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1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甘霖镇宝华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67175335923。 法定代表人李勇刚，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佘永利，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供应部部长。 辩护人张伟，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刚，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夹江县人，住夹江县，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24日、11月29日、2020年5月26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先后被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夹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宿红英，四川点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茂文，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勇刚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川1126刑初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勇刚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文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佘永利、辩护人张伟，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刚及其辩护人宿红英、张茂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于2002年8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墙地砖制造、销售。公司经营过程中，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2007年3月30日，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洪全变更登记为李勇刚，李勇刚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为公司执行董事兼任总经理职务，宏发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均由李勇刚决定。公司股东也多次发生变更，2011年12月13日，公司股东由赵勇刚、李勇刚、赵某、赵洪全变更登记为赵勇刚持股10%，李勇刚持股90%。 2017年7月23日，夹江县人民法院向夹江县公安局移送了李勇刚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相关材料，涉及执行案件43件，申请执行标的金额16325476.15元。经夹江县公安局审查，于2018年8月1日决定对宏发公司拒不执行判决罪立案侦查。前述案件执行过程中，为执行生效判决、调解，夹江县人民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作出执行裁定。但宏发公司以负债多、资金短缺等为由，对大批案件不积极主动履行判决、裁定义务。案件执行过程中，夹江法院依法将宏发公司的土地、机器设备和银行对公账号等予以查封、冻结，对宏发公司及被告人李勇刚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采取信用惩戒、限制高消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公司账户被冻结，从2016年起，经李勇刚决定安排，宏发公司先后使用李勇刚、赵某等人账户进行企业资金流转，用于收、付货款，付原料款等其他支出，以此方式隐藏、转移企业财产，致使大量判决、裁定无法执行。 从受理本案以来，截至2020年12月13日，宏发公司向含前述案涉执行案件的部分申请执行人，以及非案涉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陆续履行债务累计2949050元。案涉执行案件中19个申请执行人因债权得到部分履行，出具书面谅解书。 原判以经过庭审示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宏发公司有能力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李勇刚系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及直接责任人，亦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勇刚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案涉部分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在本案审理过程获得履行，申请执行人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判决：一、被告单位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勇刚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宏发公司上诉提出：宏发公司所涉债务未能全面清偿，系企业经营困难所致，犯罪情节较轻，一审所判罚金过高。 辩护人辩护提出：宏发公司未全面履行法院生效裁判规定的义务，与市场的宏观变化有关，并非故意为之，犯罪的情节显著轻微，且认罪认罚并一直在努力清偿债务，原判处罚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刚上诉提出：上诉人系初犯，犯罪情节轻微，在案发后安排公司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并尽力偿还部分债务，有认罪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护提出：宏发公司因账户被冻结而使用私人账户从事经营活动是一种客观无奈，有规避执行之嫌，但无隐藏、转移企业财产的动机和目的，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适用缓刑。 经审查查明，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8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墙地砖制造、销售。公司经营过程中，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2007年3月30日，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洪全变更登记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刚，李勇刚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为公司执行董事兼任总经理职务，宏发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均由李勇刚决定。