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海通华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冷水镇邓庙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887899K。法定代表人：朱明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枫，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海，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深圳大道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881612394。负责人：王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娥，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万之贵，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薇，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海通华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万之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枫、郭长海，上诉人人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李娇娥，被上诉人万之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人保支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2万元；2、由人保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保支公司并未将保险合同条款交付给华宇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没有依据。其次，人保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系与其他部分条款未作加粗加黑处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最后，华宇公司名下登记车辆虽较多，但根本不知道停运损失属于免责事由，一审判决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认定华宇公司应知道停运损失属于免责事由与事实不符。人保支公司针对华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华宇公司承担停运损失20000元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宇公司的上诉。保险公司一审已提交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作了加粗加黑处理，投保人声明由投保人签署声明并盖章，上述证据亦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华宇公司主张其不知晓停运损失属于免责事由不属实。万之贵针对华宇公司辩称，无异议，同意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支公司仅在交强险内赔偿万之贵经济损失2000元，核减赔偿金额3344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万之贵承担。事实与理由：1、首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约定的实习期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制定的该规定系在本部门权限范围内制定的部门规章，是对其管理和调整国家工作的进一步细化。其次，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一经颁布即具备法律效力，对公众具有普遍约束力，应视为公众均已知晓。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3条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无需保险人再另行解释和明确说明该实习期的范围。2、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首先，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是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保险人提示即生效。保险人已提交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次，本案所涉保险条款自2015年适用以来从未进行过变更，湖北海通华宇贸易有限公司自本版本保险条款适用以来有多台车在人保支公司投保相同险种。人保支公司在首次适用本版本的条款时就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了提示说明，后来又多次订立相同或同类保险合同，应视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3、湖北海通华宇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荆门地区规模较大的、专业、合法注册的运输企业，经过交管部门的考核，其对于保险投保方面的专业知识应胜于一般投保的自然人。综上，案涉驾驶员车海军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属于实习期，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道路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不承担赔偿责任。华宇公司针对人保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未支持保险公司因增驾实习期免责条款而免责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车海军驾驶证明确记载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06年2月21日，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15日，并非在车海军初次领证的12个月的实习期内。公安部的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已超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的规定，应以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为准。万之贵针对人保支公司辩称，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并未规定增驾后的实习期，增驾不等于新领证，并未增加驾驶的危险性，保险公司不能主张免责。2、即使保险公司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万之贵的损失也应由华宇公司承担。3、万之贵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万之贵向一审法院请求：1、华宇公司、人保支公司赔偿损失83700元（含车损32040元、停运损失40260元、车损鉴定费1600、停运损失鉴定费8000元、施救费1800元）；2、诉讼费由华宇公司、人保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10时，车海军驾驶华宇公司所有的鄂Ｈ×××××号重型货车，沿子陵八里干沟金利石料厂内行驶时，与万之贵停在厂内的鄂Ｈ×××××号轻型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车海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万之贵无责任。后经评估，鄂Ｈ×××××号车损为32040元，万之贵支付鉴定费1600元。华宇公司、人保支公司对万之贵主张的车损32040元、鉴定费1600元、施救费1800元、停运费20000元无异议。另查明，事发时，车海军的驾驶证处于A2增驾实习期。华宇公司名下登记车辆近20辆。其为鄂Ｈ×××××号重型货车在人保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停驶、停产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万之贵赔偿35440元；二、湖北海通华宇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万之贵赔偿20000元；三、驳回万之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元，减半收取计697元，由万之贵负担204元，湖北海通华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负担343元。二审中，人保支公司提交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19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华宇公司至少从该诉讼案件中已知晓停运损失属于免责范畴。华宇公司辩称，该判决书中涉及车辆系蔡昌洪挂靠在华宇公司，诉讼由蔡昌洪本人进行，公司并未派人参加，并不知情，该案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经审核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不能证明华宇公司知晓停运损失属于本案保险合同免责范畴，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华宇公司承担鄂Ｈ×××××号轻型货车停运损失20000元是否正确；二、驾驶人车海军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人保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关于停运损失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既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又要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鄂Ｈ×××××号轻型货车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其因交通事故受损，在交警处理事故期间及维修期间无法从事货物运输经营而导致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人保支公司作为承保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保支公司虽主张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其对停运损失免责，并提交了保险条款及由华宇公司盖章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但该免责事项说明书系单独一页，且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未注明本案投保车辆等相关信息，亦并未填写日期。故诉讼中，人保支公司仅提交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足以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支公司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华宇公司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华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增驾实习期。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二者的规定存在不一致，对“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公司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保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足以证明签订本案保险合同时，人保支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人保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之贵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车损32040元、停运损失20000元、鉴定费1600元、施救费1800元，共计55440元。因车海军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故应由承保鄂Ｈ×××××号轻型货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人保支公司向万之贵赔偿55440元。综上所述，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人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万之贵赔偿55440元；三、驳回万之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减半收取计697元，由万之贵负担20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负担4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