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梅，女，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苓，女，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苓，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贺兵，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梅，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羽，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上诉人赵素梅、孙亚苓、孙美苓、孙贺兵因与上诉人王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3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素梅、孙贺兵、孙亚苓、孙美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完成了对于误工损失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上述损失应该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误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和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是明显不公平的。虽然一审法院认为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其自身疾病，但是被上诉人王羽的行为诱发被害人的疾病，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关键因素。即使让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至少也要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冀高法【2020】31号中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明显不公平的。 王羽辩称，首先所有的上诉人都没有在事发现场，事情的经过在派出所有询问笔录及视频记录。上诉状中陈述我骂街时有前因后果，事发前几天我与妻子就已经因分家吵架，而有矛盾，然后在工作下班后和同事喝酒后回家，路上发现没有带钥匙，给妻子打电话开的免提，妻子电话中陈述在外面喝死吧，开不了，后同事送我至家胡同口，在车上同事取笑家庭地位，我下车后觉得很没有面子，要和妻子吵架骂街，找回面子，电话记录公安机关已经查证时间符合。所以我骂街并非骂死者，而是骂自己的妻子。所以死者的死因与我无关，其二次我出门是因死者的妻子敲我家大门长达一分多钟，指名道姓的骂我，我才出去的。死者死于心脏病，与本人并未发生正面冲突，我也不知道其有心脏病病史。 王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羽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2020年3月25日晚，上诉人与死者孙兴没有见面，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的骂街行为足以使被害人产生误解，故受害人孙兴的死亡与上诉人骂街有一定的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此种说法很牵强，如果上诉人骂自己的妻子，使受害人产生误解，从而引发心脏病死亡，这种逻辑推理，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将会无限扩大上诉人的法律责任，对上诉人而言不公平，且这种推理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家门口骂街，这与客观事实及案发当天晚上的同步录像不符。录像显示上诉人是在胡同口骂街，其所在位置距离自己家十米左右，与被上诉人家门口是并排，而不是被上诉人家门口。3、上诉人及证人李某、刘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均能证实，2020年3月25日晚，上诉人的同事送上诉人回家的途中，上诉人曾给其妻子孙卫侠打电话，但是一审判决没有提到这一客观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停尸费10300元过高，该证据仅仅是一张没有署名的收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停放时间太长，是被上诉人一方扩大损失，不应当予以支持。 赵素梅、孙贺兵、孙亚苓、孙美苓辩称，王羽骂街滋事的行为是一个重大过错，侵犯了受害人孙兴的生命健康权利，与受害人孙兴的死亡形成了的因果关系。王羽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受害人孙兴亲属的各项损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羽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事实是正确的。孙兴的死亡与王羽骂街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二、王羽骂街的位置就在孙兴居住的房间外约4米处的距离，骂街就是针对孙兴家。三、关于孙兴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相关事实情况的说明。因孙兴属于非正常性死亡，案发当晚，公安机关已立案调查，并需要进行尸体检验死亡原因，最初是要停放到永清或廊坊市的太平间，但是都没有地方停放，最终是经公安机关同意，停放到交通事故的停尸地点，并配合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及时做的司法鉴定，停尸时间是合理的，该停尸地点没有正式发票也是众所周知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停尸费是合理合法的。四、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和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是明显不公平的。综上，上诉人王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请法庭依法支持上诉人孙贺兵等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赵素梅、孙亚苓、孙美苓、孙贺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因侵权行为向原告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325474元（死亡赔偿金261341元、丧葬费32633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8000元、误工费5000元、抢救费400元、运尸费800元、停尸费15300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失费260000元；三、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孙兴（男，195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原告赵素梅的丈夫、原告孙贺兵、孙亚苓、孙美苓的父亲）与被告王羽同为永清县龙虎庄乡东龙虎庄村村民，两家系东西邻居，孙兴家居东，被告王羽家居西。