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食力屋（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临江街道衣商大厦XN-141。 法定代表人：徐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赛帅，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俐、沈华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齐灿明，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庞笑容，女，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食力屋（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力屋公司）、徐赛帅因与被上诉人齐灿明、庞笑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食力屋公司、徐赛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双方签订的《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六、七项内容，驳回齐灿明、庞笑容一审第二、三、四项诉请，支持食力屋公司一审第二、三、四项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也无法正确、适当。双方虽然签订了名称为联销经营协议的合同文件，但根据文件内容显示，食力屋公司承租房屋，装修、分割后提供给齐灿明、庞笑容使用，齐灿明、庞笑容取得房屋使用权，并向食力屋公司支付费用，即租金，包括最低联销收入加浮动比例。经营过程中，对于齐灿明、庞笑容经营业态、装修安排、日常经营等，食力屋公司一概不问。对于齐灿明、庞笑容经营产生的亏损以及可能风险，食力屋公司也一概不予承担。这些显然都属于房屋租赁关系的特征，而非联营合同的特征。如果是所谓的联营合同，双方势必对于如何共同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分摊亏损作出更为明确而具体的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更能反映出双方深入参与经营管理的每一个环节。但事实并没有，食力屋公司仅仅按约定向齐灿明、庞笑容收取租金(联销收入)。食力屋公司对于齐灿明、庞笑容何装修筹备开业、如何进行日常管理经营，从不过问，更未参与。所以，双方之间不是联营合同关系。食力屋公司在各地存在多个类似项目，使用的相同合同版本，在上海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合同性质属于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非联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既有房屋租赁合同性质又有联营合同性质，属于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必然适用法律也无法正确、适当。二、合同解除须双方协商一致，食力屋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同意齐灿明、庞笑容解除合同的要求，且于该日双方办理了物品及房屋返还交接的手续，应确认合同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合同解除必然需要通过通知或协商一致的形式，以明示的方式表达，虽然齐灿明、庞笑容以书面通知方式解除双方合同，但因随后食力屋公司书面回复不同意解除，且齐灿明、庞笑容解除理由不成立，故齐灿明、庞笑容的该解除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29日食力屋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并于2020年4月29日办理了物品及房屋交接手续，说明双方于该日期达成了解除合意，故合同解除时间应当确定为2020年4月29日。三、齐灿明、庞笑容违约在先，应按合同约定向食力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齐灿明、庞笑容于2019年4月1日前应当支付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租金(最低联销收入)，但在消防问题尚未发生的情况下，齐灿明、庞笑容并未按时支付。故，是齐灿明、庞笑容违约在先，齐灿明、庞笑容除应当按约定标准(日万分之五)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并未约定过高且齐灿明、庞笑容从未主动要求降低违约金，一审法院在齐灿明、庞笑容未要求降低违约金的情况下，主动降低违约金明显不当，有失公平公正。再者根据合同约定，齐灿明、庞笑容违约的，食力屋公司有权没收其已支付的保证金及进场费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忽略了齐灿明、庞笑容违约在先的事实。即便一审法院认为食力屋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不能因为食力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当然的罔顾合同约定免除齐灿明、庞笑容的违约责任承担，齐灿明、庞笑容同样应当向食力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四、即便一审法院认为食力屋公司应赔偿齐灿明、庞笑容装修损失，但该装修损失应由齐灿明、庞笑容申请鉴定评估确定，且是剩余租赁期内的装修残值损失，并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应是一审法院根据齐灿明、庞笑容举证矛盾数额都无法确认的情况自由裁量确定，这显然有悖公平公正。