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俊，男，1975年04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国，盐城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成，男，1956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杰威尔智能仓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新洋街道办事处袁庄村委会九组。法定代表人：金晓秀，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陈忠俊因与被上诉人徐德成、盐城杰威尔智能仓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威尔仓储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忠俊系杰威尔仓储公司员工，一审中杰威尔仓储公司已自认，陈忠俊已在该公司工作多年，领取固定工资，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徐德成与杰威尔仓储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并适用人损解释第9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尚不适用《民法典》第1191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先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即便适用该规定，也应由杰威尔仓储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员工陈忠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3.司法实践中有很多类似案件的判例，根据同案必须同判的要求，本案依法应当纠正。徐德成未作答辩。杰威尔仓储公司未作陈述。徐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忠俊、杰威尔仓储公司因交通事故赔偿医疗费用92517.67元、营养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660元、伤残赔偿金89182元、误工费35700元、护理费1016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器具费2600元、鉴定费18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忠俊系盐城杰威尔智能仓储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05月30日10时55分，在盐城市交叉口向西100米左右路段。陈忠俊在工作过程中驾驶无号牌电三轮倒车时，与徐德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徐德成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当日，徐德成被送到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软组织脱套撕裂伤、右下肢血管神经损伤。同年6月19日，徐德成出院。2018年12月18日，徐德成再次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行外固定支架去除术和足踝部支具固定，并于同年12月21日出院。徐德成住院期间共花费92431.65元（已扣除票据中载明的报销部分费用）。杰威尔仓储公司在徐德成治疗期间共垫付费用78000元。徐德成在治疗过程中，因伤情恢复的需要，于2018年12月20日在盐城义鼎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购买矫形靴1套，共花费费用2600元。2018年6月21日，盐城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32090212018000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忠俊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德成无责任。陈忠俊不服，提出异议。2018年7月10日，盐城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盐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第32090212018000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公开、决定予以维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徐德成书面申请并预交鉴定费1863元，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德成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和《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大人医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程度：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受伤，损伤造成右胫腓骨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等伤情，目前遗留有右踝关节活动明显受限，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建议误工时限为受伤之日至2019年2月18日，护理期限合计为105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天为宜。”2020年8月25日，该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徐德成事项的更正说明，载明：“我所于2019年10月11日完成的徐德成伤残鉴定意见书（大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24号）分析说明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中“参3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应更正为“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特此更正说明。由此给贵院工作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徐德成为证明其误工损失，在庭审中其陈述：“我是从事木工工作的，我从18岁就开始做木工了，已经从事了30多年了，做家庭装潢和散工，散工就是做1、2天的或者被人叫去帮忙，我散做的比较多，我在盐城市太平桥上等散工，不固定在一个公司工作，我每年大概收入有7万多元，我们晚上都有加班的，加班工资是双倍的，我每天的收入平均下来大概250元左右，我基本天天做工，基本没有休息。交通事故发生后我就无法从事木工工作了，没有办法做工了。我到爱吧装潢公司大概是2018年，我经常在他家公司做工，小工程包给我做，一个工程多少钱，没有固定工资，我去做才给工资，我在该公司做的话是220元每天，但每天做下来不止220元每天，工资都是给的现金，我在外面做散工的工资是微信转给我。”其还提交了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兴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本辖区居民徐德成家于2011年3月拆迁，无农业收入来源，常年靠做木工维持生活来源！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负责人签订刘某电话138××××2020年6月4日”，该居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公章。盐城市爱吧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徐德成常承揽本单位木工工种业务，月收入6000元以上，自2018年5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至今在家休养，无收入来源，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负责人熊某，电话182××××2020年6月4日”。该公司在证明上加盖了其单位公章，徐德成以此来证明其应按行业标准51056元每年的标准来计算误工损失。陈忠俊、杰威尔仓储公司认为徐德成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也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其有稳定的收入，其误工期限也过长。在庭审过程中，杰威尔仓储公司对徐德成的医疗费用中的红景天注射液和胰岛素等用药的治疗提出异议，其申请对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移交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德成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0日，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向本院送达《终止鉴定告知书》一份，载明：“我所收到贵单位委托徐德成的医疗费合理性鉴定一案，经我所通知申请方后，申请方未按时到本所缴费。