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荣河，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保奎，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海，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市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守用，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保安，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鹏，江苏求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英，女，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颖，江苏苏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宝玉，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原审被告：刘井扬，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赵荣河、常保奎、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因与被上诉人李世英、周涛、原审被告王宝玉、刘井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荣河、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及其与常保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鹏，被上诉人周涛及其与李世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荣河、常保奎、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是以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同桌饮酒而产生了相互间的安全注意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的，其判决结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权利义务要依据法律和法律事实才能产生。同桌饮酒所产生的安全注意义务的事实依据应是饮酒即相互间的劝酒，灌酒等行为。这种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同桌饮酒的人除少数人和受害人熟识外，大部分人与其不相识。因此存在劝酒，灌酒等行为的可能性不大，原审也查明了没有这种行为。2、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原因是酒精中毒或因饮酒诱发的疾病导致的死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醉酒引起的意外事件死亡。因此受害人的死亡与同桌饮酒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本案的同桌饮酒中没有与受害人之间产生安全注意义务。3、原判决也是依照是饮酒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来判决是否承担责任的，如原判决在认定本案刘井扬不承担责任的依据就是刘没有饮酒。既然原判决以此认定，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死亡后果与饮酒有因果关系，那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同桌饮酒的安全注意义务是一种偿责任就没有事实依据了。4、普通的注意义务即此种注意义务的范围不能超过一个普通人的正常注意的范围。受害人是因心源性猝死，这种疾病发病急促，而且从发病到死亡的时间也很短。在受害人没有明显外在症状，上诉人作为非专业人员以受害人的酒桌上常见的喝酒时趴在桌子上现象，并且受害人趴在桌子上时有上诉人关切的询问其摆摆手说歇歇，有人熟知其喝酒情况的说，他就这样，歇歇就好了。在这些现象下来判断出受害人身体出现疾病情况，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注意范围。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德海等是在受害人趴在桌子后离开的与事实有违。首先，原判决没有证据证实李等人是在受害人趴在桌子上后离开的。其次上诉人鹿守用，汪保安，李德海在庭审假设本案的同桌饮时也陈述说他们离开时，受害人还在喝酒。酒产生了安全注意义务。几人离开时，受害人已趴在了桌子上，根据几人离开的时间及受害人死亡的时间，可以断定受害人趴在桌子时的很短的时间内几人就离开了。特别是在有人询问受害人，熟知其喝酒的人说明其喝酒时经常好这样时，且这几人和受害人相互不熟悉的情况下。让这几人判断出受害人趴在桌子上就出现了身体异常情况，显然是不现实的。根据这些事实，这几人对受害人不产生安全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退一万步说，本案中同桌饮酒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产生了安全注意义务。这一侵权行为应是共同侵权即上诉人的共同不作为是导致受害人很不重要的因素。根据(侵权法)的规定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共同侵权人分别承担责任。这显然违反了侵权法的规定。特别是判决中途离开的几名上诉人共同承担3%的侵权责任更是与侵权法的相关规定不符。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以判决的证据不充分，故向贵院提出上诉，望贵院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李世英、周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共同饮酒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提醒、劝阻、通知、照顾等，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则应承担责任。2、受害人死亡原因是饮酒过量导致醉酒死亡。3、刘井扬应承担责任，作为同桌吃饭的人，只有他最清醒，应对受害人予以救助、保护、妥善安置。4、上诉人违反了保障受害人免予发生事故的谨慎注意义务，是一般人可以预见的，而上诉人作为高级知识分子，作为有饮酒经验的成年人，更应当知晓。其余同一审代理词和补充代理词。李世英、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32657.56元，本起事故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判令判决对方共同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466328.7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宝玉与周某是几十年的老朋友。2020年5月16日上午，赵荣河的拜把兄弟王宝玉邀请赵荣河到贾汪区五交化西“一鸭四吃”饭店聚餐喝酒，赵荣河应允后，邀请刘井扬、鹿守用、李德海、汪保安、常保奎一同去“一鸭四吃”饭店聚餐喝酒。同时，王宝玉邀请周某一同前往“一鸭四吃”饭店吃饭。当日中午12时许，赵荣河、王宝玉、常保奎、周某、汪保安、鹿守用、刘井扬、李德海八人在“一鸭四吃”饭店一包间聚餐喝酒，汪保安自带2瓶双沟白酒、王宝玉自带3瓶衡水老白干白酒，吃饭饮酒至当天下午3时30分许，共饮双沟白酒2瓶、衡水老白干白酒1瓶半左右以及部分啤酒。吃饭饮酒期间，当周某趴在餐桌上时，赵荣河喊周某，周某抬头对赵荣河摆摆手，然后周某又趴桌子上，王宝玉说周某喝酒都是这个状况，周某休息一下就好了。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常保奎、赵荣河、王宝玉在现场继续饮酒，刘井扬没有饮酒。之后，刘井扬、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相继在不同时间段离开吃饭饮酒包间，刘井扬将李德海送走后返回饭店。