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物的残值损失，不予支持；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齐灿明、庞笑容提出的装修费用无真实有效证据证明，且提供证据数额前后矛盾，齐灿明、庞笑容一审中也未申请鉴定评估，故无论是装修费用还是装修残值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却自行裁量确定装修损失以及食力屋公司须赔偿装修损失的金额有悖法律，有失公平公正。五、进场费系因食力屋公司提供了部分场地装修、品牌管理等而一次性向齐灿明、庞笑容收取，齐灿明、庞笑容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已经一同享有和使用了装修、品牌，一审法院既要求食力屋公司全额退还进场费给齐灿明、庞笑容，又要求食力屋公司赔偿齐灿明、庞笑容的装修损失，属于重复赔偿，有失公正。1、进场费与保证金不同，进场费属于一次性缴交的费用，食力屋公司在提供房屋时，同时提供房屋部分装修及品牌等各项服务，此类服务齐灿明、庞笑容已经实际使用，不应予以退还。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食力屋公司须赔偿齐灿明、庞笑容装修损失，作为部分装修对价的进场费，一审法院就不应认定齐灿明、庞笑容应全额退还。或者就装修损失的赔偿上应予以区分，而不应由食力屋公司即全额退还进场费又不加区分的赔偿装修损失。六、徐赛帅是食力屋公司食力屋(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股东，徐赛帅已于2019年5月27日退出，引发本案的事实发生在2019年6月10日或者2019年7月25日后，故齐灿明、庞笑容主张徐赛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关于消防问题。双方合同第五条第9项约定，卫生、消防、环保等验收，均为乙方(齐灿明、庞笑容)责任，齐灿明、庞笑容应当取得相关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否则，法律后果均由齐灿明、庞笑容承担。可见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消防等相关责任主体是齐灿明、庞笑容，而非食力屋公司。涉案房屋早在2015年取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涉案房屋所在物业由浙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已经于2015年1月23日取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杭公消验字【2015】第0008号)，即一次消防验收或称大消防验收。本案中齐灿明、庞笑容所述的消防验收没有通过指的是二次消防验收即涉案房屋装修所涉及的消防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验收应由作为实际经营者的齐灿明、庞笑容负责报批。涉案房屋通过食力屋公司转租给齐灿明、庞笑容，由齐灿明、庞笑容实际装修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建设消防验收报批应由建设单位负责，而之后的改建、扩建、装修等消防验收应由实际使用人负责。同时根据双方签署的联销经营协议约定，消防验收的报批也应由齐灿明、庞笑容负责。另外，齐灿明、庞笑容所称的消防验收未通过，现已于2020年3月5日验收通过，根据消防验收意见书所载，该消防验收属于内装修申报，即所谓的二次装修验收。齐灿明、庞笑容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者，应积极履行消防报批义务，因齐灿明、庞笑容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未通过消防验收的，由齐灿明、庞笑容自行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在2019年7月25日涉案房屋消防整改前，齐灿明、庞笑容正常经营且其己办理了正常经营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没有因消防问题而受到丝毫影响。并且消防整改前齐灿明、庞笑容也从未向食力屋公司提出过涉案房屋存在任何消防问题。故齐灿明、庞笑容以消防问题为理由，要求齐灿明、庞笑容免于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要求食力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2019年7月25日，因齐灿明、庞笑容怠于履行消防报批义务，只能食力屋公司配合进行消防整改，食力屋公司并无任何过错，齐灿明、庞笑容无权以此为理由解除合同。 被上诉人齐灿明、庞笑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齐灿明、庞笑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齐灿明、庞笑容与食力屋公司签订的《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二、食力屋公司返还齐灿明、庞笑容入场费、押金、联销经营收入合计362000元；三、食力屋公司赔偿齐灿明、庞笑容店铺装修费用、店铺加盟费用合计465000元；四、徐赛帅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费由食力屋公司、徐赛帅承担。 