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于庄。法定代表人：叶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存存，北京同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江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科新区融慧园**楼4-98。法定代表人：黄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北京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园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江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晖园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夏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江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我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江夏公司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漏洞、多出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客观事实。我公司一直通过各种方式联系、通知江夏公司要求进行整改，江夏公司怠于履行维修、返修等职责。由于涉案小区涉及广大业主，且业主已经实际入住，为了避免给我公司造成更多不必要损失，我公司不得已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修复。我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应当支持。我公司的实际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江夏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一审法院未委托专业的机构进行鉴定直接确定了工程价款程序违法，直接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江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春晖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针对补充协议三的内容是无争议的，只是对于是否上浮20%有争议。春晖园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应该视为验收合格。保修已经过了两年的保质期。签合同的时候部分工程已经完工，部分工程仍在施工，涉案合同不存在解除的可能。春晖园公司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我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江夏公司关于涉案合同补充协议三施工内容上浮20%的诉讼请求；2．判决春晖园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我公司提供了验收必须的全部资料，春晖园公司已经据此进行工程验收并提出整改意见，故不存在我公司提供竣工备案材料的可能和必要。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列举的质量问题已过保修期，且为春晖园公司违规违约使用或自然原因所致，不应确认为我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虽未就涉案工程的补充协议三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但应援引主合同的定价原则和定价方式确定，并与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保持一致。春晖园公司辩称，不同意江夏公司的意见。一审庭审情况查明，双方仅签订了涉案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对于是否竣工验收、是否合格不确定。江夏公司不想履行维修义务与判决相违背。春晖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春晖园公司与江夏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1-17-04-SY82-08-016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编号为01-17-04-SY82-08-016-补1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1）、编号为01-17-04-SY82-08-016-补2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2）；2．江夏公司向春晖园公司提供办理竣工验收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包括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江夏公司签署的工程保修书）；3．江夏公司向春晖园公司支付违约金835242．10元；4．江夏公司对泡池部位的马赛克及南屋面大露台倒坡存水质量问题进行修复；5．江夏公司向春晖园公司支付怠于履行合同而由原告代付的工程款250909．70元；6．诉讼费由春晖园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施工合同、补1、补2、微信截图、工作联系单、勘验笔录、照片，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2月28日，发包方（甲方）春晖园公司与承包方（乙方）江夏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工程名称为春晖园·随园C17-C21别墅景观工程（水电、硬装部分），承包范围：春晖园·随园C17-C21别墅景观基础、铺装、电气线缆敷设、给排水工程。