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永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上漖村迎宾路上漖路段北侧厦滘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赵树鳞，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文丽，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东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自编之一iv>法定代表人：赖杰昌，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贤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住所地：广州市增城永宁街翟洞村园墩山****法定代表人：赖杰昌，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永皓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永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东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东凌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下简称东汇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皓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东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琶洲总部大楼项目经营的股东会决议》（下简称《股东会决议》）系东汇公司与东凌公司就合作开发琶洲总部大楼项目达成的合意，该文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合法有效。2013年2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签订时，赖宁昌为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东凌公司签署并确认上述文件。胡大为时任东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有权代表东汇公司签署并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赖宁昌在签订该文件时同为东凌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不仅不影响其作为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涉及东凌公司权利义务内容的确认，反而增加了东凌公司股东对合作内容的认可，更加证明该文件的真实性、有效性及合法性；二、东汇公司在履行了约定的向涉案项目投入开发建设资金的义务后，依法有权要求按照约定份额取得涉案物业的所有权，东汇公司基于与东凌公司合法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原始取得涉案物业的所有权，不以登记和交付作为权利取得要件，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东汇公司对涉案项目的资金投入，在涉案项目的建设中逐渐转化在房产中，涉案项目建成后最终形成物业价值，东汇公司依约取得涉案物业，是其应享有的一种投资回报，该种实现利益分配的约定方式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至于其他对涉案物业享有担保物权等权利的权利人，无论其对涉案物业享有优先受偿权与否，均不影响东汇公司对涉案物业享有的所有者权利；三、东汇公司已按约定履行投资付款义务，有权取得25％的物业。《股东会决议》签订后，东汇公司于2013年8月1日支付给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十五冶公司）3.15亿元，次日，十五冶公司如数转给东凌公司的股东东凌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东凌集团）。原审中，永皓公司提交了《确认函》及《股东回款情况表》证明东汇公司已经支付投资款的事实。同时，东汇公司在原审提交的2016年10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也证明了该事实。原审庭审后，广州汇祥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汇祥公司）于2020年6月8日立即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确认东汇公司对于琶洲总部大楼不享有任何物权或项目公司股权，该行为也证明了东汇公司已经投资并享有琶洲项目权利的事实；四、东汇公司原始取得涉案物业的所有权，不侵害任何第三人的利益。东汇公司已经履行投资付款义务，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物权分配取得25％的物业份额，无论抵押权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或行使优先受偿权，均不影响东汇公司对涉案房产的所有者权利。退一步讲，即使在设立抵押时，东凌公司并非实际权属人，抵押权人也可以依照善意取得等法律制度依法主张抵押物权。被上诉人东凌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查明并认定东凌公司未与东汇公司曾就琶洲总部大楼25％物业所有权达成协议完全正确，永皓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永皓公司主张东凌公司与东汇公司就琶洲总部25％物权所有权达成协议的主要依据是其原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确认函》，但其一，该《股东会决议》及《确认函》不能认定为东汇公司与东凌公司合作开发琶洲总部大楼项目的协议。第一，从形式上看，《股东会决议》及《确认函》既无东凌公司股东盖章或授权，也无东凌公司的盖章，不能代表东凌公司的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及《确认函》中也未明确说明签字人员的身份及授权情况，根本无法说明签署人所代表的主体。虽然《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的赖宁昌在2013年2月27日时是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同时也是东凌公司股东东凌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赖宁昌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不能当然认定为东凌公司的意思表示。另，《确认函》签署时(2013年11月1日)赖宁昌既非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东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胡大为既是东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永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无授权文件的情况下依法无权将赖宁昌当然推定为东凌公司的代表，也无法确定胡大为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何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签署《确认函》。第二，从内容看，《股东会决议》及《确认函》均未有关于东凌公司与东汇公司合作开发琶洲总部大楼项目的出资方式比例分配、开发权益分配方式及比例、各方各自负责的权利义务等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应有内容的约定，根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形式，不能认定为东凌公司与东汇公司合作开发琶洲总部大楼的协议。