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昌平，男，195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居民，住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训国（曾用名于芬连），男，195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居民，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较，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仲，男，195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阳县浯溪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祁阳县浯溪镇长虹村周家山。法定代表人：何适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炳基，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周昌平、于训国因与被上诉人祁阳县浯溪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浯溪焦化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昌平、于训国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长虹新型制钉厂至今从未依法成立，而黄全生只是长虹村的会计，无权代表长虹新型制钉厂；2、黄全生向上诉人周昌平写了借条，借走了祁国用（98）字第1173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客观事实，其无权处置其借用的财产；3、一审的证据十充分地说明被上诉人明知争执之地土地权属是上诉方，且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以10万元购买涉案土地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4、2004年3月17日“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甲方为黄全生，乙方为被上诉人，作为法人要变更土地权属，行政执法机关未加盖公章，把关不严，造成侵权行为发生；5、被上诉人长期未提出异议是因为一直向黄全生催要土地证而黄全生以抵押贷款未还清为由拖延退还；6、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行申68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是驳回两原告的再审申请是不当认定，并且提示了上诉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另行主张权利；7、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认为本案是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浯溪焦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周昌平、于训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黄全生与浯溪焦化公司签订的《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撤销祁国用（2004）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诉讼期间，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侵占的土地1806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9月1日，两原告与原祁阳县城关镇长虹村委会签订了《关于在长虹村一组征地办厂协议》，协议约定两原告准备征用长虹村委会一组土地修建铺面及新办厂址，长虹村委会以本单位名义承包修建铺面及厂址，有关单位内部的征地问题及协议，由村委会办好搞清，税费由两原告承担，两原告及长虹村委会原党支部书记黄化孝、村副主任许叙华、会计黄全生均签了名。1994年10月27日长虹新型制订厂与长虹村一组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征地方长虹新型制订厂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订厂公章，无相关人员签名。1995年6月29日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与祁阳县国土局签订了（1995）祁土出字第28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长虹村一组征用土地6.548亩，即4365平方米，所征土地一切税费均由原告支付，受让方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未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由当时长虹村支书黄化孝（已故）代为签名。1995年8月30日原长虹村党支部、村委会与长虹新型制钉厂签订了《关于收缴征用耕地占用税及承负农税问题的具体协议》，协议上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公章，两原告在该协议上都签了名。自1994年12月29日起至2002年5月31日止，分别以祁阳长虹新型制钉厂、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名义向县国土局、财政局及长虹村委会交付了相关的税、费。1998年12月10日祁阳县国土管理局以祁国用（98）字第1173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长虹制钉厂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书登记用地面积为2371.8平方米。2001年10月24日，时任长虹村会计的黄全生（已故）以向银行贷款为由，向原告周昌平借走祁国用（98）字第1173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01年10月27日在祁阳县原三吾信用社抵押贷款2万元。2003年11月8日被告浯溪焦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立以长虹新型制订厂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贷款字据》上签了名，证实浯溪焦化公司帮黄全生还清了银行贷款，拿回了土地使用证及以100000元的价格受偿长虹制订厂剩余的4间门面及厂房基地3.89（亩）的事实。2004年3月17日，时任长虹村会计黄全生以长虹制钉厂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长虹制钉厂享有实际使用权的祁国用（98）字第1173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1806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了被告，该合同没有加盖长虹制钉厂的公章。该转让的土地在当年的3月18日办理了祁国用（2004）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8月11日两原告以祁阳县人民政府、祁阳县国土资源局侵犯了两原告的权利为由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湘1103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上诉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间两原告撤回上诉，撤回一审起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裁定准许两原告撤回上诉，撤回一审起诉，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9日作出的（2017）湘1103行初91号行政判决视为撤销。两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又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起诉祁阳县人民政府、祁阳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2月28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湘1103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又上诉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17日作出了（2019）湘11行终12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原告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2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湘行申68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两原告的再审申请。