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芳，女，199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斌，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伟文，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祖芹，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伙龙，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玉芳因与被上诉人余伟文、苏祖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玉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玉芳的一审诉讼请求；2.余伟文、苏祖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余伟文、苏祖芹欺骗谢玉芳投资虚拟货币，承诺本金安全、高回报，引诱谢玉芳投入了2万元，后面资金损失殆尽，余伟文、苏祖芹应对此承担退款责任。2020年2月谢玉芳认识了余伟文、苏祖芹，经余伟文、苏祖芹鼓吹货币刷单很赚钱就经余伟文、苏祖芹安排投入了2万元参与货币刷单，按余伟文、苏祖芹的安排下载了相关的软件，并在二人的指示下进行操作且加入了余伟文、苏祖芹专门建立用于货币刷单的群，余伟文在该群担任群主。谢玉芳平时操作都要听从余伟文、苏祖芹的指令和安排不能私自操作，包括买入、卖出虚拟货币或提现。余伟文经常在货币刷单微信群下达指令要求谢玉芳等参与人每四天操作一次，每操作完一次谢玉芳都要向余伟文、苏祖芹交纳30％的管理费。2020年3-4月初谢玉芳发现自己投入的虚拟货币价值显示零且经常不能操作，余伟文、苏祖芹也不同意和允许谢玉芳私自操作。2020年4月底谢玉芳发现系统平台处于冻结状态，谢玉芳因此找过余伟文、苏祖芹要求解决问题或退还款项，余伟文、苏祖芹经常避而不见且将微信群中提出质疑的群员踢出群，并不断更改群名逃避责任。二、谢玉芳经向金融部门了解，炒作虚拟货币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并不是如余伟文、苏祖芹所说的安全、合法，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等部门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明确禁止炒作虚拟货币。余伟文、苏祖芹要求谢玉芳登陆的VAST系统未获得国家金融部门的运营许可，该VAST系统与余伟文、苏祖芹在开庭时提交的资料中的“火币网”并无直接关系。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余伟文、苏祖芹引诱谢玉芳投资虚拟货币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三、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余伟文、苏祖芹的行为涉嫌诈骗犯罪可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余伟文、苏祖芹辩称，一审法官多次询问双方之间存在什么合同，我至今仍不清楚谢玉芳主张的合同关系为何，因此在谢玉芳自身都不清楚合同关系为何的情况下，其主张缺乏依据。本案事实是双方都在炒数字货币，因为要抱团炒货币使得双方才有所联系。该货币平台属于国外平台，因为大家一起抱团炒数字货币才能使数字货币升值。余伟文、苏祖芹属于先参与炒币的，后谢玉芳才参与进来组团，双方有共同朋友吴某（微信名为珍妮）。炒币前要先在国外网站用人民币换取USDT币，然后再用USDT币换取别的货币，中国合法的火币网也可以换取USDT币，余伟文、苏祖芹一审提交证据第1页显示在火币网换取USDT币需要卖家售货员即中间商，谢玉芳由于不认识中间商代充，就让余伟文、苏祖芹帮其代充。证据第5页谢玉芳让余伟文、苏祖芹帮忙卖了其USDT币后拿到了21000多元。谢玉芳一审提交证据第5页显示用谢玉芳的账号进入VAST的数字网站，可以看出谢玉芳所持有的数字货币贬值严重，余伟文、苏祖芹自己买的数字货币比谢玉芳还多也都亏了。本案法律关系为谢玉芳要余伟文、苏祖芹帮忙去买USDT币，谢玉芳觉得自己亏了也是得找网站，与余伟文、苏祖芹无法律关系。