食力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双方《食力屋美食广场华峰国际店联销经营协议》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二、齐灿明、庞笑容支付食力屋公司拖欠的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联销收入、水费、电费、税金、餐厨垃圾费共计272153.26元，并按逾期应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食力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为16646.57元)；三、齐灿明、庞笑容共同补足食力屋公司扶持政策期间已减免的联销收入23342.41元；四、齐灿明、庞笑容支付食力屋公司违约金20万元；五、齐灿明、庞笑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30日，食力屋公司与齐灿明签订《联销经营协议》，约定食力屋公司将位于杭州市江干区××路××号××大厦××广场××广场××号商铺提供给齐灿明进行餐饮销售活动，联销经营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约定商铺交付日为2018年10月31日，齐灿明开业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合作期间，食力屋公司每月收取齐灿明“最低联销收入”3万元（最低限额），同时收取齐灿明月营业额的5%与最低限额一起作为食力屋公司当月联销收入，最低联销收入的金额以三个月为一个时段，齐灿明需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食力屋公司首期最低联销收入，后续每个时段首月的1日支付三个月最低联销收入；联销期内，联销摊位与其他联销摊位共同使用食力屋公司安排的收银或其他结算系统，每月的20日为结算日，食力屋公司根据结算系统输出的信息和独立的判断在扣除食力屋公司应得的联销收入后，于结算日将齐灿明应得的联销收入划入食力屋公司为齐灿明设立使用的结算账户；合同期内，齐灿明连续4个月达不到每月叁万元整营业额，食力屋公司有权对本合同内各项费用进行调整，包括但不限于齐灿明的位置或终止合同，而不承担违约责任，费用的返还双方先进行协商，协商不一致以食力屋公司意见为准；齐灿明需在协议签订前支付食力屋公司保证金9万元，齐灿明确认并接受食力屋公司以商场现状交付，齐灿明进场需交进场费11万元，该费用为一次性缴交，自然或齐灿明违约解除合同时食力屋公司不退还该费用；齐灿明装修作业需进行环保、卫生、消防等验收，应自行负责；除齐灿明自行装修外，关于管道线路、空调设备、消防安全或水、电、煤管道线路的改变，必须由食力屋公司的工程队进行施工；若齐灿明提前终止协议，经食力屋公司同意后方可终止，且食力屋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并额外要求齐灿明按当月营业所得的三倍支付违约金；除另有约定外，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保证金的金额，如齐灿明违约，齐灿明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保证金、进场费等）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若因一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按实际损失追索；齐灿明若未按月支付应付款项，需向食力屋公司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等等。齐灿明、庞笑容向食力屋公司支付了保证金9万元、进场费11万元、联销收入16.2万元，其中2018年9月22日支付4万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5万元、2018年9月30日向徐赛帅转账5万元，2018年10月8日向徐赛帅转账15万元、2019年6月24日支付3万元、2019年6月30日支付4.2万元。2019年5月22日，食力屋公司向庞笑容发出《关于要求纠正违约行为的告知函》，载明“……2019年4月1日贵方应向我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最低联销收入人民币90000元，但至今贵方仍未向我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我公司告知各欠费商户，如若再不付清欠费，我公司将根据情况陆续停止向欠费商户提供充电等物业服务。在我公司还未来得及向贵方停止提供充电等物业服务前，贵方却已经擅自关门停业……同时，2019年5月22日贵方还在美食广场多处拉横幅示威，严总影响了美食广场的正常经营，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另外贵方在经营期间未征得我公司同意擅自对店铺进行装修改造，严重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请贵方于本函发出之日起3日内付清欠费，纠正违约行为……”。2019年6月5日，食力屋公司与齐灿明、庞笑容签订《联销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原协议期限顺延一年，即调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期满齐灿明、庞笑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约的权利；自2019年4月1日起齐灿明、庞笑容选择食力屋公司提供的Ｂ项扶持政策，即地铁通道开通之日前，原协议上按照每个铺子最低固定联销收入降低3000元／月，营业总额提成扣点（联销收入）提成比例为18%（取消原协议约定的营业总额5%的提成扣点）；地铁通道开通之日起，原协议上按照每个铺子最低固定联销收入降低3000元／月，营业总额提成扣点（联销收入）提成比例为20%（取消原协议约定的营业总额5%的提成扣点）；自第三年起（2020年12月1日起）月最低固定联销收入在原协议约定的上一年月最低固定联销收入的基础上递增7%后，再适用上述扶持政策；齐灿明、庞笑容经营铺位变更为麻辣香锅品牌扩店经营，食力屋公司同意该变更，同时考虑扶持经营，同意齐灿明、庞笑容原有的青蔬捞烫业态品牌作为现有附属业态品牌，但食力屋公司在后续经营过程中有需求招商入驻麻辣烫或捞烫类业态品牌，齐灿明、庞笑容需无条件配合撤销原有青蔬捞烫业态；如本协议签订后齐灿明、庞笑容出现任何违约行为、或不服从食力屋公司管理限期仍不改正的，食力屋公司给予齐灿明、庞笑容的所有扶持政策立即取消，且齐灿明、庞笑容应立即按原协议的标准向食力屋公司支付联销收入，并补足已经享用的扶持政策期间的已减免的联销收入；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且齐灿明、庞笑容按照本协议向食力屋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最低固定联销收入总额之日起生效；等。