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英，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泽宇，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站，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芝永，平原君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荣英因与被上诉人王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荣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否定买卖关系而认定为赠与关系错误。1.王荣英提交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并非无效，房产管理部门是根据该合同办理的过户手续，如果该合同无效的话，根据该合同办理过户手续即无效，王站占有讼争房产即非法。涉案合同符合合同的成立及生效要件，买卖双方是否预留电话，定金及房款是否实际交付，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均不影响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认为的合同瑕疵均不是瑕疵。王站承认没有实际交付房款，王荣英已完成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没有实际履行的举证责任。2.王站主张赠与关系，但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王站提供另一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性质。两份合同也不具有可比性，另一合同是买卖还是赠与均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性质。另一合同涉及房产即便是赠与，也是王荣英、李某对各自亲生子女的赠与，公平合理;而王站是李某的亲生儿子，不是王荣英的亲生儿子，在房屋买卖之前，离婚案件可以证明王荣英与李某感情上已有严重矛盾，情理上王荣英不可能不为自己留退路，将唯一的房产赠与与自己情感上存在严重矛盾的李某之子王站，而使自己老无所依。王站提交的户口本上显示王站是李某的长子，却没有王华勇户口单页，证明不了王华勇是李某之子。3.王站所辩称“毛庄小区的房产过户至原告的亲生儿子即李某的继子王华勇名下”是错误的，该房产在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明确写明:坐落为平原县城区小区，王站有意忽略了另一共有人是李某亲生女儿的事实。4.一审认为王荣英在第一次起诉王站的(2020)鲁1426民初2387号案件开庭笔录中的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是错误的。首先，王荣英在2387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并没有出庭，陈述内容为其代理人的陈述;其次，王荣英的代理人在2387号案件中并没有明确另一无争议房产的性质是赠与还是买卖，只是进行了假设，不能证明与本案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再次，一审并没有指出矛盾在哪儿，所以该判断缺乏依据。王荣英在2387号案件中诉求是解除买卖合同，返还房产，并没有否定合同的有效性，只是认为王站不付房款，构成根本违约，所以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产。2387号案王荣英之所以撤诉，是认为本案买卖合同既已成立，王站没有支付房款属没有履行合同，要求王站履行合同更适宜，所以撤诉后改变诉求重新起诉。二、关于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及证明力问题。王荣英提供《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证明本案是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三成年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能理解自己的行为和法律后果，并且房产管理部门据此进行了房产过户。王站主张是赠与行为，只是当事人陈述，并没有提交有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像王站所说以买卖合同的形式规避应当交纳的税款的话，则王站完全可以与王荣英另行签订房屋赠与合同，既能证明是赠与行为，同样避免交纳税款，还能避免以后纠纷，如果王荣英真心赠与的话，不会不签字。从证据证明力上看，《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是书证，证明效力大于当事人陈述;从情理上看，王荣英将唯一养身立命的房产在64岁时，无理由地赠与给与自己已经有严重矛盾的李某之子不符合人之常情。本案中王荣英已经证明本案是买卖关系并提交了有力证据，而王站反驳不是买卖关系而是赠与关系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三、本案涉及的房产是大宗财产，对王荣英来说是其生活的依靠，法庭在判断是买卖还是赠与上应慎之又慎，涉案房产(包括车库)实际价值一百余万元，买卖作价已经考虑到亲情关系，判令王站支付王荣英30万房款并不损害王站任何利益，而驳回王荣英诉讼请求却损害了王荣英极大的利益，法庭应既注重证据，又应注重社会效益，本案无论从证据采信方面，还是从社会公平正义方面，均应判决支持王荣英的诉求。综上所述，一审在事实认定和推定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涉案房产原产权人为王荣英和王站的母亲李某共同共有。王荣英和李某系再婚重组家庭，且李某在与王荣英婚后让其女儿与王荣英的儿子组建了家庭，基于特殊的家庭关系，结合当地的风土人情，王荣英和李某将两人共有的两套房产同时分别赠予各自儿子，符合常理，也相对公平，也符合当地习俗。涉案房产真正系赠与，不是王荣英主张的买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王荣英的上诉请求。王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站支付王荣英购房款3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王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荣英与证人李某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站系李某之子，王荣英之继子。案外人王惠与王华勇系夫妻关系，王荣英与王华勇系父子关系，李某与王惠是母女关系。2019年2月2日，王荣英、李某与王站签订《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PY20190202002号，现该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王站名下。