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腾，女，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超敏，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远，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枝，女，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翰，女，汉族，系梁枝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漳，男，汉族，系梁枝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志谦，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马腾因与被上诉人梁枝、焦志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超敏，被上诉人梁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翰、李修漳，被上诉人焦志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上诉费用由梁枝、焦志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马腾既没有接到电话通知也没有接到书面通知的状况下于2020年11月12日开庭审理，剥夺了马腾应诉权、举证、质证、法庭答辩等权利，审判程序不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9月27日的借条不是马腾本人签字和按手印，马腾根本就不认识梁枝，更不可能向她借钱。该40000元借条纯系伪造马腾签名和按手印。马腾与焦志谦于2019年1月14日协议离婚后，除了催要两子女的抚养费外，与焦志谦再无其他联系。2、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405号民事调解书，马腾并不知晓，亦不是本案当事人。3、马腾与焦志谦于2012年3月31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6年因翻建房屋，焦志谦私下瞒着马腾向其父亲借款60—70万元用于建房和装修，马腾父亲由于怜悯顾及女儿和外孙子女生活，多次转钱给焦志谦。2018年房屋入住，该房屋登记在马腾名下。后于2019年1月14日双方协议离婚。鉴于焦志谦不忠于婚姻、不承担家庭责任、不尽抚养孩子义务的事实，已属于婚姻期间重大过错方，故离婚协议约定，由马腾享有家庭财产和子女抚养权，但约定焦志谦每月应付给两子女的抚养费教育费至今分文未付。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仅听梁枝一面之词，片面断定焦志谦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梁枝答辩称：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正确，依法向马腾送达传票；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腾是焦志谦前妻，李云飞是焦志谦老师，梁枝与李云飞是夫妻，共同居住在李庄村。马腾与焦志谦多次去梁枝家中以做生意为由向梁枝夫妇借款。2019年9月27日借的4万元是马腾与焦志谦共同签字，李云飞当天转给马腾2万元。因马腾与焦志谦一直未按计划还款才诉至法院。执行中发现马腾与焦志谦已办理离婚手续并转移了财产。从2020年1月24日8点53分及2020年2月10日10点43分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马腾与焦志谦的离婚行为及离婚协议财产分配恰是为了躲避债务，无偿转移财产，致使焦志谦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马腾与焦志谦假借离婚形式转移财产侵犯梁枝的合法权益，证据确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腾的诉请。焦志谦答辩称：2020年1月24日梁枝丈夫拨打的电话确实不是马腾接听的，是焦志谦女朋友赵芳接听的，在焦志谦授意下让其冒充马腾接听的，赵芳和梁枝丈夫对话内容都是受焦志谦指示所陈述的。一审开庭传票是焦志谦接收的，马腾的开庭传票也是焦志谦接收的，回执上的家人代收就是指的焦志谦，因为焦志谦和马腾已经离婚，且借款的事情马腾就不知道，所以关于本案诉讼焦志谦就没告诉马腾。2015年9月27日的借条不是马腾本人签的，签字的事情马腾也不知道。借款事实确实存在，焦志谦借了34万元。离婚协议中涉及的迈腾汽车是2016年的四、五月份购买的，车辆登记人是马腾，车辆也是马腾个人婚前积蓄购买。2012年3月31日和马腾结婚登记，2019年1月14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当中所涉及的房子，是2016年初计划在村里盖房子，是马腾父亲全部出资帮助建设的，盖房加装修共计60多万不到70万元。2016年开始建设，2018年建设完毕，位于新乡县翟坡镇××号的宅基地是焦志谦家的老宅，原来是**老旧房，离婚协议涉及房子是在该老宅上进行的翻建。离婚协议上关于财产和债务处理的部分不应撤销，房屋和车辆都是女方出资，离婚也应当归女方所有，个人债务由焦志谦清偿。梁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马腾、焦志谦离婚协议第二项财产及债务处理条款；2、本案诉讼及相关费用由马腾、焦志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9年，焦志谦向梁枝累计借款340000元，其中包括2019年9月27日焦志谦、马腾共同向梁枝借款40000元。梁枝于2020年3月19日向法院起诉焦志谦要求还款，后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焦志谦应偿还梁枝借款本金3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10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并约定了具体还款计划，据此法院作出（2020）豫0721民初40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焦志谦未按约定还款，梁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从焦志谦银行卡扣划4000多元款项，除此之外，焦志谦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另查明，焦志谦、马腾已于2019年1月14日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双方共有儿子焦邦宁、女儿焦嘉音，双方离婚，两个孩子全部由女方抚养，抚养权归女方所有，男方每月支付两个孩子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1万元（每个孩子5000元），男方应予每月月底前付清，从2019年1月份开始支付，一直付到两个孩子大学毕业为止。二、财产及债务处理：双方位于新乡县翟坡镇××号宅基地自建房一处，离婚后全部归女方所有，家中家电、家具等全部归女方所有；婚后购买登记在女方名下有迈腾（豫Ａ×××**）汽车一辆，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剩余车贷全部由男方承担；双方无共同存款；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双方均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梁枝对焦志谦享有340000元债权已经得到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4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340000元债权系焦志谦从2015年至2019年的陆续借款，该借款事实发生于焦志谦与马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持续至二人离婚之后（2019年9月27日二人共同向梁枝借款40000元并出具借条）。