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402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XX镇XX村。法定代表人：陈水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遥遥，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军，反诉原告）：，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人，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陕西省延安市人，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系上诉人刘建军亲属。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鑫，反诉原告）：，男，1993年7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人，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人，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系上诉人亲属。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刘建军、王鑫因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遥遥，上诉人（被上诉人）刘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上诉人（被上诉人）王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运费和保管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完成运输义务。l、被上诉人并非于2020年8月28日下午到达临潼市禾丰饲料厂。2020年8月28日10时58分，二被上诉人的货车才于延安市粮食储备库将玉米装载、称重完毕，以二被上诉人满载的货车速度根本不可能在当天下午到达临潼市禾丰饲料厂，该事实认定有误，二被上诉人是于2020年8月29日才到达的临潼市禾丰饲料厂。2、二被上诉人的货车在到达禾丰饲料厂后只和收货人联系了一次，并不存在反复联系，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就将玉米拉回延安，该行为严重违反运输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从事运输行业的人员应当预料到在卸货的过程中会存在排队的情况，而且收货人的饲料厂也存在应急情况下存放货物的仓库，但是被上诉人却在等待不久后，既未与收货人协商，也未告知上诉人就擅自将玉米拉回延安。其没有将玉米实际运输至目的地，未实际履行运输合同的义务。被上诉人却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玉米拉回并占为已有，上诉人无需向其支付运输费用。二、被上诉人系非法占有上诉人的玉米，并非合法保管。1、被上诉人将玉米擅自占为已有不向上诉人返还，其行为本身就违法，并非合法保管。被上诉人将玉米拉回延安后不仅不愿向原告返还，甚至始终都没有让上诉人确认玉米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在明确可以联系到上诉人的情况下，将玉米恶意卖出。被上诉人占有玉米的行为属于恶意非法占有，并非合法保管。2、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货物运输到达后，承运人知道收货人的，应当及时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应当及时提货。收货人逾期提货的，应当向承运人支付保管费等费用。被上诉人是因收货人未及时提取玉米，才将玉米拉回的。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向收货人索要保管费用，而并非上诉人。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刘建军、王鑫答辩称，一、上诉人穷尽所有办法联系货主，在47天中，不断要求被上诉人前来延安提走货物，但被上诉人和其中间人拒绝提走货物，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二、客观上，上诉人无法提存货物。提存制度在延安几乎没有单位办理，甚至很多人不知道。如果当时有人告知上诉人有单位愿意提存60多吨玉米，上诉人会去提存。实际中没有任何单位来办理提存，客观上无法办理提存，不能将不能提存的责任归于上诉人。三、因上诉人的过错，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驾驶员工资37600元；保险6276.64元；贷款60786.66元，共计104663.3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每辆车5000元保管费，与上诉人实际损失差距巨大，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每辆车保管费5万元，共计10万元。被上诉人补充到：货送到后，联系了上诉人，接货人让等着，到2020年8月28日下午还让等着，最后联系不上上诉人，微信、短信可以证明，我们一直在联系上诉人，上诉人在推卸责任，上诉人的玉米是散装的，我们害怕玉米坏了，才拉回去处理了。上诉人刘建军、王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二上诉人每人5万元停用损失，共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没有充分考虑本案客观实际。本案中，2020年8月30日至2020年10月16日，二上诉人穷尽所能联系被上诉人前来延安拉走两车玉米，但其负责人却对上诉人说：“你有本事就压着。”二上诉人无奈到万花派出所报案要求处理，却被告知派出所不管此事，二被上诉人已经想尽了所有办法，想让被上诉人尽快拉走两车玉米，但无果。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的玉米客观上占用着二上诉人用于运营的货车，给二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其过错在被上诉人。