公司股东也多次发生变更，2011年12月13日，公司股东由赵勇刚、李勇刚、赵某、赵洪全变更登记为赵勇刚持股10%，李勇刚持股90%。 2014年起，夹江县人民法院受理多起申请执行人申请被执行人宏发公司执行生效判决书、调解书系列案件，执行过程中为执行上述生效判决书、调解书，夹江法院据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作出执行裁定，但宏发公司以负债多、资金短缺等为由，对大批案件不积极主动履行判决、裁定义务。 执行过程中，夹江法院依法将宏发公司的土地、机器设备和银行对公账号等予以查封、冻结，对宏发公司及李勇刚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采取信用惩戒、限制高消费，但经李勇刚决定安排，宏发公司却使用他人账户进行企业资金流转，隐藏、转移企业财产，并用企业资金购买别克、路虎极光、宝马X6等车辆供企业和其妻、子等人使用，用企业资金支付亲属房贷、房屋装修、婚宴等消费开支，以及支付亲属高额养老金、生活费、学费等开支，同时以白条形式进行大额支出。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上述支出合计425万余元。 截止2018年7月，宏发公司尚未案结事了的执行案件有47件，还有14122605.50元尚未履行。其中完全未履行的判决、裁定有12件，合计金额3936661.58元。 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至2020年12月13日，宏发公司向含前述案涉执行案件的部分申请执行人，以及非案涉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陆续履行债务累计2949050元。案涉执行案件中19个申请执行人因债权得到部分履行，出具书面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夹江县人民法院关于宏发公司拒执罪情况报告证实，夹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自2014年起宏发公司履行生效判决、裁定的情况介绍，认为宏发公司、李勇刚的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将李勇刚的拒执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夹江县人民法院执行部门形成的材料： （1）执行笔录证实，2018年5月23日，夹江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通知李勇刚到法院就宏发公司当时在法院的39件，总标的额700多万元的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债务履行情况进行了解。李勇刚陈述当时只有一条生产线在硬撑，还欠银行1个多亿，公司非常困难，公司的资金已全部被查封，账目往来全部用的李勇刚妻子赵某的账户。公司2015年有盈利，2016年有1000万左右的盈利，2017年亏损1000多万。因为公司的设备是按揭的，所以盈利都用来还按揭款。在2018年春节前向法院承诺，每个月要履行60万元的债务，公司在履行，但是没有按约全额履行，宏发公司库存砖从2016年11月起到2017年3月份全部低价卖了以后用来改善环保，用于购买环保设施，大概花费了2000多万，2017年库房里面的砖全部变现后还公司债务去了。当时购买原材料是先款后货，每个月的销售资金用于购买原材料、支付工人工资，履行法院的案件，没有剩余盈利。当时欠工人工资600多万，被监管着，必须在6月30日前支付。关于欠付的杨三华，郑禄莉欠款，公司很困难，每个月能向他们支付2万元。 （2）夹江县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证实，夹江县法院依据（2016）川1126执946号案查询宏发公司、李勇刚银行、证券、工商登记信息、车辆登记信息。 （3）夹江县人民法院查询函及回执证实，夹江法院查询宏发公司在乐山市商业银行夹江支行账户从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的流水信息清单，在夹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流水信息。 （4）夹江县人民法院移交系列执行案件执行依据文书证实，移送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 （5）夹江县人民法院移交保全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实，在诉讼及执行案件中对宏发公司采取的保全措施及执行措施的情况。 3.夹江县公安局调取材料 （1）调取赵某、赵亮在2015年至2018.10.18账户流水及对手信息证实，二人账户明细及对手信息，收支频繁。 （2）调取宏发公司相关付款明细账及票证，证实宏发公司经营收支以及营业外支出情况。 4.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公司位于四川省夹江县甘霖镇宝华村3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67175335923。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李勇刚，经营范围为墙地砖制造、销售。 5.夹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供房产、宗地信息情况证实，李勇刚、赵某的一套房屋及宏发公司多处土地被抵押、被法院查封。 6.宏发公司提供库存现金明细账证实，宏发公司从2014-2018年期间的经营情况。 7.谅解书、转款凭证证实，案件受理后宏发公司履行公司债务情况及获取案涉申请执行人谅解情况。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是李勇刚的妻子，任宏发公司出纳，负责收到宏发公司的货款之后，再把该付的钱通过赵某的账户打款给对方。2017年之前，宏发公司的货款收入和需要支付的账目很多都是通过赵某农业银行，建设银行的账户来走账的。2017年由于银行把赵某的账户冻结了，公司就开始使用李勇刚妈妈的账户作为公司收款和结算的账户。2016年9月10日，赵某银行账户内有50多万元转到了李勇刚银行账户内，如果是现金的话，应该是赵某取了后拿去发工人工资去了。 9.被害人干某的陈述证实，夹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夹江民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认定宏发公司应向其支付25万元货款，宏发公司一直未付。干某天天看到宏发瓷砖厂外面大货车排满了在拉瓷砖，整个瓷砖厂也在正常的运转。既然厂在生产经营，就应该有钱还，但截止2018年10月19日干某一直未收到过宏发瓷砖厂货款。该案自己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尚未执行到款项。 10.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宏发公司欠李某1原料款50390元，法院判决后宏发公司一直未履行，李某1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截止2018年11月14日，尚未执行到款项。