其二，永皓公司主张东凌公司与东汇公司达成确认东汇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享有25％物权所有权的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第一，从《股东会决议》有关“东汇公司投入首期资金后，享有东凌公司25％的股东权益和物业”的内容可看出，该文件对于东汇公司投入资金所对应形成的权益类型本身不明确(股权和物权属于不同的财产权利)。相反，永皓公司提交的《确认函》中明确载明东汇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享有的是25％的股份权益而非物权。第二，从胡大为非法使用东汇公司公章起诉东凌公司后又撤诉的物权确认纠纷案【(2019)粤0105民初10919号】中《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亦有胡大为本人签字)“东汇公司享有在东凌公司25％股东权益”的内容可以印证，《股东会决议》及《确认函》的签署人胡大为也认为《股东会决议》及《确认函》中约定的东汇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享有的权益类型是股权而非物权所有权。第三，永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汇公司已按照《股东会决议》有关“后期甲方一、二继续投入资金的50％，由东汇公司承担支付”的约定向东凌公司投入后续资金。因此，永皓公司要求确认东汇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享有25％物权所有权也不符合《股东会决议》的约定。第四，永皓公司除提交《确认函》外，未提交任何东汇公司向东凌公司投资174630016.23元资金的转账记录。且，永皓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承认东汇公司与东凌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资金往来，现其上诉又主张东汇公司投入项目开发资金并协议约定利益分配，其陈述明显自相矛盾。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东凌公司与东汇公司并未就东汇公司享有琶洲总部大楼25%物业所有权达成协议完全正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永皓公司诉请确认东汇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享有25％物权所有权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缺乏法律依据。其一，东凌公司是开发琶洲总部大楼的项目公司，股东包括东凌集团(持股50％)与广州君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50％)。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引进投资方参与琶洲总部大楼项目作为变更公司投资计划及经营方针的重大事项，应由股东会决策并经代表公司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因此，永皓公司的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违反东凌公司的决策程序规定，损害东凌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其二，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及第十七条的规定，物权以登记公示为原则。东凌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物权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永皓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存在错误，其诉请将琶洲总部大楼25％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东汇公司名下缺乏法律依据；三、永皓公司上诉主张东凌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绝对控制地位恶意侵害东汇公司及小股东合法权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一，东汇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由胡大为变更为赖杰昌，该等股东会决议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4179号民事判决确认为东汇公司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策文件，而非永皓公司上诉所称“汇祥公司强行变更”。其二，在永皓公司起诉要求解散东汇公司的诉讼案【(2019)粤01民终19079号】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并认定“永皓公司、汇祥公司作为东汇公司的股东在经营管理东汇公司过程中实际上是一种相互制约的关系，而非永皓公司明显处于弱势属于急需救济的状况”。因此，永皓公司上诉称东凌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绝对控制地位恶意侵害东汇公司及小股东永皓公司合法权益，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三，从东凌公司原审提交的2016年10月19日股东决议“永皓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权益金额1746万元，该款项由东凌集团在2016年11月15日返还永皓公司，永皓公司在收到前述款项同时将等额款项返还予东汇公司，双方同时交付发票，永皓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对琶洲总部大楼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权益”的内容可以反映，永皓公司已自认对琶洲总部大楼不享有任何权益(永皓公司仅是1746万元的收转方而非权利人，是否实际收转不影响其自认事实)。因此，不论东汇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项目享有何种权益、何时以何种方式主张权益均不会损害永皓公司的权益。其四，东汇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项目的权益如何处置、如何主张属于东汇公司的内部事务，东汇公司股东会作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依法有权进行决策，东凌公司无权干涉东汇公司的内部决策；四、永皓公司未按照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履行法定前置程序，无权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东汇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就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执行董事变更为赖杰昌、监事变更为蔡葳，永皓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未依法就涉案事项向该等人员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执行董事或监事代表公司发起诉讼。因此，永皓公司实际上未履行股东代表诉讼的法定前置程序，无权代表东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审第三人东汇公司述称：同意东凌公司的答辩意见。另，东汇公司的经营以及所有财务资料均由胡大为控制，汇祥公司在接管东汇公司后，东汇公司的财务资料等因其他案件纠纷已被查封。经东汇公司的新管理层了解，东汇公司从未就琶洲项目与东凌公司签署过合作开发协议，也未向东凌公司支付过投资款项。永皓公司称通过第三人支付款项，因款项属于种类物，无法明确是否属于投资款，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东汇公司对涉案项目履行了出资义务或投资义务。