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尧，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中，男，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陈德尧因与被上诉人朱华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8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德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北京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上诉人个人债务财产并未混同，上诉人未及时提供符合要求的商标授权书不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后续已将XX的授权商标书顺利上传，店铺未被降权未受到实质影响。被上诉人朱华中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华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德尧退还消费者保障金60,000元；2.判令陈德尧向朱华中支付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6日起至2020年9月6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7日，陈德尧作为甲方、朱华中作为乙方、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作为丙方（居间方）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持有A公司（以下称合营公司或标的公司）100%的股权，甲方将该股权以487,292.46元（该费用已包含公司所关联XX专卖商城（旺旺名：XX专卖，网店首页网址：https：//XX.tmall.cn）的年费50,000元、消费者保障金60,000元、商城转让费377,292.46元）转让给乙方。协议第二条保证条款约定：4、如标的网店为旗舰店，甲方必须保证标的网店所关联的商标属于合营公司所有（如商标在他人名下，甲方应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将商标无偿过户至合营公司名下，且过户前标的网店的正常经营不受影响）且没有权利瑕疵，否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如标的网店为专营店或专卖店，甲方必须保证本协议签订时标的网店所关联的商标取得有效授权且授权未到期、网店能正常经营，否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第五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乙方向甲方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主要在于取得合营公司名下标的网店的经营控制权。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的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包括但不限于因转让前的经营行为被网店所在平台处罚对网店价值产生重大影响、商标瑕疵对网店后续经营产生重大影响等），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的相应违约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6、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如甲方已实际收取但不能按期退还乙方已付的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第十条附加条款：1、因店铺存在贷款，乙方直接用购买店铺款项偿还贷款。丙方不需要参与放款流程。2.除天猫店铺所有487,292.46元贷款，其余甲方所欠XX工厂债务以及其他其他一切债务皆与乙方无关。3.乙方已向XX补交10万品牌押金。现包括甲方之前所交10万恒源样品牌押金，共计20万都归乙方所有。（本合同附加条款如与本合同其他条款发生冲突，则以附加条款为准。若有未尽事宜，可以签订补充合同进行约定，若补充合同与本合同相冲突，以补充合同为准）。朱华中与陈德尧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9日，朱华中：“在吗，明天是XX商标授权的最后一天，明天如果XX授权不更新，店铺就要开始降权，那我买了也没有用，在交钱拿XX授权书之前下面这些事必须办好了我才能去交那个XX授权书费用200,000，如果办不了，我就不买了，31号中午之前，卖家北京A有限公司的征信报告必须弄出来给我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把办好变更的公司资料手续再寄出北京办理变更，由于时间紧，今天可以把材料准备好，还有北京A有限公司的会计联系电话给我核实一下，还有公司的所有材料交接给我包括网银U盾密码我要用这个交淘宝贷款，这些明天中午之前办好，办好了我才能去弄XX授权书，你们看一下给回复一下意见。”2019年12月31日16:29分，陈德尧向朱华中发送名称为002.pdf的文件一份，陈德尧在诉讼中认可该文件系加盖了XX公司印章的授权文件，未加盖A公司印章；2020年1月1日下午7:03，陈德尧向朱华中发送XX授权书照片一张，其上加盖了A公司印章；2020年1月2日，陈德尧：“贷款什么时候还进去。过户怎么样咨询过了吗？”；2020年1月6日，陈德尧：“你店铺确定不要了吗？”朱华中：“是的。店铺。”陈德尧：“你把店铺密码和支付宝绑定的手机都改回来给我”，朱华中：“回去，我把登陆密码给你”、“验证码，正在改你的手机。XX旺旺登陆密码。你进去改吧”。