齐灿明、庞笑容的档口返款明细表显示，2019年4月营业收入为49465.96元，扣点合计数为0；5月营业收入为32033.5元，扣点合计数为0；6月营业收入为25348.54元，扣点合计数为0；7月实际应返款金额为-2153.26元。食力屋公司向该法院提交的计算表格显示齐灿明、庞笑容2019年7月欠费为联销收入31656.19元、水费、公共电费等费用合计735.79元，小计32391.98元，已收营业款238.72元，欠费2153.26元。2019年7月18日，杭州市江干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向杭州紫晟餐饮有限公司发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新业路200号华峰国际商务大厦下沉式广场项目未经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开始营业已构成违法，并告知可在三日内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或听证要求，逾期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7月25日，案涉食力屋美食广场开始封闭整改。2019年8月12日，齐灿明、庞笑容向食力屋公司直接送达《关于解除的通知函》表明因案涉商铺因消防未验收的原因解除双方之间的《联销经营协议》。2019年8月16日，食力屋公司向齐灿明、庞笑容回函“我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贵方发送的《关于解除的通知函》。对此我公司表示不同意贵方单方面解除《联销经营协议》，我公司要求贵方继续履行《联销经营协议》。……此次短期的消防停业整改也是我公司响应消防部门的要求……但是贵方却以此为由要求解除《联销经营协议》，对此我公司不予认可。……”2020年3月5日，杭州市江干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做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案涉项目消防验收合格。2020年3月16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干区大队向杭州紫晟餐饮有限公司颁发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20年3月27日，食力屋公司向齐灿明邮寄《恢复营业通知》，要求齐灿明恢复正式营业。邮件于2020年3月28日签收。2020年4月27日，食力屋公司向齐灿明、庞笑容邮寄《关于要求房屋返还的通知函》，载明“此前，我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向贵方发出《恢复营业通知》，但至今贵方尚未恢复营业，并且贵方已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解除贵我双方的《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据此，我公司认为既然贵方无意继续履行贵我双方的合同，贵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公司返还店铺。鉴于以上事实，我公司特此通知贵方：一、基于贵我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请于2020年4月30日前将店铺恢复原状返还予我公司；二、注销在店铺办理的经营相关证照。……”邮件于2020年4月28日签收。2020年4月29日，齐灿明将店内物品搬离，双方签署物品放行单、物品离场清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食力屋公司2019年5月27日前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徐赛帅，持股100%，2019年5月27日变更为徐辉，持股100%；2019年12月5日股东变更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持股99%，徐辉持股1%。二、齐灿明、庞笑容曾向本院提交若干付款凭证，拟证明其支出品牌加盟费4.5万元、装修费13万元，后又向本院提交若干支付凭证拟证明其存在管理及办证费损失6500元、装修损失116425元、房租费损失15600元、品牌加盟费损失59308.13元、设备物料费损失126209.35元、广告牌制作损失7718元，合计331760.4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该协议是否属于房屋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协议内容，该协议非典型的房屋租赁合同，其中有房屋租赁的性质也具有联营合作的相关约定。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现双方均起诉确认基于对方违约而合同解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案涉美食广场确因消防不合格的原因被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食力屋公司亦于2019年7月25日开始对案涉美食广场进行封闭整改，直至2020年3月16日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因此食力屋公司未提供消防合格的商铺且实际造成长时间停业整改无法正常经营，显然属于根本违约，故齐灿明、庞笑容有权解除案涉联销经营协议，其解除通知于2019年8月12日送达，故案涉联销经营协议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故食力屋公司应当退还齐灿明、庞笑容保证金9万元。关于进场费11万元应否全额退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为一次性缴交，自然或齐灿明、庞笑容违约解除合同时食力屋公司不退还该费用”，因系食力屋公司违约未提供消防合格的商铺导致合同解除，故本院认为该11万元进场费，食力屋公司应全额退还。关于联销经营收入应否退还即支付的问题，该法院认为在正常经营期间齐灿明、庞笑容应当按约支付。