因此，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货物占用二上诉人货车期间，二上诉人的车贷还款、保险、驾驶员工资等必要开支，仍然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着，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应当提存玉米，二被上诉人做为普通老百姓，已经想尽了所有办法，并找了认为可以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派出所，但派出所干警没有告知二上诉人不能提存或去哪里提存，二上诉人认为此情况属于无法提存，将无法提存的后果归与二上诉人明显不公平。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二上诉人所说事实与理由不实，其从未向答辩人返还过玉米。首先，二上诉人并未履行完毕运输义务。二上诉人的运输义务为从延安将玉米运输至西安市临潼区新丰工业园西安禾丰公司院内，交给收货人禾丰饲料厂后，由收货人向其支付运费。但是2020年8月29日，二上诉人将玉米运输至临潼市禾丰饲料厂后，并未将玉米实际交付于收货人。而是在未通知答辩人和收货人的情况下，直接将玉米拉回延安，其实际并未完成运输义务，所以收货人或是答辩人均无需向其支付运输费用的。二上诉人将玉米拉回延安后并未向答辩人返还，属于非法占有，不存在停用损失和保管费。其次，二上诉人在将玉米拉回延安后，从未试图向答辩人返还过，反而是答辩人多次与其协商，并自愿向其支付运输费和停运损失，但二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支付的停运损失太少而不愿返还。自从二上诉人将玉米拉回延安后都没有让答辩人再见过玉米，直至一审开庭时，答辩人才得知二上诉人已经将玉米卖出。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一等玉米68920kg(2.6元/kg，价值17919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上诉人刘建军、王鑫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二被告两辆货车自2020年8月30日至2020年10月16日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判令原告赔偿二被告的营运损失；二、运费6202.80元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瑞和昌公司以732000元的价格从延安市粮食储备库购买了300吨一等玉米。后其与铜川恒力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将其中120吨玉米以312000元出售。铜川恒力德实业有限公司又与西安禾丰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向其出售300吨玉米。瑞和昌公司因需雇佣车辆将玉米从延安市粮食储备库运送至西安市临潼区禾丰饲料厂，遂通过山西运城新绛同立货运部（以下简称“货运部”）联系车辆。2020年8月27日，货运部从网上联系到刘建军和王鑫，约定运费每吨90元，并称好装好卸，刘建军遂通过微信向货运部支付了150元信息费。货运部告知了刘建军货主的联系电话。2010年8月28日，刘建军及其雇佣司机、王鑫雇佣司机按照所留电话的指引，前往延安市粮食储备库装载玉米。刘建军驾驶的货车装载了34780公斤玉米，王鑫的货车装载了34140公斤玉米。当天下午，货车到达临潼市禾丰饲料厂，刘建军联系收货人后被告知需排队等待。第二天早上，刘建军在禾丰饲料厂将玉米登记采样后，联系收货人，被告知仍需排队等待卸货。刘建军又联系货运部让解决卸货事宜，货运部称其联系货主让其解决，后又称货主不接电话了，没法通知了。刘建军与货主联系，货主不接电话。反复联系多次后，刘建军通过微信告知货运部等到晚上六点，若没人联系他们就回去了。下午四点五十七分，刘建军又发微信给货运部，称谁也没有给其打电话，他们就走了，让到延安来取货。8月29日晚上，刘建军及王鑫雇佣司机将两货车玉米运回延安。2020年8月30日上午，刘建军通过微信告知信息部其已到延安，让货主到延安取走两车玉米。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瑞和昌公司遂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粮食出库检斤单、称重单、出库通知单、转账记录、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第三百零九条规定：“货物运输到达后，承运人知道收货人的，应当及时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应当及时提货。收货人逾期提货的，应当向承运人支付保管费等费用。”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六条规定：“收货人不明或者收货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货物的，依法按照本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可以提存货物。”本案原、被告通过货运部介绍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刘建军和王鑫按照合同约定将玉米运到目的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及时联系了收货人，但由于仓满收货人要求其排队等候，且等候时间不确定，托运人及收货人亦未与其协商等候期间的费用如何补偿和支付，故刘建军在多次联系托运人及货运部未果后将玉米拉回延安，现瑞和昌公司未支付其运费和保管费，因此，其对运输的玉米依法享有留置权。现刘建军和王某某已将玉米出售，故瑞和昌公司在支付刘建军和王鑫运费和保管费后，刘建军和王鑫应将剩余玉米款返还给瑞和昌公司。关于运费，双方约定每吨90元，刘建军的货车运输了34780公斤玉米，王鑫的货车运输了34140公斤玉米，故刘建军的运费为3130.20元（34780公斤÷1000×90吨）；王鑫的运费为3072.60元（34140公斤÷1000×90吨）。关于保管费，由于刘建军和王鑫确因保管玉米产生了一定的费用，但其未依照法律规定将玉米提存，亦没有提交保管费的相关证据，故本院酌情判处瑞和昌公司支付刘建军和王鑫保管费每人5000元。关于玉米的价值，刘建军和王某某其卖了157780元，但其仅提供了买卖合同一份，且瑞和昌公司的购入价格亦为每公斤2.44元，故涉案68920公斤的玉米价值，本院确认为168164.80元（2.44元/公斤×68920公斤）。