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从2011年左右就到了宏发公司担任会计，一直在帮宏发公司做账。2016年期间，宏发公司使用李勇刚和赵某个人账户作为对公账户使用。具体流水的明细上有支付原材料款，支付天然气费等。2016年，是按照8月25日到9月26日作为一个会计月，做账的时候，由于是使用赵某和李勇刚的个人账户，所有账户中不管是现金还是转账，做账的时候都是以现金支出的方式做账的。通常情况下，宏发公司只有发工资的时候，职工工资是银行直接转账的，其他人领工资是发的现金，其余的支出项基本上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的。除去银行直接给职工发工资的情况，2016年9月份，宏发公司现金支出累计140多万元，大部分是用于工资发放了，当时发工资很多都是领的现金。还有一部分现金支出是用于支付上车费等劳务费用了，这里面也不排除存在是银行把工资转给工人之后，这里做了现金账，工人再到李某2这里签字。库存现金明细账记录的情况，借方的意思就是收入，货方的意思就是支出。最后借方的每月合计就是公司当月总的收入情况，每月合计贷方就是公司当月支出的情况，余额就是公司当月账上剩余的钱，如果表中方向一栏是借就表明剩余的钱是正数，如果方向一栏是贷就表明剩余的钱是负数。累计就是当年公司总的收入和支出的情况。 1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宏发公司生产营业、资金流转都是由李勇刚决定，起诉宏发公司的人是一直和公司做生意的原料供应商。之前的经营模式都是由供货商垫资，然后隔一两个月再把钱付给供货商。从2017年上半年开始，环保改造开始，宏发公司投资了两千多万来改造设备。再加上退城入园项目开始推进，宏发的资金情况就更加紧张了。现在，生产经营只能说是在硬撑。因为现在的生产营业模式就是用现金购买原材料，卖出去的砖基本上只能维持工人工资发放，把银行贷款利息和税款还了之后，基本上就没有结余了，如果有多的钱，肯定第一时间就把这些执行的钱还了。宏发公司现在确实没有能力去执行这些债务。现在是将李勇刚母亲唐某的银行账户用于宏发公司的经营。前期使用过李勇刚和赵某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账户经营，后来两人的账户被夹江县人民法院冻结，就开始使用李勇刚母亲唐某的银行账户。宏发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算是基本上抹得平，销售款付了生产原料，工人工资，就基本上没有结余了。对于执行款，只要宏发公司有结余，就尽量还款。2016年9月10日赵某向李勇刚的银行账户汇入57万多元，这些钱都被拿去付原料款用于公司的生产。有一辆奔驰车是赵勇刚于2012年私人购买的，有时候李勇刚在用，有时候是赵勇刚自己在用，宏发公司于2014年给那辆奔驰车还过22万的贷款，那辆车现在的所有人是赵勇刚。赵勇刚在宏发瓷砖厂1992建厂之初就是股东，李勇刚是2007年入股宏发瓷砖厂，李勇刚持股51%，赵勇刚持股29%，赵宏全持股30%。2014年赵勇刚和赵宏全就都退出股份，李勇刚就持股100%，那辆奔驰车就直接抵给赵勇刚了。2015年以宏发公司的名义按揭了一辆宝马Ｘ6，于2017年8月3日还清贷款，宏发公司账户在付宝马车的按揭款，还贷用的是赵某的工资，经手人是赵某。赵某每个月的工资是12000元。这辆宝马车是以赵某名义买的，于2017年08月还清货款，中间抵押过几次给信贷公司，其中一次就是2018年09月12日抵押给一个信贷公司后，信贷公司打钱给赵某21万，赵某就给公司转账21万，现在宝马Ｘ6的所有人也是赵某，但车子是公司在使用。路虎极光是在2001年以李勇刚儿子李梽炜的名义购买，有时李梽炜在用，有时宏发公司在用，车子是按揭的，按揭款是宏发公司账户在付，2013年路虎的车贷就还清了，2013年路虎车就抵押出去了。别克商务车是2013年以公司的名义买的，公司行政使用，车子是按揭的，按揭款是宏发公司账户在付，2015年还清车贷，2017年就抵押贷款了。2017年宏发总厂的库存现金明细账中反映2017年2月4日和2月25号两笔共计90余万元的费用是李勇刚领出来用于发放宏发公司管理人员，包括生产、供应、销售、后勤管理人员的绩效考核奖金。因是直接发的现金，就没有写什么凭证。在宏发公司明细账中，2014年至2017年期间，有很多关于赵勇刚的房贷、赵梓茄学费，是因为赵勇刚从2014年退股之后，就一直在宏发公司工作，主要是负责供应部，工资是18000元一个月，因没有领过工资，宏发公司就支付房贷和娃儿读书的钱。另外，赵勇刚在给宏发公司供应编织袋那些，属于是宏发公司的供应商，这些钱都是以前述方式支付给赵勇刚原材料款，所以远远高于前面说的应付给赵勇刚的工资标准。2014年至2018年期间，在宏发公司的现金明细账中有关营业外支出，家属生活费方面的费用，是赵洪全退股把厂交给李勇刚之后，李勇刚说好每个月支付自己老丈人赵洪全两万元，支付丈母娘宋淑明五千元，共计每个月二万五的生活费。在明细账中有帮支付赵洪全个人借款十万元的借款，是宏发公司用于支付向赵洪全的借款。2016年10月9日，李勇刚的信用卡支付给“威尼酒店”一笔21余万元的消费，是用于支付李勇刚儿子李梽炜在“威尼酒店”举办婚宴的费用。李梽炜是2016年8月结的婚，当时婚礼收了七八十万，收的彩礼钱都用于了宏发公司的经营，“威尼酒店”那边婚宴要付钱，李勇刚就用自己的信用卡把婚宴钱支付了。信用卡的账是用宏发公司账户的钱还的。 二审庭审中，上诉单位宏发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 1.四川省夹江县发展和改革局、环境保护局等行政机关的文件及宏发公司2014年-2017年环保投入明细（附多份宏发公司修建、治理、安装等的合同或协议），以证明宏发公司为响应环保政策的需要进行了环保设施的改造并投入巨额资金，造成公司资金紧张，并非故意不执行生效裁判。 出庭检察员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列行政机关的文件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太大关联。 本院对上列证据评判认为，上列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依法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证据。 2.一审法院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及多份和解履行协议，以证明宏发公司仍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 出庭检察员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一审判决后和解、履行的部分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列证据评判认为，上列证据来源合法，能证明二审期间宏发公司有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的行为，但上述情况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影响。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勇刚的辩护人提交了夹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6民初351号民事调解书，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书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李勇刚为了公司发展，透支信用卡，将自己的钱用于公司，其妻子向他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李勇刚的亲属还想办法借钱代宏发公司向一些债权人支付欠款，没有拒不执行生效裁判的主观故意。 