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福，男，1956年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庆市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刚（黄立福儿子），男，1985年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柱，肇州县肇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州县兴城镇跃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肇州县兴城镇跃进村。法定代表人：阎晓忠，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岩岩，黑龙江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峰，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立福因与被上诉人肇州县兴城镇跃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跃进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立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跃进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诉争土地是黄立福2011年从毛某处转包而来的,跃进村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是黄立福侵权,属于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在跃进村没有直接证据,明显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其胜诉是适用法律错误。一、跃进村诉黄立福侵占学校校田地40亩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诉争之地是校田地(即没有确权证书),立案条件不够。一审法院在跃进村没有学校校田地确权证书,也没有校田归属跃进村的证据,认定黄立福侵权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跃进村举证的兴城镇草包字第023号跃进村与毛某《草原承包合同书》，期限为199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是过期草原承包合同，不能证明现在双方没有新合同或再签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以上证据认定黄立福与毛某签定2011年至2035年的承包合同不存在,明显证据不足。三、跃进村的证人张某、毛某、程某1、王某录均是其领导下的村民，双方是合作承包草原关系，对黄立福普通村民身份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在跃进村利用自己是一级集体组织的优势,组织多名自己领导下的承包关系证人,对黄立福显失公平，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黄立福有以下两个新证据，一是跃进村与王爱平《协议书》及王爱平证言,此证据在一审法院开庭后取得,申请一审法院二次开庭被拒绝。该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跃进村持有原件,该证据证实校田地分给另外人,黄立福没有侵占校田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命令跃进村出示证据原件,如不出示认定是有证不举,理应承担不利责任。二是(2020)黑0621民初184号判决书第4页（记录毛某草原承包合同书两份,因本案在上诉中,无法取得。此证据证实跃进村在2011年后与毛某签定承包合同,证实黄立福与毛某承包合同真实。一审法院认定过期合同，2011年后没有签订承包草原荒地合同是错误的。跃进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举出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侵权耕种的土地一部分是六新屯小学的校田地,一部分为开荒地。退一步讲，是否是六新屯小学的校田地,与本案主要争议问题无关,关键是被上诉人做为村集体是否对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争议的土地坐落在跃进村××屯东北侧,属于被上诉人村集体土地范围内和区划范围内。因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属于村民集体所有是不争的事实。关于本案争议的土地有一部分为校田地的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证人张某、程某2、王某录的均出庭证明上述事实。他们均是本村村民,知道本村土地的历史与现状,他们的证言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是正确的。从校田地的属性来看，校田地是特定时期、特定地域分级办学时，农村集体组织为学生开辟勤工俭学和培训技能的场所,辅助解决农村办学经费不足的问题,是村集体组织划给学校使用的。在小学关闭后,自然应回归到村集体所有、管理和使用。校田地只是一个历史性的称呼,是界定某个地块的方式。退一步讲,被上诉人作为村民集体组织,依法对全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管理，只要是属于村集体的土地,就由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委会进行管理。而上诉人作为本村的村民,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耕种,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有合法的依据。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承包权。二、通过一审上诉人的举证来看,上诉人耕种涉案土地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1、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两份毛某的草原承包合同,一份承包合同的有效期为2005年至2011年,面积为12348.4亩,该合同已到期；另一份承包合同的有效期为2012年开始，面积较第一合同有所减少。毛某出庭作证称其自2012年承包的草原不包括本案争议的土地,即不包括由上诉人侵权耕种的土地,毛某也不可能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上诉人。2、上诉人虽然出示一份其与毛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毛某当庭否认该合同,更为重要的是毛某的第二份草原承包合同和毛某当庭证言,均证明毛某承包的草原不包括上诉人现耕种的涉案土地。因此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土地有承包权,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三、上诉人主张校田地已分给他人,证明其没有侵权是不成立的。上诉人称王爱平的证言能够证实校田地已分给他人不是事实,现跃进村管辖的区划范围内,由于合并村镇的历史原因有两所小学,一是中心小学,另一是六新屯小学。被上诉人在2015年初将集体所有的中心小学的校田地分别补给无地户王爱平27.47亩、刘艳学13.17亩，剩余部分补给因占地失地的刘艳文6.7亩。王爱平所证实的土地根本不是六新屯小学的校田地。综上，从2018年土地确权之后,村集体中有一部分村民仍然没有分到土地,此次起诉的目的也是由村集体将那些非法占有、无依据耕种的土地使用权收回,好给那些没有地的村民补分土地，维护整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跃进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黄立福停止对村集体所有的77.72耕地，包括约40亩校田地，37.72亩开荒地，南至翟士伟的林地，北至田间路，西至张继文承包地，东至公仆林地）的耕种，并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返还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即原告出示与毛某的草原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两份，毛某2005年承包了跃进村的草原，面积为12348.4亩，2012年1月1日之后毛某又承包了跃进村的草原，毛某与兴城镇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承包权证记载的是2012年起，在2011年之前的承包面积较大，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是：原告主张原六新小学77.72亩校田地（位置是南至翟士伟的林地、北至田间路、西至张继文承包地，东至公仆林地）一直由被告无依据耕种，其中被告自2012年－2017年耕种了40亩、另外37.72亩耕地，被告称是从毛某处转包的草原并开荒而来，但该地块根本未在毛某草原承包的范围之内。