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求实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浙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耐冬，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永真，男，汉族，1992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上诉人山东求实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永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求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永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贾永真提交的《工作证明》是否具有合法性及其效力的问题。根据求实公司提供的求实公司印章使用管理制度及管理办法、求实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求实公司公章管理人郭静2019年12月17日的火车票、求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浙峻的微信支付截图可以证明求实公司的公章有严格的使用管理制度，每一次使用该公章都需经过公章管理人郭静的签字批准，并写明使用人、使用目的和使用时间。但该公章使用登记表上并没有2019年12月17日的公章使用记录，且结合求实公司公章管理人郭静的火车票可以得知，当日公章管理人郭静并不在公司，公章被锁在柜子中，而钥匙也被郭静随身携带，不可能在贾永真提交的《工作证明》上加盖公章。而贾永真当日也随求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浙峻到菏泽出差，求实公司也就更不可能在2019年12月17日向贾永真出具《工作证明》。其次，贾永真提交的《工作证明》的形式存在很大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具的证明应当有经办人的签字。而本案中贾永真提交的《工作证明》只有求实公司处的公章，并没有公章管理人郭静的签字，也没有其他任何经办人的签字，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因此，该《工作证明》应当认定为无效。再者，贾永真在起诉状中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与真实情况相反，贾永真所称的因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给其出具《工作证明》的说辞存在明显的逻辑混乱。且2019年12月16日求实公司已向贾永真支付了11月份的工资1795.86元，不会在17日出具写有“每月基本工资3200元”的《工作证明》。贾永真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明》在合法性上存在很大的疑点。求实公司不认可曾给贾永真出具过该《工作证明》，贾永真通过非法途径取得的证据应当是无效的，其所提交的《工作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2.关于贾永真的薪酬数额问题。贾永真到求实公司应聘时，约定每月固定实习报酬为2480元，没有报告提成，求实公司每月均足额向其发放实习报酬，不存在拖欠行为，更不存在贾永真述称的3200元薪酬标准。这根据求实公司提交的与贾永真同月入职的苗成虎的工资表以及劳动合同可知，该岗位每月固定工资为2480元，没有报告提成。所以根据同岗同酬原则，求实公司不可能跟与苗成虎同岗的贾永真约定更高的薪酬。且贾永真自2019年11月份到求实公司处勤工助学至2020年3月期间，求实公司均按双方约定的每月报酬2480元固定标准已向贾永真发放4次薪酬，但贾永真在收到上述4次实习报酬金额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说明，贾永真早已认可每月2480元的实习报酬，其私自离职后再次向求实公司索要工资的行为既违反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又明显不符合正常的逻辑。3.关于贾永真有无报告提成的问题。根据贾永真应聘时与求实公司的约定，贾永真的主要实习内容是辅助其他员工完成报告，无论是其独立完成还是协助他人共同完成的报告，其薪酬均已在2480元的实习报酬中涵盖，不存在单独支付的情形，贾永真的薪酬构成中也没有报告提成项目。而且贾永真在求实公司实习期间，求实公司运营正常，不存在资金紧张一事，即便2020年年初出现新冠疫情等突发事故，但包括贾永真在内的所有员工薪酬求实公司均正常足额发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贾永真系年满十六周岁中国矿业大学（北京）2019级管理学院在校就读学生，至今尚未毕业，其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到求实公司实习，人事关系和身份均受学校日常管理，贾永真不具备就业的主体资格，双方未建立起劳动关系，仅系临时劳务雇佣关系，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2.对于贾永真主张的工资差额，求实公司均足额发放其工作薪酬，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对于贾永真主张的报告提成，其到求实公司处应聘时，求实公司已明确告知没有报告提成，制作企业信用评级报告本就是贾永真的工作内容，根本不存在报告提成一说。既然求实公司没有拖欠贾永真的工资，也不存在贾永真主张的报告提成，那么求实公司就无需支付给贾永真任何款项，更没有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贾永真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贾永真于2019年11月11日入职求实公司，任职岗位是企业信用评级分析师，口头约定入职后每月工资3200元，另加每完成一份“信用评级报告”给予200元提成。贾永真入职后多次要求求实公司与其签订书面用工协议，而求实公司多次拒绝。贾永真在2019年12月收到第一次工资时发现只是发了1795.86元，贾永真多次质问求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马浙峻为什么不守诚信，少发工资。求实公司每次都以公司资金紧张等事由逃避责任。随后在贾永真多次要求下，求实公司向贾永真出具了《工作证明》。在贾永真入职后，求实公司每月从未支付给贾永真全额工资以及提成工资，贾永真忍无可忍，最终在2020年3月31日被迫离职并向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寻求法律援助。根据求实公司的民事上诉状，求实公司试图用“公司印章管理办法”、“公章登记表”、“公章管理人郭静2019年12月17日的火车票”等证据来说明问题。上述证据中“公章登记表”是求实公司在一审中重复使用的证据。“公司印章管理办法”和“公章登记表”都是求实公司单方面自制的文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具有说服力。“公章管理人郭静2019年12月17日的火车票”和“微信截图”是求实公司伪造或单方面自行制作的，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并且与求实公司出具《工作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故上述证据在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上均不应被认可。