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某，女，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欢，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灵璧县黄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8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某1、朱某2偿还时某借款本11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由朱某1、朱某2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朱某2承诺放弃继承其父亲朱某3的遗产纯属假象，保险公司赔付朱某3的保险金被继承人朱某2领走596194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保险金已经偿还银行债务，但并不能证明所偿还银行债务使用的就是该笔保险金。朱某3因2019年11月瓦坊到泗县客运线路获得赔偿800000余元，且朱某3拥有价值700000余元的红旗、商务大奔等资产。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某2以领取保险金偿还银行贷款错误。2.补交保费66000元不符合保险条例规定，保险合同生效期间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死亡，保险公司按保险责任赔付，无需再交纳剩余保费。3.2020年4月16日，通过案外人赵翔银行账户（后四位6270号）转至朱某3账户（后四位4528号）150000元，2020年5月12日通过案外人赵翔银行账户（后四位6270号）转至兴业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161338.94元，兴业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了朱某32019年11月1日向上述公司借款190000元已结清显然是矛盾的。实际是2018年12月30日向兴业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借款200000元，还款日期2020年4月21日本息结清，该笔款项实属朱某2个人债务，不应使用朱某3遗产偿还，一审法院对上述几笔款项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中朱某1、朱某2申请的证人李某系朱某3小妹妹、朱李红系朱某3妹妹、姜某系朱某3妹妹李某孩子姑，且在庭审过程中证人不能如实回答一审法院提出的问题，证人姜某陈述内容与常某，但所有的证言均被一审法院采信，违背了法律规定。二审中，时某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对朱某3遗产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不清；将上诉中关于补缴保费66000元一段内容予以删除。 朱某1、朱某2共同辩称，1.时某称偿还债务系用2019年11月客运线路补偿款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朱某3死亡时间相隔一年之久。2.通过一审庭审及朱某1、朱某2举证能够反映自朱某3去世后各个款项来源及去向，通过案外人赵翔账户偿还朱某3所欠债务，其中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债务两笔，朱某3、朱某2每人一笔，朱某3个人债务是通过个人账户偿还。朱某2在银行贷款系给朱某3使用，应认定为朱某3个人债务，朱某3死亡后用其保险金偿还了借款。3.一审证人虽与朱某3存在亲属关系，但正是基于亲属关系在朱某3去世后朱某1、朱某2才找到该几名证人处理后期债务问题，且证人证言相互吻合，亦有银行流水证明朱某1、朱某2的观点。4.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然朱某1、朱某2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存在异议，时某并未举证证明借款的交付及利息计算方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某1、朱某2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由朱某1、朱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朱某3是朱某1、朱某2的父亲，时某与死者朱某3系朋友关系，朱某3死后，时某要求朱某1、朱某2在继承朱某3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朱某3生前欠时某的款项。朱某3生前投保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单一共八份，其中三份保险单有第一受益人（保险单号为2003342200Ｓ42000438510的死亡赔付金额为30000元、保险单号为2002342200Ｓ42000223346的死亡赔付金额为30000元、保险单号为2003342200Ｓ50000349362，退保费为14900元、还款利息240.81元、保单借款为10000元），五份保险单没有第一受益人（保险单号为2009342200Ｓ93015163034的退保费为312000元、还款利息3923.16元、保单借款为165000元、需补缴保费26000元；保险单号为2013342200442015276747的退保费为35000元、还款利息385.3元、保单借款为16000元；保险单号为2016342200556015587460的退保费为160000元、还款利息1506.13元、保单借款为61000元、需补缴保费40000元；保险单号为2019342200564015043030的死亡赔付金额为6692元、还款利息12.04元、保单借款为674.02元；保险单号为2019342200ＳＪ2015731010的死亡赔付金额为7602元、还款利息32.86元、保单借款为1840.24元），保险金额共计596194元，其中需偿还保单借款及利息共计260614.6元，需补缴保费共计66000元。2020年4月5日，朱某1通过案外人李某银行账户（后四位为5829号）转至朱某3农业银行账户（后四位为5470号）40000元，该款于当日被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划扣。2020年4月6日，朱某1通过案外人朱李红银行账户（后四位为1677号）转至朱某3农业银行账户（后四位为5470号）26000元，该款于2020年4月7日被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划扣。2020年4月13日，朱某1通过案外人姜某银行账户（后四位1686号）转至朱某3银行账户（后四位4528号）300000元，朱某2银行账户（后四位5311号）转至朱某3银行账户（后四位4528号）8000元，合计转款30800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县支公司于当日划扣朱某3银行账户（后四位4528号）307039.13元作为朱某3生前保单抵押借款及利息（其中包含上述八份保单所需偿还的281098.32元保单借款及利息的部分款项）。2020年4月16日，朱某1通过案外人赵翔银行账户（后四位为6270号）转至朱某3银行账户（后四位4528号）150000元用于偿还朱某3生前向中国农业银行所借贷款，中国农业银行于当日划扣该账户内150414.71元。2020年5月12日，朱某1通过案外人赵翔银行账户（后四位为6270号）转至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161338.94元用于偿还朱某3生前向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所借贷款，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了贷款结清证明，证明朱某3于2019年11月1日向其公司所借的190000元贷款已结清。