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2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鹤洞路30道5，**（论岘洞，YangjinPlaza）。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和平中街**。法定代表人：张先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栋栋，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艳，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以下简称罗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文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知民初36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景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罗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景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景文公司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不能成立。景文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不完整其无负责人签字，提交的结算单、网账电子回单无法相互印证，且无合同、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涉案侵权玩具是从新乡市卫滨区博利达日杂百货批发部进货。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低。景文公司辩称：1.景文公司能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景文公司提供的进货单载明具体的供货商名称，上面加盖有供货商公章，景文公司还提供了供货商在国家企业公司信息平台的真实信息，以及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供货商的笔录，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本案美术作品来自于韩国，在我国没有达到家喻户晓的程度。景文公司从正规渠道进货，尽到了基本审查义务，是善意的。2.罗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合理开支，且罗伊公司在同一时期对多起案件提起诉讼，合理开支应当均摊。罗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文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景文公司赔偿罗伊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罗伊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景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伊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获得了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上述证书记载，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国作登字-2015-F-00247279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以上四个作品作者均为：DONGWOO,LEE，著作权人均为：ROIVISUALCO．，LTD．，均于2010年1月8日创作完成，2010年5月11日首次发表。罗伊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委托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的侵犯罗伊公司享有权益的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进行诉讼维权，且可以转委托给其他第三方行使调查取证、公证、起诉及调解等行为。该授权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7月2日，罗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栋向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7月5日，公证员王某1助理公证员姜某1同王国栋来到位于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民主路与和平街交叉口东的大型商场（门头为“景文百货购物中心”），该场所内展示的证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焦作市景文百货有限公司”。在公证人员监督下，申请人王国栋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上述经营场所用微信付款31.5元购买了一套含有“城市救援”字样的玩具，取得了购物小票一张。经索要，该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未提供发票。公证人员对该场所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公证人员王某2、姜某2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对所购物品及票据拍摄照片后进行了封存。公证人员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申请人王国栋在《工作记录》上签名。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对上述情况出具（2020）豫洛宜证内民字第83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有《工作记录》复印件、图片打印件。经当庭对封存产品拆封比对，涉案玩具商品包装印刷的图案和商品实物在个别细节处理上虽与罗伊公司的“罗伊（Roy）”、“珀利（Poli）”、“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存在差别，但在线条勾画、形象造型、色彩搭配等方面与该四个美术作品整体效果上高度近似，构成实质性近似。一审法院另查明，景文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先柱，经营范围：销售食品；零售；国内版图书、音像制品；零售服装、鞋帽、家用电器、日用百货、家具、文体用品、儿童用品等；零售卷烟、雪茄烟；仓储服务；电影放映服务；室内休闲健身服务；KTV歌厅娱乐服务；其他室内娱乐服务；柜台租赁；餐饮服务；儿童室内游戏娱乐服务**。景文公司出售的涉案玩具商品系从新乡市卫滨区博利达日杂百货批发部购入。罗伊公司向景文公司提起本案之诉的同时，向武陟县聚鸿祥百货超市、焦作市山阳区毓尊百货批发部等超市或门市部提起20余起侵害著作权或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之诉，20余起案件公证文书取证时间均是在2020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5日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进行约定，且罗伊公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景文公司是否侵犯罗伊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2．若构成侵权，景文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景文公司是否侵犯罗伊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罗伊公司提供了涉案四个美术作品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本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罗伊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发行上述美术作品。本案中，经比对，涉案侵权商品实物与外包装上的卡通形象与罗伊公司的“罗伊（Roy）”、“珀利（Poli）”、“安巴（Amber）”、“海利（Helly）”美术作品整体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在未经罗伊公司许可的情形下，景文公司销售该商品的行为构成对罗伊公司上述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二、景文公司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由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景文公司侵害了罗伊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立即停止上述侵权行为，但景文百货能够证明其销售的涉案玩具商品有合法来源且能够说明提供者，符合此类商品正常流通的一般特征，故本案中景文百货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仍应当支付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考虑到罗伊公司在同一时期对20余起侵权其著作权及注册商标专用权案件进行公证、诉讼，并且诉讼案件均在同一日进行开庭审理，结合本案诉讼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罗伊公司在本案中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维权开支均摊为600元，对于罗伊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景文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美术作品“罗伊（Roy）”、“珀利（Poli）”、“安巴（Amber）”、“海利（Helly）”发行权的行为；二、景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600元；三、驳回罗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公司负担400元，由景文公司焦作市景文百货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景文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合理开支费用是否适当。本院认为，罗伊公司是在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著作权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景文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系其合法取得，被诉侵权产品购自新乡市卫滨区博利达日杂百货批发部，并提供了有供货单位合法签章的供货清单。经一审法院核实，供货单位对销售事实予以认可。景文公司能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其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是新乡市卫滨区博利达日杂百货批发部，景文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清晰、渠道合法，景文公司已经尽到了对该商品的注意义务，销售行为符合交易惯例，在罗伊公司未提供景文公司知道销售的是侵犯著作权商品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景文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并无不当。由于景文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罗伊公司的著作权,罗伊公司为了证明景文公司侵权的事实，通过公证的方式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并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景文公司承担。因罗伊公司在河南省焦作市起诉多起与本案类似的侵权纠纷，公证取证的时间亦较为接近，且罗伊公司未提供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合理费用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罗伊公司已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确定景文公司承担罗伊公司为制止其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总计6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彭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