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群英，女，194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标，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韵诗，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永聪，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瑞波，女，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瑞云，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敏玲，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洁仪，女，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洁梅，女，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鸿，男，199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灿明，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翌哲，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芬，女，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高群英、袁伟明因与被上诉人罗灿明、原审被告严芬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0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过程中，因袁伟明于2020年4月18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袁永聪、袁瑞波、袁瑞云、袁敏玲、袁洁仪、袁洁梅、袁国鸿作为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群英、袁伟明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灿明的诉讼请求；2.由罗灿明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由高群英、袁伟明依法继承，属于高群英、袁伟明所有。高群英与袁伟明是夫妻，生育了袁永钊。袁永钊与严芬于1996年2月1日结婚。2004年7月21日，袁永钊因病去世。袁永钊与严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涉案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该房登记在严芬名下。袁永钊去世后，高群英、袁伟明与严芬对袁永钊的遗产进行处置，明确一直由高群英、袁伟明居住的涉案房屋归高群英、袁伟明所有。2012年1月1日，高群英、袁伟明与严芬及袁国鸿(袁永钊与严芬的儿子)签订《财产分配协议》，再次明确上述房屋归高群英、袁伟明所有。该事实得到(2016)粤0114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高群英、袁伟明系依法继承涉案房屋；二、罗灿明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属无效。即使涉案房屋登记在严芬名下，但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九条及《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高群英、袁伟明在袁永钊于2004年7月21日死亡时已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高群英、袁伟明与严芬于2012年1月1日再次以书面形式确认该权利，远早于涉案房屋抵押给罗灿明的2015年5月14日。因此，严芬未经高群英、袁伟明同意，擅自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罗灿明的处分行为严重损害了高群英、袁伟明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罗灿明对涉案房屋的所谓“抵押权”也无效；三、罗灿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时效。高群英、袁伟明于2017年5月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粤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实际采取中止执行的措施。罗灿明作为申请执行人，理应早已知晓中止执行的情况。且如原审法院完全遵守法院裁判文书依法送达的相关规定，根本不可能在事隔一年后才送达执行裁定书。因此，请求核查原审法院是否延误送达(2017)粤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被上诉人罗灿明答辩称：一、高群英、袁伟明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依法不能成立。首先，高群英、袁伟明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系(2016)粤0114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存在诸多错误。在程序上，(2016)粤0114民初49号判决查明涉案房屋已抵押给罗灿明且存在查封情况，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高群英、袁伟明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应通过执行异议方式提出，故高群英、袁伟明规避执行异议程序另行提起(2016)粤0114民初49号诉讼违反上述规定。在实体上，(2016)粤0114民初49号判决并未查明涉案房屋的具体购买、初始登记时间，无法确定涉案房屋于袁永钊死亡之前取得产权登记，即无法确定房屋是否属于袁永钊的遗产。退一步来讲，即便涉案房屋属于袁永钊的遗产，但其仅占有一半产权份额，发生法定继承的亦只有一半的产权份额，另外的一半份额并不在(2016)粤0114民初49号法定继承纠纷案的处理范围内；二、即便高群英、袁伟明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罗灿明亦善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该抵押权合法有效。其一，罗灿明向严芬出借款项时，涉案房屋登记在严芬名下，且登记的占有份额为全部，罗灿明基于善意信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的房管部门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而向严芬出借款项，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条件，原审判决罗灿明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有效的抵押权正确。其二，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了罗灿明依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抵押权。罗灿明就涉案房屋对高群英提起的另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2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罗灿明作为严芬的债权人，善意信赖而向严芬出借款项，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条件，袁伟明、高群英虽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罗灿明依法仍对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享有抵押权”；三、涉案房屋应予继续执行以实现罗灿明合法有效的抵押权。高群英、袁伟明提起原(2017)粤0114执异79号执行异议案的依据是(2016)粤0114民初49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7月4日，生效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均晚于罗灿明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时间即2015年5月14日及查封时间即2016年4月19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高群英、袁伟明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依法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2017)粤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有误并判决准予执行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袁永聪、袁瑞波、袁瑞云、袁敏玲、袁洁仪、袁洁梅、袁国鸿、原审被告严芬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罗灿明于2018年9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准予强制执行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的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伟明、高群英、严芬共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坐落于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的房屋登记在严芬名下，登记占有份额为全部。2015年5月14日，严芬向罗灿明借款4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5年11月13日到期）。借款到期后，严芬没有依约归还借款。