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4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71356675X6。 法定代表人：董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薇，陕西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丽芳，陕西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泾阳工业密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5671。 法定代表人：杭小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娜，陕西晅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文霞，陕西晅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咸阳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薇及陈丽芳、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娜及马文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请求：1、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除了锅炉本体之外，还大量包含锅炉及附属设备的安装、调试及锅炉房的选址、设计及建造工程，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要素及定性。2、原审查明的“2015年11月18日，原告安装锅炉及主管道冷水压力试验合格”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交付的锅炉及配套设备从未按照《锅炉供热合同》及招标文件的相关约定完成质量合格验收，但原审法院仅依据双方于2016年3月14日签署的《安装工程竣工交验单》就错误认定该工程已经通过验收，且验收合格。该交验单仅是对被上诉人完成锅炉及附属设备基本安装的一个认定。因被上诉人完成安装时，供暖期已经结束。所以，上诉人根本无法进行试运行，无法判断该工程是否能达到正常投入使用的要求，对其交付的工程质量无法做出最终认定，何谈验收合格。3、上诉人提交多份证据显示上诉人已将环评报建有关事项委托给了被上诉人，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环评报建是上诉人的义务，对此错误应予纠正。4、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然而被上诉人直至2016年3月14日才进行了调试及试运行，无法进行试运行，且错过了当年的供暖期，工期严重迟延，构成违约。二、原审判决漏查事实部分。1、上诉人被行政处罚的真实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锅炉及附属设备安装质量不达标，噪音扰民被业主多次投诉，该情况引起环保部门及XX环XX组的关注。最终以未办理环评报建手续为由对上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且因被上诉人屡次对锅炉的降噪整改不达标，锅炉最终被拆除，致使上诉人承担了极大的经济损失。2、锅炉拆除后，由于供暖问题急需解决，上诉人不得不对锅炉进行重新安置及降噪整改，并重新委托第三方办理环评报建手续，因此额外支付了224.9244万元的经济成本，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承担。3、上诉人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是：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交付的锅炉及附属设备安装工程的进度及质量情况按约支付了对应的合同款项，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剩余工程款尚不满足支付条件。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进行以下答辩：1、一审案由正确。我方实际并未参与该项目的土建施工，土建施工是对方完成的。2、安装完成后已经过对方的签字确认，工期因为现场不具备调试条件所以当时没有验收，2016年3月14日具备条件后我们进行了调试才进行的交验。3、环评报建是对方的责任，我们只是负责设备的安装和销售，我方无资质去做环评报建。4、对方认为漏查的事实，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处罚决定是因为未进行环评报建，并不是给我方的处罚。锅炉拆除后，上诉人委托第三方重新办理了环评手续后建设了锅炉房才跟我们又签了第二次买卖合同，这部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我方已向法庭列举了付款的明细以及欠付的情况，对方并未否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7014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货款利息127832.59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际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锅炉供热工程合同》，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燃气真空热水锅炉及配套设备，并由原告进行安装。合同对购买设备名称、型号、单价等均进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5035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一周内，被告付至合同价款的30%，货到付款至总合同价款的60%，安装完成并试运行正常付至90%，预留10%的质保金，质保期三年（第一年付3%，第二年付3%，第三年付4%,保修期内扣款除外）。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安装调试。2015年11月18日，原告安装锅炉及主管道冷水压力试验合格。2016年3月14日，原被告签署安装工程竣工交验单，设备安装验收合格。被告于2016年1月12日向原告支付100万元，于2016年2月4日向原告支付1102100元货款，于2016年7月28日向原告支付30万元货款，于2018年11月28日向原告支付40万元货款，共计付款2802100元。2020年5月，原告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要求偿还货款。 另查，2016年12月8日，咸阳市环境保护局秦都分局，作出咸环秦改字（2016）11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被告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文件，责令被告停止建设，三日内恢复原貌。后被告对该两台锅炉进行拆除。2016年12月16日，咸阳市环境保护局秦都分局作出咸环秦罚字（2016）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文件，向其作出罚款决定。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招标文件》，《投标文件》，《锅炉供热工程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安装工程竣工校验单，律师函，压力试验检验记录单，咸环秦改字（2016）11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咸环秦罚字（2016）1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咸阳市秦都区人民路街道办事处及党工委关于对咸秦督字（2016）4-004号督办件及咸督专函（2016）052号督办件的回复报告，原告收款收据，发票，进账单，业务回单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锅炉供热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安装锅炉及配套设备经验收合格，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款项，原告提交证据不足证明其在合同约定期间达到冷态运行条件，应按约定扣除合同总价款3‰即10510元，故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690890元。因被告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付款进度及合同约定付款比例，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8日，以其未按期付款基数为本金，分段计算利息为125234元。