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辉，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威，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平，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君，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仁平，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君，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男，199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现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翠，天津君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天津君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许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判决对案涉房款的数额认定存在错误，应根据后续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格220万元认定房屋交易价格；第二，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的出资行为是基于与李某、许某密切的人身财产关系，出资目的是帮助二人更好的生活，且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应认定为借款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自行增设了关于父母出资认定赠与的前提条件，并未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事实判断借贷关系是否发生，且按照三被上诉人的主张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在类型上属于指示交付，但三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指示交付的证据；3.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进行借贷关系的主张和径行认定，其目的在于形成针对上诉人的债权，已构成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许某因婚前购买房屋，向华平、许仁平借款，2016年的7月13日，以李某的名义与卖方马媛媛签订房产交易合同，也就是在中介签订的三方合同，那么约定的房屋价款是340万，当天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就向卖方也就是马媛媛的丈夫张海海的银行账户内转款5万元定金。至于在9月13日签订天津市买卖协议中约定的220万元，是基于买卖双方出于减少税费以及相关费用的考虑，做了一个相对较低的评估，但购房的110万价款全部由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支付到马媛媛及其丈夫张海海的账户内，且该房屋的价值340万元也符合当时购买时该地段的房屋实际价值，该房屋认定为340万元没有任何的问题。第二、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是赠与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存在明显的明确的赠与的意思表示。从公序良俗的角度上来讲，子女成年之后应当独立生活，父母为了帮助子女渡过难关，出于关心和帮助临时性出资，对于子女属于临时性的出资，子女理应负有偿还的义务。双方之间是借贷的合意，不存在赠与的合意。被上诉人许某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希望维持原判。许某与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因购房需要向许某父母借款，许某父母也确实催促还款，但因为双方现无经济能力偿还，认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许某偿还华平、许仁平借款1800000元；2.诉讼费由李某、许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华平、许仁平系夫妻关系。李某、许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均认可结婚登记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许某系华平、许仁平之子。华平、许仁平称李某、许某因购买西青区中北镇××道××号××房屋而向华平、许仁平借款；房屋实际成交价为3400000元，房产买卖协议约定价款为2200000元（约定首付款为440000元，申请贷款1760000元），华平、许仁平向卖房方马媛媛及其夫张海海支付差价款120万元，向中介公司支付中介费68000元，给付许某4438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上述借款共计1711800元。许某对于华平、许仁平陈述均予以认可。李某主张购房款就是2200000元；首付款系华平、许仁平出资，但该出资系华平、许仁平对被告的赠与，不存在借贷关系。华平、许仁平与李某、许某之间无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借据，无还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许某提交2016年7月13日案涉房屋的《房产交易合同》复印件内容为：出卖方马媛媛，买受方李某，居间方天津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价格为3400000元。华平、许仁平于2016年7月13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张海海转款50000元，同日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向张海海转款50000元，2016年7月15日向张海海转款500000元，2016年8月16日向马媛媛转款600000元。华平、许仁平于2016年7月13日通过农业银行向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转款20000元，通过浙商银行向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转款20000元。2016年9月13日，马媛媛与李某、许某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房屋价款为2200000元，其中首付款440000元，申请银行贷款1760000元。华平、许仁平于2016年9月10日向许某转款305000元。华平、许仁平于2016年9月12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取现10000元、9900元、3900元（华平、许仁平称上述三笔现金于取款当日直接给付被告许某），并向许某转款50000元、50000元、15000元。华平、许仁平于2016年9月14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转款20000元，通过浙商银行账户向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转款8000元。许某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9月10日从许仁平处转来305000元，余额为305000元；2016年9月10日从许仁平处转来50000元、50000元、15000元；2016年9月12日存入两笔10000元，此时余额为440000元；2016年9月13日转入二手房资金交易过渡户440000元。西青区中北镇××道××号××房屋，登记权利人为李某、许某，由李某、许某按份共有，各占50%，房屋面积为162.69平方米，在招商银行抵押贷款176万元，贷款期限2016年8月23日至2046年8月23日。华平、许仁平、李某、许某均认可李某、许某名下无其他房产。华平、许仁平认可李某、许某购买该房屋系用于婚后居住使用。现李某、许某之间的感情出现矛盾，许某向李某提出过离婚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平、许仁平出资数额问题。华平、许仁平主张房屋价款为3400000元，有李某签字的《房产交易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李某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且3400000元的交易价格也符合房产交易时该地段房屋的实际价格，故一审法院对于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3400000元，予以采信。房屋实际价格与《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房屋价格2200000元，存在差价款1200000元。华平、许仁平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华平、许仁平于《房产交易合同》签订后向马媛媛及张海海共计转款1200000元，李某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某、许某向卖房方支付过上述房款，故上述购房差价款1200000元应为华平、许仁平支付。依据华平、许仁平与许某之间的交易流水记录，可证实华平、许仁平给付许某440000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华平、许仁平主张另给付许某现金380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平、许仁平支付中介费共计68000元，有相关流水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李某、许某购买案涉房屋，华平、许仁平共支付房款及中介费1708000元。关于华平、许仁平出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表明对于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的认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的规定，系基于父母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赠与对象不明确时的认定依据，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况。依据法律规定，华平、许仁平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某、许某抗辩转账并非借款的，李某、许某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李某、许某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华平、许仁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华平、许仁平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某抗辩华平、许仁平出资系赠与，李某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平、许仁平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综上，华平、许仁平为李某、许某购房的出资，在未有充分证据表明系赠与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借款。李某、许某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应对华平、许仁平的出资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许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华平、许仁平借款1708000元；二、驳回华平、许仁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实际收取10103元，由华平、许仁平共同负担103元（已收讫），由李某、许某共同负担1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华平、许仁平为被上诉人许某和上诉人李某支付的购房款应视为民间借贷还是赠与。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系华平、许仁平请求返还曾经为子女购买房屋的出资，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而非赠与，并出具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对于华平、许仁平在为资助李某、许某购房时是否明确表示是赠与还是借款的问题，上诉人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平、许仁平出资时是否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虽相关法律解释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但该规定应理解为在夫妻离婚分割共同财产之时，解决父母出资的赠与对象是夫妻一方还是双方的问题，前提是父母出资能够认定为赠与性质，不足以据此认定父母为子女购房过程中的出资即为赠与，亦不能据此推而广之，认定父母在资助子女过程中的出资均为赠与。综观本案，华平、许仁平在为李某、许某购买房屋等生活所需进行出资时，未明确表示系赠与，而是在子女经济能力尚显单薄之时，出于对子女关爱的情怀而临时性出资，父母养育儿女成人已属不易，不能严苛要求父母为成年子女的生活所需承担出资义务，子女理应担负偿还义务，更是对父母应履行的赡养义务，此乃人伦之本。至于父母是否要求子女偿还系父母行使自己债权或放弃债权的范畴。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案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6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春海审判员  曹向博审判员  刘剑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山越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