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2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浮梁县浮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浮梁县浮梁镇红塔路教场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220145609573。负责人：李院生，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吉海宝，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有明，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浮梁县浮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浮梁镇政府）因被上诉人汪有明诉其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浮梁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吉海宝，被上诉人汪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胜峰，均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8日，浮梁县林业局填发编号为0360222170706ＭＤＹ00040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坐落于浮梁县浮梁镇查大村张家坞组东至水库坝、南至水库、西至江双明山、北至山脊的早山坞18亩的林地所有权人是浮梁县，林地使用权人是范仁黄。2018年7月12日，汪有明、黄杰二人（甲方）与徐某（乙方）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两栋私人别墅的建筑施工全包给乙方，工程地点是浮梁县查大村牛家坞水库，地基及**主体甲方已完工，一层以上房屋的土建工程以每平方米1600元的价格由乙方全包的方式进行承建等。2019年6月30日，浮梁县森林公安局分别对范学勇、范礼镇、范红义作出浮（森公）林罚决字［2019］第063、064、065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范学勇于2013年下半年期间，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同意下，在浮梁县挖机挖林地做房屋，位置水库西边至东边第三栋楼房和侧面新墙基屋，经鉴定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面积为1100平方米；范礼镇于2014年下半年期间，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同意下，在浮梁县挖机挖林地做房屋，位置水库西边至东边第二栋楼房，经鉴定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面积为420平方米；范红义于2015年3-4月期间，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同意下，在浮梁县挖机挖林地做房屋，位置水库西边至东边第一栋楼房，经鉴定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面积为650平方米”，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已构成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范学勇处以责令在三个月内将改变用途的林地恢复原状并处非法改变林地每平方米15元共计16500元的罚款的行政处罚；对范礼镇处以责令在三个月内将改变用途的林地恢复原状并处非法改变林地每平方米15元共计6300元的罚款的行政处罚；对范红义处以责令在三个月内将改变用途的林地恢复原状并处非法改变林地每平方米15元共计9750元的罚款的行政处罚。2019年7月15日，浮梁镇城管中队工作人员对范学勇制作了询问笔录，范学勇称：其在牛山坞水库边建房用地为村集体分到其个人名下的林地；2014年6月动工做好地脚梁便一直停工未建，2015年3月与范义寿相伴施工，6月做好第一层，后因木工在施工中出现摔伤后一直停工未建，2017年2月复工建设至2018年6月完工；房屋现状是占地面积118平方米、建筑面积310平方米、两层半；当时建房没有报批任何手续；建房期间有浮梁镇城管到现场制止施工。同日，浮梁镇城管中队工作人员对范礼镇制作了询问笔录，范礼镇称：其在牛山坞水库边建房用地为范学勇所赠，属于范学勇个人林地；2014年6月动工做好地脚梁便一直停工未建，2015年3月与范义寿相伴施工，6月做好第一层，后因木工在施工中出现摔伤后一直停工未建，2017年2月复工建设至2018年6月完工；房屋现状是占地面积118平方米、建筑面积310平方米、两层半；当时建房没有报批任何手续；建房期间有浮梁镇城管到现场制止施工。同日，浮梁镇城管中队工作人员对范红义制作了询问笔录，范红义称：其父亲范义寿因患脑梗正在治疗，由其代为配合调查；其父亲范义寿在牛山坞水库边建房用地为范学勇个人林地，其父亲用自家林地与范学勇进行调换所得；房屋是2015年3月动工，6月做好第一层，后因木工在施工中出现摔伤后一直停工未建，2017年2月复工建设至2018年6月完工；房屋现状是占地面积118平方米、建筑面积310平方米、两层半；当时建房没有报批任何手续；建房期间有浮梁镇城管到现场制止施工。2019年10月28日，浮梁镇政府分别对范学勇、范礼镇、范红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查明范学勇、范礼镇、范红义在浮梁镇查大村张家坞村小组牛山坞水库边未取得相关手续违规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范学勇、范礼镇、范红义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改正上述行为，并决定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9日，浮梁镇政府对坐落于浮梁镇查大村张家坞村小组牛山坞水库边的三栋两层半砖混结构房屋进行拆除。现汪有明以该三栋房屋中一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其出资所建为由，不服上述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又查明，双方对涉案房屋建筑材料损失均不申请评估。还查明，证人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以1600元每平方米包工包料承建了黄杰和汪有明位于范家村后面的水库边上（不是牛山坞就是牛家坞）的别墅建房，黄杰和汪有明共付给其126万元到127万元左右；根据图纸设计一栋别墅两层半共计427.33平方米，图纸与现实相差不会多；2018年7月底开始清理，8月7、8号左右开工，年底主体房屋建造结束，2019年年初盖瓦、铝合金、平场地等附属工程结束；中间做2楼的时候城管来过一次，他们来了就停工，走了就又开始做。另汪有明陈述，涉案房屋占地面积163平方米，总面积是427平方米，还没有开始使用，没有办理建设用地许可和规划等相关手续；范红义在询问笔录中称汪有明的房子是他父亲范义寿所建，但其实房子是汪有明建的；涉案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都是浮梁县森林公安局向范学勇送达，范学勇交给黄杰与汪有明，由黄杰与汪有明于2019年7月2日交付了全部罚款。浮梁镇政府在庭审中陈述，据其核实，范仁黄系范学勇的父亲，范学勇本人在涉案林地上没有林权证；涉案房屋占地面积120平方米左右，总面积300多平方米；浮梁镇在拆除前告知了范学勇等三人，拆倒以后房屋的残值是村委会安排范学勇运走的；浮梁镇城管中队是浮梁镇政府的下属部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浮梁镇政府于2019年11月9日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均无异议。