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曾倩，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道华，男，195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成意，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晓美，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春友，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婧、贺伟刚，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长新，男，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原审被告：周杨，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原审被告：杭州皖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北上新城****门**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杨生荣，总经理。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营业部，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县前社区县前小区******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负责人：夏雪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道华、沈成意、沈晓美、沈春友（以下简称沈道华四人），原审被告宋长新、周杨、杭州皖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尚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营业部（以下简称浙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曾倩，被上诉人沈道华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婧，浙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长新、周杨、皖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95144.5元，人保公司按照农标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沈道华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95144.5元的损失错误。死者聂凤英于事故发生时己66岁，远超退休年龄，己是需要被扶养的人，不存在被扶养人支付其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虽然沈道华是残疾人，需要被扶养，但其与死者聂凤英有三名成年子女，足以支撑沈道华生活。法院认定死者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95144.5元的损失，违反了死者聂凤英本人在未发生事故时也需要被扶养的客观事实。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而非增加。按照一般情况，同岗同酬，自然人在自己收入中列支家人的生活费，不会因为扶养的家人增多而导致收入比同岗的其他人多。如果保险人在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还需要额外承担死者一家子的生活费，对比没有被扶养人的死者，极易出现不公情形。二、一审法院按照城标确定赔偿责任错误。死者为农村户口，没有社保记录，也不是失地农民，未在城镇购房等，没有城标依据。因此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等应当按照农标计算。综上所述，请求改判人保公司共支付理赔款351834.2元。 沈道华四人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根据浙高法〔2017〕92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湖中法办〔2019〕25号《关于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审理中统一适用相关民事赔偿标准》的通知，本案应该以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理由如下：1.虽然聂凤英居住在长兴县××村××村，但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浙政发〔2015〕**）及《湖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湖州市户户口迁移规定的通知》等文件精神的要求，2016年1月1日零时起取消“农业”与“非农业”二元制户户口性质划分，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现户户口性质不存在“业”与“非农业”区分。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1日，聂凤英死亡时确实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是其生前一直在长兴靓点环境保洁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养老保险，但长兴靓点环境保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出具的原始工资单、交通事故发生时遗留在事故现场的保洁车辆、保洁工具等，均能够证明聂凤英自2017年12月至事发时一直在该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该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且比较稳定，未能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养老保险并非聂凤英的原因，不能以此否认聂凤英为事实上的城市劳动者及以城市收入为主要来源的事实。3.《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起事故中，受害人的配偶沈道华系残疾人，因中风导致其手和脚形成巨大的肿块结晶，从而导致其丧失了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需依靠配偶及子女提供生活来源，但子女赡养父母并不能免除夫妻之间相互扶养的义务，且聂凤英的死亡导致沈道华本该享有的生活来源被减损，如若不予以赔偿，将会加重子女的负担。况且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并非同一项目，人保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应当按照城标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商公司辩称：本案死者户户籍为农村，提供社保及劳动合同，也未提供相关城镇购房等证明。根据省高院相关文件，应按农村标准核定死亡赔偿金。另本案中，交强险中死亡赔偿金应按限额11万核定。 沈道华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长新、周杨、皖尚公司共同赔偿982752.5元；2.判令浙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3.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日，宋长新驾驶浙Ａ2××××重型普通货车沿长兴县林城镇鼎兴路由西向东行驶，当日5时20分左右，途径林城镇鼎兴路老恒和公司门口路段处，与前方聂凤英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聂凤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长新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未注意观察道路其他车辆情况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聂凤英不负事故责任。聂凤英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产生抢救费用1098.6元。2019年10月25日，宋长新与沈道华四人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约定宋长新从人道主义角度补偿10万元。该费用已经支付完毕。沈道华四人向宋长新出具了谅解书。宋长新驾驶的浙Ａ2××××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皖尚公司，皖尚公司与周杨签订《车辆挂靠合同》，该合同约定周杨享有车辆使用权和经营权，并向皖尚公司缴纳服务费等。该车辆在浙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聂凤英出生于1952年12月20日，事故发生前在长兴靓点环境保洁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居住地为浙江省长兴县林城镇大云寺泥家岗自然村。沈道华出生于1950年1月12日，系聂凤英丈夫，系肢体残疾人。沈道华、聂凤英共生育沈成意、沈春友、沈晓美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过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清晰，宋长新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对事故造成聂凤英死亡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浙商公司、人保公司分别作为承保宋长新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分别在各自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庭审中沈道华四人明确宋长新已经补偿10万元，除保险公司赔偿金额外，不再要求宋长新承担民事赔偿义务，且未提交证据证明皖尚公司、周杨对事故存在过错，故沈道华四人诉请皖尚公司、周杨共同承担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沈道华四人诉请，对聂凤英死亡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098.6元，以发票为凭，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浙商公司、人保公司均辩称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死者聂凤英已经属于依靠子女的被扶养人，其丈夫沈道华主张扶养费不应支持。该院认为，首先，聂凤英事故发生前在长兴靓点环境保洁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具有稳定的收入。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代码分类划分，聂凤英生前居住、务工地属于镇中心区域，故聂凤英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其次，沈道华与聂凤英系夫妻关系，沈道华系肢体残疾人，聂凤英生前收入对其有一定的扶养。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沈道华四人诉请的计算标准，该院核定为873180.5元[（55574元/年×14年）＋（34598元/年×11年÷4）]；3.丧葬费33216元，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4.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1390.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953885.3元，由浙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121098.6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832786.7元由宋长新承担，宋长新承担的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对沈道华四人超出部分的诉请金额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上述查明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宋长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沈道华、沈成意、沈晓美、沈春友各项损失共计953885.3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营业部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金额中的121098.6元先于宋长新履行赔付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金额中的832786.7元先行宋长新履行赔付义务；三、驳回沈道华、沈成意、沈晓美、沈春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宋长新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聂凤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沈道华四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聂凤英生前居住地、工作地、收入来源地等属于镇中心区域，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聂凤英死亡赔偿金尚属合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沈道华虽丧失劳动能力，但其尚有三个子女应对其履行赡养义务，不宜认定为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支持沈道华四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当从赔偿总额中扣除95144.5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支付赔偿款737642.2元。 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 二、宋长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沈道华、沈成意、沈晓美、沈春友各项损失共计858740.8元； 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营业部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金额中的121098.6元先于宋长新履行赔付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金额中的737642.2元先行宋长新履行赔付义务； 四、驳回沈道华、沈成意、沈晓美、沈春友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宋长新负担4643元，由沈道华、沈成意、沈晓美、沈春友负担671元，宋长新应负担的诉讼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1755元，由被上诉人沈道华、沈成意、沈晓美、沈春友负担574元，被上诉人应负担的诉讼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贾艳红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