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当事人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刘建军和王鑫反诉要求对两辆货车自2020年8月30日至2020年10月16日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判令瑞和昌公司赔偿刘建军和王鑫的营运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建军和王鑫在两车玉米到达目的地，多次与货运部沟通无果又联系不到托运人的情况下，其可将玉米依法提存或采取其他较为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不是放任玉米占用营运车辆的方式来保管玉米，故其上述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建军、王鑫（反诉原告）返还原告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被告）玉米款168164.80元；二、由原告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被告）支付被告刘建军（反诉原告）运费3130.20元和保管费5000元；支付被告王鑫（反诉原告）运费3072.60元和保管费5000元；三、驳回被告刘建军、王鑫（反诉原告）其他反诉请求。以上第一项和第二项相抵后，实际由被告刘建军、王鑫（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被告）玉米款1519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4元，原告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已预交，减半收取，反诉费1341元，被告刘建军、王鑫（反诉原告）已预交，实际由原告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负担2283元，被告刘建军、王鑫（反诉原告）负担1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刘建军、王鑫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驾驶员雇佣协议，证明目的：二上诉人每人雇佣司机每月1.2万元，合计2.4万元，占用时间47天，期间二上诉人雇佣司机的工资正常支付，二上诉人每人损失18800元，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二组证据：保险合同，证明目的：二上诉人货车每辆每年保险费24372.06元，合计42620.96元，在被上诉人货物占用货车期间两辆车的保险费为6276.64元，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三组证据：还款计划表，证明目的：二上诉人车辆系按揭贷款购买，每辆每月需还贷款19400元，两辆车47天为60786.66元，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只有协议和收条，并无实际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是否将劳动报酬支付给二驾驶员。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系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刘建军陕KXXXXX号车辆，车主并非刘建军车辆，二车辆的保险费用无论是否存在本案纠纷，其都应当支付，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王鑫的账户对账单并无邮政储蓄的银行公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其称每月还贷款19400元，该账户对账单中并无对方户名和账户，并不能证明该费用及偿还的车贷。刘建军提供的还款计划表均为自己制作，并无相应的转账记录，真实性不确定，无法证明其偿还贷款，对于本次运输合同纠纷我公司并无导致刘建军和王鑫车辆停运的过错，所以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上诉人刘建军、王鑫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二审开庭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刘建军、王鑫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刘建军、王鑫按照约定将玉米运到西安市临潼区禾丰饲料厂，由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刘建军、王鑫未完成运输义务，非法占有玉米，其不应承担运费和保管费。被上诉人刘建军、王鑫按照约定将玉米运到目的地后，多次联系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果，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也未支付其应付费用，被上诉人刘建军、王鑫依法享有留置权，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运费和保管费。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建军、王鑫认为被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承100000元的停用损失，一审判决数额少于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当事人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诉人刘建军、王鑫在被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支付运费的情况下，放任玉米占用营运车辆的方式来保管玉米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刘建军、王鑫在被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支付运费的情况下确实实施了保管行为，产生了一定的必要费用，一审酌情判决被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刘建军、王鑫每人5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刘建军、王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山西瑞和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刘建军、王鑫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媛书 记 员  刘  荣  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