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6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利辛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李宏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晗，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江彬，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宏，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佗国药(广东)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二路13号216房。 法定代表人：梁江彬，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晓英，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军，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佗国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江彬、张旭宏、华佗国药(广东)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佗国药(广东)公司〕、罗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佗国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佗国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2016年8月份之前签署的所有合作协议都已全部取消”的证据是虚假的，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根据华佗国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证书，可以清楚的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均系虚假、伪造的证据。此事实不仅有工商登记机关的备案可证，也有被上诉人当庭认可的“内容为何人所写不清楚”陈述能印证股东会决议内容虚假。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之前所有协议均取消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二、一审没有启动鉴定程序，导致被上诉人虚假证据被认定，请二审法院依法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原件鉴定真伪以查明事实。对于华佗国药公司提交的虚假证据华佗国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也在庭审中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将证据原件交法庭进行真伪鉴定，但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也是导致一审错判的原因，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予以启动鉴定程序。三、一审法院对华佗国药公司提交的证据遗漏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华佗国药公司的上诉请求。 梁江彬、张旭宏、华佗国药(广东)公司答辩称，驳回华佗国药公司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未启动鉴定只因华佗国药公司申请鉴定的文件，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其证据效力，故无鉴定的必要。一审中，华佗国药公司当庭要求对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一《股东会决议》进行鉴定，答辩人同意进行鉴定，并表示随时配合法院的鉴定程序。故，华佗国药公司上诉状称“但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的说法，纯属伪造、污蔑答辩人，答辩人请求调取一审庭审视频予以证明。对于华佗国药公司当庭的鉴定申请，未启动的原因，可以在判决书第七页第一段第十、十一行中找到答案，因为一审法院对证据一《股东会决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故没有启动鉴定的必要。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后，认可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二《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证据三《股东会决议》的证据效力并无不当。(一)华佗国药公司并未就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二《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证据三《股东会决议》提出公章鉴定的请求。二、华佗国药公司的员工、本案的罗军，在一审庭审中，先是心虚地否定了在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中的签字，随后在一审法官告知“虚假陈述”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况下，坚定地承认了在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中“罗军”的签名的真实性。而该两份证据中均有完整的诉讼各方的签字，除了华佗国药公司否认外，其他诉讼当事人均认定证据的真实性，而华佗国药公司否认的理由仅仅是说其内容与工商备案版本不同。显然，华佗国药公司的抗辩理由并不能否定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三、本案显然华佗国药公司与其员工罗军恶意提起诉讼，并以罗军为被告一方的所在地、华佗国药公司的大本营作为诉讼所在地，想以此增加答辩人的诉累及诉讼风险，恶意打击答辩人。三、华佗国药公司庭审期间，撤掉原诉讼请求中的股权出资款20万，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二显示的股权转让对价为20万相吻合，与华佗国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的工商备案文件内容不符，因华佗国药公司已经收取了股权转让对价，无须再主张该笔出资款，因此庭审撤掉该项诉讼请求。可见，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二为实际履行、真实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实际履行合同书与备案合同书不一致是常见之事，不能以此理由否定实际履行合同书。四、华佗国药公司要求解除协议并由华佗国药(广东)公司承担赔偿门头装饰费用487927元的主张，没有法定依据，更无合同依据。首先，涉案《投资协议书》已由各方明确表示取消，不管是一审判决认定其证据效力的答辩人证据二、三，还是判决书未认定效力的证据一，均是由涉诉各方签字盖章确认。其次，答辩人并未违反《投资协议书》的任何约定，华佗国药(广东)公司更无任何法定或约定的赔偿义务。(1)华佗国药(广东)公司并非《投资协议书》的相对方，华佗国药公司无权要求华佗国药(广东)公司承担赔偿门头费用。《投资协议书》从未约定目标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2)梁江彬、张旭宏作为《投资协议书》的合同一方，未违反《投资协议书》的约定。(3)《投资协议书》第十三条明确约定补助费取得的代价，而该代价均已履行完毕。五、华佗国药公司的子公司，以同一理由和诉讼请求曾提起过(2019)皖1602民初2977号案，该案被亳州中院裁定移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40712号，庭审当日华佗国药公司子公司缺席被裁定按撤诉处理。可见，华佗国药公司及其子公司恶意诉讼之目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华佗国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利益。 罗军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处理。 华佗国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佗国药公司与梁江彬、张旭宏、罗军签订的《广东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2.判令华佗国药(广东)公司返还华佗国药公司2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门头装饰费用487927元，共计687927元；3.由梁江彬、张旭宏、华佗国药(广东)公司、罗军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2月16日，华佗国药公司（甲方）与张旭宏（乙方）、梁江彬（丙方）、罗军（丁方）签订《广东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在广东设立“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名称“华佗国药(广东)大药房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7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加盟连锁药店分为乡镇社区加盟店、城区主干道加盟店和旗舰店，甲方支付各类加盟连锁药店前期费用金额的标准为：(1)乡镇社区加盟店(具备两间门面)前期费用共计人民币3.5万元，其中：门头制作费5000元、货架费用3.0万元。