孙兴家南边紧邻一条东西方向的街道。孙兴家西面、原被告家中间是一条南北方向的胡同。原告家在胡同东边从南向北第一家，被告家在胡同西侧从南向北数第二家。原被告两家几年前曾因为房屋散水等生活琐事发生过纠纷，平日里少有来往。2020年3月25日晚，被告王羽与单位同事一起聚餐，酒后被告王羽的同事刘某驾车将被告王羽送回永清县龙虎庄乡东龙虎庄村，被告的另一名同事李某同车随行。当天晚上10点左右，送行车辆到达原告家南边的街道、原被告两家之间的胡同口附近时停下，被告王羽下车。下车后被告王羽借着酒劲叫骂：“※他妈的，我心里不爽，我要干你”、“姓孙的我※你妈，你真他妈的不够揍”等。被告王羽自称是因和妻子孙卫侠生气，在骂自己的妻子。几分钟后被告王羽被同事送回家中。受害人孙兴听到叫骂声后从家里出来查看，此时被告王羽已经回家，受害人孙兴刚出门后没走多远就跌倒在当街，经抢救无效死亡。受害人孙兴家属报警，经公安机关对受害人孙兴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死者孙兴符合生前因冠心病猝死，情绪激动可以作为冠心病死亡的诱因”。一审法院认定因受害人孙兴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61341元、丧葬费32633元、抢救费400元、鉴定费8000元、停尸费103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原告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考虑到孙兴死亡后，原告往返医院、太平间、鉴定机构等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以上损失合计313174元。因受害人孙兴系当场死亡，原告已经主张了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等损失，原告再主张孙亚苓误工损失6960元、运尸费8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提供的误工证明，仅有单位印章，无出具证明的人签名，原告也未提供运尸费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主张该部分损失法院不予认定。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分析认定，详见法院认为部分。另据原告陈述，死者孙兴生前患有心脏病，曾做过两次心脏支架手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向法院提交的鉴定费票据、救护车费用票据、停尸费票据、永清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永清县公安局永公（龙）鉴通字【2020】000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法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永清县公安局龙虎庄派出所对被告王羽、证人李某、刘某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事发当时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在卷可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羽酒后于晚上十点多在原告家房前叫骂，被告王羽自称是骂其妻子孙卫侠，但叫骂的内容有“姓孙的……”。因原被告两家之前曾因为房屋散水等产生过矛盾，关系不睦，被告下车后叫骂的地方紧邻受害人孙兴的住处，离被告家还有一定的距离，即使按被告王羽所述是在骂自己的妻子，也足以使受害人孙兴产生误解，认为是在骂自己。孙兴感觉受辱，出门查看情况，情绪激动，诱发冠心病复发猝死，故孙兴的死亡与被告王羽叫骂之间有一定的关系，被告王羽称孙兴死亡与自己无关，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因受害人孙兴生前患有心脏疾病，做过两次支架手术，情绪激动只是发病的诱因，自身患有疾病才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且事发当晚，孙兴出门后，被告王羽已经回家，孙兴没有和被告王羽见面，也没有直接发生口角或者冲突，故被告王羽对孙兴的死亡负次要责任。综合以上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王羽负10%的赔偿责任。就精神损害赔偿，法院结合被告王羽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当地实际情况等，酌定为赔偿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羽赔偿原告赵素梅、孙贺兵、孙亚苓、孙美苓各项损失36317.4元（313174元×10%﹢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赵素梅、孙贺兵、孙亚苓、孙美苓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7元，原告赵素梅、孙贺兵、孙亚苓、孙美苓负担4528元。被告王羽负担29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羽与赵素梅、孙贺兵、孙亚苓、孙美苓两家系同村邻居，两家之前曾因为房屋散水等产生过矛盾。王羽酒后于晚上十点多在紧邻受害人孙兴的住处叫骂的举动未考虑到相邻权人的感受，其行为明显不当，造成受害人孙兴产生误解，出门查看情况，情绪激动，诱发冠心病复发猝死，故孙兴的死亡与王羽叫骂行为之间存在一定关联，王羽应对孙兴死亡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因受害人孙兴生前患有心脏疾病，做过两次支架手术，情绪激动只是发病的诱因，自身患有疾病才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且事发当晚，孙兴出门后，王羽已经回家，孙兴没有和王羽见面，也没有直接发生口角或者冲突，故王羽对孙兴的死亡负次要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王羽负10%的赔偿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并无不妥。因受害人孙兴系当场死亡，原审原告方已经主张了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等损失，其再主张孙亚苓误工损失及运尸费，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对其主张该部分损失法院不能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素梅、孙亚苓、孙美苓、孙贺兵与上诉人王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赵素梅、孙亚苓、孙美苓、孙贺兵负担9292元，由上诉人王羽负担7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