余伟文、苏祖芹是夫妻关系，也都有开账户炒数字货币，谢玉芳打4万元是给到苏祖芹，与余伟文没有关系，因此各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谢玉芳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谢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玉芳与余伟文、苏祖芹货币刷单（投资虚拟货币）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余伟文、苏祖芹立即向谢玉芳退还投入款项2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谢玉芳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谢玉芳与苏祖芹经朋友介绍认识。谢玉芳主张经苏祖芹介绍加入数字货币投资的微信群进行数字货币刷单，余伟文、苏祖芹作为群主通过微信群下达指令要求谢玉芳等参与人操作数字货币刷单（出仓和进场），拉人头壮大业绩，并声称数字货币刷单很赚钱。谢玉芳根据苏祖芹提供的指引及链接下载安装VAST平台，并通过徐爱芳于2020年2月14日向苏祖芹民生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00元。苏祖芹为谢玉芳及徐某分别开通了VAST平台账户及密码，并帮谢玉芳及徐某将40000元人民币兑换成代币（USDT币），谢玉芳及徐某通过VAST平台投资数字货币，其中徐某账户提现21882元，该账户现已注销，谢玉芳账户提现过1000多元，但投入的款项已亏损，VAST平台现处于冻结状态。谢玉芳认为苏祖芹、余伟文通过欺诈方式，引诱谢玉芳投入款项的货币刷单行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余伟文、苏祖芹应退还谢玉芳投入的20000元并支付利息。谢玉芳提供了转账记录及委托转款说明、微信聊天记录、VAST平台界面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其前述主张的事实。苏祖芹、余伟文确认收取谢玉芳及徐某支付合计40000元，并帮谢玉芳及徐某兑换成40000元的数字货币USDT。由于徐某不懂如何提现，余伟文、苏祖芹帮其提现21882元。余伟文、苏祖芹否认其是投资数字货币微信群的群主，称其仅代谢玉芳在VAST平台充值，余伟文、苏祖芹与谢玉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而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从性质上看，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提供比特币登记、交易等服务的互联网站应当在电信管理机构备案。本案中，首先，数字货币USDT是一种类似于比特币的网络虚拟货币，且谢玉芳与余伟文、苏祖芹均未提供VAST平台在中国进行工商登记的证明，故谢玉芳通过苏祖芹代其购买数字货币USDT这类虚拟比特币的网络虚拟代币及在VAST平台进行交易投资虚拟货币，由此产生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我国法律保护；其次，虽然苏祖芹、余伟文为谢玉芳开通VAST平台账户及代谢玉芳充值购买数字货币USDT，并指导谢玉芳用数字货币USDT进行投资交易，但是谢玉芳购买数字货币USDT及在VAST平台投资交易虚拟货币系其个人意愿及自由，由此产生的投资交易风险应由谢玉芳自行承担；再者，谢玉芳投资交易虚拟货币的相对方并非余伟文、苏祖芹，谢玉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余伟文、苏祖芹之间存在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及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和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及法规规定，不受国家法律保护。谢玉芳主张余伟文、苏祖芹返还投入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谢玉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谢玉芳负担。二审中，余伟文、苏祖芹未提交新证据。谢玉芳提交的证据有：1.余伟文、苏祖芹与群成员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余伟文、苏祖芹是如何引诱欺骗谢玉芳等人参与货币刷单的，及余伟文、苏祖芹如何收取30％管理费的和参与人投诉余伟文、苏祖芹如何欺骗参与人的。2.余伟文、苏祖芹在群里发过管理费统计表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余伟文、苏祖芹收过谢玉芳的管理费。余伟文、苏祖芹质证认为：对证据1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双方均有交30％的管理费，不存在余伟文、苏祖芹扣除管理费的迹象，而且参与炒虚拟货币的人都有赚有亏，更何况余伟文、苏祖芹帮谢玉芳购买的USDT币都转到谢玉芳的账户上了。