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2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瑞昌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6782658548，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日圆二里**A517。法定代表人：王瑞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51640383P，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塔铺东路**4F。法定代表人：宋勇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玲，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明发集团泰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5794929989，住，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许庄街道创新路南侧/div>法定代表人：冯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寥若，系公司法务。上诉人厦门瑞昌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明发集团泰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泰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8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昌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瑞昌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四海公司抗辩不应向瑞昌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的同时，又委托指示明发泰州公司于诉讼期间向瑞昌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170000元，一审法院认可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单兼领款单的同时，又依据四海公司的推断与猜测裁定瑞昌信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工程管理和施工是承包人即四海公司的义务，一审认为瑞昌信公司应举证证明“如何进行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管理和施工的”，错误认定了劳务分包作业的性质。1.从法律规定看，瑞昌信公司仅有提供劳务即人工的义务，组织劳务进行施工并进行管理是四海公司的义务。2.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看，瑞昌信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提供各项目工种的工人、做好后勤及保障工作、配合四海公司进行工资发放。一审要求瑞昌信公司举证如何进行劳务管理和施工，没有认清劳务合同的本质。二、瑞昌信公司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有权主张案涉工程的劳务工程款。1.双方之间形成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进行结算形成了结算单兼领款单，且四海公司承认向瑞昌信公司支付款项，也接受了瑞昌信公司的工程发票。四海公司辩称“四海公司与瑞昌信公司并不认识”、“郑祖仕是为了走款和向被告开具发票而签订”，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可以确认。2.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履行。瑞昌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确认由瑞昌信公司组织并提供各施工班组，由项目部与各班组签订施工合同，该约定并不是对劳务分包合同的转包或转让，而限于委托项目部与瑞昌信公司提供的各劳务班组签订劳务施工合同。报送劳务进度款与完工后劳务结算价款，收到劳务款后发放至各班组等合同义务是瑞昌信公司完成。截止2016年4月19日，四海公司累计向瑞昌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52941256元，并已向各班组发放。对于上述事实，四海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真实性。3.瑞昌信公司有权依据劳务分包合同主张劳务工程款。2016年4月19日的厦门市瑞昌信建筑劳务公司工程结算单兼领款单，有四海公司项目负责人万亚军、项目经理宗连明签字确认，双方签字确认的行为属于对工程结算的确认。4.生效判决确定的四海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与四海公司向瑞昌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义务并不冲突。汪秀龙、苏州源久胜节能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鞠亮等班组的劳务费用由瑞昌信公司支付，足以证明瑞昌信公司才是劳务总分包人。2013年12月19日的协议书，瑞昌信公司是委托人，四海公司是受托人，由瑞昌信公司委托四海公司与各班组签订分项劳务合同，签订合同时及履行过程中，各班组是否知道瑞昌信公司存在，不影响合同成立和生效。各班组依据合同向四海公司主张劳务费合法，但四海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则取决于其是否向各班组披露瑞昌信公司的存在及各班组是否向瑞昌信公司主张权利。四海公司可在向施工班组承担责任后依据2013年12月19日的协议向瑞昌信公司主张权利。三、李逢祥不是本案当事人，也不是证人，其陈述未经过当事人质证，不具有法律效力，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以其陈述否定瑞昌信公司劳务总分包人的身份错误。四、关于劳务分包协议履行体现在三方面：1.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据是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对于承包方组织并提供相应劳务的确认，尽管四海公司否认其合法性，但是瑞昌信公司一审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该工程结算单由四海公司项目经理宗连明签字确认，四海公司对宗连明的签字并没有提出异议。2.瑞昌信公司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四海公司通过直转或者委托付款的方式向瑞昌信公司支付了58笔劳务费，而向各班组支付的劳务费已经达到60725147元。3.2019年4月15日四海公司与郑祖仕签订的协议书中提到项目部对外负债引发的三个诉讼，其中就包括本案诉讼，该自认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确认的事实。四海公司辩称，一、2019年4月15日四海公司与郑祖仕签订协议书，郑祖仕于2019年6月指派郑必朝向四海公司申请支付三笔款项并至明发泰州公司办理，其中一笔为四海公司保底利润140万元，另外两笔117万元和683万元支付至瑞昌信公司，四海公司至庭审时知道瑞昌信公司收到117万元，该款是四海公司要求郑祖仕协调瑞昌信公司撤诉，但郑祖仕未沟通撤诉，从常理讲，案件在审理阶段且四海公司保底利润尚未收到，不可能向瑞昌信公司付款。