关于齐灿明、庞笑容店铺的实际经营时间，其诉称食力屋美食广场于2019年1月2日开业，案涉店铺于2019年2月开始经营，本院认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店铺开业时间晚于美食广场整体开业时间，本院认定其店铺于2019年1月开业。即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24日为正常经营期间，自2019年7月25日开始案涉美食广场进行封闭整改，2019年8月12日齐灿明、庞笑容解除案涉合同，故齐灿明、庞笑容应当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联销收入，本院对齐灿明、庞笑容诉请返还联销收入16.2万元不予支持。2019年1月至3月的最低联销经营收入9万元，齐灿明、庞笑容已于2018年付清。2019年4月至6月的最低联销经营收入，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食力屋公司按每个店铺每月减免3000元，案涉店铺共两间，故二季度共应减免1.8万元，应支付7.2万元，齐灿明、庞笑容亦于签订补充协议当月支付了该款，故二季度最低联销经营收入已付清。因此，齐灿明、庞笑容仅欠付2019年7月1日至7月24日的联销收入等款项，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减免政策计算，该期间的最低联销经营收入应为18580.65元，欠扣点联销收入、电费等2153.26元，合计欠20733.91元。对食力屋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该法院部分支持。关于食力屋公司反诉主张补足2019年4月至6月减免的联销收入，本院认为齐灿明、庞笑容确存未于2019年7月1日支付三季度的最低联销经营收入，构成违约，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食力屋公司有权取消扶持政策并要求补足此前已享受的减免。根据食力屋公司提交的档口返款明细表，2019年4月至6月营业收入合计为106848元，但扣点合计数为0，故减免的扣点联销收入为5342.41元，实际已减免的最低联销收入为1.8万元，即共减免23342.41元，对该款齐灿明、庞笑容应当补交。前述欠款及需补交的款项合计44076.32元，但可于合同解除日以保证金予以抵扣，故食力屋公司应退还的保证金为45923.68元。关于食力屋公司反诉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一季度的最低联销经营收入，齐灿明、庞笑容已于2018年付清，未违约；二季度的最低联销经营收入，因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另行约定，且已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付清，故亦未违约；2019年7月所欠最低联销经营收入应于2019年7月1日支付，齐灿明、庞笑容确已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同时因齐灿明、庞笑容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合同，故在该日食力屋公司可将保证金抵扣尚欠的最低联销经营收入，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18580.65元自2019年7月1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经计算为250.46元。关于5%扣点联销收入及水电欠费等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约定每月20日结算上月联销收入，故对该部分结算时间应为2019年8月20日，而齐灿明、庞笑容已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了案涉合同，食力屋公司可以当日以保证金抵扣该部分欠款，故未逾期，无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齐灿明、庞笑容主张的损失。关于加盟费损失，该法院认为齐灿明、庞笑容加盟品牌支付加盟费系其为经营所作投入，即使在案涉店铺经营时间较短，但其仍然使用了该品牌，且齐灿明、庞笑容仍然可以继续使用该品牌，故本院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齐灿明、庞笑容主张的设备费用损失，本院认为系其经营所需，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损失，齐灿明、庞笑容所举证据数额前后不一致，但为案涉店铺的经营进行过装修应当属实，现因食力屋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食力屋公司应当赔偿装修损失。因齐灿明、庞笑容仅提供了若干支付凭证，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前后主张金额不一致，该法院认为尚不足以证明损失具体金额，但鉴于实际损失确实存在，齐灿明、庞笑容在案涉店铺经营时间较短即依法解除合同，综合其所提交付款凭证，酌情认定食力屋公司赔偿齐灿明、庞笑容装修损失7万元。关于齐灿明、庞笑容主张徐赛帅承担连带责任，因齐灿明、庞笑容支付的案涉款项发生在徐赛帅作为食力屋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且徐赛帅确有收取过部分款项，其未证明其在作为股东期间的财产独立于食力屋公司，故应对食力屋公司应退还齐灿明、庞笑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食力屋公司应赔偿齐灿明、庞笑容的款项，因该债务非发生在徐赛帅作为唯一股东期间，故徐赛帅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食力屋公司反诉齐灿明、庞笑容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请，该法院认为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系食力屋公司违约，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齐灿明、庞笑容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食力屋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齐灿明、庞笑容与食力屋公司签订的《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二、食力屋公司退还齐灿明、庞笑容保证金、进场费合计人民币155923.