故本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相关材料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徐德成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且经复核仍予以维持，故该证明应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即陈忠俊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德成无责任。（二）关于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大人医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关于徐德成的医疗费用问题。杰威尔仓储公司对徐德成的医疗费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徐德成的诊疗证明中并未显示存在其他疾病，且杰威尔仓储公司也仅是对徐德成住院期间的费用产生异议，徐德成住院期间医院采用何种治疗方案和使用何种药物对伤者治疗是伤者及其亲属均无法控制的，医院对徐德成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情进行治疗时,对一些全身性疾病进行适当的控制治疗,防止治伤时对徐德成的一些疾病产生影响实属必要的常规治疗,杰威尔仓储公司对徐德成的医药费合理性提起鉴定，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并移交鉴定机构鉴定但杰威尔仓储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杰威尔仓储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四）关于受害人徐德成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医疗费用：（1）医疗费。根据徐德成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审核，徐德成共花费医疗费92431.6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徐德成的住院时间为22天，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日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徐德成的营养期限为90天，按照15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1350元。医疗费用合计94442元（精确到元）。2.伤残损失：（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徐德成的护理期限为105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参照盐城地区当前交通事故赔偿护理8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0160元。（5）误工费。徐德成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明其从事木工工作，一审法院对徐德成从事木工工作予以认可，但其证据不能证明其具体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其年龄及其从事的非固定性稳定性的工资，酌情确定其工资标准为130元每天，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2月18日，徐德成主张误工期限255日，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误工费为33150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9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结合其年龄按17年并结合伤残等级系数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为89182元。（7）交通费。徐德成的交通费根据其受伤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考虑到该起事故损害给徐德成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金以抚慰徐德成，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残疾器具费。徐德成因伤情恢复需要购买的矫形靴系治疗康复的必要支付，一审法院对其费用2600元，依法予以支持。伤残损失合计140592元（精确到元）。3.（10）财物损失。在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徐德成车辆受损，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财产损失为200元。综上，徐德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35234元。（五）关于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关于陈忠俊、杰威尔仓储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陈忠俊系杰威尔仓储公司员工，杰威尔仓储公司、陈忠俊之间是雇佣关系。雇员陈忠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杰威尔仓储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忠俊倒车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造成事故致人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杰威尔仓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陈忠俊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徐德成的全部损失合计235234元，被告杰威尔仓储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78000元，则应当由杰威尔仓储公司还应承担157234元的赔偿责任，陈忠俊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依据规定，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综上，徐德成要求陈忠俊、杰威尔仓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适当支持。判决：一、杰威尔仓储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德成各项损失157234元。陈忠俊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徐德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徐德成负担1502元，杰威尔仓储公司、陈忠俊负担3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与本案有关联的新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陈忠俊是否应当与杰威尔仓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杰威尔仓储公司在一审中对陈忠俊系杰威尔仓储公司员工、陈忠俊系在执行杰威尔仓储公司安排的送奶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徐德成提起的侵权之诉，系外部求偿关系。在受害人提起侵权之诉的外部求偿关系中，因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营活动范围内的一切行为都应视为用人单位实施的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故用人单位系唯一的侵权责任主体，其工作人员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因陈忠俊在执行杰威尔仓储公司的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徐德成损害，依法应当由用人单位杰威尔仓储公司承担对徐德成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陈忠俊与杰威尔仓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忠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二、盐城杰威尔智能仓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德成各项损失157234元；三、驳回徐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徐德成负担1503元，盐城杰威尔智能仓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35元，鉴定费1863元，由盐城杰威尔智能仓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5元，由盐城杰威尔智能仓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陈忠俊预缴的上诉案件受理费4738元应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