二、瑞昌信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劳务承包人身份。1.劳务分包合同实际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该合同是为了走款和开具发票，不作为经济用途，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瑞昌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合同履行情况，未提供项目部劳务工种，相关人员花名册及工人工资支付情况。3.劳务分包合同未履行，更不可能进行结算。工程结算单兼领款单四海公司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该结算单兼领款单日期是2016年4月19日，其中包含2017年1月的220万元，可见该结算单兼领款单涉嫌虚假制作。4.案涉项目真正的劳务分包班组中汪秀龙、苏州源久胜节能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鞠亮、李逢祥、芮新正已向泰州高港区人民法院起诉，案件判决四海公司承担责任。三、瑞昌信公司与郑祖仕恶意串通，伪造证据企图通过诉讼方式取得生效判决达到占有四海公司在明发泰州公司应收工程款的目的。1.从刘天然身份分析，四海公司用印申请经办人处签字为刘天然，可知刘天然是郑祖仕聘用人员，结合瑞昌信公司提供的账户银行流水，瑞昌信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刘天然，刘天然作为瑞昌信公司的代表，又代表泰州项目部，双重身份，存在冲突。2.瑞昌信公司与郑祖仕存在恶意串通。2013年3月19日的协议书真实性存疑。四海公司根据郑祖仕的申请将款项支付给瑞昌信公司，瑞昌信公司将款项支付至项目部，由郑必朝收款，可见劳务分包合同仅为走款，并未实际履行。从瑞昌信公司银行流水明细看，瑞昌信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并未将款项支付给班组。四、四海公司不存在任何自认事实，宗连明是郑祖仕聘请的人员，其不是四海公司的员工。原审第三人明发泰州公司述称，1.瑞昌信公司并非劳务分包人，也未实际提供劳务，仅是开票主体。四海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瑞昌信公司，但瑞昌信公司并未将款项支付给实际提供劳务的班组。2.劳务分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是包工不包料，瑞昌信公司并未对该工程进行实际投资，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即便劳务分包合同真实，瑞昌信公司所诉请的是劳务部分，明发泰州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瑞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海公司支付劳务费173153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4月1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四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瑞昌信公司增加诉讼保全保险费34000元的诉讼请求，又因四海公司委托第三人明发泰州公司在瑞昌信公司起诉后支付给瑞昌信公司117万元，故变更要求四海公司支付劳务费161453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315386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9日起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2日，以16145386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日起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表示如法庭认为其只能提起确认之诉，则瑞昌信公司可以变更。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元月25日明发泰州公司与四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泰州明发国际广场19#-23#楼及地下室工程施工总承包给四海公司，合同价款为16211万元。2013年6月18日四海公司与瑞昌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瑞昌信公司向四海公司泰州明发国际广场B地块19#-23#楼工程工地提供各项目工种的工人，承包包工不包料的项目分项工程，使用期限从2014年2月20日起至该工程完成止，瑞昌信公司、四海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分别为刘天然、宗连明；双方按劳动力市场信息价暂定工资款总量为8000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按实调整，瑞昌信公司应在收到四海公司转入的工人工资款及劳务管理费后，配合发放工资，确保工人按劳动合同规定领取工资或生活补贴；因四海公司未按时转入工资款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四海公司承担，逾期支付按日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3年12月19日瑞昌信公司与四海公司明发集团泰州国际广场项目部签订协议书，约定瑞昌信公司负责组织并提供该工程劳务各专业施工班组，由项目部与各专业班组签订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瑞昌信公司负责向四海公司报送劳务进度款与完工后劳务结算价款，提供劳务款项专用账户，并负责收到劳务款后发放至各专业施工班组工人工资，或采用委托（项目部）财务直接对应发放；本协议（项目部）与本工程劳务作业班组签约劳务作业施工合同的责任及义务，应征得本协议（瑞昌信公司）同意并认可与建筑劳务合同约定的责任与义务相符；本协议（项目部）与各专业班组签约劳务施工合同的责任及义务，施工管理过程中均视为本协议（瑞昌信公司）行为并予以认同；本协议（瑞昌信公司）有委托项目部财务制作各专业班组完成劳务施工进度表并发放款项均认同，由此引发任何经济责任或法律责任均由瑞昌信公司承担；若有本工程总承包单位直接发包施工项目或专业施工项目其管理责任与经济责任由直接发包人承担，与建筑劳务合同无关联。该协议尾部甲、乙方盖章处盖有瑞昌信公司公章及四海公司明发集团泰州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经竣工验收。打印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的厦门市瑞昌信建筑劳务公司工程结算单兼领款单显示，工程名称为明发国际广场高层B区19#-23#楼及地下室工程，结算金额为70256643元，已支付52941256元，未支付17315386元，在该领款单的项目部负责人栏盖有四海公司明发集团泰州国际广场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宗连明签了字，劳务公司负责人栏处盖有瑞昌信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王瑞谦的私人印章。2018年1月30日瑞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对四海公司、明发泰州公司的财产在价值17000000元以内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2018年2月1日瑞昌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四海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裁定移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被退回后，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四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终止四海公司重整程序。