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江峰，男，汉族，1973年6月22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发，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明东，男，197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维俊，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蓓蓓，河南仰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席江峰因与被上诉人邢明东、沈维俊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江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欠款480万元及利息，渑池法院一审判决书在原告诉讼请求中追加了一句“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480万元及利息”，当事人主张的是赔偿之诉，一审判决是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判决。2、一审认定“原告和被告共同出资以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陕西东风二矿进行投资，持有该矿49%的份额”，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3、原告将股份转让给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后由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股份转让款120万元，一审认定为是席江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4、本案涉及的欠条有两张，一张是判决书表述的欠条，一张是上诉人从东风煤矿借出来提交给法庭的证据，从东风煤矿借出来的欠条能够直接表明欠款人的主体是谁，该张欠条在一审中只字未提。5、一审判决遗漏了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车抵账的事实，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不但支付了第一笔1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还用奔驰商务车抵账80万元给邢明东，本案重审开庭当日，邢明东就是开着抵账的车去法院参加庭审。6、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是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比照民间借贷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7、本案应追加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邢明东、沈维俊辩称，第一，在起诉时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欠款480万元及利息”当庭变更为“偿还原告欠款480万元及利息”不属于对诉讼请求实质性变更，不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不产生诉讼请求变更的法律后果；第二，邢明东、沈维俊与席江峰之间为合伙关系；第三，席江峰向邢明东、沈维俊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席江峰有义务根据《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所称的欠条是许继宏持有的，许继宏在里面写了资金落实从东风二矿给厚朴置业的分成中进行支付，目的是证明欠款跟许继宏没有关系，应当以我方持有的合法债权凭证认定案件事实。第四，席江峰上诉状中应当由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债务的意见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邢明东、沈维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欠款480万元及利息（按24%/年，自2014年11月2日起算至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480万元及利息（按24%/年，自2014年11月2日起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邢明东、沈维俊和被告席江峰共同出资以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陕西东风二矿进行投资，持有该矿49%的份额。2013年初，二原告经与被告席江峰协商，将自己持有的全部股份作价620万元转让给席江峰。席江峰付了120万元后将剩余500万元，于2013年1月25日向邢明东、沈维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邢明东、沈维俊二位股权转让金500万元整（一年内付清。2013年1月25日——2014年1月25日，期间按月息2分进行计算，每季度付息三十万元整（300000））。东风二矿负责人许继宏在欠条下方“欠款人席江峰”名下签名，落款时间为“2012.1.28”。2014年11月2日，席江峰向刘全军借款200万元，并委托邢明东代收，以偿还邢明东上述欠款。同日，邢明东向席江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席江峰还款230万元整（2300000）。席江峰在庭审中提交了与邢明东、沈维俊的资金来往情况。2012年3月2日席江峰向沈维俊转账30万元，2014年7月1日席江峰向邢明东转账15万元，2016年7月21日席江峰向邢明东转账3万元，2017年3月16日席江峰向沈维俊转账2万元，2017年8月9日席江峰向邢明东转账1万元，2017年8月14日席江峰向邢明东转账1万元，2017年11月24日席江峰向邢明东转账1万元，2018年2月12日席江峰向邢明东转账3万元，2018年9月7日席江峰向沈维俊转账2.5万元。一审另查明，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8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销售；物业管理。2017年6月13日以前，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被告席江峰。东风二矿是由东风煤矿和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出资于2009年开始筹建的一个煤矿，因手续不全和全国煤炭形势发生变化，于2017年1月停建。2015年之前，煤矿有部分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性质从表面上看是因股权转让发生的纠纷，但原被告所称的股份，没有工商登记，没有股权证，不是我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权利。原被告共同出资以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投资东风二矿，前期按出资比例分配东风二矿的分红，双方关系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的“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特征。后期二原告退出投资，被告席江峰出资收购二原告的出资份额，因资金紧张给二原告出具欠条，该欠条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予以履行。被告席江峰未按欠条约定支付欠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席江峰给二原告出具的欠条中，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自愿承担月息2分的欠款利息，属于原被告之间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被告席江峰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欠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席江峰向原告出具500万元欠条的日期为2013年1月25日，故在2012年3月2日席江峰向原告沈维俊转款的30万元不应计算为偿还被告的欠款。2014年11月2日原告邢明东接受被告席江峰200万元，当日却给被告出具230万元收条，应当认定，截止2014年11月2日邢明东已收到被告席江峰还款230万元。被告席江峰之后向二原告所转13.5万元应计算在偿还二原告的欠款中。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偿还二原告的款项共计243.5万元。