被告答辩称，原告未按照约定办理环评报建手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规定，应由建设单位向主管部门报批，双方合同及招投标文件亦无约定由原告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故对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三条、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咸阳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0890元及利息125234元。二、驳回原告陕西环通标准锅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组新证据。 第一组：1、《中宏丽舍天然气锅炉及附属设备采购与安装工程招标答疑》；2、《中宏丽舍锅炉房土建工程概算书》。 证明：上诉人在招标过程中已经要求锅炉房的土建改造工程由施工单位完成，该部分报价计入投标总价。被上诉人中标后对土建部分的费用进行了汇总并盖章确认，锅炉房土建确系被上诉人施工。其施工质量不合格构成严重违约。 第二组：《中宏丽舍天然气锅炉及附属设备采购与安装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封面及交接单2张。 证明：2016年4月13日，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提交验收资料，此时上一年度的供暖期早已结束，无法试运行。 被上诉人对此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未看到原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从中可以看住锅炉房的施工是对方分包的，与我方无关，根据合同约定，就是对方向我方提供具备条件的锅炉房。第二组证据不是锅炉房的设计和竣工图而是设备布置图。 合议庭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在投标过程中的价格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一致为350.35万元，在投标过程中，该价格包括了上诉人指令分包的土建部分的价格，该部分价格在被上诉人投标中显示价款数额为414982.53元。土建（锅炉房）部分属于上诉人指令分包。 在被上诉人的投标文件中：被上诉人承诺的噪音值小于或等于82dB，燃烧器进风口可设置消音装置，能使噪音降低到一类地区标准。在计量控制一节第2条中，承诺“在开工前由我方携带相关资料，到市级技术监督主管部门，办理相关的告知手续，在施工过程中，接受市、区二级监督部门及锅炉检验所的监督管理及检验”。 在《锅炉供热工程合同》中约定：乙方将锅炉、配套设备、管道安装完毕，前两天用书面函请甲方、热力公司进行水压试验验收。三方联合验收合格后，视为全部验收合格。安装前甲方应为安装工程提供必要条件：已建成的锅炉房、锅炉水泵等设备基础。甲方负责在安装工作完成前十日内为工程调试提供调试的必要条件：供热管网系统、天然气、配电、供水等。标的物所有权自三方书面确认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根据甲方与热力公司签订的《关于建设临时天然气锅炉房的补充协议》转移至热力公司。热力公司委派现场代表为高某某、甲方委派现场代表为李某某、乙方委派现场代表为胡晓芸。在涉案的合同实际履行中，热力公司梁军旗、尚军志，上诉人方的费海波、齐魏冰也参与工程的组织和协调。 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1月18日的水压试验有上诉人方的齐魏冰的签字；2016年3月14日的竣工交验单显示“已调试，正常”，有梁军旗、李某某的签字。 环保秦都分局2016年12月8日向XX环XX组提交的《关于中宏小区天然气锅炉噪声污染的查处报告》中载明：该小区锅炉存在的问题有：1、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2、加压设备未进行消声处理；3、没有对屋顶采取楼板加盖和全封闭处理，只是用玻璃进行了简易的半封闭，是产生噪音的主因。2016年11月26日，环保部门已经责令东区热力公司天然气锅炉停止运行至今。 2018年9月7日，上诉人与核工业二◯三研究所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委托该所编制《中宏小区燃气锅炉改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合同金额为9万元。 2018年10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中宏小区锅炉房设备改造及安装工程合同》，将锅炉改造安装工程交于被上诉人施工。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锅炉供热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见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且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也仅是设备的供应和安装及调试，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除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间达到冷态运行条件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工期严重迟延，被上诉人提出因天然气配合等没有到位导致，被上诉人对此未提供反证，故对一审认定之外的工期迟延二审不予认定。 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负有负责环评报建手续义务的主张，依据为被上诉人投标文件中的计量控制一节第2条、以及2016年4月11日和2016年10月21日的会议纪要。该两份会议纪要因无被上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对此的真实性并不认可。投标文件计量控制一节第2条被上诉人解释为向技术监督局提交的报建手续而非环评报告的提交手续。 本院认为即使两份会议纪要属实，其中的文字内容也没有明确被上诉人的环评报建责任。环评报告依照法律规定应该在建设项目动工之前由建设单位向环保部门提交，报告获批后方可动工进行建设。而本案中的会议纪要是在基本施工完成后产生，并非在施工的前期形成，与环评报告的时间前提性存在逻辑矛盾。对环评报告提交的责任在双方的合同中并无此项约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负有环评报告提交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从环保部门对中宏小区噪音问题的报告中可以看出，噪音问题的主因是因为锅炉房的设计施工不合格，而锅炉房的建设属于上诉人指令分包的范围，该部分的问题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此外，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锅炉设备的噪音限值，因此锅炉噪音是否超标应以合同约定的数值为标准，上诉人并未提交锅炉噪音超标的依据。因此，对上诉人主张中宏小区锅炉噪音问题而导致上诉人被行政处罚的原因和责任系被上诉人因素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是否合格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水压试验验收单和竣工验收单，显示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和三方初验。由于2016年3月14日的三方初验不具备试运行的条件，因此于2016年供暖季开始的试运行并未完成。但从本案的案情来看，试运行未能完成的原因没有充分的证据可归责于被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随后又达成锅炉改造的新合同，因此双方最初供应的锅炉设备是否能够在试运行后达到合同交付的条件已经无法印证。双方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合同已经无法完整履行，无法履行的直接原因是因上诉人而产生的行政处罚，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供应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应推定已经通过三方初验的锅炉质量合格。上诉人应当在一审认定的扣减10510元后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90890元。 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2元由上诉人咸阳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茜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