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陈佳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磊磊，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上诉人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西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磊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兴西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贾磊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西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中兴西山公司与贾磊磊自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9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兴西山公司无需支付贾磊磊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工资9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贾磊磊与中兴西山公司于2018年9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有《岗位津贴确认书》证明。2018年9月1日后贾磊磊到西山怀来飞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山怀来公司）工作，有贾磊磊认可担任西山怀来公司出纳的微信截图为证，且西山怀来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标准与贾磊磊在中兴西山公司工作的工资标准亦不一致，所以贾磊磊2018年9月1日后与中兴西山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程序违法。邱某在另案当中提交的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贾磊磊辩称，《岗位津贴确认书》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贾磊磊的工资经多次调整由最初的3800元调整为6000元。中兴西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贾磊磊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不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至2018年12月15日止；2.判令中兴西山公司无需向贾磊磊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工资9000元；3.贾磊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甲方中兴西山（北京）飞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更名为中兴西山公司）与乙方贾磊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试用期6个月，乙方的工作岗位、职务、工作地点按照甲方安排。乙方在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后，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乙方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司龄工资、岗位津贴、奖金、加班费、补助、年休假等。其中工资、司龄工资和岗位津贴之和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资为1800元/月（对应甲方工资标准为L3），于次月25日前以银行实名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一年，甲方于每个自然年的第二季度对乙方工资进行调整，调整幅度参照国家相关部门公布的指导线，并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为准。司龄工资：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一年，从次年起每满一年每月增加100元。甲方根据安排乙方的工作岗位发放岗位津贴。乙方在全勤的情况下每月有1000元（对应甲方工资标准为L3）的全勤奖金。双方另对加班费、补助、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商业保险、身体检查、代扣代缴、奖励工资等进行约定。终止本合同，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出现或者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甲方应当将乙方档案、社保关系转出，并在乙方完成工作交接并办理财、物结清手续后（有保密期规定的除外）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书。《劳动合同》附有《工资标准条例》《岗位津贴定级标准条例》和《岗位津贴确认书》。《工资标准条例》规定基层员工、中层员工和中高层员工月工资标准，其中基层员工工资标准中L3级别对应的月工资是1800元，全勤奖1000元。《岗位津贴定级标准条例》规定各种技术级别和管理级别的岗位津贴标准，其中技术级别中T2级别对应的岗位津贴是1000元。《岗位津贴确认书》载明员工姓名贾磊磊，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怀来县小南辛堡镇定州营村，工号063，合同日期2017年5月12日，合同类别无固定期限。一、初始定级：学历中专，工作经验三年以上，定级T2。二、岗位津贴级别变动记录：日期：2018年9月1日，变动情况：离职不再发放，因何原因：贾磊磊与中兴西山飞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有人事、财务和相关人员的审核签字。贾磊磊在《岗位津贴确认书》的尾部签字，并抄录“本人对以上内容认可并签字确认”，但未注明签字日期。对于贾磊磊的工资情况，中兴西山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支付2117.14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3791元，2017年8月28日支付3097.96元，2017年9月29日支付4080.02元，2017年11月13日支付4065.05元，2017年11月29日支付4080.02元，2018年2月8日支付4080.02元，2018年3月16日支付2000元，2018年5月15日支付3000元，2018年6月6日支付2000元。2018年9月9日，西山怀来公司代中兴西山补发工资9273.73元，2018年9月10日代中兴西山补发工资7995元，2018年10月17日代中兴西山补发工资5181元，2018年11月16日支付10月工资5181元。中兴西山公司提交2018年9月10日的工资补发明细，载明贾磊磊去年11月、12月工资已结清。月份1-6月工资标准是4800元，出勤率1，扣除社保、公积金以及个税后，应发工资为4080.02元。月份7-8月工资标准是6000元，出勤率分别为0.8和0.5，应发工资4040.94元和2257.67元。试飞奖3000元。应发合计33778.73元，已发合计25778.73元，应补8000元。中兴西山公司为贾磊磊缴纳2017年9-10月的社会保险，其中养老保险年缴费基数为6164元，个人缴费493.12元，医疗保险年缴费基数9248元，个人缴费190.96元，失业保险年缴费基数6164元，工伤保险年缴费基数9248元，生育保险年缴费基数9248元。对于劳动合同的解除，中兴西山公司主张系与贾磊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双方实际没有劳动关系，不清楚解除劳动合同时参加的人员和地点；《岗位津贴确认书》的上半部分是贾磊磊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签的，尾部签字部分是贾磊磊在2018年9月1日签的，2018年9月1日离职不是9月1日签的，是后期补的；中兴西山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已将2018年1-8月的工资补发完毕，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贾磊磊于2018年9月后在西山怀来公司工作。贾磊磊主张其于2017年5月12日入职中兴西山公司，担任电焊工，因中兴西山公司一年未缴纳社保和公积金，故工作到2018年12月15日；从未与中兴西山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亦不曾与西山怀来公司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岗位津贴确认书》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签订时“岗位津贴级别变动记录”栏是空白的，关于离职的记载系由中兴西山公司事后单方填写，应为无效，2018年9月1日系周六，当时在外游玩，不可能与中兴西山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与本案同时审理的中兴西山公司和邱某劳动争议一案中，邱某的《劳动合同》和贾磊磊的《劳动合同》文本格式一致，《劳动合同》均附有《工资标准条例》《岗位津贴定级标准条例》和《岗位津贴确认书》。邱某的《岗位津贴确认书》载明员工姓名邱某、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路、工号002、合同日期2016年10月8日，合同类别无固定期限，岗位类别管理级M4。一、初始定级：学历大专，工作经验三年以上，党员，军转，定级M4，有人事、财务和相关人员的审批签字。二、岗位津贴级别变动记录：日期、变动情况、因何原因、人事审批、财务审核、批准栏中均是空白。邱某在《岗位津贴确认书》的尾部签字，并抄录“本人对以上内容认可并签字确认”，但未注明签字日期。中兴西山公司主张邱某于2017年7月1日离职，但并未在“岗位津贴级别变动记录”中记载相关情况。