贾永真在求实公司任“企业信用评级师”，系正式岗位，并非实习岗位；苗成虎在求实公司处所从事的是助理工作，是“企业信用评级师”的助理，因此贾永真并非与同期入职的苗成虎同岗同酬。“工作证明”完全出自于求实公司，即包括日期在内的文字处理、打印出纸和盖章行为都是由求实公司一手操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求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贾永真最初起诉求实公司时，就是以劳务关系纠纷提起诉讼的；原审法院也按照劳务纠纷受理并审结了此案件。所以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之处。贾永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求实公司支付贾永真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拖欠工资3200元；2.判令求实公司支付贾永真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未足额支付基本工资的差额2497.47元；3.请求判令求实公司支付贾永真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3月31日所欠12份报告费工资提成2400元；4.案件受理费由求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永真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系中国矿业大学在校就读学生。2019年11月11日，贾永真入职求实公司工作。2019年12月17日，求实公司向贾永真出具工作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证明，贾永真是我公司员工，2019年11月11日入职，每月基本工资3200元，入职后以每完成一份信用报告给予200元提成工资。”工作期间，求实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2月18日、2020年3月20日向贾永真发放劳务报酬分别为：1795.86元、2480元、2000元、2960元，以上共计9235.86元。2020年3月31日，贾永真提出离职。2020年7月16日，贾永真作为申请人，以求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3200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未足额支付工资的差额2497.47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3月31日所欠12份报告的提成2400元。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不［2020］882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贾永真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诉讼中，贾永真明确其系依劳务关系提起的本案诉讼，并认可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另查明，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贾永真以分析师身份向十二家企业出具了企业信用评级报告，并就企业的信用报告向求实公司发送多份邮件。一审法院认为，因贾永真在求实公司工作期间系在校学生，根据相关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俭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合同关系。关于贾永真的劳务报酬，根据求实公司向贾永真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贾永真于2019年11月11日入职，每月基本工资3200元，入职后以每完成一份信用报告给予200元提成工资”，该薪资及提成标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求实公司应按照该约定履行。因求实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向贾永真支付劳务报酬共计9235.86元，故贾永真要求求实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付工资3200元及自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未足额支付基本工资差额2497.4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贾永真要求求实公司支付提成2400元的诉讼请求，因贾永真提交的证据能够有效证实其确实参与了给不同的企业出具信用报告的工作过程，且求实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中有关于相关提成的约定内容，故求实公司应向贾永真支付相应的劳务提成共计24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求实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贾永真支付劳务报酬共计5697.47元；二、山东求实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贾永真支付劳务提成共计2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求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求实公司提交马浙峻微信截图一份，证明马浙峻在2019年12月17日外出。提交公司变更实际控制人的公告，证明耿耐冬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日常管理由耿耐冬，如需出具证明由耿耐冬出具。并申请证人郭静出庭。郭静出庭证实对贾永真工资数额不知情，郭静是求实公司公章管理人，贾永真提交证明的公章并非郭静加盖。贾永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求实公司对贾永真提交证明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贾永真在证明中自行加盖公章，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贾永真提交的证明双方均陈述了意见，并各有合理性，但求实公司对证明中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虽然证明中未有经办人印章或签字，但该证明并非案外证人向法庭出具的证明，而是当事人之间出具的证明，在求实公司不能证实证据非法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求实公司对证明的合法性及内容虽不认可，但求实公司与贾永真之间没有其他合同证实上述内容虚假，一审判决依据该证明内容予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明确该案属于劳务纠纷，求实公司主张程序不当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求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东求实信用评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