朱华中与陈德尧等人的群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1日下午3:27，朱华中向陈德尧发送照片一张，内容为资质更新的信息，其中显示资质图片不通过原因是该资质未加盖开店公司红章（鲜章），请加盖开店公司红章，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朱华中：“这个缺公章。＠陈德尧”，陈德尧：“好的”。2020年9月1日，B公司出具订单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B公司作为淘店家网店交易平台主体运营公司，主要从事天猫商城交易的居间服务，为买卖双方提供天猫主体交易的线上平台。今证明朱华中先生在2019年12月25号16点向B公司支付30,000元代为预定一家名为“XX专卖”的天猫店，系统订单编号为“130485354826”，天猫店价格为487,000元。在预定金支付后业务员第一时间通知卖方陈德尧且经卖方认可定金同意交易后安排买卖双方进行对接洽谈，买方朱华中先生在验证店铺以及所属公司真实性后，双方同意做进一步交易，接洽过程中意外发现卖方陈德尧在交易之前隐瞒了天猫店以及所属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和债务问题，这些问题将根本性影响到买方对天猫店的使用权，买方担心公司债务问题会自身受到牵连，所以要求卖方提供公司的征信报告，但至今未提供。此后卖方提出要求并承诺如买方把天猫店的技术服务费60,000元缴纳后可提供XX2020年的相关授权书，而后买方朱华中先生对该天猫店缴纳了60,000元技术服务费，但一直拖延到2019年12月31日仍未提供真实有效的授权书，经协商后双方同意终止交易，导致订单以失败告终，至此淘店家已主动退还买方朱华中先生支付的30,000元预定金，但卖方拒绝退还已缴纳的60,000元技术服务费且故意拖延时间，经多次协商沟通无效后买方朱华中将陈德尧诉讼至法院。B公司承诺该订单交易真实存在，买方的预定金真实已支付，上述描述内容真实无误。一审另查明，天猫服务中心网页上记载：专卖店及专营店的品牌授权书没有模板要求，只要授权书符合以下的要求即可。授权书中应包含以下内容：被授权公司名称、授权品牌、授权有效期、授权公司公章；提交授权书要注意以下几点：……3.授权有效期不得早于2020年12月31日……温馨提示：……所有资质需加盖开店公司红章。一审又查明，A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5日，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陈德尧。一审中，朱华中与陈德尧均确认：1.双方协商一致因涉案天猫店铺有贷款，朱华中以还贷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不需要再支付股权转让款487,292.46元，不需要实际履行协议第一条第3款（付款方式）的约定；2.双方未约定朱华中应还贷款的时间；3.朱华中已支付的60,000元是平台服务费即年费，包含在487,292.46元款项中。庭后，朱华中又提交书面意见称60,000元不包含在487,292.46元款项中。朱华中陈述：1.朱华中在签协议时知道欠100,000元保证金，且知道欠保证金的原因是陈德尧没有交2019年的品牌使用费，所以XX公司从200,000元的保证金里扣除了100,000元当做品牌使用费，因此，居间方经理要求朱华中补交100,000元保证金以及2020年的品牌使用费100,000元，共计200,000元，朱华中实际上没有向XX补交100,000元保证金；2.陈德尧没有和朱华中说过每年要交年费，是居间方经理在签协议的当时在微信上告知朱华中的，朱华中还打过电话问陈德尧，陈德尧说这些没关系的，不用搞得太清楚，合同里也没有写到100,000元的品牌服务费，因为陈德尧在XX很多年了，朱华中以为陈德尧搞的定；3.协议中没有约定陈德尧要提交征信报告。陈德尧陈述：1.朱华中已经向陈德尧缴纳了60,000元消费保障金；2.2020年1月9日朱华中要求过处理60,000元年费的事情，陈德尧认为这是朱华中的问题导致的，所以不同意退还；3.保证金被XX直接退给工厂用来抵货款了，是经过陈德尧同意的，保证金就是XX公司为了保障供应商利益的；4.欠付的货款是自2016、2017年左右开始欠付，且是个人欠款，陈德尧以个人名义和每个供应商工厂都打好了欠条；5.确认2019年12月31日前必须上传盖有A公司公章的授权书，陈德尧向朱华中直接转发了XX公司的授权书，后来朱华中提到要加盖A公司公章，陈德尧也发给了朱华中。朱华中认为《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于2020年1月6日解除，陈德尧认可支付宝的绑定手机号码和店铺密码在该日改成陈德尧的号码，这也代表店铺已实际由陈德尧控制，认可朱华中缴纳的消费保障金60,000元已退回至陈德尧支付宝账户，也即A公司的支付宝账户，陈德尧未将该款退还给朱华中。一审法院认为，朱华中与陈德尧签订的《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系双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按照协议约定，朱华中应向陈德尧支付股权、商城转让的价款487,292.46元，该款项包含消费者保障金60,000元，根据陈德尧庭审中的陈述，陈德尧认可朱华中已向其缴纳了60,000元消费者保障金。又因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朱华中于2020年1月6日已经涉案店铺的支付宝绑定手机和店铺密码更改为陈德尧相应信息，陈德尧认可该日涉案店铺已由陈德尧实际控制，且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陈德尧同意朱华中不再购买店铺，故朱华中认为《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于2020年1月6日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朱华中认为陈德尧有违反诚信的情况，第一，朱华中认为陈德尧隐瞒拖欠100,000元品牌保证金。