原告认为与被告并没有签订任何承包合同，也不是通过法定程序承包的土地，原告对土地经营权应予返还。被告抗辩称承包的土地是毛某的，与毛某签订了承包合同，和村委员没有关系，但并未对原告主张的其中40亩如何获得土地经营权做出说明和抗辩。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原告向法庭出示了土地现状图，证明本案争议的校田地40亩和校田地东侧约37.72亩耕地的具体位置，其边界和四至为南至翟士伟的林地、北至田间路、西至张继文承包地、东至公仆林地、并且从现状图来看，该地块的用地性质为旱地，并不是草原。被告质证认为承包的是毛某的土地，和村上没有关系。原告的证人张某出庭为原告作证，内容是：学校的校田地，之前是陈焕江种的，后来谁种的就不知道了；证人毛某的证言一份并出庭作证，证明跃进村的草原一直由毛某承包，在公仆林地块向西至张继文的承包地，这一区间的土地大约为80亩，不在其草原的承包范围之内；证人程某2的证言一份并出庭作证，证明其原为跃进村六新村屯小学的教师，被告现耕种的77.72亩土地，有40亩原为校田地，剩余37.72亩为被告擅自开荒地，该40亩校田地证人耕种到2001年，2003年被告以将该校田地以草原地块为由包给证人，证人耕种到2011年，在2012年证人将校田地中的20亩退给被告，剩余20亩一直种到2016年，该校田地西为张继文的承包地，东为草原，校田地向东大约不到40亩由被告擅自开荒而成，是什么性质的土地不清楚；王某录的证言一份并出庭作证，证明其在1996年以前任跃进村村长，1998年以前六新村小学有一块校田地，坐落于张继文应分地东侧40亩，近几年一直由黄立福耕种，校田地东侧有3、40亩草原都是黄立福后开荒成耕地的，现在由黄立福耕种。对以上证据，虽被告存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原告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具以客观合理性和真实性，对原告的证据予以采信，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主张争议的土地系从毛某处承包的事实，对原告的主张提出抗辩，并向法庭出示了承包合同复印件一张（原告当庭与原件核对无异议），证实甲方毛某与乙方黄立福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合同，承包期2011年至2035年。原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份草原承包合同证实被告承包土地范围和原告诉状列明的位置是一致的，在毛某与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中第一份合同截止日期2011年12月31日，第二份承包合同开始日期2012年1月1日，毛某当庭证实第二份合同土地范围不包含本案争议的土地，毛某承包期限内转包给他人，不应超过第一份合同截止期限，草原法中有明确规定，毛某涉案土地2012年承包给他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如果毛某草原承包合同有其他解释，以毛某的解释为准。本院认为，对于被告出示的证据，证人毛某予以否认，但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向法院申请二次开庭，理由是原告诉被告侵权的校田地，已分给王爱平、刘彦学、李树国，被告并未侵权，原告为虚假诉讼。本院结合庭审中双方的证据情况，认为被告抗辩的主要理由是没有经营校田地，不存在侵权，所经营的土地是从毛某处转包的，该事实已做审理，没有二次开庭的必要，本院不再开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和集体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犯财产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肇州县兴城镇跃进村村民委员会系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发包和收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原告诉求被告承包耕种的两处校田地，其中一处被告自2012年－2017年耕种了40亩并没有签订任何承包合同、另外37.72亩耕地根本未在毛某草原承包的范围之内，认为被告不是通过法定程序承包的土地，原告应予返还。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土地的地理位置和面积，应予采信。在兴城镇草包字第023号《草原承包合同书》中，原告与毛某签订的草原承包期限为199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被告抗辩称承包的土地是毛某的，与毛某签订了承包合同，和村委员没有关系。但被告与毛某签订的《草原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期限为2011年至2035年，原告认为该份合同的承包期限超过了第一份合同的起止期限，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且毛某当庭否认与被告签订过承包合同。本院认为，对于原告的诉求，被告对所承包经营的土地，抗辩并未耕种原告诉求的校田地，涉案土地是从毛某转包来的，但毛某当庭明确表达了2012年承包草原的范围不包括涉案争议的土地，且被告提供的合同书属再次流转行为，其承包期限不得超过原承包的期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又无证据证实与原告另行签订了其他承包合同，故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其经营的土地无证据证实享有土地经营权，原告作为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诉求被告侵权行为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求被告返还其77.72亩土地经营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有理，应予支持。判决：被告黄立福自2021年始将77.7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肇州县兴城镇跃进村村民委员会。本院二审期间，跃进村提交兴城镇跃进村××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块分布图（来源于兴城镇人民政府，当庭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本庭亦拍照留证），证明涉案土地是被上诉人集体所有，确权的机关是黑龙江省测绘地理信息局。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就是跃进村的土地，即使案涉土地是跃进村的，上诉人也是通过合理承包取得的物权，该证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的确认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村民占有、使用集体土地，需具有合法依据，否则村民委员会可以请求返还。故本案需解决的争议问题为：一、案涉土地是否为跃进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二、黄立福耕种案涉土地是否取得合法依据。案涉土地位于跃进村行政区划范围之内，与跃进村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块分布图、跃进村草原分布图标识的土地范围相互吻合，并且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一审过程中对案涉土地由来、流转阐述清楚，各方均未就案涉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持异议。综上，可以确定案涉土地为跃进村集体所有土地。黄立福辩称其自毛某处承包的案涉土地，并提交其与毛某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草原土地承包合同予以证明。但毛某的兴城镇草包字第023号《草原承包合同书》确定的草原承包期限为199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而黄立福提交的其与毛某签订的《草原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1年至2035年，该份合同的承包期限超过了前一份合同的承包期限，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双方合同当属无效，黄立福无权据此主张耕种案涉土地。此外，毛某当庭明确表示案涉土地不在其2014年承包草原的范围内，黄立福亦未举证证明签订有其他关于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综上，案涉土地属于跃进村集体所有，跃进村委会对案涉土地具有经营、管理权，黄立福占有耕种案涉土地没有合法依据，其应将案涉土地返还跃进村。综上所述，黄立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00元，由黄立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