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梅芬，女，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亮，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冲，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男，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轩，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保振，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原审被告：连爱社，女，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原审被告：何海霞，女，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上诉人何梅芬、刘军亮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及原审被告何保振、连爱社、何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梅芬、刘军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刘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刘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何梅芬、刘军亮欠刘永2011年2月26日至2013年5月18日的借款40万元未偿还是错误的。何梅芬、刘军亮早就将上述借款偿还完毕，所以将原始的借条收回了。款项按照指定大部分转入了刘永工商银行账户和刘永妻子周彦平农商银行账户。其次，刘永自述2016年6月10日先后存在30万元和70万元两笔借款和借条明显虚假。刘永没有30万元借条的原件，根据生活常识应为70万元的借条包含了30万元且作废并销毁了30万元的借条。鉴于本案唯一的证据原件系2016年6月10日的借条一张，而刘永在该日后没有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故双方之间因无交付出借款的事实而不存在刘永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何梅芬、刘军亮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刘永及妻子周彦平的银行卡流水记录并提供了银行卡号，一审法院未调取严重损害了何梅芬、刘军亮的合法权益。刘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梅芬、刘军亮的上诉请求及意见。何保振、连爱社、何海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刘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梅芬、刘军亮、何保振立即偿还刘永借款本金46.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何海霞、连爱社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何梅芬、刘军亮、何保振、连爱社、何海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在庭审中出示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刘永柒拾万元整（700000元）2016年6月10号到2019年6月10号还清．借款人：何振（加按手印）担保人：何海霞（加按手印）”。刘永表示，该借条是对之前债务的总结，原借条的借款人是何梅芬，何梅芬还不了钱，让何振（即何保振）来还，何海霞做担保。签借条时何保振不在场，何振（即何保振）的名字是何海霞代签，连爱社在上面按手印，何海霞在担保人处签字。签完该借条后，何梅芬把之前的借条原件收走。对方主张，何梅芬之前的借款已偿还完毕，所以才收回借条原件，刘永出示的借条实际为何海霞向刘永借款，但写借条后刘永并未支付借款。为核实借款是否存在，一审法院对相关借款经过进行了梳理，现总结如下：2011年2月26日，何梅芬向刘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记载的金额为10万元，该借条原件已被收走。一审法院要求刘永陈述该笔借款的来源，刘永表示该笔借款来自于其向李明的借款，其于2011年2月24日向李明分别借款4万元、6万元。2011年3月2日，何梅芬向刘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记载的金额为10万元，该借条原件已被收走。一审法院要求刘永陈述该笔借款的来源，刘永表示该笔借款来自其向刘升学的借款10万元。因为刘升学要求还钱，其又向王金林借款10万元，用该笔借款还刘升学。2011年3月26日，何梅芬向刘永出具借条，借条记载的金额为5万元，该借条原件已被收取。一审法院要求刘永陈述该笔借款的来源，刘永表示该笔5万元借款的本金来自于其向杨桂平的借款，因为杨桂平要求还钱，其又向白彦忠借5万元，用该笔借款还杨桂平。2011年3月31日，刘军亮向刘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记载的金额为10万元，该借条原件已被收走。一审法院要求刘永陈述该笔借款的来源，刘永表示该笔借款来源是其向刘青借款10万元，因刘青之后要求还款，其又于2013年10月30日向宋献珍借款，用该笔借款还刘青。2011年11月20日，何梅芬向刘永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记载的金额为5万元，该借条原件已被收走。一审法院要求刘永陈述该笔借款的来源，刘永表示该笔借款来源是2011年11月7日向白彦忠借款5万元。2013年5月18日，何梅芬向刘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记载的金额为10万元，该借条原件已被收走。一审法院要求刘永陈述该笔借款的来源，刘永表示该笔借款来源是其向刘春莲借款10万元，因刘春莲后来要求还款，刘永于2014年3月6日又向程玉借款10万元，用该笔借款还刘春莲。2014年6月12日，何梅芬向刘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记载的金额为20万元，该借条原件已被收走。一审法院要求刘永陈述该笔借款的来源，刘永表示因何梅芬当时向他出具了空头支票，无法取现，故才让何梅芬出具该份借条。刘永出具了二张支票（复印件），分别是：1.出票人：北京博宏天宇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何梅芬（法人印），收款人：生金装潢铝材批发部，金额为12万元；2.出票人：北京博宏天宇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何梅芬（法人印），收款人：生金装潢铝材批发部，金额为10万元。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何梅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刘永转账53.1万元。何梅芬认为，上述转账是何梅芬出借给刘永的借款，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刘永称，2016年6月10日当天，何海霞、何保振承诺为何梅芬还款70万元的同时，还向其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转账中有30万元是用于偿还该笔借条的债务，扣除这30万元后，剩余的23.1万元是用于偿还案涉70万借条的债务。刘永庭审中出示了一张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何梅芬、刘军亮、何保振、连爱社、何海霞均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永提供的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是一份存在瑕疵的借款凭证，鉴于该份借条记载的借款人是“何振”并非“何保振”，且何保振当时并不在场，相关手印也非何保振所按，故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何保振与刘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何梅芬将相关债务转移给何保振。