该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汪有明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浮梁镇政府于2019年11月9日拆除涉案房屋是否合法。关于汪有明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汪有明举证的汪有明、黄杰与徐某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徐某出具的工程预付款收条、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徐某证人证言和与范学勇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汪有明出资建设了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浮梁镇政府于2019年11月9日拆除涉案房屋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本案中，浮梁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过程中进行了催告、作出了强制拆除决定、进行了公告等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该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该行为违法。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浮梁县浮梁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9日对汪有明出资建设的坐落于浮梁镇查大村张家坞村小组牛山坞水库边的一栋两层半砖混结构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违法；二、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浮梁镇政府承担。上诉人浮梁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汪有明具有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1）在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是范学勇、范礼镇、范红义等三人，这一事实在上诉人对范学勇、范礼镇、范红义等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中都能证明；（2）浮梁县森林公安局因本案所涉违法建筑作出的浮（森公）林罚决字（2019）第063号、第064号、第065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亦载明，涉案违法建筑的行为人是范学勇、范礼镇、范红义等三人，且该三人履行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罚款缴纳义务；（3）浮梁镇政府提供的编号为0360222170706MDY00040的林权证亦载明，涉案房屋是范学勇承包经营的集体林地，是范学勇私自占用集体林地建房。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汪有明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但该规定仅明确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但如何确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需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该条采用穷尽的方式列举了六种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本案汪有明并不符合这六种中的任何一种情形。因此，浮梁镇政府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汪有明不具有本案适格的主体资格。3、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涉案房屋既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经过任何土地许可及审批，是范学勇私自占用承包经营的集体林地建造的违建别墅，浮梁镇政府是根据国家违建别墅清理整治的相关要求对该违建房屋进行的强制拆除。该行政行为系浮梁镇政府按照法制思维和法制方式拆除违章建筑，履行法定职责，浮梁镇政府听取了行政相对人的陈述申辩、告知了相关权利、依法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汪有明辩称：1、汪有明是本案适格主体。汪有明在一审中提供了浮梁镇查大村委会的收据、房屋建筑施工合同、承建人徐某的出庭证言，以及范义寿、范礼镇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汪有明系涉案被强拆房屋的所有权人。2、浮梁镇政府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行政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浮梁镇政府实施行政强制措施之前，未对房屋的所有权人实行实地调查，也没有遵循相关的法定程序履行法定职责，并且在法定节假日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3、违章建筑形态是违法性，但不妨碍汪有明对建筑物可分离部分“房屋”及材料仍享有所有权，浮梁镇政府在法定节假日强制拆除，并将“房屋”及材料全部清理，未告知汪有明，构成违法强拆，侵犯了汪有明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汪有明是否是适格主体；2、浮梁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汪有明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汪有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浮梁镇政府强拆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汪有明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本涉案案房屋建设的实际出资人，浮梁镇政府强拆房屋的行政行为与汪有明有利害关系。汪有明提出“浮梁镇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浮梁镇政府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汪有明具有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浮梁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经历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等程序后依法执行,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还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浮梁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做出强制拆除的行为，并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被确认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浮梁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浮梁县浮梁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审判员 章汝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董美霞书记员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