2019年1月14日，焦志谦在明知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与马腾签订充满“友好”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全归女方马腾，债务全归男方焦志谦，该财产及债务处理方式实质上构成了焦志谦无偿转让财产，其所负的高额债务无财产可供执行，此种财产分配方式明显对梁枝主张债权造成了阻碍，损及梁枝债权的实现，梁枝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焦志谦的转让行为。焦志谦、马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自己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其缺席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焦志谦、马腾《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及债务处理中的财产转让部分应予撤销，该条款中债务处理部分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范围，不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焦志谦、马腾《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及债务处理中的财产部分；二、驳回梁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志谦、马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腾提交新证据：马腾父亲向焦志谦转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建设银行转款（2017.5.6）两笔共计45万元，山西晋城银行转款（2016.6.6-2016.12.15）九笔共计24.6万元；马腾父亲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陆陆续续打款的事情经过，解释了金额及用途。梁枝质证意见：针对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款项的用途，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明，仅为个人陈述，与本案无关。焦志谦质证意见：对马腾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梁枝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李云飞的微信转账明细及马腾的微信名片一份，证明2019年9月27日，梁枝丈夫微信向马腾转账两次共计2万元，与2019年9月27日马腾、焦志谦的借条内容是一致的；证据二，李云飞与焦志谦手机通话录音两份（光盘一张及文字材料一份）。以上证明马腾对焦志谦向梁枝夫妇借款34万元的事实是知情的，并且双方共同居住，共同抚养孩子，也共同商议卖房子还款一事。两份录音可以证明马腾与焦志谦的离婚行为及离婚协议财产分配恰恰是为了躲避债务，无偿转移财产，致使焦志谦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严重侵犯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马腾质证意见：录音里对话的人不是马腾，另一声音是焦志谦，可以对录音进行鉴定。证据一的微信转账明细及马腾的微信名片都不是真实的，微信名片不是马腾的，马腾也没有收到该转款。焦志谦质证意见：微信号是焦志谦另一个号码的微信，转账记录无异议，是焦志谦收到该笔转款了，第一个录音里声音不是马腾，是赵芳受焦志谦指示进行的通话，第二个录音确实是焦志谦和李云飞。本院认证，对于马腾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款项用途，梁枝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梁枝提交的微信转款明细，焦志谦认可收到了梁枝的转款，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借款事宜确实存在，但不能证明收款的微信是马腾的微信，故对其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录音证据，无法查明通话对方的真实身份，马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马腾与焦志谦于2019年1月14日在民政局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项关于财产及债务处理的条款是否符合应当撤销的条件；二、本案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在马腾与焦志谦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对财产及债务处理的条款中，双方协商坐落于新乡县翟坡镇××房产××以及购买的迈腾汽车一辆均归马腾所有。1、马腾与焦志谦婚后购买的迈腾车辆，属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财产，无论登记在谁名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即使案涉的房屋系马腾父亲主要出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原则处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下列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三）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本案中，案涉房屋系马腾与焦志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的翻建。马腾上诉称是焦志谦私下向其父亲借款60-70万元进行的建房与装修，庭审中焦志谦亦称系由女方出资翻建的房屋应归女方所有，但本案并没有焦志谦与马腾父亲的借款凭证，亦没有马腾与出资人其父亲签订的赠与合同来明确案涉房屋只归马腾一方所有，在马腾父亲针对出资翻建的案涉房屋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处理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马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案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焦志谦称离婚协议上关于财产与债务处理的部分不应撤销，房产和车辆全部归于马腾所有。但焦志谦放弃其个人债权无偿转让给妻子马腾，明显损害了债权人梁枝的债权实现，故本案梁枝有权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债务人焦志谦的转让行为。二、关于马腾上诉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庭审中马腾自认在2019年1月与焦志谦离婚后目前仍然还在位于新乡县翟坡镇××号的案涉房屋内居住，一审法院依照上述地址向马腾邮寄送达了开庭手续并无不当，且马腾亦认可以同样地址邮寄的裁判文书已经由本人签收，故马腾主张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茜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