出庭检察员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列证据只能证明李勇刚与他人有借款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列证据评判认为，上列证据来源合法，但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宏发公司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事实没有关联，依法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证据。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四川夹江宏发瓷业有限公司（下称宏发公司）先后使用李勇刚、赵某等人账户进行企业资金流转，收付货款，付原料款等支出，并用企业资金购买车辆供企业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刚的妻、子等人使用，用企业资金支付李勇刚亲属房贷、房屋装修、婚宴等消费开支，以及支付李勇刚亲属高额养老金、生活费、学费等开支，同时以白条形式进行大额支出，以此方式隐藏、转移企业财产，致使大量生效判决、裁定无法执行，宏发公司有能力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李勇刚系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及直接责任人，依法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刑事责任。李勇刚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案涉部分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获得履行，申请执行人出具书面谅解书，依法可对宏发公司及李勇刚酌情从宽处罚。 宏发公司上诉提出其所涉债务未能全面清偿，系企业经营困难所致，辩护人辩护提出宏发公司未全面履行法院生效裁判规定的义务，与市场的宏观变化有关，并非故意为之；李勇刚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宏发公司因账户被冻结而使用私人账户从事经营活动是一种客观无奈，有规避执行之嫌，但无隐藏、转移企业财产的动机和目的。经查，本案证据证实，宏发公司有能力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而拒不执行，虽然宏发公司与其他单位和个人存在经济纠纷、市场经营形式不断发生变化的情况存在，但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一但生效并进入执行，判决、裁定所确定的债务的受偿则应当优先于其他债务，宏发公司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其行为损害的不仅仅是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更是对人民法院正当常活动，司法秩序和法律尊严的严重侵犯，被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确定负有赔偿、给付义务的被执行人，唯有依法主动、积极履行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才能保障司法秩序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宏发公司、李勇刚面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不予执行，而是将巨额资金转作他用，具有明显的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故意，且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惩处。宏发公司及其辩护人、李勇刚的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宏发公司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宏发公司认罪认罚并一直在努力清偿债务。经查，本案侦查、起诉及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作为宏发公司的董事长、直接责任人的李勇刚，并未就公司逃避生效判决、裁定的执行进行充分、完整的供述，对关键事实避重就轻，其行为不符合认罪认罚的法律规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查，宏发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有清偿债务的情况，对其在一审判决宣告前清偿债务的行为，原审法院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在量刑时予以从宽考虑，故本院不再重复评判，其二审期间清偿债务的行为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刑罚裁量。 李勇刚上诉提出其系初犯，在案发后安排公司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并尽力偿还部分债务，有认罪悔罪表现。经查，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李勇刚曾受过刑事处罚，依法应当认定为初犯；案发后李勇刚安排宏发公司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并偿还部分债务，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的情况属实，但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对上述情节予以综合考虑。 宏发公司、李勇刚上诉分别提出犯罪情节较轻、犯罪情节轻微；宏发公司以及李勇刚的辩护人上诉、辩护分别提出犯罪的情节显著轻微。经查，宏发公司、李勇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一案所涉案件数量多、时间跨度长、涉案金额巨大，社会负面影响大，当属情节严重，宏发公司、李勇刚、李勇刚的辩护人的上列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根据宏发公司、李勇刚犯罪的性质、情节、犯罪的社会危害后果、认罪悔罪等因素，分别予以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其刑罚的裁量并无不当，对宏发公司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所判罚金过高、处罚过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李勇刚犯罪的性质、情节、犯罪的社会危害后果，并综合考虑其在本案中的具体行为等因素，李勇刚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李勇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 平 审判员 任旭东 审判员 李 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