经法院批准的重整计划草案载明，债权人未在债权申报期限内申报债权，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为自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再查明，汪秀龙、苏州源久胜节能建材科技有限公司、鞠亮分别就案涉工程19#、23#楼地下室及上部泥水瓦工劳务、19#-23#楼外墙保温工程、19#、23#楼地下室强电、弱电预埋、消防、给排水、防雷接地工程向四海公司、明发泰州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均已作出判决并已生效；另有李逢祥、芮新正分别就案涉工程22#和23#楼周边及车库地下室、上部主体及二次结构模板工程，19#、23#楼天棚及墙面乳胶漆的施工，向四海公司、明发泰州公司主张工程款，后因证据问题均撤诉。上述四位实际施工人（个人）及一家承包公司在主张工程款时均主张系与四海公司成立劳务分包或工程承包关系，均未曾提及瑞昌信公司在其合同签订或工程施工中所起的作用；李逢祥在庭审中表示，四海公司在每次支付进度款与其结算时均强行要求扣除1.3个点给它自己的劳务公司，对该劳务公司其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诉讼中，瑞昌信公司表示除以其名义向各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外，其正常派工作人员与项目部对接，具体工作是委托项目部与各施工班组签合同办理相关手续，其不与各施工班组直接订立合同，具体权利义务在与四海公司明发集团泰州国际广场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中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瑞昌信公司以劳务分包人的身份向四海公司主张工程款，其前提是瑞昌信公司向四海公司提供了相应劳务。从瑞昌信公司自己的陈述以及其与四海公司明发集团泰州国际广场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瑞昌信公司仅是“负责组织并提供该工程劳务各专业施工班组”（该义务瑞昌信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及通过其专用账户向各专业施工班组发放工人工资（尚有部分委托项目部财务发放）等，其他主要的合同义务均委托四海公司明发集团泰州国际广场项目部实施；在一审法院询问瑞昌信公司是如何参与到案涉工程中去时，瑞昌信公司表示“我们正常派工作人员与项目部对接，具体工作是委托项目部与各施工班组签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我们不与各施工班组直接订立合同”；诉讼中瑞昌信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有哪些工作人员、是如何进行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管理和施工的。故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人将其主要合同义务反委托给向其进行劳务分包的承包人进行实施和履行，既违反正常逻辑，也不符合常理，更失去主张劳务工程款的前提和基础。在实际施工人依据与四海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直接向四海公司主张劳务工程款等的情况下，瑞昌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劳务总分包人的身份，瑞昌信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厦门瑞昌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免交；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34000元，合计39000元，由厦门瑞昌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庭审过程中，瑞昌信公司陈述各施工班组基本都是由其公司介绍或推荐，由项目部与各班组签订合同。关于工程量核算，由各班组向项目部提交后，项目部核对人工、设备等，然后由瑞昌信公司支付劳务费。关于付款，由郑必朝根据各个班组的单据向瑞昌信公司提出拨款申请，由瑞昌信公司向其拨款后，郑必朝再支付给各个班组。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瑞昌信公司是否实际向四海公司提供了劳务，其以劳务总分包人身份主张工程款应否支持。瑞昌信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其与四海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兼领款单等予以证明，但从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情况看，首先，瑞昌信公司与四海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瑞昌信公司又与项目部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项目部与各班组签订合同，并委托项目部支付款项，即将签订合同、付款等应由其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委托给四海公司履行，对此行为瑞昌信公司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次，瑞昌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其主要合同义务应为向四海公司提供工程所需各工种劳务，但各班组实际与四海公司项目部签订协议，瑞昌信公司虽主张各班组均由其向四海公司推荐和介绍，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亦与已生效判决中各班组的主张不一致；再次，关于各班组施工工程量的核算，按照瑞昌信公司的陈述，也是由各班组向项目部申请后，由项目部进行核对。最后，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瑞昌信公司亦确认该义务系其作为劳务分包单位的主要合同义务，但从劳务工程款支付情况看，四海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瑞昌信公司后，瑞昌信公司并未直接向各班组支付劳务工程款，而是由四海公司项目部（郑必朝）向瑞昌信公司申请拨款后向各班组支付。基于以上事实，因瑞昌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将其主要合同义务均委托给四海公司履行，明显不符常理，且考虑到各班组作为实际施工人均以四海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四海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在瑞昌信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劳务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瑞昌信公司是劳务总分包人的身份，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之处。综上，瑞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