施工内容：施工图纸所示内容范围施工：东西北围墙原石材盖板拆除、东围墙拆除、东围墙新筑钢筋混泥土、东围墙不锈钢装饰方管安装、不锈钢板压顶安装、东西北围墙内石材干挂安装、石材盖板制作安装、东围墙外腻子涂料、南围墙内腻子涂料、庭院土方开挖、园路基础、园路石材安装、水景池基础、水景池防水、水池面层石材安装、泡池基础、泡池防水、泡池面层石材安装、泡池淋浴区菠萝格木隔断及门制作安装、泡池淋浴区地面石材铺装、花池混凝土挡土墙、挡土墙外立面石材安装、挡土墙盖板、台阶石材安装、廊道原地面石材拆除、廊道石材安装、廊道侧面砌挡土墙、泡池边菠萝格木地板安装、石材波打线安装、汀步基础、汀步石材安装、泡池位木栏杆基础、泡池位菠萝格木栏杆制作安装、泡池位景亭、禅意空间钢筋混凝土构筑、禅意空间墙体石材安装、禅意空间石材盖板安装、禅意空间菠萝格木地板安装、二层平台景亭、二层花池墙面石材安装、二层花池石材盖板安装、二层平台地面石材安装、二层平台台阶两侧石材安装、二房平台台所盖板安装、二层平台菠萝格木地板安装、二层平台不锈钢钢丝绳栏杆安装、南院墙处台阶石材安装、南院墙处花池侧板石材安装、南院墙处花池盖板安装、地下廊道外墙石安装、地下廊道装饰门制作安装、地下廊道天棚吊顶、地下廊道内墙石材安装、地下廊道地面菠萝格木地板安装、地下廊道石材波打线安装；电缆沟挖土方、电缆沟土方回填、线管线缆敷设、配电箱制作安装；排水沟挖土方、管道土方回填、排水井砌筑、排水沟砌筑、排水沟镀锌盖板、盖板上铺放鹅卵石、给排水管道（含喷灌及快速取水点）安装、花池滤水管敷设、阀门安装。不含灯具及安装、不含水池泡池设备及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时间2017年2月27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作为施工依据的设计图纸或施工图纸以及作为设计变更依据的设计变更图纸均需加盖“甲方施工图章”方为有效。仅有个人签字没有加盖“甲方施工图章”的图纸，不能作为设计、施工、变更的依据（未按照有效图纸施工所产生的责任由施工方自行承担），更不能作为诉讼及向甲方主张权利的依据。合同价款暂估价300万元。工程量计算依据：①2013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算规则结合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②根据施工图纸及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计价原则：①2013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算规则结合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及其取费标准，税金按3．41％计取。②土建人工费按照98元／工日、装修人工费按照146元／工日，安装人工费按89元／工日；③乙方大包材料，主材执行甲方批价；④结算时以结算总价为基础上调20％作为最终结算价。工程施工前，乙方应按甲方要求，针对重要部位及重要分项工程编制施工方案，报甲方审批后执行；施工方案的编制应具体，且应有针对性及可操控性；材料进场后、使用前必须按规定报验，并应填写《北京市建筑工程资料管理规程》中的“工程物资进场报验表”，并附相关质量证明文件（如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等）；材料报验前不得进行使用，材料验收不合格，必须立即退场；材料未经验收即开始使用，每次处罚10000元，三次（含）以上材料不报验，甲方将单方面终止合同；隐蔽工程必须及时报验，未经验收合格的隐蔽项目不得进行隐蔽，各分项、子分项、检验批工程完成之后，必须及时报验，未经验收合格，不得进入下道工序施工；对于验收不合格的项目，乙方必须及时整改，直到达到合格标准为止；上道工序未经报验或报验后对于存在的问题未整改完成即进入下道工序施工，每次处罚10000元；如发生多次验收不合格的状况，可视为乙方无力履约，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必须无条件退场，否则由此引发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工程竣工，乙方经自检合格后报甲方验收，验收合格的，甲方在《竣工验收通用表》上签字盖章；验收不合格的，施工单位进行整改，整改后验收仍不合格项目乙方按1000-10000元／项支付违约金；乙方拒绝、拖延整修或乙方整修再不合格的，此不合格的单项全部款项不予支付，同时甲方可另行安排第三方整修，整修的费用由甲方在乙方应付工程款中直接以不得低于该单项工程价款的150％扣除；乙方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实行保修。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贰年。甲方工作：由开发二部全面负责本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甲方代表：吴海江。负责本项目的施工管理及监督工作，并根据管理措施执罚；按照公司要求进行进度、质量、成本的控制；负责技术类设计变更的签认工作及经济类洽商的传递、整合及报审工作；负责甲乙双方的文件传递；负责甲方会议的组织工作。乙方项目经理：黄康，全权代表乙方负责工程质量、成本、进度、环保、安全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结算手续等。因乙方原因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天支付10000元违约金，并由乙方补偿甲方由此引发的其他相关损失；总工期延误10天时，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且不再支付乙方任何款项，同时乙方还应向甲方承担数额为合同总款的2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针对该合同，江夏公司表示双方已经完成结算，上调20％之后的结算价款为2246499．04元，已支付210万元，未付146499．04元。江夏公司提交了确认单一份，证实春晖园公司同意在结算时总价上调20％作为最终结算价，刘雪莲、吴海江、总经理、董事长等所有领导均批示同意。春晖园公司表示泡池存在问题需要修复，倒坡存水问题需要修复，双方未进行正式结算和验收，未就合同价款完成结算。江夏公司表示上述问题均为多个施工队交叉施工的管理问题，也有施工后防护问题，不属于其施工质量问题。2018年5月，发包方（甲方）春晖园公司与承包方（乙方）江夏公司签订了补1，约定此协议是施工合同的补充和延续，工程管理及质量标准等同样执行原合同约定。补充具体内容为：宠物房基础结构及装饰工程、院墙石材干挂及盖板工程、花池墙面石材及盖板工程、园路地面石材铺装工程的施工内容。施工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30日完成。协议总价（固定本协议总价，总价结算时以结算总价为基础上调20％作为最终结算价），小写1644141．55元。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乙方协议总价款的20％……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最终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转入质保金。