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兵兵，天津中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195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5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现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5，女，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6，男，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7，女，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王某、刘某7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利，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系王某、刘某7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8，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原审第三人：刘某9，男，200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原审第三人：刘某10，女，200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刘某9、刘某10的法定代理人：杨喜玲，女，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系刘某9、刘某10母亲。刘某9、刘某1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莎，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孙某、刘某4、刘某5、刘某6、王某、刘某8、刘某7，原审第三人刘某9、刘某10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被继承人刘文秀在遗嘱中处分了其配偶李合英所有的未进行遗产分配的财产为由，否定刘某1所持遗嘱的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以刘文秀遗嘱内容存在处分非个人财产的部分无效情形，而否定遗嘱中对个人财产的效力，系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所持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为由认定遗嘱无效，系明显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上诉人提交的被继承人所立遗嘱符合民法典中的录音遗嘱和打印遗嘱形式。三、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某2所持的2018年11月21日《委托书》中系对遗嘱的再次确认，以此否定上诉人所持的遗嘱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继承法规定，内容相抵触的遗嘱，以时间在后遗嘱为准。然而，从形式看，该《委托书》为打印稿，无见证人在场，且仅有委托人自己的签字，不具有遗嘱的法定形式；从内容看，该委托书的目的本是卖房，给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好处费，但不合时宜出现认可刘某2所持遗嘱效力的内容，有悖常理，也超过了委托的范畴，很明显是刘某2超过委托人的委托事项擅自添加打印后交由委托人签字。其次，上诉人所持遗嘱内容特别强调“此后的任何文件不构成对本遗嘱的变更、补充或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时间在后的、形式不合法、内容不合理的委托书推翻上诉人所持遗嘱的效力，违背客观事实且无任何法律依据。最后，结合第三人的法定代理人陈述的，被继承人给刘某1立遗嘱的原因和过程中，可知被继承人将财产交由上诉人继承，是其深思熟虑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所持遗嘱的见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否定上诉人所持遗嘱的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方面，在证据认定部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原审提交视频遗嘱及签署的打印遗嘱均予以采信，却在本院认为部分以见证人未出庭否定遗嘱效力，自相矛盾；另一方面，上诉人所持遗嘱的三个见证人分别是武陟县资深的法律工作者及两位社区卫生院的院长，上诉人均表示不认识，也即不属于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表明了见证人的合法身份。因此，原审法院以见证人未出庭为由否定遗嘱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五、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被继承人临终遗言视频中，并非所有继承人在场，且被继承人意志不清，表述内容含糊，不能作为推翻上诉人所持遗嘱的效力。刘某2、刘某3、孙某、刘某4、刘某5、刘某6、王某、刘某7、刘某8均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刘某9、刘某10法定代理人述称，上诉人刘某1所持的刘文秀于2018年10月21日所立遗嘱形式不合法，内容系附义务遗嘱，应认定为无效遗嘱。被上诉人刘某2所持的刘文秀于2018年8月6日所立遗嘱是提前写好的，代书程序不合法，遗嘱内容不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应认定为无效遗嘱。