同时与案外人王惠、王华勇签订《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PY20190202003号，两份房屋买卖合同除房屋基本情况、房屋价款外，其余约定均完全相同。原告在本案中认可编号为PY20190202003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产是赠与案外人王惠、王华勇的。李某起诉本案原告王荣英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鲁1426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书，不准予双方离婚。一审法院立案审理的（2020）鲁1426民初2387号原告王荣英诉被告王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王荣英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撤诉。2020年10月9日原告王荣英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请求判令被告王站支付原告购房款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原告房款30万元？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依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就原告王荣英主张与被告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来说，其依据的是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但存在以下瑕疵：首先，从房屋买卖合同整体来看，该合同之中，买卖双方联系电话均为被告王站的电话；在房款支付约定中，房屋价款为60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1万元。逾期付款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均没有约定。该合同附件二载明“买方已向卖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600000元”，原、被告均称该房没有支付任何房款，原告陈述出于与被告之间存在继父子关系，被告一次性拿不出来，等以后再支付，但是如此大额的房屋买卖款，双方之间却没有任何违约责任的约定，也没有收取定金，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对于与案外人王惠、王华勇签订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产的性质，原告在第一次起诉被告的（2020）鲁1426民初2387号案件开庭笔录中的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就被告王站主张双方之间是赠与关系而言，其缺少关键性的证据赠与合同，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被告认定双方之间对于涉案房产的真实意思是赠与而不是购买，只是以买卖合同的形式规避应当交纳的税款。在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有缺陷的情况下，结合日常生活及社会习俗，被告王站与原告王荣英之间的复杂家庭关系、原告王荣英与被告之母李某之间婚姻危机现状，综合判断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房屋赠与而非房屋买卖，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书面的赠与协议并非认定赠与关系不可缺少的要件，原、被告双方签订《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实现赠与并过户的目的，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荣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920元由原告王荣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因家庭关系复杂，家庭矛盾大，业经调解无果。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王荣英要求被上诉人王站支付购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涉案基础事实为：王荣英、李某分别与王站及王华勇和王惠于2019年2月2日各签订一份《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内容极为简单，在主合同内容中违约责任等以及合同附件一《该房屋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清单》、附件三补充协议等多处内容未填写，对付款时间、方式未明确约定，而附件二载明买方已向卖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涉及的两处房屋买卖，买受人王站及王华勇和王惠均未向出卖人王荣英、李某支付任何款项，两处房屋均已完成过户；王荣英认可与王华勇、王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赠与；一审中，李某出庭证明与王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赠与；涉案房产实际价款远大于约定的60万元；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的关系为：王荣英与李某为再婚夫妻关系，王华勇为王荣英亲子，王站、王惠为李某亲生子女，王荣英与王站系继父子关系，王惠与王华勇为夫妻关系。鉴于上述事实及当事人之间复杂的家庭关系，王荣英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关键证据《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综合判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当是房屋赠与而非房屋买卖，认定王荣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符合本案基本事实，符合生活常理及社会习俗，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涉案赠与已经完成，其后，王荣英与李某之间的夫妻矛盾不影响本案赠与成立。王荣英、李某将名下两处房屋赠与子女，体现了无私奉献的父母之心，王华勇、王惠、王站为人子女，当铭记父母深恩，尽到儿女赡养父母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荣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荣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异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