合同附件一进度表，合同附件二预算备忘录。春晖园公司签字时间为5月17日，江夏公司签字时间为5月3日。针对补1，江夏公司表示除了东院墙外立面涂料系第三方施工外，其他施工内容已经完成，经核对已完工程款为1644141．55元（上浮20％后为1972969．86元），未付款822070．79元，其同意扣除东院墙未施工程款共计9548元（未上浮价格）。就此江夏公司提交了预算备忘录一份，显示报价确认合计1644141．55元（后附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等），审核负责人处有刘雪莲签字，工程副总处有吴海江等人签字。该份合同系倒签合同，实际施工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30日。春晖园公司不认可双方已经完成结算。2018年8月10日，发包方（甲方）春晖园公司与承包方（乙方）江夏公司签订了补2，约定此协议是施工合同的补充和延续，工程管理及质量标准等同样执行原合同约定。补充具体内容为：别墅入户廊道石材、所有台阶石材铺装工程、屋面平台石材铺装工程、泡池平台石材铺装工程、车库地面石材铺装工程、平台及下沉庭院廊道木地板安装工程的施工内容。施工时间为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8月30日完成。协议总价（固定本协议总价，总价结算时以结算总价为基础上调20％作为最终结算价），小写292068．99元。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乙方协议总价款的20％……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最终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转入质保金。合同附件一进度表，合同附件二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春晖园公司签字时间为空白，江夏公司签字时间为8月10日。针对补2，江夏公司表示已经完成全部施工内容，总工程款为292068．99元（上浮20％为350482．79元），未付款146034．50元，地板面层工程系春晖园公司提出由第三方施工，该部分金额33075．46元（未上浮价格）可以扣除。就此提交了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等。此份合同也是倒签合同，合同实际完工时间为2018年8月。2019年3月12日工作联系单中春晖园公司要求2019年6月中旬把所有景观做好之后再做木地板，后一直未让其继续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可以扣除，宠物房外立面墙裙已经施工完成。江夏公司表示除上述已签订施工合同及补1、补2，其还施工了泡池马赛克、加建区廊道外立面、压顶等石材密缝处理等内容，施工款合计633809．91元（上浮20％为760571．89元），起草了补充协议书3（以下简称补3），约定施工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协议总价573902．15元，但因双方关于上调20％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春晖园公司未在补3上盖章或签字。针对补3施工内容，江夏公司表示以其提交的吴海江通过微信发送的《北京江夏合同明细表》记载的项目为准，分别为：弧形路沟盖板放样、石材及不锈钢支撑等、泡池马赛克施工、大露台范围原建筑外墙防水进行整体维修、拆除原建筑外墙底部石材及恢复、加建区廊道外立面、压顶等石材密缝处理、冥想区、泡池区部分石材、不锈钢装饰井盖及其他零星收尾工程。就此江夏公司提交了预算备忘录一份，证实其申报大露台范围原建筑外墙防水进行整体维修、拆除原建筑外墙底部石材及恢复报价明细为25077．15元，审核责任人处有张文吉、刘雪莲、吴海江等人签字。江夏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若干份，证实其进行了冥想区房屋内外立面石材施工、户外石材、马赛克、路面清理及整体石材防护等工作。法院限期春晖园公司核实江夏公司所述补3内容是否系江夏公司实际施工，春晖园公司后书面回复：弧形路沟盖板放样、石材及不锈钢支撑等56000元包含在补1中；泡池马赛克施工12万元包含在主合同中；大露台范围原建筑外墙防水进行整体维修、拆除原建筑外墙底部石材及恢复25077．15元属于主合同洽商变更内容；加建区廊道外立面、压顶等石材密缝处理15000元属于主合同内容；冥想区、泡池区部分石材、不锈钢装饰井盖及其他零星收尾工程属于对质量问题的返修或重组，不属于增加内容，不应重复计价。针对施工合同、补1、补2，春晖园公司称C17-C21与C7指的是同一栋别墅，是不同阶段的不同名称，江夏公司表示不知道主合同为何写C17-C21，其施工的自始至终都是C7。春晖园公司表示施工中江夏公司总以施工项目没有包含在主合同中为由要求拆分，所以把主合同变成了土建合同，把土建合同以外的内容变成了补1、补2，江夏公司曾提出要求签订补3，都是为了多结算工程款而要求增签协议，故春晖园公司没有同意，主合同和补1、补2有一部分施工内容是重合的，补充协议就是为了细化工程款支付比例和时间节点。主合同、补1曾进行过审计，审核金额不全面，审计金额为2687632．60元（未上浮20％的价格），故没有出具审计报告。江夏公司表示因施工内容改变，双方协商一致先对土建进行结算，主合同中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后面施工内容以补1、补2及其他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所有合同结算明细春晖园公司都有，但其拒不提供。江夏公司主张双方针对主合同已经进行了结算，春晖园公司的张工在2018年7月17日通过微信发送了上调后的结算表，金额为225万余元，7月18日又发了一份结算，最终确定按照2246499．04元结算，江夏公司盖章后交还给春晖园公司，春晖园公司按照该份结算付款至95％即210万元。吴海江于2018年10月25日通过微信发送《北京江夏合同明细表》，记载主合同、补1、补2、补3所有施工内容合同款总款4810020．45元，已付3396933．57元，未付1413086．88元。后我院责令春晖园公司限期提交主合同结算手续，并要求春晖园公司对江夏公司提交的补1、补2所有计价清单进行核对，后春晖园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主合同结算手续。江夏公司提交了补1、补2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春晖园公司对于补1、补2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指出补2中下沉庭院廊道木地板项目江夏公司并未施工。春晖园公司表示吴海江与春晖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是北京春晖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部员工。