(2)城区主干道加盟店(具备三间门店)前期费用共计人民币5.0万元，其中：门头制作费1.0万元，货架费用4.0万元。(3)旗舰店(具备五间门面)前期费用共计人民币9万元，其中：门头费用3.0万元、货架费用6.0万元。各加盟连锁药店提前完成销售任务的(其中：乡镇社区加盟店年销售额为3万元的产品；城区主干道加盟店年销售任务额为4万元的产品；旗舰店年销售任务额为6万元的产品。特价商品完成数减半核算)，可提前向甲方申请支付前期费用。各加盟连锁药店当年未完成销售任务额度的，不予报付，三年后完成总任务的可以给予补报费用。其他任何完不成任务的情况都不给予报付费用。”协议书第十九条约定，“华佗国药(广东)大药房有限公司”违反药品管理规定，造成不良后果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2016年8月1日，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张旭宏（作为转让方）与华佗国药（安徽）营销有限公司、梁江彬（作为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华佗国药(广东)大药房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现就出资转让事宜订立以下条款：一、同意原股东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将原出资5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的全部510万元转让给华佗国药(安徽)营销有限公司，转让金贰拾万元；同意原股东张旭宏将原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的全部200万元转让给梁江彬，转让金贰拾万元；股权变更后股东的出资情况：华佗国药(安徽)营销有限公司出资5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梁江彬出资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罗军出资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二、2016年8月30日受让方需将转让金额肆拾万元全部付给转让方。三、至2016年7月31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6年8月1日起华佗国药(安徽)营销有限公司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四、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五、华佗国药公司、张旭宏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六、合同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协商不成时由仲裁委员会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七、其他约定条款：2016年8月份之前签署的所有合作投资协议全部取消，并以本合同条款为准……。”同日，华佗国药(广东)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出席会议股东：华佗国药公司、梁江彬、张旭宏、罗军，新增股东：华佗国药（安徽）营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5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免去张旭宏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梁江彬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任期三年；2、同意原股东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将原出资5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的全部510万元转让给华佗国药(安徽)营销有限公司，转让金贰拾万元；同意原股东张旭宏将原出资2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的全部200万元转让给梁江彬，转让金贰拾万元；股权变更后股东的出资情况：华佗国药(安徽)营销有限公司出资5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梁江彬出资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罗军出资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3、公司旧章程作废，启用新章程。”另查明，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穗）食药监械罚（2018）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华佗国药(广东)大药房有限公司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医疗器械为由，对其给予罚款2万元的处罚。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穗）食药监药罚（2018）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华佗国药(广东)大药房有限公司销售劣药北柴胡（批号18010029），对其进行没收违法产品（批号18010029）700克的处罚。现华佗国药公司以华佗国药(广东)公司因违反药品管理法规的规定，被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作出两次行政处罚，造成严重不良后果为由，诉至来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再查明：华佗国药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当庭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关于返还2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佗国药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已将其原在华佗国药(广东)公司出资的5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全部转让给华佗国药(安徽)营销有限公司，且在《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载明“2016年8月份之前签署的所有合作投资协议全部取消，并以本合同条款为准……。”，华佗国药公司主张按照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广东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的约定请求判令解除与梁江彬、张旭宏、罗军签订的该协议书并由华佗国药(广东)公司赔偿门头装饰费用487927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9元，由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嫌伪造证据；2.一审未启动鉴定程序是否正确。 按照上诉人华佗国药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内容记载，其在华佗国药(广东)公司的出资及股东身份已于2016年8月30日转让给了华佗国药(安徽)公司，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华佗国药公司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当日，华佗国药（广东）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了此次股东出资转让情况，有华佗国药公司、华佗国药(安徽)公司、华佗国药（广东）公司签章及其他所有个人股东签名。据两份公证书记载，华佗国药公司已非华佗国药（广东）公司股东，若本案当事人涉嫌伪造公司决议等相关证据，可由华佗国药（广东）公司或该公司股东依法主张权利，一审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华佗国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是2013年12月16日其作为出资股东与张旭宏、梁江斌、罗军签订的《广东华佗国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华佗国药（广东）公司于2014年5月7日设立（开业），该投资协议书已履行，华佗国药公司将其出资及股东身份已转让给华佗国药(安徽)公司，华佗国药公司已非华佗国药（广东）公司股东，其已不再享有作为股东的相应权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华佗国药（广东）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其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华佗国药公司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9元，退还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9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