双方当事人仅约定了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25日期间的欠款利息为月息2分，但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席江峰未按照欠条约定时间还款，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双方事先没有明确约定，二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但双方在约定还款期限内约定了年利率24%的利息，因此，原告的损失可以认定为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比照该规定，二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约定期限内的利率24%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也符合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任何人不能从民事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2014年11月2日邢明东已收到被告席江峰还款230万元。从2014年1月26日到同年11月2日，共281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为92.3836万元，加上约定还款期间的利息120万元，共212.3836万元。被告席江峰还息后，可偿还欠款本金17.6164万元。剩余欠款为482.3836万元，原告诉求被告支付欠款480万元及利息，一审予以支持。被告席江峰辩称，原告诉求为赔偿纠纷，被告没有侵权行为，对原告未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被告席江峰辩称，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收购了邢明东、沈维俊的股权，而非席江峰。因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二原告的股权，且被告席江峰在向二原告出具欠条后，已经偿还部分转让款，双方约定已实际履行，被告辩称意见，一审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席江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邢明东、沈维俊4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016年7月21日之后被告偿还原告的13.5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欠款本金的方式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被告席江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一份公司变更登记表，一份公司股东决议复印件，证明席江峰在股权转让期间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明东、沈维俊质证称，第一组证据是一个变更登记审核表，没有证明意义，公司的法人变更和股东变更信息应当以登记为准；第二组证据是复印件，没有证明效力，是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试图以公司名义规避席江峰对债权人承担的义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共同投资经营期间，邢明东、沈维俊退出投资，席江峰收购邢明东、沈维俊的出资份额而引发的纠纷，一审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于该事实认定清楚。席江峰给邢明东、沈维俊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予以履行。席江峰未按欠条约定支付欠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席江峰给二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自愿承担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25日期间月息2分的欠款利息，该约定期间的欠款利息为120万元。欠条没有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本案的欠款不同于民间借贷，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综合考虑欠条系转让个人投资份额而出具的实际情况、许继宏在一审时的陈述、欠条到期后继续间断的还款行为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逾期付款的损失应从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截止2018年9月7日邢明东已收到上诉人席江峰还款243.5万元，扣除约定还款期间的年利息120万元，剩余123.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上诉人席江峰应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支付欠款本金37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对于欠款的归还金额以及损失金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称应追加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理由。席江峰提出向邢明东出具的第二份欠条内容中备注内容为“资金落实从厚朴公司占东风二矿股份分成中支付”，由此能够证明股权转让款是由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出而不是席江峰，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也是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而不是席江峰。对此，本院认为，席江峰提出的该份欠条与邢明东、沈维俊持有的欠条所含内容不一致，但欠款人均载明为席江峰，备注的内容及许继宏一审时的证言，只能说明是席江峰拖欠款项可以从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占东风二矿股份分成中支付，并不能说明邢明东、沈维俊将股权转让给了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本案中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是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邢明东、沈维俊的出资份额。且根据在案证据，席江峰在出具欠条后于2014年11月2日向刘全军借款200万元，该款由邢明东代收，同日，邢明东向席江峰出具还款收条，此后，席江峰亦陆续向邢明东转款13.5万元。席江峰在出具欠条后，已偿还部分转让款，双方对于欠条中个人出资份额转让的内容已经实际履行，故上诉人要求追加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两份证据证明席江峰在股权转让期间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于该事实原审已对2017年6月13日以前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席江峰予以认定，且从两份证据的内容来看，席江峰在股权转让期间是否是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席江峰本人出具欠条及其在欠条出具后还款行为的认定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的理由，经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表述，属于其诉讼权利的正常行使，不构成诉讼请求的变更，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遗漏了厚朴公司以车抵账的事实，厚朴公司不但支付了第一笔1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还用奔驰商务车抵账80万元给邢明东”，经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用车抵顶本案债务80万元的情况，上诉人称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该主张不能推翻本案欠条所证明的欠款内容，上诉人的主张与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对于欠款的金额以及损失金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20）豫122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结果为：席江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邢明东、沈维俊37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邢明东、沈维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席江峰承担35256元，由邢明东、沈维俊承担9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席江峰承担35256元，由邢明东、沈维俊承担99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