对此，双方的协议中明确写明了朱华中需补交100,000元品牌押金，且朱华中在庭审中也承认知道拖欠押金的情况，故对于朱华中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第二，朱华中认为陈德尧未透露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隐瞒对外债务。对此，陈德尧认为其对外债务均属个人债务，且其以个人名义向供应商工厂打了欠条，与公司无关，但根据陈德尧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欠付的货款是自2016、2017年左右开始欠付，XX扣掉保证金的原因是退给工厂用来抵货款，由此可见，陈德尧所称其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的说法不能成立，因此，对于朱华中主张陈德尧存在隐瞒公司债务的情况，予以采纳。第三，朱华中认为陈德尧未及时给付符合要求的XX商标授权书，对此，陈德尧庭审中确认在2019年12月31日前必须上传盖有A公司公章的授权书，但根据朱华中与陈德尧的聊天记录显示，陈德尧未在该日前提供符合要求的授权书，故对于朱华中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第四，朱华中认为陈德尧事先未披露使用XX商标需每年支付100,000元授权使用费，但根据朱华中庭审中的陈述，朱华中清楚欠保证金的原因是陈德尧没有交2019年的品牌使用费，且在签约当时，朱华中还打过电话问陈德尧关于100,000元的品牌使用费的情况，故朱华中称陈德尧未披露100,000元授权使用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朱华中主张陈德尧隐瞒公司对外债务以及未提供符合要求的商标授权书的意见可以成立，根据协议保证条款第4条的约定，朱华中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陈德尧的违约责任。现转让协议已经双方同意解除，则协议解除后，陈德尧应当退还已收取的股权、商城转让款，故对于朱华中要求陈德尧返还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朱华中要求陈德尧支付该6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朱华中在庭审后又发表书面意见认为该60,000元并非双方转让协议中约定的487,292.46元转让款中的款项，该意见与朱华中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朱华中应就其反言的行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依据朱华中庭后发表的书面意见，朱华中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陈德尧支付60,000元款项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陈德尧未按约返还该款项，应当承但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陈德尧应当向朱华中支付自解除之日的次日即2020年1月7日起至朱华中主张的2020年9月6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于二○二○年十月十日作出判决：一、陈德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华中返还60,000元；二、陈德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华中支付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9月6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元，由陈德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德尧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天猫服务协议以证明至2020年4月店铺均是正常经营的。被上诉人朱华中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没有在规定时间之前给付授权证明，店铺后续状况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陈德尧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陈德尧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系争款项无需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陈德尧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二审审理中，陈德尧认可朱华中缴纳的60,000元消费者保障金已经退至陈德尧的支付宝账户，朱华中已交还淘宝店铺。上诉人陈德尧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款项是双方约定的定金，上诉人陈德尧也未提起诉讼要求朱华中继续履行合同或支付违约金。陈德尧主张系争款项是定金或违约金无需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据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判决陈德尧向朱华中返还款项，于法无悖。故上诉人陈德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陈德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陈德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