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徐赛帅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食力屋公司赔偿齐灿明、庞笑容装修损失人民币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齐灿明、庞笑容其他诉讼请求；六、齐灿明、庞笑容支付食力屋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50.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驳回食力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7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035元，由齐灿明、庞笑容负担人民币3690.50元，食力屋公司负担人民币2344.50元（徐赛帅共同负担其中人民币170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61元，由食力屋公司负担人民币4436元，齐灿明、庞笑容负担人民币25元。齐灿明、庞笑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食力屋公司、徐赛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因案涉食力屋美食广场消防不合格被职权部门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且食力屋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起对案涉美食广场进行封闭整改，可以认为食力屋公司未能提供消防合格的商铺且实际造成长时间停业整改无法正常经营的行为构成违约并导致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齐灿明、庞笑容主张案涉协议解除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联销经营协议已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食力屋公司应当向齐灿明、庞笑容退还保证金90000元；因合同解除系食力屋公司违约所致，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食力屋公司应向齐灿明、庞笑容返还进场费110000元并对食力屋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至于商铺装修损害赔偿问题，因食力屋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商铺无法继续经营，齐灿明、庞笑容对此受有一定损失，原审判决综合齐灿明、庞笑容提供的付款凭证、案涉商铺经营时间较短及食力屋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食力屋公司赔偿齐灿明、庞笑容装修损失费用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食力屋公司提供的齐灿明、庞笑容店铺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显示2019年1月至6月间食力屋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齐灿明、庞笑容收取扣点费用，且该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系食力屋公司制作后交齐灿明、庞笑容签字确认，据此认为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对不收取扣点费用已达成新的约定亦无不可，但鉴于齐灿明、庞笑容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视为齐灿明、庞笑容认可支付相应的扣点费用。此外，因食力屋公司可在相应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欠付费用且齐灿明、庞笑容交付的保证金金额大于欠付金额，据此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支付亦无不可，但鉴于齐灿明、庞笑容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视为齐灿明、庞笑容认可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案涉协议签订时徐赛帅系食力屋公司的一人股东，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食力屋公司财产独立于作为股东的徐赛帅个人财产，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徐赛帅于本案中应当对食力屋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徐赛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食力屋公司、徐赛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8元，由食力屋（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徐赛帅对其中的3418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