刘雪莲、刘亚会是本人注册的微信号码，刘雪莲、刘亚会均是春晖园公司资料室负责决算文件的整理和归档工作。张工即为张文吉，张文吉自2017年3月28日与北京春晖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岗位为资料员。春晖园公司表示上述人员均为普通工作人员，作出的任何行为不能代表春晖园公司的意思。关于工程验收问题，春晖园公司表示工程应于2018年11月25前进行验收，但工程一直未完工，所以一直没有验收。2019年12月9日曾组织一次验收，但因存在太多问题，没有验收合格，江夏公司也没有提交验收材料。江夏公司称竣工图很早就寄送给春晖园公司，但春晖园公司一直拖延不进行验收，其目的就是拖延支付工程款。2018年11月25日工程已经交付给春晖园公司使用。2019年8月26日刘亚会通过微信发送江夏公司主合同验收表一份，证实土建工程在2018年3月23日验收合格。2019年12月9日春晖园公司通知江夏公司去验收，江夏公司确实参与了，但不存在2019年12月9日工作联系单中记载的质量问题，江夏公司没有在验收单签字确认。关于工期问题，江夏公司表示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的变更、洽商及交叉施工问题，每个施工节点都需要春晖园公司确认后才能进行下一工序，所有施工图及变更都是春晖园公司出，整个工程边建边拆，设计随意变更，且只要存在其延误工期，春晖园公司会马上出具罚单，但春晖园公司无法提交任何一次处罚记录，直至2019年6月21日第一次提出江夏公司逾期问题，此时双方已经因结算问题产生矛盾，春晖园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后期工程款。春晖园公司表示工程确实根据实际需要进行了必要的调整，但并不必然导致江夏公司延误工期，之所以没有出具延误工期的罚单是基于双方原来的友好合作关系，所以没有苛刻执行工期约定。春晖园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5日黄康签字C7别墅院墙石材（含压顶）供货及安装承诺书，承诺：本次供货范围……以上内容石材供货分批次到位，最后批次最迟到货日期为7月12号。以上所有剩余石材安装最后批次最终全部完成日期为7月18号，双方承诺以上日期均能如期完成，除天气及小区保安妨碍正常施工外，每延迟一天同意接受处罚10000元／天，无故再次延迟5天以上，每天追加处罚至30000元／天。用以证实江夏公司存在拖延工期，江夏公司表示该份承诺主要针对石材供应商出具。春晖园公司称其主张的违约金为三份合同金额的20％，三份合同金额分别为224万元、1644141．55元、292068．99元。江夏公司没有完工的部分为室外绿化、给排水、室外电路铺设、插座安装等，其与雄威公司、涵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已付款250909．70元。江夏公司表示所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春晖园公司所述找第三方施工项目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应由春晖园公司自行支付费用。江夏公司称其主张的未付款为146499．04元＋822070．79元＋146034．50元＋760571．89元=1875176．22元。对于违约金，江夏公司、春晖园公司均表示如其不同意支付的辩解意见不被采纳，要求调低违约金数额。情况为：泡池靠近中心位置具体尺寸为自南墙往北50厘米处有空鼓声，延伸至3．1米处，从东墙往西拉距离东墙约40厘米处敲击开始有空鼓声至坐塌部位。西侧流水墙往东30厘米处至东墙敲击有空鼓声，东墙壁自台阶往南走分别有60×100厘米、30×40厘米两处空鼓。流水墙有裂缝，现场可以看到用耐候胶进行了修复。现场用水管浇水后可见一层大平台从东往西数第4至8组荔枝砖（黄砖）都有积水。江夏公司表示耐候胶是我们出钱让江夏公司修的，不能确定现在是否是认为损害，如果修复花费不超过50元。大平台处荔枝砖可以更换，但需要春晖园公司配合。后，江夏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确实存在小面积泡池空鼓现象。大平台平面用水平仪打不存在问题，大水漫灌时下泄不畅，用时较长，短期有少量积水现象。以上两问题形成原因较为复杂，与江夏公司施工行为无直接关系。经法院询问，江夏公司表示关于流水墙裂缝问题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及双方举证质证，本案主要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江夏公司的实际施工范围、是否已经按照约定范围履行了施工义务；第二，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是否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第三，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第四，江夏公司应否提供春晖园公司主张的办理竣工验收所需资料；第五，对于工程质量问题应如何处理；第六，江夏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应否支付违约金；春晖园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应否承担违约金；第七，春晖园公司主张的代付工程款是否合理。第一，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签订了施工合同、补1、补2，春晖园公司称补1、补2是对施工合同的细化和时间节点的明确，不应重复计费。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补1、补2的施工内容虽包含在施工合同整体范围中，但双方已就江夏公司完成的施工合同中土建部分单独进行核算，补1、补2均单独出具了分项计价清单并签署合同确定工程款金额，春晖园公司在计算违约金时也按照三份合同合计工程款金额，故原施工合同中未施工部分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通过后续签订补充协议方式继续履行，履行内容以双方签署的合同及实际完成的施工内容为准。针对江夏公司主张的补3，春晖园公司并未进行盖章或确认，但从吴海江2018年10月25日通过微信发送给江夏公司的《北京江夏合同明细表》可知，春晖园公司已经认可该明细表中序号4-8的施工内容系江夏公司实际完成，故该部分施工内容应属于江夏公司的施工范围。春晖园公司称此内容与施工合同存在重合，不应重复计算，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江夏公司自认补1中东院墙外立面涂料施工及补2中木地板面层未施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1、补2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解除问题。