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游侠，女，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艳，女，198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丹，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佩岑，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曾城，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游侠、王小艳因与上诉人姜佩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文游侠、王小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冉丹，姜佩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曾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游侠、王小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文游侠、王小艳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姜佩岑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姜佩岑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按照合同的约定退还出资款并支付10%的违约金。根据合伙协议约定，鉴于合伙系姜佩岑邀约其他合伙人形成，故姜佩岑不得单方面解除或者不履行合伙协议，如单方面解除或者不履行协议，则由姜佩岑向其他合伙人退还初始出资并向其他合伙人承担初始投资资金10%的违约金。同时，协议约定店铺的经营范围、发展方向以及人员聘用等重大问题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决定。但姜佩岑高薪聘请团队经营店铺、关闭店铺等重大事宜，没有与文游侠、王小艳，更未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召集合伙人会议经全体合伙人表决后执行。姜佩岑的前述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2.姜佩岑缺乏全部履行合同的诚意，没有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主要体现在：姜佩岑不积极履行执行合伙人义务，致使合伙店铺长时间处于关闭状态；怠于缴纳物业租金，致使合伙店铺不能继续营业，构成根本违约；3.瞒报合伙利润，怠于分配合伙利润。姜佩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游侠、王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解除《合伙协议》，姜佩岑赔偿文游侠、王小艳全部损失；2.姜佩岑退还文游侠出资4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4万元；3.姜佩岑退还王小艳出资3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万元；4.判令文游侠分配经营利润12万元，王小艳分配利润9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姜佩岑承担。一审庭审后，王小艳、文游侠申请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并将第3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减少为姜佩岑退还王小艳出资24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4日，重庆驰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丰公司）与姜佩岑签订《赛尚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姜佩岑向驰丰公司租赁“赛尚—个性潮店集合”商场的商铺，商铺坐落于LG层的第10、11号，该商铺仅供姜佩岑作配饰品类forhighness品牌经营场所使用，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商铺交付日为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7月9日为免租期（30天），供姜佩岑装修、设备安装调试和其他营业准备；起租日为店铺正式对外营业之日起，起租日为LG/1F/2F整体开业达到60%开始，整体开业未达到60%起租日重新调整。2016年12月22日，姜佩岑与王小艳、文游侠、杨迪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姜佩岑、王小艳、文游侠、杨迪就合伙经营解放碑赛格尔LG12号服装店达成协议，解放碑赛格尔LG12号服装店原为姜佩岑独资所有，四方一致确认该店的价值为200万元，各方的出资比例为：姜佩岑占比55%，王小艳占比10%，文游侠占比20%，杨迪占比15%；各合伙人按其出资比例分配店铺所产生的利润（扣除员工规定应得的工资、营业额提成及各种福利奖金），同时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店铺的亏损；每半年分配一次利润；因姜佩岑向王小艳、文游侠、杨迪承诺在协议生效前，店铺无其他债务纠纷，所以王小艳、文游侠、杨迪对协议生效之前店铺所负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店铺的经营范围、发展方向以及人员聘用等重大经营问题必须由全体合伙人一致决定；姜佩岑担任店铺的采购渠道，王小艳负责进、出账单的记录与申报，文游侠担任店铺的出纳，管理店铺资金，负责对经审查的进、出账单进行开支与记录；全体合伙人有义务每周至少到店一次监督协助管理销售账目，同时有责任参与店铺的日常运营及管理；全体合伙人中一方转让其股权时，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享有优先受让的权利；本合伙协议所涉及的经营事项系姜佩岑邀约王小艳、文游侠、杨迪而形成，姜佩岑不得单方面解除或者不履行本协议，如姜佩岑单方面解除或者不履行本协议，则由姜佩岑向其他合伙人退还初始出资并向其他合伙人承担初始投资资金10%的违约金。2016年12月22日，文游侠向姜佩岑现金支付20万元，转账支付20万元。2016年12月28日，王小艳向姜佩岑转账支付20万元。2018年3月12日，杨迪与王小艳、姜佩岑、文游侠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约定，杨迪与王小艳、姜佩岑、文游侠合伙成立了解放碑赛格尔的店铺，成立时各方出资如下：杨迪20万元，占比10%，王小艳出资20万元，占比10%，姜佩岑出资120万元，占比60%，文游侠出资40万元，占比20%；其中杨迪持有店铺10%的出资份额（原合伙协议约定为15%，实际执行中各方认可仅持有10%）已按期足额缴付了全部出资；杨迪同意将全部出资份额转让与王小艳，转让价格为8万元。