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秀英，女，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广强，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密市新德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密水街道幸福路2号。 法定代表人：毛佰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星，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郭超，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系上诉人夏秀英之子。 原审被告：王欣宇，女，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系原审被告郭超之妻。 原审被告：谭乐英，女，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夏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市新德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密新德公司）及原审被告郭超、王欣宇、谭乐英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广强、被上诉人高密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星、原审被告郭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作出公正的裁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由王永军签字的三份销售清单中的货款104500元（2018年1月3日的96100元和2018年1月13日的8400元）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高密市特别特鞋厂并没有收到以上货物，王永军亦不是高密市特别特鞋厂的职工，一审在被上诉人和王永军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永军与高密市特别特鞋厂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以王永军的书面证言认定王永军代高密市特别特鞋厂收到货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王永军签字的三份销售清单中记载，“客户：特别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特别特”系高密市特别特鞋厂，故其对于货物是否送到高密市特别特鞋厂，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3.被上诉人提交自己公司的销售清单，其内容的真实性不能保证。4.录音谈话双方均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并且录音内容明显可以听出其中一方是有准备、刻意的引导谈话内容和谈话方向。5.一审并没有提交王永军和王欣宇二人的录像材料，判决书记载内容与庭审内容不符。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王永军在涉案三份销售清单上的收货人处签字，可以证实其与涉案货物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讼地位应为被告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庭应通知其参加诉讼而不应作为证人出具书面证人证言。2.王永军不具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人资格亦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也没有提交其身份证明，其书面证言真实性不能保证，一审法院对其书面证言采纳为有效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高密新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中王永军与原审被告王欣宇电话录像和被上诉人单位证明与郭超的对账录音及一审审判长与王永军的电话通话记录，可以证明王永军是高密特别特鞋厂的职工，其在被上诉人销售清单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郭超也承认王永军是其鞋厂的职工，欠款事实郭超也予以承认。销售清单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原件，有王永军、郭超、王欣宇、谭乐英的亲笔签名。 郭超述称，1.王欣宇不是特别特鞋厂的员工，其职业是销售美容产品，所以不能证明王永军的工作事实。2.我在录音中并没有认可证明王永军是高密市特别特鞋厂的职工，我妻子也没有证明该事实，如果说有问题找我的，并没有认可王永军是谁。3.一审法院判决中和被上诉人材料中有王永军和王欣宇的录音和录像，事实是没有录像，只有王永军打电话给王欣宇，请求二审法院查明。4.王永军一审庭审时未到庭，法官电话联系时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证及其他信息，我们不认可其陈述事实。 王欣宇、谭乐英均未陈述意见。 高密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夏秀英、郭超、王欣宇、谭乐英向高密新德公司支付货款125600元，并赔偿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产生的利息5290.27元），合计130890.27元；2.判令夏秀英以家庭财产偿还上述欠款和利息以及因本案产生的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夏秀英、郭超、王欣宇、谭乐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王欣宇欠高密新德公司加中框款2500元。 2017年8月11日，郭超欠高密新德公司加中框款2500元（销售清单附注：欠款）。 2017年5月9日，谭乐英欠高密新德公司加中框款4600元（销售清单附注：欠款）。 2017年5月20日，谭乐英欠高密新德公司801加包头中框款2500元；欠801橡胶底片（双苞）4500元，共计7000元（笔误为700元）。 2018年1月3日，高密市特别特鞋厂欠高密新德公司货款共计96100元。 2018年1月13日，高密市特别特鞋厂欠高密新德公司货款8400元。 高密市特别特鞋厂于2018年12月13日注销。注销前经营者系夏秀英，系个人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高密新德公司交付了定作产品，夏秀英、郭超、王欣宇、谭乐英理应支付货款。高密市特别特鞋厂已注销，注销前经营者系夏秀英，系个人经营，高密市特别特鞋厂欠高密新德公司货款共计104500元理应由夏秀英个人支付。郭超辩称未收到定作产品，与该证据中的附注不符，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超自认系个人债务，其理应支付高密新德公司货款2500元。王欣宇辩称其已经付清货款，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欣宇自认系个人债务，其理应支付高密新德公司货款2500元。