另查明，自1995年3月18日起至2002年12月22日止，原告于训国6次（其中1次与黄全生作为共同代表）以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的名义分别与江中棉、黄太山、许德宝、彭喜华、黄荣通、陈德功签订了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原告周昌平与龙祥明以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的名义与伍清明签订了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1995年7月5日黄全生与黄爱年以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名义，与王继东、桂许平、邓阳明三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关于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协议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公章。上述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均约定，甲方（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办公楼、铺面房及上层住房作联合合股共建、分户经营，凡属乙方（建房方）出资承建的房地产权，应永属乙方所有，乙方按占有面积向甲方交建房征地款，甲方负责办理到户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2003年6月26日，长虹新型钉厂与长虹焦化何适林签订了《长虹新型制钉厂门面、厂房基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长虹新型制钉厂1994年取得的铺面房及厂房基地已转让13间门面，剩余的4间门面及厂房基地3.89（亩），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长虹焦化何适林，原长虹村会计黄全生以长虹新型钉厂甲方代表的名义，在合同上签了名，并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公章，长虹焦化何适林签了名，并加盖了祁阳县浯溪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请求确认黄全生与被告浯溪焦化公司签订的《祁阳县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其理由是黄全生的行为可视为表见代理行为，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的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首先，从两原告与黄全生的关系来看，黄全生时任长虹村会计，自1995年7月5日起黄全生便与他人以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名义，与多人共同签订过关于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将二原告所征用长虹村的讼争地段的其他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二原告对此知情，却未反对过，皆予以了认可，足见两原告与黄全生之间存在异于常人的特殊关系。其次，从黄全生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的行为来看，先是2003年6月26日黄全生以长虹新型钉厂甲方代表的名义与长虹焦化何适林签订了《长虹新型制钉厂门面、厂房基地转让合同》，该合同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公章。2004年3月17日，黄全生在前一个合同的基础上又以长虹制钉厂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随之办理了过户手续，期间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再次，长虹制钉厂未经过工商注册登记，不能确定谁是真正的权利人，从外观表象来看，签订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黄全生手里持有祁国用（98）字第1173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公章，使被告更有理由相信黄全生对土地使用权具有相应处分权。最后，黄全生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长达十一年之久，未见两原告提出异议。两原告当初购地的目的名义上是为了办厂，实际上将土地使用权以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的名义转让给了他人，对剩余如此巨大的财产，长达十余年不管不问，显然与常理相悖。土地使用权证借给黄全生到银行抵押贷款后，一直未向黄全生主张收回。综合以上因素，被告浯溪焦化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黄全生对长虹制钉厂土地使用权转让具有代理权，黄全生与被告浯溪焦化公司签订的《祁阳县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该转让的土地在当年的3月18日已经办理了祁国用（2004）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侵占的土地1806平方米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昌平、于训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周昌平、于训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黄全生与被上诉人浯溪焦化公司签订的《祁阳县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在本案中，上诉人周昌平、于训国虽筹备成立长虹新型制钉厂，但该厂自始至终未进行工商登记，没有实际成立，也就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而案外人黄全生持有诉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且自1995年7月5日起，案外人黄全生便与他人以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名义，与多人共同签订过关于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将二上诉人所征用长虹村的讼争地段的其他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2003年6月26日黄全生以长虹新型钉厂甲方代表的名义与长虹焦化何适林签订了《长虹新型制钉厂门面、厂房基地转让合同》，该合同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公章。2004年3月17日，黄全生在前一个合同的基础上又以长虹制钉厂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随之办理了过户手续。在签订诉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黄全生手里持有祁国用（98）字第1173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公章，且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无人提出异议。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浯溪焦化公司有正当理由相信黄全生有代理权。上诉人虽提交证据“长虹新型制钉厂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借款字据”拟说明案外人黄全生对诉争土地没有处置权，但是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道黄全生无代理权，不能处分代理人的财产。且转让的土地已经办理了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二上诉人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已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故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请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昌平、于训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周昌平、于训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雅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