2018年3月17日，王小艳向杨迪转账支付8万元。2018年5月9日，王小艳与姜佩岑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店铺设立时王小艳出资28万元，占比20%，姜佩岑出资120万元，占比60%，王小艳有意向姜佩岑转让其在店铺的出资份额5%，转让价格为4万元。2018年5月29日，姜佩岑向王小艳转账支付55339元，其中4万元用于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2017年年底，姜佩岑与王小艳、文游侠分配过一次合伙利润。2019年年初，合伙店铺因与业主方就租赁问题产生纠纷，被业主方强制关闭。一审庭审后，王小艳、文游侠申请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并将第3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减少为姜佩岑退还王小艳出资24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文游侠、王小艳的诉请来看，系基于文游侠、王小艳与姜佩岑的合伙关系，并且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因此，文游侠与王小艳的诉讼标的相同，共同作为原告一并提起诉讼更为合理，也不损害姜佩岑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一并审理更为恰当。因双方当事人在第二次庭审中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应视为双方协议解除《合伙协议》，双方的合伙关系予以解除，故一审法院对王小艳、文游侠主张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依法认定《合伙协议》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文游侠、王小艳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系基于《合伙协议》的约定主张姜佩岑存在单方面解除或者不履行《合伙协议》的行为，因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姜佩岑是否存在单方面解除或者不履行《合伙协议》的事实行为。一审法院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评述如下：第一，文游侠、王小艳主张姜佩岑存在未审查合伙店铺属于消防通道的行为，违反了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文游侠、王小艳在入伙店铺时并未对店铺的位置提出异议，姜佩岑与文游侠、王小艳相比并不具备更高的建筑知识，其未审查到合伙店铺属于消防通道并不存在严重的过错行为，而且如果合伙店铺属于消防通道是合伙店铺被业主方强制关停的原因之一，也并不属于姜佩岑主观上不愿意履行合伙协议或者单方面解除合伙协议，因此，文游侠、王小艳不得基于合伙店铺属于消防通道而主张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第二，文游侠、王小艳主张姜佩岑承诺在入住率未达60%时，合伙店铺不会产生租金，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姜佩岑存在欺诈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赛尚商铺租赁合同》确实约定起租日为LG/1F/2F整体开业达到60%开始，并不属于姜佩岑的单方承诺，至于LG/1F/2F整体开业是否达到60%以及合伙店铺的实际起租日到底为何日均属于待定状态，有待业主方与姜佩岑的租赁纠纷予以确定。此外，业主方关停合伙店铺是否合理、合法，也应由业主方与姜佩岑的租赁纠纷予以解决，现没有证据证明是姜佩岑故意通过引发租赁纠纷而达到单方终止合伙协议的目的。因此，起租日的确定与姜佩岑主观上是否愿意履行合伙协议或者姜佩岑单方面解除合伙协议无关，文游侠、王小艳不得基于起租日的争议而主张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第三，文游侠、王小艳主张姜佩岑存在剥夺其他合伙人权利的行为，例如拒绝资金、账目管理，强行决定聘请经营团队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文游侠、王小艳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而且即使存在前述行为，通过文游侠、王小艳认可合伙账面、库存清单的事实可以证明在资产管理方面并未侵害文游侠、王小艳的权利，因此，文游侠、王小艳基于此而主张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不成立。第四，文游侠、王小艳主张姜佩岑存在未按照约定分配利润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分配利润的前提是具备可分配利润，同时即使存在未按照约定分配利润的行为，也不属于姜佩岑不愿意履行合伙协议或者单方面解除合伙协议的行为，文游侠、王小艳不得基于此而主张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如果文游侠、王小艳有证据证明存在可分配利润可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第五，文游侠、王小艳主张姜佩岑存在擅自搬离合伙货物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文游侠、王小艳认可合伙账面、库存清单的事实，可以证明搬离货物是由于合伙店铺被强制关闭所致，而且合伙货物依然存在，文游侠、王小艳可以基于合伙关系对合伙货物主张相关权益。综上，基于对姜佩岑是否存在单方面解除或者不履行合伙协议的判定，文游侠、王小艳不得要求姜佩岑退还入伙出资款，并支付一定比例的违约金。同时，文游侠、王小艳并未提出基于合伙清算的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基于合伙清算的相关问题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文游侠、王小艳可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文游侠、王小艳与姜佩岑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二、驳回文游侠、王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00元，由文游侠、王小艳负担。二审期间，文游侠、王小艳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文游侠于2020年12月24日手机拍摄的店铺照片（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店铺现在还正被租赁和使用，姜佩岑一审所说因店铺处于消防通道被责令撤场的主张不成立。