2019年1月8日，贾磊磊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确认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12月15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工资9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4.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15日周六日66天的加班费24000元。2019年5月20日，该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71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中兴西山公司与贾磊磊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1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兴西山公司支付贾磊磊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工资9000元；三、驳回贾磊磊其他仲裁请求。另查，西山怀来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30日，中兴西山公司持有其50％的股权，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佳慧。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依据中兴西山公司与贾磊磊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贾磊磊关于其2017年5月12日入职的陈述以及中兴西山公司向贾磊磊发放工资的事实，法院认定双方自2017年5月12日建立劳动关系。中兴西山公司对于劳动合同的解除负有举证责任。中兴西山公司依据《岗位津贴确认书》载明的相关内容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日协商解除。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兴西山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双方实际没有劳动关系，该主张与查明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符。中兴西山公司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参加人员和地点等具体问题亦不能作出明确回答，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劳动合同的解除进行协商。其次，中兴西山公司主张《岗位津贴确认书》的上半部分系贾磊磊于2017年5月12日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所签，尾部的签字部分系2018年9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时所签。对该主张，中兴西山公司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与该公司关于2018年9月1日离职的内容不是9月1日所写而是后补的陈述矛盾。与本案同时审理的中兴西山公司和邱某的劳动争议案件中，邱某的《岗位津贴确认书》中“岗位津贴级别变动记录”一栏为空白。因邱某与贾磊磊的《劳动合同》文本格式一致，故法院认为贾磊磊关于其在签订《岗位津贴确认书》时“岗位津贴级别变动记录”一栏为空白和有关离职的记载系中兴西山公司事后单方填写的陈述更具有证据优势。再次，依据贾磊磊的账户明细单和当事人的陈述，西山怀来公司于2018年9月9日、9月10日、10月17日代中兴西山公司补发工资三笔，并于2018年11月16日发放10月份工资。因中兴西山公司与西山怀来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且法定代表人相同，故中兴西山公司应对西山怀来公司向贾磊磊发放工资的原因和明细作出说明。中兴西山公司主张贾磊磊于2018年9月后与西山怀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认为中兴西山公司向贾磊磊支付工资至2018年10月。综上，法院对于中兴西山公司主张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1日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现贾磊磊主张因中兴西山公司一年未缴纳社保和公积金故于2018年12月15日停止工作，并主张劳动关系至2018年12月15日，法院对此主张予以采信。故双方自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1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因中兴西山公司仅向贾磊磊支付工资至2018年10月，故应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工资。对于工资标准，依据贾磊磊的账户明细单以及中兴西山公司提交的工资补发明细显示的2018年7月和8月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的事实，法院认定贾磊磊月工资为6000元，故中兴西山公司应支付贾磊磊拖欠工资9000元。贾磊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本案第二次庭审，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诉讼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审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兴西山公司与贾磊磊自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1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兴西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贾磊磊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工资9000元；三、驳回中兴西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中兴西山公司作出如下陈述：1.贾磊磊从中兴西山公司离职，入职西山怀来公司，实际属于关联公司之间的调动，贾磊磊想去西山怀来公司工作，而当时中兴西山公司资金比较紧张，所以抽调了部分员工到西山怀来公司工作，这也是西山怀来公司代中兴西山公司补发工资的原因。2.《岗位津贴确认书》的全部内容均系2018年9月1日填写。3.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16日西山怀来公司支付的是贾磊磊在西山怀来公司工作期间的9月、10月的工资，以6000元的月工资标准核算。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兴西山公司主张与贾磊磊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1日解除，此后贾磊磊与西山怀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首先，就《岗位津贴确认书》，根据一般常理，岗位津贴确认书系关于员工在职期间岗位津贴数额及变动情况的文件，一般不作为记录劳动关系解除的文件；且本案中就《岗位津贴确认书》中内容的形成时间，一审中中兴西山公司陈述其中上半部分是贾磊磊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签的，尾部“本人对以上内容认可并签字”和签字部分是2018年9月1日签的，“2018年9月1日……贾磊磊与中兴西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是2018年9月1日签的，是后期补的；二审期间该公司又主张全部内容系2018年9月1日填写，前后陈述不一，故该证据内容形成时间存疑；且依据该公司一审陈述，“2018年9月1日……贾磊磊与中兴西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2018年9月1日后补填的，则不能认定在先填写的“本人对以上内容认可并签字”系对在后填写的2018年9月1日离职相关内容的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日解除。除此之外，中兴西山公司未提交作出劳动合同解除行为并通知贾磊磊的证据。其次，中兴西山公司与西山怀来公司系关联公司，中兴西山公司亦认可两公司存在人员调动，并由西山怀来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形，故即使贾磊磊参与西山怀来公司工作内容，亦应认定为受中兴西山公司指派，贾磊磊兼任西山怀来公司出纳以及西山怀来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劳动关系发生变动，且西山怀来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向贾磊磊支付的款项仍备注为“代中兴西山补发工资”，其工资标准亦与中兴西山公司提交的工资补发明细中所载的贾磊磊7月、8月6000元的工资标准一致。综上，本院认为中兴西山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贾磊磊与中兴西山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1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中兴西山公司支付贾磊磊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工资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中兴西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兴西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