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鹏程，男，199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200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父亲，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陈芳丈夫，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珊珊，女，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凯，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朝阳东路91号研发大楼第13层1306-1308。 法定代表人：毛国辉。 原审被告：毛国辉，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陆鹏程、王某1、陈芳、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叶珊珊、徐凯及原审被告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蚂公司）、毛国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鹏程、王某1、陈芳、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叶珊珊、徐凯对陆鹏程、王某1、陈芳、王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陆鹏程和王某1只是名义股东，且已于2019年11月26日将股权转让到实际股东毛国辉名下，并进行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后，陆鹏程和王某1的实缴出资义务由毛国辉接替承担。陆鹏程、王某1与毛国辉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既不损害公司财产也不侵害债权人利益。一审判决陆鹏程、王某1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力蚂公司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叶珊珊、徐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陆鹏程、王某1和毛国辉明显存在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恶意转移财产、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及陆鹏程、王某1陈述可知，陆鹏程、王某1和毛国辉根本不懂公司经营管理，对于经营业务及模式也一窍不通，力蚂公司从成立至股权变更时间很短，到停止经营也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关闭经营从未有任何通知，力蚂公司注册资本则达到1000万元。根据上述行为，叶珊珊、徐凯有理由认为陆鹏程、王某1恶意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由公司承担全部债务，以达到逃避自身应履行清偿义务的目的。同时，陆鹏程等人和毛国辉还利用关联交易，将力蚂公司应收债权委托给陆鹏程的父亲陆洪义和王某2收取，明显属于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履行。二、陆鹏程、王某1与毛国辉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股东内部协议，只能约束股东之间，不能对抗第三人。且该转让行为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结合一审庭审情况，三人明显没有任何经营公司的强烈意愿和能力，更像是想通过成立公司的形式达到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三、力蚂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且至今未实缴任何款项，毛国辉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公司不会再继续经营。那么，力蚂公司应自然进入清算程序，作为公司股东应承担的出资义务也自然加速到期。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陆鹏程、王某1和毛国辉是力蚂公司的发起人，在内部股权转让时未履行公司出资义务，那么在公司不再继续经营时其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至停止经营之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力蚂公司、毛国辉述称，同意陆鹏程等人的上诉意见。 叶珊珊、徐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9年11月6日签订的《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分公司加盟合同》；二、判令力蚂公司退还区域管理费10000元和信誉保证金10000元，共计20000元；三、力蚂公司赔偿叶珊珊、徐凯因履行《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分公司加盟合同》而造成的损失，包括房屋租金、装修费用和家具费用，共计82754.04元；四、判令毛国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陆鹏程和王某1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六、判令王某2和陈芳对王某1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6日，叶珊珊、徐凯与力蚂公司签订《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分公司加盟合同》一份，约定叶珊珊、徐凯（乙方）以力蚂公司（甲方）分公司形式进行经营，给予佛堂区域管理权并成立区域运营中心；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元区域管理费，并按甲方要求开设分公司，甲方收取10000元合作意向金；乙方按甲方要求统一装修门头和内部，力蚂标志、内部颜色、办公家具、茶桌等必须统一，门头和内部装修由甲方负责施工，费用由乙方支付；协议有效期为二年，自2019年11月6日至2021年11月5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事宜。合同签订当天，叶珊珊、徐凯向力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国辉账户转账20000元。后叶珊珊、徐凯为履行该合同租赁了房屋，并按合同要求进行了装修，其中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12月10日的房租36000元已支付。但力蚂公司自2019年12月起停业，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合同已无法履行。另查明，力蚂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始股东为毛国辉、陆鹏程、王某1，分别认缴出资67%、17%、16%；2019年11月26日，陆鹏程、王某1在未实际出资情况下将其股份转让给毛国辉，毛国辉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毛国辉为唯一股东。王某1作为力蚂公司股东时未成年，王某2和陈芳系王某1的父母。 一审法院认为，叶珊珊、徐凯与力蚂公司签订的《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分公司加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叶珊珊、徐凯已按约支付有关款项，并为履行合同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因力蚂公司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且力蚂公司同意退还收取的20000元款项，对叶珊珊、徐凯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力蚂公司，应赔偿叶珊珊、徐凯因此造成的损失。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叶珊珊、徐凯虽提供了收款收据等证据，但证据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认定即为本案合同履行支出的费用，综合考虑力蚂公司的过错程度与叶珊珊、徐凯支付的房屋租金数额、租期、房屋面积、合理的装修成本、实际使用时间、装修折旧及剩余价值等因素，酌定力蚂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为40000元。力蚂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毛国辉作为其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力蚂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陆鹏程、王某1作为原股东，在未实际出资情况下将股份转让给毛国辉，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利息应自转让股权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王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自身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王某2和陈芳作为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责任；王某1本人有财产的，先以个人财产清偿，不足部分由监护人清偿。综上，叶珊珊、徐凯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毛国辉等人的辩解于法无据，陈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叶珊珊、徐凯与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签订的《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区域管理分公司加盟合同》。二、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叶珊珊、徐凯支付的区域管理费和信誉保证金共20000元，并赔偿损失40000元，以上合计60000元。三、毛国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陆鹏程在17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利息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对上述债务中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五、王某1在16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利息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对上述债务中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六、上述第五项判决确定的债务中王某1本人财产不能清偿的，由陈芳、王某2清偿。七、驳回叶珊珊、徐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叶珊珊、徐凯负担500元，由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毛国辉负担678元。 二审中，叶珊珊、徐凯向本院提交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某2及力蚂公司、毛国辉通过关联交易恶意转移公司资产，逃避履行债务。 王某1、陈芳、王某2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陆鹏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 力蚂公司、毛国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力蚂公司章程中规定陆鹏程、王某1认缴的出资于2039年8月10日前足额缴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陆鹏程、王某1及王某1的监护人陈芳、王某2应否对力蚂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陆鹏程、王某1作为力蚂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按公司章程的规定，该二人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39年8月10日前。2019年11月26日，陆鹏程、王某1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大股东毛国辉，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叶珊珊、徐凯有机会在审查力蚂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是否与力蚂公司进行交易，其决定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陆鹏程、王某1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无需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力蚂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出资加速到期的补充清偿责任，王某1的监护人王某2、陈芳亦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陆鹏程、王某1、陈芳、王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驳回叶珊珊、徐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叶珊珊、徐凯负担528元，由浙江力蚂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毛国辉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叶珊珊、徐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何雨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