对证据2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且珍妮才是真正的群主，另外谢玉芳未提交余伟文、苏祖芹收取管理费相关凭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确认余伟文、苏祖芹只是帮谢玉芳换取代币不是数字货币，即帮忙充值为USDT币或CCNY币，因为谢玉芳不认识充值代币的中间商故由余伟文、苏祖芹代充。这两种代币价值不存在波动，然后再用这两种代币去炒数字货币。双方确认谢玉芳的代币账户由其自己掌握。再查明，谢玉芳主张余伟文、苏祖芹每操作一次都要收取30％的管理费，认为余伟文、苏祖芹在微信群里发过管理费统计表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根据该统计表显示，除了谢玉芳名字在内以外，谢玉芳确认为余伟文、苏祖芹两人使用的微信名“幸运仙子”亦在统计表内，若谢玉芳需支付30％的管理费，余伟文、苏祖芹亦需支付30％的管理费，因此在无其它证据佐证下，本院对谢玉芳该主张不予支持。另，该炒币微信群内另一位参与者徐某投入了2万元代币后兑换出21882元，谢玉芳与余伟文、苏祖芹均确认多出来的1882元为炒币的盈利。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案中谢玉芳与余伟文、苏祖芹之间主要存在两个方面的行为联系，一是谢玉芳通过徐某向苏祖芹转账2万元，苏祖芹帮谢玉芳将2万元人民币兑换成代币（USDT币）的行为；二是苏祖芹为谢玉芳开通了VAST平台账户及密码，谢玉芳在余伟文、苏祖芹的指示下抱团进行虚拟货币刷单的行为。本院针对上述两个行为性质作如下分析：关于第一个行为性质，余伟文、苏祖芹与谢玉芳经朋友介绍认识，谢玉芳向苏祖芹转账2万元目的是兑换成代币以投资虚拟货币，余伟文、苏祖芹帮谢玉芳代充代币时并未从中获利，并且双方存在抱团进行虚拟货币刷单的共同目的，因此该代充行为符合情谊行为或帮助行为的特征，属于事实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关于第二个行为性质，实质是谢玉芳在余伟文、苏祖芹引导下投资虚拟货币、进行虚拟货币刷单的行为。由于虚拟货币不是国家法定货币发行机构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仅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谢玉芳投资虚拟货币的行为必须自担风险。关于2万元应否返还问题，本院前述已分析，苏祖芹收取该2万元后已帮助谢玉芳将2万元人民币兑换成代币（USDT币）的行为属于帮助行为，且余伟文、苏祖芹的帮助行为已完成，兑换的代币由谢玉芳自行实际控制，谢玉芳要求返还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至于谢玉芳主张余伟文、苏祖芹欺骗、引诱其参与了货币刷单且按照余伟文、苏祖芹的指示操作，造成的亏损应由余伟文、苏祖芹承担问题，实质是要求余伟文、苏祖芹赔偿损失。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谢玉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知悉任何投资行为均有风险，无论余伟文、苏祖芹是否存在夸大收益的鼓动行为，是否投资仍由谢玉芳自行决定，理应对投资决定自负其责，谢玉芳主张受余伟文、苏祖芹欺骗、引诱才参与虚拟货币投资依据不足。其次，苏祖芹帮助谢玉芳将2万元人民币兑换成代币（USDT币）并不会造成谢玉芳的损失，谢玉芳的损失来自于用代币购买虚拟货币的价格波动，即使谢玉芳系按照余伟文、苏祖芹的指示进行虚拟货币刷单操作，在没有证据证明余伟文、苏祖芹刷单指示存在主观恶意的情形下，谢玉芳请求返还投资损失没有依据。再次，用于炒币的账户由谢玉芳自己掌握及操作，是否按余伟文、苏祖芹指示刷单谢玉芳自身有主动权判断权，谢玉芳根据余伟文、苏祖芹的指示进行货币刷单目的是与余伟文、苏祖芹抱团以获得利益，且双方确认另一参与者徐某从中确有盈利，因此虚拟货币刷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损失发生，谢玉芳应对其自己依赖他人的投资判断行为负责，请求余伟文、苏祖芹赔偿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谢玉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谢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梁艳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