另查明，死者朱某3于2020年4月4日逝世，朱某1为失信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故死者朱某3在上述八份保单中属于遗产范围的为五份没有第一受益人的保险单，保险总金额共计为521294元，其中八份保单需偿还朱某3生前保单借款及利息合计260614.6元，需补缴保费共计66000元。根据朱某1提供的保单还款凭证及朱某3银行账户后四位为4528的历史明细清单，一审法院对于朱某1、朱某2已偿还的260614.6元保单借款及利息予以认可。根据朱某3农业银行账户后四位为5470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审法院对朱某1、朱某2已偿还的66000元补缴保费予以认可。因朱某1为失信被执行人，只能通过朱某2及案外人赵翔来帮助其偿还父亲朱某3生前所欠债务，结合朱某1提供的转账凭证，故对于2020年4月16日，朱某1通过案外人赵翔银行账户后四位为6270号转至朱某3银行账户后四位4528号150000元用于偿还朱某3生前向中国农业银行所借贷款以及2020年5月12日，通过案外人赵翔银行账户后四位为6270号转至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161338.94元用于偿还朱某3生前向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所借贷款，予以认可。故朱某1、朱某2已偿还朱某3生前债务共计637953.54元（260614.6元＋66000元＋150000元＋161338.94元＝637953.5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朱某1、朱某2已偿还的朱某3生前债务已超过朱某3遗产实际价值部分，同时时某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朱某1、朱某2继承朱某3其他遗产，故对于时某要求朱某1、朱某2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时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时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时某提供如下证据：1.泗县交通运输局车辆油补领取单、朱某1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朱某3车辆油补款由朱某1领取，合计九笔为154983.73元。2.泗县拆迁办六所证明一份，以证明朱某3在幸福闸Ｃ区有编号Ｃ446＃的房屋，该房屋已经被拆除，但未选房未结算。朱某1、朱某2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时某主张的油补款系朱某3遗产，该款由朱某1领取后实际用于偿还朱某3生前债务，目前朱某3生前债务尚未偿还完毕。证据2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不能证明系朱某1、朱某2继承该房屋，该房屋于2019年12月1日即由朱某3与吴大连、戚翠侠签订协议，朱某3将该房屋抵偿债务。朱某1、朱某2提供如下证据：1.一份抵付协议照片打印件，以证明朱某3生前被拆迁房屋已经抵付给吴大连和戚翠侠。2.增值税发票一组，以证明朱某3治疗期间朱某1、朱某2为朱某3购买药物价值117600元，费用均来源于向亲戚朋友借款，该增值税发票只是其中一部分，目前债务尚未偿还完毕。时某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朱某3与吴大连、戚翠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朱某3安置房屋不止一套。证据2真实性及数额请求法院核实，朱某1、朱某2身为人子为父母治病借款很正常，但该债务系朱某1、朱某2债务，而非朱某3债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朱某1、朱某2对时某所举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内容显示被拆迁房屋暂未选房及结算，目前具体安置财产、主体尚不能确定，本案对该份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朱某1、朱某2所举证据1系照片打印件，时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系朱某3购买的药物，不能证明朱某1、朱某2主张的债务问题，本案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泗县交通运输局于2020年11月向朱某1账户发放朱某3车辆油补款合计154983.73元。 再查明，杨翠芹于2020年4月7日提起诉讼，要求朱某1、朱某2偿还利息130000元。 本院认为，时某除举证朱某3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总借条外，还举证了之前借条的复印件，能够证实其与朱某3生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故朱某1、朱某2认为时某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与朱某3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虽然朱某3去世后，其生前所投保的保险支付了相应赔偿款项，但从朱某1、朱某2所举证据显示，朱某3生前尚拖欠保险公司部分费用（包括借款）及向其他金融机构借款未予偿还。朱某1、朱某2通过案外人账户偿还了朱某3欠付保险费及贷款，在保险理赔款下发后朱某2亦将款项汇入案外人账户，一审期间，案外人亦出庭作证证实款项的来源。从保险公司扣划款项数额、偿还朱某3生前贷款数额总和显示超出了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项，目前也无证据证明用于支付朱某3欠付保险公司及偿还贷款费用来源于朱某3生前存款或其他遗产。时某上诉主张朱某3名下有雄厚资产，包括线路赔偿款及豪车等，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供线索申请本院调查，其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时某要求朱某1、朱某2在保险理赔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时某二审提供朱某3生前应得油补款154983.73元被汇入朱某1账户，该部分款项应为朱某3遗产。虽然朱某1、朱某2主张款项被偿还朱某3生前债务，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该抗辩主张。因朱某2声明放弃对朱某3遗产的继承，且朱某1银行流水显示，该笔款项到账后分别汇入案外人及朱某1其他账户，现有证据并不能反应朱某2存在控制、使用、占有该款项的情形，故朱某1应在该数额范围内对时某债务承担给付责任，时某要求朱某2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时某与杨翠芹同时提起诉讼，154983.73元不能满足其二人债权，为公平起见，按照其二人享有债权比例由朱某1在154983.73元范围内进行清偿，即朱某1应向时某承担109193.08元。 另，时某二审提及朱某3对案外人享有其他债权，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朱某3去世后债务人向朱某1及朱某2清偿了债务，故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时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时某二审提供新证据，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 二、朱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时某109193.08元； 三、驳回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时某负担1927元，由朱某1负担1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负担时某负担3854元，由朱某1负担20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