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82民初1972号原告：武汉银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白鹤泉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4066812378J。法定代表人：黄洪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杰，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上饶京宝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丰溪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277521314。法定代表人：朱京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标，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晴，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武穴市灿敏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大法寺镇上桂垸**大明山建材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08093761XF。法定代表人：朱灿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孟祥，湖北广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王碧中，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孟祥，湖北广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武汉银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力公司”）与被告上饶京宝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宝公司”）、武穴市灿敏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敏公司”）、王碧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袁正杰与被告京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标、严晴、被告灿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灿敏及其与被告王碧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孟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京宝公司在答辩期内书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被告京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银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京宝公司、灿敏公司、王碧中共同向银力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68000元；2、判令京宝公司、灿敏公司、王碧中共同向银力公司支付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判令诉讼费由京宝公司、灿敏公司、王碧中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日灿敏公司、王碧中将位于黄冈市武穴市蕲佐一级公路朱木桥段的稀浆封层项目分包给银力公司，并以京宝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的名义与银力公司签订了《稀浆封层施工合同》。合同第三条规定，工期为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25日，第四条约定工程完成一半甲方支付部分工程款，施工完成后支付全部工程款项。银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完成工程，并经京宝公司、灿敏公司、王碧中验收合格。灿敏公司、王碧中于2017年12月27日以及2020年1月10日分别同银力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单显示京宝公司、灿敏公司、王碧中应当向银力公司支付总工程款568000元，并且灿敏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王碧中在结算单上签署了姓名并签署了“同意开支”的字样。但是自2020年1月10日进行最终结算至今，京宝公司、灿敏公司、王碧中均未向银力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项。综上所述，京宝公司、灿敏公司、王碧中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银力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银力公司特提起诉讼。被告京宝公司辩称，一、京宝公司与银力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京宝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第一，在本案中，京宝公司已经将蕲州至刘佐一级公司改扩建工程全部转包给王碧中、武穴大明山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山公司”）进行施工。转包的工程也包含诉状中所称的稀浆封层工程，京宝公司不可能把一个工程分包给两个不同的单位。第二，由银力公司在诉状中的自述可知，银力公司是与王碧中、灿敏公司洽谈的合同内容，仅是以京宝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显然银力公司自身已明知不是京宝公司与其签订的《稀浆封层施工合同》，只是灿敏公司、王碧中以京宝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的名义签订该份合同。第三，京宝公司并未许可灿敏公司、王碧中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首先，京宝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王碧中、大明山公司，不可能再将案涉工程进行分包；其次，涉案合同上使用的印章是伪造的，连京宝公司的名称都是错误的，京宝公司系收到诉讼材料后才知晓该份合同，更不存在许可灿敏公司、王碧中以京宝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综上，银力公司自称其与京宝公司没有签订合同的合意，京宝公司也从未与银力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订立的原则，合同系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京宝公司并未作出任何签订合同的合意，故京宝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灿敏公司、王碧中张冠李戴地使用伪造的“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印章与银力公司签订《稀浆封层施工合同》，现银力公司依据该伪造的印章签订的合同请求京宝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印章需到当地公安机关指定的刻制单位刻制。本案加盖在合同上的印章并不是京宝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到指定机关刻制的，而是灿敏公司、王碧中伪造的，京宝公司依法不应当对伪造的印章签订的合同承担合同义务。其次，该枚伪造的印章显示是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而涉案的工程是蕲佐一级公路，连工程名称都不一致，灿敏公司、王碧中是采用“张冠李戴”的方式使用该枚伪造的印章签订合同。而银力公司作为一个专业从事工程施工的公司，对工程建设领域这一常识性问题是明知的，也清楚知道这种行为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所以不排除银力公司与灿敏公司、王碧中联合将工程款支付义务转嫁给京宝公司的恶意。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在工程建设领域，项目部只是中标单位为实施中标工程而设立的临时机构，只负责管理和实施特定工程，无须进行工商注册。项目部印章不能跨项目使用，跨项目使用至少意味着超越职权，在建设工程领域这是普遍知晓的常识性问题，银力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综上，灿敏公司、王碧中使用伪造的项目部印章与银力公司签订合同，对京宝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京宝公司已将蕲佐一级公路扩建工程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全部交由大明山公司和王碧中施工，并已付清了工程款，故本案中京宝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将其中标的蕲州至刘佐一级公路拆建工程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交由京宝公司进行施工，京宝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量为12960600元。而后京宝公司与王碧中、大明山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京宝公司将该工程全部交由王碧中及大明山公司施工，京宝公司仅收取工程造价的1.25%的管理费。合同签订后，京宝公司开立了“上饶京宝工程有限公司武穴项目部”银行账号交由灿敏公司、大明山公司自行支配、使用。在施工过程中，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将所有工程款都汇入此账号，灿敏公司、大明山公司随即就将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汇入的工程款支付给灿敏公司、王碧中及相关单位。至此，王碧中、大明山公司已经全额收取了工程款12960000元，故京宝公司无须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银力公司对京宝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灿敏公司、王碧中辩称，一、京宝公司、王碧中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由灿敏公司承担。1、《稀浆封层施工合同》虽然由银力公司与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所签，但京宝公司却不知晓这一事实。