永皓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东汇公司享有东凌公司琶洲总部大楼25%的所有权；2.由东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3.东凌公司协助东汇公司办理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物业的产权登记手续。原审审理过程中，永皓公司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166号、1168号登记的权属人均为东凌公司，登记附注写明：“该项目（自编环汇商业广场）……本合同项下土地项目的办公用途物业（含自用和出租）应整体确权，不得分割预（销）售，但可分割转让给其他总部企业……”，部分房屋设定有他项权利，他项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永皓公司在庭审时出示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网站查询信息，显示环汇商业广场即琶洲B2区AH041007地块。永皓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9日。2018年10月10日，永皓公司的股东由江楠、胡大为变更为麦颂曦、聂浩浩，法定代表人由胡大为变更为聂浩浩。2020年7月13日，永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聂浩浩变更为赵树鳞。东凌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0日，成立时股东为东凌集团和广州东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赖宁昌。2013年8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赖宁昌变更为胡大为，股东变更为东凌集团和广州君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2月1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胡大为变更为赖宁昌，2019年12月3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赖宁昌变更为赖杰昌。东汇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4日，注册资本为15711.62万元，股东为汇祥公司和永皓公司，其中永皓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571.162万元，持股比例为10%，汇祥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4140.458万元，持股比例为90%。东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7月16日由胡大为变更为赖杰昌。案外人汇祥公司的股东为赖家全、吕程和东凌集团。永皓公司提交了2013年2月27日的《关于琶洲总部大楼项目经营的股东会决议》，决议显示会议讨论并决议：“一、同意东凌公司2012年12月关于‘琶洲B2区AH041007地块规划设计方案’，并在此基础上深化设计。（北塔30层150米，南塔20层100米）。二、同意东汇公司向该项目投入开发建设资金。首期投入金额按东凌集团、东凌实业已投入项目资金（含土地出让金、利息等）的50%计算。三、根据2012年7月9日东凌集团（甲方一）、东凌实业（甲方二）与广州君兆物业经营有限公司（乙方）签署的《广州东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后期所需甲方一、二继续投入资金的50%，由东汇公司承担支付。四、东汇公司投入首期资金后，享有东凌公司25%股东权益和物业。”该股东会决议有胡大伟、赖宁昌等签名，永皓公司表示，其他签名人员东凌公司实际控制人东凌集团的董事会成员候勋田、徐季平、林一芳、蒋艺。东凌公司确认该股东会决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以及赖宁昌为东凌公司和东凌集团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其他情况不予认可。永皓公司提交了2013年11月1日《确认函》壹份，载明的参与股东为赖宁昌、胡大为，内容为：“根据2013年2月27日关于琶洲总部大楼项目经营的股东会决议及广州东汇置业有限公司回款情况，现在双方确认事项如下：自2013年11月1日起广州东汇置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给广州东凌物业有限公司174630016.23元，同时占有琶洲总部大楼项目25%的股份。”该确认函有胡大为、赖宁昌签名。东凌公司和东汇公司确认该确认函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但对确认函三性不予确认，认为确认函与东凌公司无关，应该有对应的付款流水，该函件签署时，赖宁昌既非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东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无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东凌公司，而胡大为当时同时是东汇公司和永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法确定其签名代表哪一方。东凌公司另主张，琶洲大楼项目25%的股份应当理解为项目份额，不应理解为物权所有权。永皓公司提交了《股东回款情况表》复印件，记载了东凌集团和永皓公司的回款请款，该表显示：2013年10月23日永皓公司的回款数额为17463004.623，备注“根据股东会决议这部分款计入东汇对琶洲项目的投入，并东汇享有琶洲25%的股权（永皓10%合计17463001.623；集团90%合计157167014.607；项目投入总计：174630016.23）”，该表左下角有打印内容“东汇项目公司应付东凌集团款项2.3亿元”，右下角有手写内容：“所有明细属实吕程”。东凌公司和东汇公司表示，该表格没有原件，也没有股东签名，三性不予认可。东汇公司提交了2016年10月19日的《股东决议》，该决议显示的参会股东为广州汇祥投资有限公司代表吕程和永皓公司代表胡大为，决议内容包括“双方确认：（一）永皓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权益金额为人民币1746万元，该款项由东凌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年11月15日前返还予永皓公司，永皓公司在收到前述款项同时将等额款项返还予东汇公司，双方同时交付支票，永皓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对琶洲总部大楼项目不再享有权益……”。该决议有吕程、胡大为及见证人签名，签名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永皓公司、东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永皓公司主张并未收到东凌集团按照该决议支付的款项，东凌公司和东汇公司确认该款项并未支付，但认为永皓公司只是收转方，并非权利方，完成收转后对涉案物业不享有权利。2019年2月15日，永皓公司向东汇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向东凌物业公司主张琶洲项目权益的通知》，该通知左下角有手写的“已收原件”，手写字迹上方加盖有东汇公司公章。东凌公司与东汇公司对该通知三性不予认可，主张（2019）粤01民终1417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东汇公司已于2018年8月30日将执行董事变更为赖杰昌、监事变更为蔡葳。永皓公司表示，该通知书有永皓公司员工曲越送至东汇公司位于增城新塘的办公地点，但因东汇公司的员工当时均已离职，曲越遂将通知送至附近东汇物业公司前台，由前台人员转递给内部人员签收盖章后，现场交回给曲越。2020年6月8日，汇祥公司向东汇公司及其执行董事赖杰昌发出《关于召开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的提议》，要求“确认公司对于琶洲总部大楼不享有任何物权或项目公司股权”。