第二，江夏公司称工程验收材料已经提交给春晖园公司，春晖园公司予以否认，江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未经验收合格的隐蔽工程不得进行隐蔽，各分项、子分项工程未经验收不得进入下道工序施工，不合格项目必须整改至合格为止。江夏公司早已于2018年11月25日退场至今，如存在任意一道施工工序不合格，春晖园公司应及时要求江夏公司进行整改，但春晖园公司提交的涉及未达到交付条件及需整改的工作联系单中最早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故应视为在此之前的所有施工项目均为验收合格。另刘亚会微信中发送给江夏公司施工合同的验收单显示土建工程在2018年3月23日已经验收合格，也可以佐证工程在前期进行了验收的事实。春晖园公司不认可江夏公司在2018年11月25日退场，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江夏公司退场时间，且春晖园公司认可其他施工队伍已经入场进行了后续施工，故应认定春晖园公司已经接受了江夏公司交付的工程，自江夏公司自认的工程交付之日2018年11月25日应视为实际竣工之日。2019年3月起至11月期间，春晖园公司多次出具工作联系单要求江夏公司整改，从双方提交的微信沟通记录可知江夏公司进行了多次整改。春晖园公司在时隔一年后2019年12月9日才组织双方验收，验收联系单要求江夏公司对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并于2019年12月25日维修完成，该工作联系单没有江夏公司签字确认，后亦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工程后续验收情况。现春晖园公司主张返修部位仅为泡池空鼓及平台积水，该两项内容法院将另行论述，但足以说明除上述两项内容外其余部位已经验收合格或江夏公司已经整改合格，即使还存在其他问题亦属于保修或维修问题，不影响整体工程已经基本验收合格的事实，春晖园公司不能以个别部位未经验收合格而拒付剩余工程款。第三，双方关于工程量、施工情况、变更洽商、图纸变更、明细报价、工程款申请表等所有施工材料基本均系通过微信进行联系和沟通，春晖园公司一方的联系人为吴海江、张文吉、张雪莲，刘亚会。春晖园公司认可张雪莲、刘亚会系春晖园公司资料室工作人员，且很多施工文件均是通过上述二人与江夏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张雪莲、张文吉亦在工作联系单上以审核责任人名义进行签字，故二人行为应代表春晖园公司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也就是说企业法人对它的法人代表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吴海江，其本身就是合同约定的涉诉工程春晖园公司代表，全面负责施工管理工作，对于其发送给江夏公司的《北京江夏合同明细表》中列明的所有工程施工项目、内容属于其确认权限范围内，故对该明细表中所列的施工项目、内容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张文吉劳动关系不在春晖园公司，但经查询工商档案，北京春晖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大股东为本案原告，其他股东为叶晖、叶斌、叶佳。而春晖园公司股东为叶晖、叶佳、叶斌。故北京春晖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原告属于关联公司。在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曾询问春晖园公司“张工”的身份情况，春晖园公司自身亦无法分辨“张工”为哪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待法院调查提供身份证号后才确定张文吉系北京春晖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而江夏公司作为施工企业，根本无法辨别张文吉供职于哪家公司，而张文吉与江夏公司对接的工作内容均为本案涉诉工程，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张文吉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春晖园公司承担，春晖园公司与北京春晖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员工劳动关系的管理内部问题不能对抗江夏公司。张文吉在2018年7月18日针对施工合同发给江夏公司的工程结算金额为2246499．04元，应以该金额作为施工合同的结算价款。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整体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95％，剩余5％转入质保金。施工合同结算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故春晖园公司应在2018年7月27日之前支付工程款2134174．09元，但其实际支付工程款210万元，故应继续支付工程款34174．09元。因双方未约定质量保修期，按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规定，涉诉工程保修期限应为二年，故质保金112324．95应于2020年7月28日支付。针对补1，双方认可合同固定总价为1644141．55元，结算时上调20％，除了江夏公司自认的东院墙9548元未施工以外，春晖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补1中存在其他未施工情形，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1644141．55元-9548元）×120％=1961512．26元。因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故补1未支付的工程款810613．19元（1961512．26元-1150899．07元）应于2018年11月26日支付，同上述理由，质保金98075．61元应于2020年11月26日支付。针对补2，同上所述，除了江夏公司自认的木地板面层33075．46元未施工外，春晖园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292068．99元-33075．46元）×120％=310792．24元。因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故补2未支付的工程款106343．95元（310792．24元-204448．29元）应于2018年11月26日支付，质保金15539．