谭乐英辩称未收到4600元的定作产品，与该证据中的附注不符，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谭乐英还辩称2017年5月20日实际欠款700元，既与该证据中数量、单价相矛盾，又不符合交易习惯，该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谭乐英自认系个人债务，其理应支付高密新德公司货款116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按照该法的有关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高密新德公司与夏秀英、郭超、王欣宇、谭乐英对夏秀英、郭超、王欣宇、谭乐英向高密新德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未进行约定，夏秀英、郭超、王欣宇、谭乐英应在收到高密新德公司定作产品时支付，因未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高密新德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高密新德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夏秀英支付高密新德公司货款104500元及利息（以10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二、郭超支付高密新德公司货款2500元及利息（以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三、王欣宇支付高密新德公司货款2500元及利息（以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四、谭乐英支付高密新德公司货款11600元及利息（以11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五、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高密新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高密新德公司负担217元，夏秀英负担2330元，郭超负担56元，王欣宇负担56元，谭乐英负担25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夏秀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高密市世豪雅特鞋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与该公司出具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及职工身份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王永军系高密市世豪雅特鞋业有限公司职工而不是上诉人原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高密新德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的高密市世豪雅特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洪是夏秀英的丈夫或小叔子，王永军的工资记录是伪造的；一审中王永军和郭超妻子王欣宇电话中已经确认，王永军是高密市特别特鞋厂的职工，王永军代签销售清单是职务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职工身份证明系伪造，我方不认可。 原审被告郭超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王永军的工资记录是真实有效的，且有王永军的亲笔签字，请二审法院审验。我妻子王欣宇并不认可与王永军的谈话能证明其为高密市特别特鞋厂的员工，并一再否认说自己不知道该事，我们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人证言。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高密新德公司、郭超对夏秀英提交的高密市世豪雅特鞋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该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永军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系高密市世豪雅特鞋业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反映的是高密市世豪雅特鞋业有限公司与王永军的内部关系，夏秀英亦未提供其他补强证据佐证其效力，职工身份证明作为单位出具的证明缺少法定代表人与经办人签字，不具备法定形式要件，高密新德公司又均不予认可，故夏秀英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具有相应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电子案卷，高密新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王永军与王欣宇通话录音录像书面整理材料中载明：“王永军：王欣宇，我是王永军王欣宇：你好，王永军王永军：原先给你在那干活我代签收了几套模具，人家现在找我了王欣宇：不用管他，你不用管他，你不用接他电话就行了王永军：不是，当时这个事是我代签的，你也知道王欣宇：我知道我知道王永军：但是这个活吧修模具这个账你都让找我是这种情况吗王欣宇：哦，我知道你联系的郭超对吧王永军：我知道，这个是我先给你说说，人家新德模具人家光找我这个事，当时我代收了这个模具王欣宇：我知道这个事王永军：我给你在那干活你不能让人家光找我王欣宇：行，好，我知道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就在案王永军签字的三份销售清单载明的货款104500元，夏秀英应否向高密新德公司承担偿付责任。首先，夏秀英主张并未收到王永军签字的三份销售清单中价值104500元的货物，王永军并非高密市特别特鞋厂的职工，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王永军签字的三份销售清单中的客户栏虽均为“特别特”而非“高密市特别特鞋厂”，但具有明显指向性，夏秀英亦未举证证明同时期同一地域同类市场存在名称中带有“特别特”字样的经营主体，故可以认定上述三份销售清单中的客户“特别特”为“高密市特别特鞋厂”。再者，高密新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王永军与王欣宇通话录音录像能够反映王永军代为签收涉案货物，一审法院庭审时亦通过电话对王永军在高密市特别特鞋厂工作期间签收涉案货物进行了核实，故可以认定王永军代收涉案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依据销售清单、通话录音录像等在案证据并经庭审调查认定高密市特别特鞋厂欠付高密新德公司货款104500元，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并无不当，因该鞋厂已注销而判令其经营者夏秀英向高密新德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王永军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一审法院未通知王永军参加诉讼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夏秀英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上诉人夏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