东汇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发出《关于召开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各股东于2020年7月1日下午三时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东凌公司确认上述提议和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2018年9月5日，永皓公司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汇祥公司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广州市东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118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后，永皓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41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东汇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作出了罢免胡大为的公司执行董事职务，选举赖杰昌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免去赖杰昌监事职务，选举蔡葳为公司监事等决议，该判决书认定东汇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程序合法，驳回了永皓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9月29日生效。另，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190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永皓公司原股东胡大为曾控制东汇公司公章。东汇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大为、永皓公司返还公司印鉴（含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章、合同专用章）、公司证照等，案号为（2020）粤0118民初373号，该案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4月14日诉保查封了东汇公司公章。东汇公司曾于2019年5月14日就本案纠纷以东凌公司为被告、以东凌集团、广州君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05民初10919号，该案于2019年10月12日撤诉。东汇公司表示该案系胡大为利用实际控制东汇公司公章的便利，亲自签名盖章发起的诉讼，不能代表东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原审过程中，根据永皓公司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166号部分房屋。另，永皓公司在本案原审过程中提交审计申请，要求对东凌公司和东汇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以进一步证实东汇公司已向涉案项目足额投入资金的情况，东凌公司和东汇公司不同意该审计申请，后永皓公司亦撤回该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股东提起代表诉讼应当履行前置程序，对于永皓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永皓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向东汇公司发出要求主张权益的通知书时，永皓公司与东汇公司之间关于变更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和监事的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东凌公司主张应向变更后的人员送达该通知理据不充分，东汇公司亦在之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不宜直接认定永皓公司未履行前置程序；其次，东凌集团是东凌公司和汇祥公司的股东，而汇祥公司持有东汇公司90%的股权，且东汇公司目前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和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赖杰昌，即东凌集团、汇祥公司、东凌公司和东汇公司之间互为关联企业，本案审理过程中，汇祥公司提议召开东汇公司临时股东会，要求讨论“确认公司对于琶洲总部大楼不享有任何物权或项目公司股权”，结合汇祥公司和永皓公司对东汇公司的持股比例以及东凌公司与东汇公司在本案中的意见，永皓公司主张不存在东汇公司向东凌公司提起诉讼的可能性，有其合理性。永皓公司由此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对于永皓公司的诉讼请求，永皓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琶洲总部大楼项目”对应地块为琶洲B2区AH041007地块环汇商业广场，登记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166号、1168号，对此予以确认。但是，东凌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以其名下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现永皓公司要求确认东汇公司对东凌公司名下部分物业享有所有权，可能对案外人权益造成影响，故对相关证据应当从严认定,永皓公司提交了《股东会决议》、《确认函》和《股东回款明细表》，东凌公司均不予认可，该三份证据均无东凌公司和东汇公司盖章，且《确认函》签订时，东凌公司和东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胡大为，赖宁昌虽然在该函件上签名，但身份并不明确，《股东回款明细表》亦无原件。退一步说，即使永皓公司有证据证明东凌公司和东汇公司曾就东汇公司享有涉案物业25%的份额达成协议，但涉案物业登记在东凌公司名下，具有公示效力，东汇公司仅享有债权，东凌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在未全面清算前，永皓公司也不宜直接要求确认东汇公司对涉案物业享有25%的所有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2日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永皓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永皓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永皓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召开东汇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东汇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股东会决议》，以共同证明：原审庭审结束后，东汇公司大股东汇祥公司立即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滥用控制地位作出决议，撤销东汇公司对于琶洲总部大楼享有的物权等权益。该行为违反常理，证明东汇公司已实际投资并享有琶洲项目有关权利的事实；2.《资金调拨审批单—银行付款》、《银行进账单》、支票存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以共同证明：东汇公司已依约支付投资款。2013年8月1日，东汇公司就向十五冶公司支付3.15亿元进行内部付款审批，并在同日支付3.15亿元给十五冶公司。次日，十五冶公司向东陵集团支付3.15亿元；3.《东凌公司股东会决议》、《东陵公司董事会决议》、《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共同证明：2013年8月19日，在支付投资款项后，东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大为出任东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代表东汇公司参与琶洲项目的开发建设，参与东凌公司的经营管理。