当日下午3时至3时30分许，常保奎、赵荣河、王宝玉发现周某情况异常后，拨打了120，120医生到达现场确认周某已经死亡后，赵荣河安排刘井扬、鹿守用、汪保安回徐州市区，之后，赵荣河也离开了现场。当天下午4时07分42秒，徐州市公安局老矿派出所接到常保奎报警后民警到达事故现场。整个吃饭饮酒过程中，刘井扬没有饮酒。事故发生后，王宝玉已给付20000元，赵荣河已给付20000元。另查明，徐州矿务集团第二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周某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周某死亡后未就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于2020年5月27日火化。刘井扬、汪保安、鹿守用、李德海在此次吃饭前与周某并不认识。再查明，李世英系周某之妻，周涛系周某之子。周某1956年11月8日出生，2020年5月16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周某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日常健康状况、饮酒酒量、适合饮酒多少是明知的，应当知晓饮酒可能给自身带来的风险，仍然应邀参与聚餐喝酒。周某参与聚餐饮酒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周某饮酒出现不适后明确请求对方给予照顾或施救，最终导致其死亡。李世英、周涛在周某死亡后，未要求进行尸检查明周某的死亡原因，导致周某死亡原因不明。因此，周某自身原因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第二，除刘井扬外的其他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聚餐饮酒过程中，周某趴桌子上时已经出现了异常情况，但并未引起同桌饮酒的赵荣河、王宝玉、常保奎、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的足够注意，虽然有人发现周某有些异常，亦未引起同桌参与饮酒的人员足够注意，亦未及时采取询问情况、给水喝或送医等安全照顾措施，待刘井扬、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离开餐桌包间后，王宝玉、赵荣河、常保奎只是在酒后准备吃饭时才发现周某十分异常，才采取拨打120施救等相关措施，但此时周某已经死亡。第三，应当根据赵荣河、王宝玉、常保奎、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过错程度、责任大小确定承担各自相应的赔偿责任比例。王宝玉作为本次饮酒的召集人、组织者，邀请了周某和赵荣河参与聚餐饮酒，在发现周某趴在桌子上时，王宝玉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快结束的时候，具体几点我记不清了，周某就趴在桌子上了，我们都以为他睡着了，他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们也都没太在意”，且赵荣河询问周某情况时，王宝玉依然说周某喝酒都是这个状况，休息一会就好了，显然王宝玉对其邀请一起饮酒的周某已经出现异常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王宝玉与周某是老朋友，与周某喝了二三十年酒，应当对周某日常一起喝酒的反应有所知晓，但本次对周某的饮酒异常反应疏于观察注意。故，王宝玉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为5%赔偿责任；赵荣河被王宝玉约请后又邀请刘井扬、李德海、鹿守用、常保奎、汪保安多人参与聚餐饮酒，赵荣河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到两点多钟的时候，周某就趴桌子上了，我们认为他是喝酒喝多了睡了，我们还喊他，他摇摇手说歇歇，然后我们就继续喝酒。过了一会，刘井扬、鹿守用、汪保安、李德海四个人就出去了，我和王宝玉、常保奎三个人又说会话，然后常保奎喊周某起来说话，周某没理。”，没有尽到足够安全照顾义务。故，赵荣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为4%赔偿责任；李德海、鹿守用、常保奎、汪保安虽然应赵荣河邀请参与聚餐饮酒，亦与周某不熟悉，虽然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是在周某趴桌子上后中途离开餐桌包间，但在周某趴在桌子上出现异常情况时，没有证据证实该四人对周某采取安全照顾措施，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分别承担3%赔偿责任。第四，刘井扬没有饮酒，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劝酒或灌酒行为，也不认识周某，且其他当事人均证实刘井扬未饮酒，刘井扬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世英、周涛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43295元；2.李世英、周涛请求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李世英、周涛各项损失合计932657.56元，李世英、周涛请求按此数额的一半由对方承担赔偿责任。据此，王宝玉赔偿46632.88元（932657.56元×5%），已赔偿20000元应予扣除；赵荣河赔偿37306.30元（932657.56元×4%），已赔偿20000元应予扣除；常保奎、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各自赔偿原告27979.73元（932657.56元×3%）。综上，遂判决：一、王宝玉赔偿李世英、周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6632.88元；二、赵荣河赔偿李世英、周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7306.30元；三、常保奎赔偿李世英、周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7979.73元；四、李德海赔偿李世英、周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7979.73元；五、鹿守用赔偿李世英、周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7979.73元；六、汪保安赔偿李世英、周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7979.73元；七、驳回李世英、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李世英、周涛负担2400元，由王宝玉负担110元、赵荣河负担82元、常保奎负担35元、李德海负担35元、鹿守用负担35元、汪保安负担3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当了解，对饮酒造成的危害后果应当预见，却疏忽大意，导致发生死亡的后果，故其应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赵荣河、常保奎、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与受害人在一块饮酒，该先行行为使他们对受害人有劝告、注意、照顾、通知和保护的义务；上诉人没有尽到该义务，该不作为行为客观上与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根据各自的过失大小及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各方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承担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荣河、常保奎、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赵荣河、常保奎、李德海、鹿守用、汪保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