罗灿明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5926号裁决书，裁决严芬向罗灿明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罗灿明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房地产权证号为穗花0300206705）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后罗灿明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5年12月22日立案并指定由原审法院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粤0114执8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权属于严芬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凤凰北路32号B279号别墅及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后因需待上述两房产处理结果，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粤0114执恢282号恢复执行通知书，恢复（2016）粤0114执893号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一案的执行。袁伟明、高群英为夫妻关系，生育儿子袁永钊。袁永钊与严芬于1996年2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6年7月12日生育儿子袁国鸿。2004年7月21日袁永钊因病去世。袁伟明、高群英以严芬、袁国鸿作为被告，于2016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袁伟明、高群英在该案中提交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日的《财产分配协议》证明其主张。该协议约定：袁永钊去世后，双方即口头对袁永钊与严芬的共同财产作如下分配：（1）以袁永钊名义登记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站前路18号402房（东方红水泥厂集资房）归甲方（严芬、袁国鸿）所有；（2）以严芬名义登记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凤凰北路32号B279号房（由袁永钊与严芬的积蓄购买）归甲方所有；（3）以严芬名义登记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归乙方（袁伟明、高群英）所有……。该协议还约定严芬作为袁国鸿的法定代理人代表袁国鸿签名。在袁国鸿成年后，甲乙双方应及时配合对方办理房产的过户手续。严芬在落款甲方处签名确认，并代袁国鸿签名。袁伟明、高群英在落款乙方处签名确认。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是袁永钊与严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该房产登记在严芬名下。袁伟明、高群英从2002年起至今一直居住在该房屋。该房产于2015年5月14日抵押给罗灿明，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判决如下：一、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由袁伟明、高群英继承；二、严芬、袁国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袁伟明、高群英办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的过户登记手续。据此，袁伟明、高群英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严芬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的执行。原审另查明，罗灿明已于2018年11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袁伟明、高群英、严芬、袁国鸿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6）粤0114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5月13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罗灿明于2018年9月18日收到（2017）粤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判决如下：驳回罗灿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罗灿明于2018年9月18日收到（2017）粤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9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罗灿明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房屋享有的抵押权是否有效及罗灿明能否基于对该房屋享有的抵押权要求继续执行该房屋。原审法院认为，（2016）粤0114民初49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由袁伟明、高群英继承，袁伟明、高群英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不动产登记依法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严芬向罗灿明借款，并提供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作为抵押担保，设立抵押权时，该房屋登记在严芬名下，且登记的占有份额为全部，袁伟明、高群英对该房屋的权属未经登记，亦未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罗灿明据此有理由推定及确信严芬是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罗灿明作为严芬的债权人，善意信赖而向严芬出借款项，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条件。故袁伟明、高群英虽通过继承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但罗灿明依法仍对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享有抵押权，该抵押权有效，据此，（2017）粤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严芬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的执行有误，罗灿明要求继续执行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严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9年5月28日判决如下：准予执行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竹苑街18号之一501房的房产。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袁伟明、高群英、严芬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罗灿明向本院提交（2018）粤0114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01终22024号民事裁定书，以共同证明：罗灿明取得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可以对抗高群英等的所有权。上诉人的主体变更不影响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且抵押权并不影响高群英等的所有权。高群英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罗灿明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2018）粤0114民初12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罗灿明要求撤销（2016）粤0114民初49号民事判决的诉请，罗灿明在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案纠纷涉及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灿明是否有权主张继续执行涉案房屋。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严芬名下，严芬向罗灿明借款并提供涉案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涉案房屋已在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罗灿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也已经（2015）穗仲案字第5926号生效仲裁裁决书确认，罗灿明据此申请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执行合法有据。高群英等以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但罗灿明取得的抵押担保物权至今为止仍未经法定程序撤销，（2016）粤0114民初4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高群英、袁伟明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并不当然导致罗灿明在先取得的抵押权消灭。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4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有误，罗灿明诉请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理据充分，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群英、袁永聪、袁瑞波、袁瑞云、袁敏玲、袁洁仪、袁洁梅、袁国鸿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群英、袁永聪、袁瑞波、袁瑞云、袁敏玲、袁洁仪、袁洁梅、袁国鸿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