东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该份股东会决议是东汇公司召开并形成的决议文件，是反映东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文件。从该证据第12页决议内容可以反映，东汇公司确认其对琶洲总部大楼即涉案物业不享有任何物权及项目公司股权。另，东汇公司授权公司总经理就琶洲总部大楼的历史遗留问题与其他方进行协商处理，故不存在永皓公司主张的侵犯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2.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案外人与东汇公司及东凌公司之间的各自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东汇公司向东凌公司进行了投资。且据了解，十五冶公司与东凌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案目前正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故该等文件是东汇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建设工程相关往来款的支付凭证，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胡大为曾担任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能就此证明其是代表东汇公司参与琶洲项目开发建设，且从该等证据也可以印证，在《确认函》签署当日，赖宁昌并非东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当然代表东凌公司签署该函件。东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通知、会议记录及股东会决议载明的时间及内容可知，东汇公司已按照我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知召开股东会及作出相应决议，故不存在滥用股东控制地位作出决议的情形。另，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股东根据公司章程所载明的内容作出，股东会决议已载明确认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不享有任何物权或公司股权，并不等于公司不会对琶洲总部大楼主张任何权利，只是依据当前证据无法证明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享有物权或股权。在东汇公司新管理层接管公司的财务等资料之后，如查明东汇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享有权利的将会主张权利。该股东会决议第五点也载明，其他涉及公司与琶洲总部大楼的遗留问题，同意并授权新任总经理赖杰昌先生与相关方进行协商处理，即表明东汇公司正在积极维护其合法权益；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财务资料已经被法院查封。其他质证意见与东凌公司意见一致。东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20）粤01民终1221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一，原审查明东汇公司的公章在2020年4月14日之前均被胡大为实际控制正确。其二，胡大为在2018年8月30日被罢免东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职务后，未经公司决策机构及新管理层同意，非法使用东汇公司公章起诉东陵公司物权确认纠纷后撤诉，该诉讼不能代表东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永皓公司在原审提交的2019年2月15日的《关于要求东汇公司向东凌公司主张琶洲项目权益的通知》是胡大为非法利用控制东汇公司公章便利自行加盖，并非东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永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经通知东汇公司董事（董事会）或监事（监事会）的法定前置程序；2.（2020）粤广南粤第12608号公证书，以证明：其一，东汇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召开股东会依法决议“确认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不享有任何物权或项目公司股权”及“其他涉及公司与琶洲总部大楼的遗留问题同意并授权公司新任总经理赖杰昌先生与相关方进行协商处理”。其二，永皓公司起诉要求确认东汇公司对琶洲总部大楼享有25%物权缺乏事实根据。其三，琶洲总部大楼的权益问题属于东汇公司的内部事务，公司最高决策机构股东会已对此作出积极的处理安排，不存在永皓公司主张的侵犯东汇公司琶洲总部大楼合法权益的情形。永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在该案执行程序中，东汇公司的公章被就地查封，该事实恰好证明永皓公司已履行完毕法定的诉讼前置程序。另，东汇公司与东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为赖宁昌，也可证明永皓公司不具备提起诉讼的可能性；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证明东汇公司大股东汇祥公司滥用控股股东地位，作出决议单方撤销东汇公司对涉案项目享有的物权等权益，该种行为违反常理，反而证明了东汇公司已经实际投资，并享有相关权益的事实。东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法院判令胡大为持有东汇公司公章，并应当向东汇公司承担返还公章的义务。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对东汇公司公章进行司法查封的日期是2020年4月14日，由此可证实，在2020年4月14日前，东汇公司的公章实际被胡大为所掌握。因此，胡大为于2019年2月15日擅自加盖东汇公司公章签收该份通知，不能代表东汇公司；2.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东凌公司针对永皓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案纠纷涉及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汇公司对涉案琶洲总部大楼物业是否享有25%的所有权。永皓公司以东汇公司曾与东凌公司达成合作开发涉案琶洲总部大楼项目的合意，且东汇公司已对该项目实际投资174630016.23元，而东汇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东汇公司对涉案物业享有25%的所有权，但永皓公司提交的2013年2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11月1日的《确认函》、《股东回款情况表》及2016年10月19日的《股东决议》等文件并不足以充分证明东汇公司与东凌公司就合作开发涉案物业达成合意，也不足以充分证明东汇公司已向东凌公司实际投入开发资金。退一步讲，即使依据前述文件可认定东汇公司与东凌公司已就东汇公司向涉案物业进行投资并据此可获得相应的收益达成一致，前述文件确定东汇公司可获得的收益也仅指向东凌公司的股东权益而非涉案物业的所有权。而在东凌公司损益未经全面清算的情况下，其持有的资产本身并不当然等同于东凌公司的股东权益。据此，永皓公司以东汇公司股东身份诉请确认东汇公司对涉案物业享有25%的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皓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1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永皓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