同理，即使何振的手印是连爱社所按，但连爱社也并非借条上所记载的借款人，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连爱社与刘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永所述债务转移的主张缺乏证据，对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何梅芬认为双方之前的债务已经还清，但自何海霞向刘永出具70万元的借条后，何梅芬仍向刘永汇款53.1万元。虽然何梅芬认为，上述汇款是刘永向其的借款，但其未就此出示证据，故对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对刘永的意见予以采信，认定上述款项为何梅芬向刘永支付的还款。此外，因刘永提供了同时期的30万元借条，故在计算本案所涉还款金额时，应当扣除相关款项，即本案所涉还款金额为53.1万元-30万元=23.1万元。何梅芬、刘军亮、何海霞主张，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70万元借条所涉的借款并未给付，其上述主张与何梅芬之后的还款行为存在矛盾，通过分析上述还款情况，本院认为刘永所述70万元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债务汇总的说法更为合理。综上，法院对何梅芬、刘军亮、何海霞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刘永的主张予以采信。鉴于双方之间原始借条原件已经被债务人收走，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相关债务的由来，综合分析双方之间的实际债务金额。通过分析债务的由来，发现刘永提供的原始借条复印件可以分为三类：即1、借条由何梅芬出具，借款来源为刘永向他人借款，该类借款为2011年2月26日的10万元、2011年3月2日的10万元、2011年3月26日的5万元、2011年11月20日的5万元、2013年5月18日的10万，上述借条合计40万元；2.借条由刘军亮出具，该类借条仅有一张，为2011年3月31日的10万元；3.由何梅芬出具，借条来源并非借款，而是二张支票，该类借条仅有一张，为2014年6月12日的借条，金额为20万元。关于第一类借条，法院认为，虽然相关借条原件已被收走，但收走的原因是何海霞向刘永出具了一张有瑕疵的总借条，且刘永能对相关借款经过，借款来源有一个合理解释，并提供初步的证据，故对第一类借条所记载的40万元债务金额，法院予以认可，该笔债务的债务人应是何梅芬。同理，法院对第二类债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借条的记载，该笔债务的债权人并非何梅芬，而是刘军亮。关于第三类债务，法院认为，根据刘永陈述，虽然在相关债务在形式表现为借款，但实际上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其他经济纠纷，故应对双方实际的经济纠纷进行审理。刘永认为何梅芬出具20万元借条是其对刘永出具空头支票的补偿。法院审查后认为，借条记载的金额为20万元，二张支票合计金额为22万元，二者在金额上不相符。此外，二张支票的收款人也并非刘永，刘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该支票所针对的实际收款人。综上，在原始70万元总借条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刘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20万元债务真实存在，对该笔债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法院可以认定基础债务为何梅芬所借的40万元及刘军亮所借的10万元。扣除何梅芬已经偿还的23.1万元，何梅芬应继续偿还的金额为16.9万元。此外，何海霞在70万元总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应视同为其自愿为相关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双方之间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刘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何梅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永偿还借款16.9万元；二、刘军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永偿还借款10万元；三、何海霞对何梅芬、刘军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刘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永提供同时期70万元的借条原件和3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主张何梅芬共还款53.1万元，其中30万元系归还上述30万元借条对应的借款，就案涉70万元借款仅还款23.1万元，故要求何梅芬一方支付剩余46.9万元借款及利息。对此，何梅芬一方抗辩表示案涉70万元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且根据借条显示何梅芬、刘军亮不需对预借款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经本院审查该借条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虽然该份借条借款人为“何振”，但鉴于“何振”所指向的何保振当时并不在场，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何保振与刘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亦无法证明刘永所述何梅芬与何保振之间债务转移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刘永债务转移的主张不予采信，正确。经查，案涉70万元借条出具后何梅芬先后向刘永共汇款53.1万元，对此何梅芬主张上述汇款系向刘永的出借款，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刘永提交的70万元借条证据及30万元借条证据存在瑕疵，但结合刘永提供的双方之前债务往来的借条复印件及说明、何梅芬向刘永汇款的行为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采信刘永所述70万元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债务汇总及何梅芬53.1万元转账中30万元系对在案30万元借条的还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该70万元借款具体构成的认定，一审法院参考原始借条复印件并结合当事人陈述，通过分析债务由来对其中基础债务为何梅芬所借的40万元及刘军亮所借的10万元的部分予以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扣除何梅芬已经偿还的23.1万元，何梅芬应继续偿还刘永16.9万元，刘军亮应偿还刘永10万元。因何海霞在70万元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应视同为其自愿为相关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刘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何梅芬、刘军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何梅芬、刘军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