第三人所持的代书遗嘱是刘文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以刘文秀名义于2018年10月21日订立的《遗嘱》为无效遗嘱，并予以撤销；2、请求依法确认刘文秀于2018年8月6日订立的《遗嘱》为合法有效的唯一遗嘱；3、请求法院对刘文秀亡故后一次性抚恤金进行分配，总金额：壹拾柒万肆仟捌佰叁拾元整（174830.00元）；（庭审中原告撤销该项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立案后，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刘某3、孙某、刘某4、刘某5、刘某6、王某、刘某8、刘某7作为原告，刘某9、刘某10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秀、李合英夫妇生育五个孩子，由大到小依次是长女刘某3、长子刘心顺、次子刘小保、三子刘某1、次女刘某2。刘文秀于2019年1月7日病故，李合英于2011年正月初八病故，刘心顺于2019年12月2日病故，刘小保于2010年1月28日病故。刘心顺与其配偶孙某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女刘某4、次女刘某5、儿子刘某6，刘小保与其配偶王迎利于2002年9月离婚，离婚时有三个子女，即长子刘某8、女儿刘某7、次子王某；离婚后，刘小保又与他人结合，生育一女一子，即本案第三人刘某10、刘某9。刘文秀妻子李合英病故后，其遗产未进行分配和分割，由刘文秀一人掌控。2018年8月2日，刘文秀让刘士学代书，立下一份遗嘱，将自己名下的位于朝阳一街的144号房地产（含房屋十间，其中土地证登记于1992年8月25日，房产证登记于1992年11月25日）交由第三人刘某9一人继承，在场人朱小武。2018年8月6日，刘文秀让张国庆代书，另立一份遗嘱，载明：“委托刘某2将朝阳一街西段的院落全权处置，所得由五个子女平均分配，刘某2为遗嘱执行人，全权负责财产分配，在此之前所有遗嘱无效，此遗嘱为最终遗嘱，见证人赵某、刘某11。2018年10月21日，刘文秀又在一份打印好的遗嘱上签名捺指印，见证人刘某12、文某、翟某分别签名捺指印，该遗嘱载明：“我名下现有的房产、财物和工资包括我以后的各项补贴均有我三子刘某1继承，一切医疗费、生活费、保姆费的开支也均有刘某1承担，如我决定回老家浚县生活可将我的房产变卖，变卖的现金有刘某1保管，用于我养老保障。多年来，我的各项事情均有三子完成，我去世后，所有遗产归刘某1所有”。2018年11月21日，刘文秀在打印好的委托刘某3、刘某2两人卖房的委托书上又签字捺指印，该委托书第4条载明：“原写给次女刘某2的遗嘱照常生效”。在原告提供的刘文秀2018年12月24日遗言视频中，勉强能够听出刘文秀曾陈述：“遗嘱统统不算”，对此第三人表示认可，被告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份遗嘱的效力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第十七条规定，遗嘱的形式有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该案中所涉被继承人刘文秀先后立了三份遗嘱，且遗嘱内容明显相互抵触，因此，本应以最后给被告刘某1所立遗嘱为准，但该遗嘱中被继承人刘文秀以遗嘱的形式直接处分了本应属其配偶李合英所有的未进行遗产分配的财产，且该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见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是否系利害关系人不能确定），另外，在原告所持的2018年11月21日的委托书对原告的遗嘱再次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刘某1所持的遗嘱应为无效遗嘱。原告所持遗嘱虽然从形式上较为完备，且也较为公平，但因原告在庭审中多次表达遵从其父的最后遗言：“统统不算”，且法无明文规定第三份无效后，向前推定其他遗嘱有效，故原告所持遗嘱也应为无效遗嘱。同样，第三人刘某9所持遗嘱也是无效遗嘱。综上所述，刘文秀、李合英夫妻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配和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某2、被告刘某1、第三人刘某9所持的被继承人刘文秀分别于2018年8月6日、2018年10月21日、2018年8月2日所立遗嘱均为无效遗嘱；二、驳回原告刘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8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刘某2承担949元，被告刘某1承担9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立遗嘱时可以公证、自书、代书、录音和口头的方式进行。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而在遗产分配中，各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积极修复亲情关系，共促良好家风。本案中，刘某2、刘某1、刘某9所持被继承人刘文秀所立三份遗嘱内容相互抵触，综合其他在案证据，不能充分确定任何一份遗嘱系刘文秀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三份遗嘱中被继承人刘文秀对其配偶李合英遗产的处分应为无效。而刘某1持有的2018年10月21日所立遗嘱系打印的书面遗嘱，见证人亦不能证明该遗嘱的制作过程，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法定遗嘱形式，应属无效遗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后，判定案涉三份遗嘱均为无效遗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李艳敏审判员  宋德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志国书记员郝鑫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