之所以合同上加盖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印章，是应银力公司要求加盖的，以便合同更真实，而“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印章”是京宝公司承接梅武线路基工程所使用的专用印章，案涉工程是蕲佐一级公路，不是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京宝公司未授权案涉工程签订过程中使用该印章，京宝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王碧中不是本案的被告，只是代理人身份。3、案涉工程实际由灿敏公司与银力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故结算时才由灿敏公司与银力公司结算，灿敏公司才是义务承担主体。二、银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2月27日收到10万元预付款，此款应扣减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京宝公司虽然不认可案涉《稀浆封层施工合同》加盖的“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印章，但该合同本身是客观存在的，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银力公司虽然提交了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3、被告京宝公司虽然对案涉稀浆封层工程的结算不知情，但原告银力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是真实的，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被告京宝公司提交的武穴市县乡公路改造工程指挥部与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及其江苏分公司与京宝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三方补充协议》、被告京宝公司与大明山公司、被告王碧中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能反映案涉稀浆封层工程的由来，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被告京宝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6、被告灿敏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梅武线工程的资料，与本案蕲佐一级公路工程无关，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30日，武穴市县乡公路改造工程指挥部与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湖北省黄冈市蕲州至刘佐一级公路扩建工程（一期）承包给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348420368.99元。2015年9月20日，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将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京宝公司，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12960600元。2016年4月28日，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京宝公司、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三方补充协议》。后京宝公司作为甲方与王碧中、大明山公司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合同没有注明签订日期），合同约定京宝公司将蕲州至刘佐一级公路改扩建工程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分包给王碧中、大明山公司施工，工程价款9153545.44元，京宝公司按工程造价的1.25%收取管理费。因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有一道稀土封浆的工序，王碧中以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的名义与银力公司签订了一份《稀浆封层施工合同》，将基层乳化沥青稀浆封层工程交由银力公司施工，合同单价4.5元/平方米。合同加盖了内容为“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的印章，王碧中在“法定或授权代表人”栏处签名。2017年12月27日，灿敏公司向银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洪涛出具《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注明了案涉稀浆封层工程价款为568000元，灿敏公司在该结算单上加盖了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7年12月29日，王碧中在该结算单上批示“同意开支”。灿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灿敏表示，其同时为王碧中所开办的大明山公司的员工，稀浆封层工程是银力公司与王碧中结算的，由其公司出具结算单。2017年12月27日，湖北上桂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银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洪涛汇款10万元，注明“江北一级路稀浆封层工程款借支”（蕲佐一级公路为江北一级公路的一部分），银力公司表示该款可扣减案涉稀浆封层工程款。银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洪涛针对案涉《稀浆封层施工合同》表示，其只认王碧中，合同具体内容没有注意。本院认为，一、被告京宝公司与原告银力公司就案涉《稀浆封层施工合同》是否形成合同关系？其一，被告京宝公司在已将蕲佐线一级公路改扩建工程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分包给了被告王碧中、大明山公司的前提下，如果又将该工程的稀浆封层部分分包给原告银力公司，且是通过被告王碧中之手，明显不符合常情；其二，从“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的名称可知，该项目部即使真实存在，其所涉及的项目也与本案蕲佐一级公路项目无关，在蕲佐一级公路项目上不能代表被告京宝公司；其三，被告王碧中与被告京宝公司就案涉工程只存在分包的合同关系，并没有代理权限代理被告京宝公司与原告银力公司签订案涉《稀浆封层施工合同》；其四，原告银力公司作为一个专业的从事公路工程施工的单位，对签订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其首要关注的事项，应当知晓其他工程的项目部对案涉工程是没有约束力的，也应当知晓被告王碧中以“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是存在重大缺陷的，且原告银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洪涛也明确表示其在签订合同时只认王碧中，从而也说明原告银力公司对实际与谁签订合同是不明确的，故原告银力公司没有理由相信被告王碧中有权代理被告京宝公司与其签订案涉《稀浆封层施工合同》，被告王碧中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案涉《稀浆封层施工合同》是被告王碧中以“上饶京宝路桥公司梅武线01合同段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银力公司签订的，而该项目部与案涉工程无关，且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京宝公司与原告银力公司就该合同没有形成合同关系，被告京宝公司不负有支付该工程款的义务。二、案涉稀浆封层工程系被告王碧中分包给原告银力公司的，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稀浆封层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可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原告银力公司已就工程价款与被告王碧中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的568000元予以认定，原告银力公司已收取的100000元从该款项中予以扣减。三、被告灿敏公司虽然没有参加签订案涉《稀浆封层施工合同》，本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但其主动出具工程结算单，并加盖财务专用章，且愿意承担案涉工程款的给付义务，故原告银力公司主张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案涉稀浆封层工程系被告王碧中分包给原告银力公司，并签订案涉《稀浆封层施工合同》，且被告王碧中在被告灿敏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上批注“同意开支”，故被告王碧中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五、案涉稀浆封层工程于2017年12月27日结算，被告王碧中于2017年12月29日批注“同意开支”，故原告银力公司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六、原告银力公司是依据案涉《稀浆封层施工合同》主张工程价款，其主张被告京宝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是基于其认定被告京宝公司为该合同主体，负有该合同的合同义务，而非基于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及被告京宝公司作为分包人，本案的事实及处理结果与大明山公司无关，原告银力公司亦未向大明山公司主张权利，故大明山公司在本案中不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综上所述，被告灿敏公司、被告王碧中应当向原告银力公司支付工程款468000元，并应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被告京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武穴市灿敏预制构件有限公司、王碧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武汉银力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68000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二、驳回原告武汉银力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7元，减半收取计5308.50元，原告武汉银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364.50元，被告武穴市灿敏预制构件有限公司、王碧中负担39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