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振东，男，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霞，女，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鹏，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咏雪，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川页，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盈，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振东、蒋霞因与被上诉人全咏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白振东、蒋霞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2020）川140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8月23日，全咏雪在与白振东的微信聊天陈述“你安排把20万借款还我们，我们还了信用社贷款手头并不宽裕，你也免得背利息”，表明截止2018年8月23日，白振东尚欠全咏雪借款本金20万元，此后，全咏雪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10月31日向白振东出具了20万元的收条，同时收条上也将“借款”和“利息”分开表述，能够认定案涉30万元借款及利息已经全部还清；二、2018年10月31日，白振东与全咏雪的通话中，全咏雪丈夫彭程陈述“我是差你这几万元钱的人吗？”“你去转账你那里只刷5万块钱，刷了过后这收条就拿给你了，你还有5000块你咋个转法，转了过后小雪就把条子给你”，此后，白振东向全咏雪支付了105000元，全咏雪出具了收条。在当天，白振东也在与全咏雪的微信聊天中陈述“全部都已经还完了哈”，全咏雪回复“OK，回去找了条子打电话给你”，也能够证实案涉3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 被上诉人全咏雪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依据双方的微信记录断定借款还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未按期每月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还款时，没有准确的计算本金和利息，上诉人并未放弃利息，被上诉人在收到借款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原审原告全咏雪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白振东、蒋霞偿还借款本金511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8年11月6日前的利息已还清，从2018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的利息为23544.18元，从2020年10月7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11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一审庭审中变更）；2、本案诉讼费由白振东、蒋霞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全咏雪与白振东、案外人李文选于2016年5月3日签订了《共同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200万元（其中全咏雪出资100万元，白振东出资50万元，案外人李文选出资50万元）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三方于2016年7月23日签订了《眉山蜀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合伙人投资数额确认协议》（以下简称《投资数额确认协议》），载明：1、确认将投资金融增加至240万元（其中全咏雪出资120万元，白振东出资60万元，案外人李文选出资60万元）。经三方确认：截止2016年7月23日，白振东（甲方）投资数额为30万元（尚欠出资额30万元），案外人李文选（乙方）投资数额为50万元（尚欠出资额10万元），全咏雪（丙方）投资数额为120万元；2、鉴于甲、乙两方资金暂时尚有欠缺。经与丙方协商，丙方同意向甲方出借30万元、向乙方出借10万元，同意由丙方代甲方交纳出资款30万元、代乙方交纳出资款10万元.该两笔借款已经按照甲、乙方的要求转入乙方代表人李威（李文选之子）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眉山分行，账号×××41（甲、乙方不再另行出具借款凭证，以本协议和网银转款为具）；3、利息计算方式：出借给甲方的30万元和出借给乙方的10万元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上述借款均从2016年7月6日起计算利息，按月支付，每月5日前结算并支付，借款期限均为10个月，可提前偿还，利息按照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全咏雪于2016年7月11日通过其丈夫彭程的银行账户（6228××××3211）向李威的银行账户（6222××××2941）转款42万元，并载明用途为“白振东借款”。 一审判决另查明，全咏雪于2017年2月11日向白振东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白振东还借款10万（拾万圆整）全咏雪2017.2.11”，于2018年9月13日向白振东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白振东还借款10万元正（拾万圆整）收款人：全咏雪2018.9.13”于2018年10月31日向白振东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白振东还借款10万，利息5千，合计105000元。（拾万零伍仟圆整）全咏雪2018.10.31”。 一审法院还查明，白振东与蒋霞系夫妻关系，蒋霞于2018年9月13日通过其银行账户（6222××××2473）向全咏雪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 截止2020年10月6日，白振东尚欠全咏雪借款本金51183元及利息未归还（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8年11月6日前的利息已还清，从2018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的利息为23544.18元，从2020年10月7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11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1、全咏雪与白振东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2、案涉借款是否系白振东与蒋霞共同债务；3、白振东、蒋霞是否应当按照全咏雪诉求归还本息。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全咏雪、白振东共同签订了《共同投资协议书》和《投资数额确认协议》，以上协议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投资数额确认协议》载明白振东由于资金不足，向全咏雪借款30万元用于出资，并约定了借款利息，该借款由全咏雪丈夫汇入被指定人李威的账户。其次，虽然该转款的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介于《共同投资协议书》签订时间（2016年5月3日）和《投资数额确认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7月23日）之间，但《共同投资协议书》签订后，驾校进行建设，需要资金，并在《投资数额确认协议》中载明：“根据三方2016年5月3日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书”，三方共同出资合伙兴办“眉山蜀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经过各方分工协作，现驾校的场地建设以及车辆、设施设备等已经基本完善并经主管部门和行业专家验收合格。