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84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丽，女，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泉清，河南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南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艳庭，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培林，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索凌路****楼**附**。法定代表人：李兆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丽因与被申请人夏艳庭及一审被告河南六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5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丽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夏艳庭已向六合公司支付购房款且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缺乏证据证明。1.夏艳庭并未支付购房款且存在非法抢房行为。本案，夏艳庭仅提交《定向建房选房合同》，其与六合公司至今仍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夏艳庭称其已经交付全部购房款，但仅提供收据，不能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取款凭证。且夏艳庭提供的收据款项用途不明，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夏艳庭系伪造六合公司收据，实际上并未交纳购房款，法院不能直接认定夏艳庭对案涉房产享有民事权益。一、二审法院将涉案房产判决给夏艳庭所有缺乏事实根据2.六合公司并未向夏艳庭出具交房手续，夏艳庭系非法占有涉案房产。夏艳庭与六合公司实为借贷关系。六合公司并未向夏艳庭交付案涉房屋，夏艳庭非真实购房人。另外，夏艳庭在2006年10月9日，六合公司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设计图纸》，且双方未签订任何购房协议的情况下，即向六合公司交付173000元大额购房款，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3.二审法院认定夏艳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陈丽已通过合法程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已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目前房屋实际由陈丽合法占有、使用。另外，涉案房屋实际仍为毛坯房，夏艳庭违法抢占涉案房屋后并未居住使用，而是将房屋非法出租用于经营收益。二审法院认定夏艳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至今，显属事实错误。4.自夏艳庭提交收据的2006年10月9日，至2009年10月19日陈丽办理案涉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期间3年时间，夏艳庭未与六合公司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已经11年的时间，夏艳庭也未采取任何手段要求六合公司履行义务。2017年8月案涉房产被登封市法院查封时，夏艳庭也未积极主张权利向登封市人民法院排除强制执行，其对自身权利行使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夏艳庭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其对自身权利行使存在重大过错，已无权请求六合公司继续履行，夏艳庭应自担不利法律后具。（二）结合上述本案情况，夏艳庭对案涉房产根本不享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下的民事权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判决涉案房屋归夏艳庭所有并要求陈丽配合过户的义务是错误的。（三）陈丽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1.2009年陈丽出于投资购房目的与六合公司签订多个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购房款。因房价上涨，六合公司不愿再向陈丽交付房屋，陈丽与六合公司签订《回购协议》，约定六合公司按协议约定退还全部购房款时，双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履行中，陈丽和六合公司解除了其中7套房产的合同，该7套房产相对应的购房款已由六合公司退还（经诉讼已履行完毕，但法院错误地将案由列为民间借贷，判决主文实为退还购房款）。另外13套房产（包含涉案房产）的购房款由案外人郑州嘉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退还，如嘉润公司不能退还，陈丽通过诉讼方式仍不能实现，六合公司承诺协助陈丽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根据六合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陈丽在通过诉讼不能实现权利后，六合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向陈丽出具了交房手续，将涉案房产交付给陈丽。现陈丽已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陈丽系涉案房产的合法权利人。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终282号判决与本案非同一套房产，与本案的情况并不相同，该判决不能作为认定陈丽和六合公司就案涉房产签订的合同系借贷担保性质的依据。合同的真实性质应以六合公司出具的房屋交付凭证为准，六合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0日向陈丽出具了涉案房产的交房凭证，就案涉房产六合公司与陈丽即为商品房买卖关系，不存在为借款担保的情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夏艳庭提交意见称，（一）夏艳庭与六合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的购房协议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合法占有使用房屋至今，系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夏艳庭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应当得到依法保护。（二）夏艳庭作为房屋实际权利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08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0891号判决）严重侵害了夏艳庭的民事权益，夏艳庭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适格。（三）在30891号案件中，陈丽以虚假证据材料起诉，故意隐瞒事实，致使30891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陈丽就其债权已经根据生效判决进入执行程序，不应对同一笔债权再向诉争房屋主张权益。（五）诉争房屋所在小区已有多个类似诉讼和判决，与夏艳庭同样或类似情况的诉讼均得到支持。（六）诉争房屋确认权属的请求系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基础，应当一并审理。六合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法院认定夏艳庭已向六合公司支付购房款且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至今是否正确的问题。夏艳庭向法院提交了四份购房收据，该四份购房收据加盖有六合公司的印章，陈丽没有证据推翻该收据的真实性。收取房款、交付房屋是夏艳庭和六合公司履行《定向建房选房合同》的行为，也是双方对权利进行处分的行为，在合同相对人六合公司认可收取房款的情况下，陈丽认为夏艳庭没有支付房款，伪造收据的理由证据不足。关于夏艳庭是否存在抢房行为的问题，抢房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实际争议的问题是六合公司是否向夏艳庭交付了房屋。房屋的交付存在多种标准，签收只是其中的一种方式。根据夏艳庭提交的水、电费，物业费缴费凭证，户主的名称均是夏艳庭，并且夏艳庭也已经实际交付上述费用，还曾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协议，证明夏艳庭已经实际使用案涉房屋，也证明物业公司认可夏艳庭是房主，足以证明夏艳庭是以购买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意思与六合公司签订《定向建房选房合同》，具有物权期待权，因当时六合公司未取得预售许可证，所以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夏艳庭已经取得案涉房产的民事权益。陈丽虽已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是该登记行为依据的基础事实是30891号判决，本案审理的内容是该判决是否应当被撤销，所以陈丽认为其已经占有使用房屋并已经办理过户的理由不能倒推30891号判决的正确性。关于夏艳庭对自身权利行使是否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陈丽认为夏艳庭未在合理期限内请求六合公司履行义务，在2017年8月房产被法院查封时，夏艳庭也未向法院主张排除强制执行，其对自身权利行使存在重大过错。但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构成要件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只需要符合法定三个条件即可，不需要考量夏艳庭的过错问题，所以陈丽认为夏艳庭存在过错不得行使权利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夏艳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因夏艳庭是购买房屋的主体，其基于获取房屋所有权的目的与六合公司签订《定向建房选房合同》，交付房款并占有使用，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30891号判决错误且侵害了夏艳庭的合法权益，所以夏艳庭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关于陈丽与六合公司是否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陈丽与六合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六合公司承诺在陈丽无法实现权利的情况下，用房屋抵偿债务，这是用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为民间借贷行为提供的担保，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故30891号判决内容错误，陈丽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一、二审中的证据足以证明陈丽与六合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单纯依据本院（2020）豫民终282号判决作出认定，该判决采信证据是否正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陈丽认为其与六合公司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陈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丽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姚世宏审判员  范书伟审判员  于跃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