上诉人无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因此，原判量刑并不过重。 综上，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刑再2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蒙海滨 审 判 员 卢 锋 审 判 员 谢 辉 9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柳文豪 书 记 员 陆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