证据二：姜佩岑于2020年12月20日微信通知文游侠和王小艳参加另案上宏物业集团与姜佩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审理的微信通知信息（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店铺关店是因为未缴纳租金导致。证据三：2018年7月18日-7月21日文游侠、王小艳与姜佩岑的微信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文游侠、王小艳不同意姜佩岑提出的高薪聘请团队。姜佩岑未经合伙人同意擅自聘请了团队。证据四：2018年7月-2019年4月文游侠、王小艳与姜佩岑的微信群聊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姜佩岑多次表示不再经营，要求进行清算。文游侠、王小艳多次提出让姜佩岑去解决租金问题，缴纳租金，多次催促。文游侠、王小艳也表示愿意追加投资，继续经营。证据五：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6日文游侠、王小艳与姜佩岑的微信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在姜佩岑不作为的情况下，文游侠、王小艳去找上宏公司落实缴纳租金的事情，文游侠、王小艳不是租赁方，无法缴纳租金，了解细节后，把相关信息发在群里，要求姜佩岑去缴纳租金，但姜佩岑还是没有处理。证据六：2019年4月18日文游侠与租赁物业的物管青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文游侠、王小艳要求继续经营去缴纳租金的情况下，姜佩岑擅自把东西搬走，青经理拍了一张把锁撬开，店铺已经撤场的照片。因为店铺另租给他人，因此合伙不应承担后续租金。由此也导致合伙账面上的盈余因租金继续计算而减少。证据七：2018年11月26日王小艳与上宏物业集团的负责人庞敬约定的租金如何缴纳的微信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当时只需补交少量的租金即可继续租赁经营。证据八：2020月12月24日文游侠到物业询问租赁商铺的后续租赁情况的手机录音（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当庭播放），拟证明店铺是可以出租的状态，现在也在出租的状态。就前述证据，姜佩岑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的店铺在2019年年初就被关闭了，姜佩岑之后也没有再继续经营，该店铺是否由物业方重新出租给其他人与本案无关，照片显示地点确实是原合伙店铺地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姜佩岑不是让文游侠、王小艳作为证人去参加庭审，是作为当事人；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三组证据一审已举示过。一审对此也进行了认定；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庞敬和青经理的身份无法确认；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中除了文游侠、王小艳之外的两人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文游侠、王小艳没有提供工作人员和主管的名字，身份信息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一审中当事人都认可合伙账面和库存清单，上面的租金是算到2019年年初，并未算至现在。就文游侠、王小艳二审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反映的是案涉店铺未经营后店铺所在地点由其他人租赁使用的情况，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涉及另案诉讼，且无法反映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的是合伙人就是否聘请管理团队存在争议，无法证明姜佩岑未经合伙人协议一致已擅自聘请管理团队的事实，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反映的是微信聊天中合伙人就解决租金问题、是否清算等问题合伙人的意见存在分歧，证据五反映的是缴纳租金的事宜，证据四、五无法直接反映上诉人主张的姜佩岑存在违约的事实，故对证据四、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七、八涉及的微信聊天或电话通话的对象身份无法确认，姜佩岑亦不认可，故对证据六、七、八，本院不予采信。姜佩岑二审期间未举示新证据。另，王小艳二审中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重庆破产法庭受理的重庆上宏物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姜佩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对此本院认为，王小艳申请调取的案件材料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文游侠、王小艳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为《合伙协议》第4条第5款，即鉴于合伙系姜佩岑邀约其他合伙人形成，故姜佩岑不得单方面解除或者不履行合伙协议，如单方面解除或者不履行协议，则由姜佩岑向其他合伙人退还初始出资并向其他合伙人承担初始投资资金10%的违约金。本院据此为基础进行审查。本案查明事实表明，案涉店铺关闭系因合伙人与业务方产生租赁纠纷而导致，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姜佩岑故意引发租赁纠纷达到终止合伙协议的目的，故文游侠、王小艳关于姜佩岑作为合伙邀约人不得单方面解除合伙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佩岑在履行《合伙协议》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问题，文游侠、王小艳认为姜佩岑存在擅自高薪聘请经营团队、不履行合伙事务、瞒报及拒绝分配合伙利润等上诉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文游侠、王小艳应当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前述主张，然文游侠、王小艳一、二审举示的证据仅能反映合伙人在是否聘请管理团队等事务上存在争议，无法达到文游侠、王小艳主张的证明目的。且即便存在高薪聘请管理团队的事实，也不必然认定姜佩岑构成根本违约。至于姜佩岑是否瞒报及拒绝分配合伙利润的问题，若确实存在利润，文游侠、王小艳亦可通过合伙清算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文游侠、王小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文游侠、王小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