现就驾校各合伙人的投资状况以及各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并达成如下协议。”可以看出，《投资数额确认协议》系对各方债权债务的确认，虽然转款金额是42万元，但不与最终确认的借款数额30万元相矛盾。再次，白振东及蒋霞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均有向全咏雪还款并由全咏雪出具收条的事实，且将收条作为证据举证。若没有借贷关系的发生，白振东、蒋霞没有理由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向全咏雪偿还借款，与正常逻辑不符。故全咏雪与白振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白振东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白振东与全咏雪及案外人李文选签订《共同投资协议书》和《投资数额确认协议》后，蒋霞于2018年9月13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全咏雪汇款10万元，同日，由全咏雪出具收条载明该款系归还白振东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该行为系蒋霞对白振东案涉债务的事后追认行为，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投资数额确认协议》载明：“出借给甲方的30万元和出借给乙方的10万元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上述借款均从2016年7月6日起计算利息，按月支付，每月5日前结算并支付，借款期限均为10个月，可提前偿还，利息按照实际借款天数计算。”故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为2016年7月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其次，白振东、蒋霞辩称借款本息已经付清，从庭审查明事实看，除了白振东、蒋霞举示的三张收条以外，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借款本息已经付清，故对白振东、蒋霞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再次，白振东、蒋霞辩称全咏雪的计息方式不正确，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计算。因本案系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由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我院管辖，故立案时间应以2020年7月17日为准，由于立案时间和双方利息约定时间均在《规定》发布之前，故对于白振东、蒋霞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白振东、蒋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全咏雪借款本金511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8年11月6日前的利息已还清，从2018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的利息为23544.18元，从2020年10月7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11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80元，由被告白振东、蒋霞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提供（2019）川1402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在该案中上诉人所作陈述对全咏雪不利，全咏雪出于打击报复才起诉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双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白振东在二审中自认，收到全咏雪借款30万元，月息2分。全咏雪自认白振东于2016年10月、11月均支付利息6000元，2017年1月支付4000元，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每月均支付利息4000元。全咏雪在一、二审中均自认从2017年2月6日起，白振东尚欠借款本金为224000元，月息为448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案涉借款，白振东是否尚欠借款本金未归还；如果尚欠借款未归还，尚欠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的认定。 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案涉借款本金30万元，月息2分均无争议，仅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还清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已将案涉借款本息清偿的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将承担败诉的风险。但上诉人仅提供三张收条以及与全咏雪的微信聊天记录、全咏雪丈夫彭程的通话内容主张其与全咏雪借款30万元的本息已偿还完毕，全咏雪不予认可，虽上诉人主张还有部分利息系现金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认定。因此，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本息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已偿还部分本息的情况，进行计算，即：（一）截止2017年2月11日，白振东支付利息16000元，尚欠利息26000元，2017年2月11日，白振东偿还全咏雪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白振东于2017年2月11日偿还的10万元，应当先支付前期利息26000元，剩余74000元用于偿还本金，自此白振东尚欠借款本金为226000元（300000元-74000元），月息为4520元（226000元×2%），但全咏雪在一、二审中均自认从2017年2月6日起，白振东尚欠借款本金为224000元，因此，从2017年2月6日起，白振东尚欠借款本金为224000元，月息为4480元；（二）2018年9月13日，白振东偿还全咏雪10万元，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白振东每月支付全咏雪利息4000元，共计56000元（4000元×14个月）。因此，截止2018年9月13日，白振东尚欠全咏雪利息（4480元×19个月）-（4000元×14个月）=29120元，如前述，白振东于2018年9月13日偿还的10万元，应当先用于支付利息29120元，剩余7088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因此，自此白振东尚欠借款本金为153120元（224000元-70880元），月息为3063元（153120元×2%）；（三）2018年10月31日，白振东偿还全咏雪105000元，当月利息为3063元，扣除当月利息后，白振东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为101937元（105000元-3063元），因此，自此白振东尚欠全咏雪借款本金51183元（153120元-101937元）。一审法院判决白振东、蒋霞偿还全咏雪借款本金51183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白振东、蒋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白振东、蒋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光祥 审判员  陈晓梅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