61元应于2020年11月26日支付。针对其他施工内容，因双方并未达成口头或书面约定需要上调工程款20％，故应以合同明细表中记载的金额为准，经核算为56000元＋12万元＋25077．15元＋15000元＋417732．76元=633809．91元，支付日期应为2018年11月26日支付，质保金31690．50元应于2020年11月26日支付。判决如下：一、北京江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竣工备案资料（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进场试验报告、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二、北京江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诉工程泡池空鼓及流水墙裂缝部位进行维修至合格；将大平台第四至八组荔枝砖（黄砖）维修至不返水、存水；三、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江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一百六十九万七千二百六十六元九分及违约金（以三万四千一百七十四元零九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十一万二千三百二十四元九角五分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七十一万二千五百三十七元五角八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九万八千零七十五元六角一分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九万零八百零四元三角四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一万五千五百三十九元六角一分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六十万二千一百一十九元四角一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三万一千六百九十元五角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以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江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五元，由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三百四十九元，由北京江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六百六十三元（已交纳），由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九千六百八十六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春晖园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上诉主张。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1、补2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故春晖园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并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江夏公司实际施工的情况对春晖园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予以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春晖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关于江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建筑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竣工验收材料，包括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进场试验报告、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根据查明的情况，江夏公司仅向春晖园公司提交了竣工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夏公司向春晖园公司提供相应竣工备案资料，并无不当，江夏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泡池存在部分空鼓、流水墙裂缝以及大平台返水问题。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泡池存在部分空鼓及流水墙裂缝问题，结合春晖园公司多次工作联系单提出空鼓整改问题及江夏公司自认春晖园公司曾要求其返修裂缝及空鼓的事实，在江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进行了返修或泡池空鼓、流水墙裂缝系其他原因导致情形下，江夏公司应承担维修责任。关于大平台返水，江夏公司在现场明确承认同意维修后又书面表示不同意维修，未能进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判决江夏公司维修并无不当，江夏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江夏公司主张涉案合同补三应按照施工内容上浮20%计算工程款一节。因双方并未达成口头或书面约定需要上调工程款20%，一审法院以合同明细表中记载的金额为准核算工程款并无不当，江夏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江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3元，由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75元（已交纳），由北京江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385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琳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刘旭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