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辛宇，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来，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志娟，女，1982年5月11日出生。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北京卓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英，女，1953年6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连，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兼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61年12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武，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王秀英，同被上诉人王秀英。原审被告：姜立荣，女，1970年7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北京卓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原审被告姜立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改判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的比例及金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因第三人师某酒后驾车造成被害人王某死亡。师某因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关于民事赔偿部分，作为王某家属的被上诉人在2016年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并于同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在上述刑事、民事判决生效后四年起诉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诉请的时效已过；2.上诉人不应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补充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过高，有悖公序良俗，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调整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本案事实经过，上诉人与师某一起聚餐及在东升平KTV聚会与上诉人周辛宇叫师某、刘进来帮忙运送前妻姜立荣去医院是两个不同阶段，在后一阶段发生时，师某于事发当晚并未告知在场的上诉人其驾车到达姜立荣家的情况，上诉人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已经尽到相关责任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三位上诉人均无业，经济困难，请求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对责任比例予以调整；3.补充责任的范围应针对直接责任人无法足额赔付的部分，一审判决未考虑该项因素，请求法院予以审查并改判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的金额。根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师某赔偿被上诉人总金额1002429元，应扣除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此外，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通过司法程序拍卖了直接责任人师某名下的轿车及京牌，上诉人亦在事发次日出于道义，向医院支付了王某医疗费用1.6万元，上述费用也应在总金额中扣除。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在中午喝酒、晚上喝酒，在家喝完又在歌厅喝，对方把人撞了之后下车看了一眼就开走了，上诉人是有相关责任的，且其行为与王某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姜立荣述称，因一审法院未判决我承担责任，我没有意见。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周辛宇、姜立荣、刘进来、贾志娟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466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师某应向我四人作出的赔偿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2日18时许，师某与周辛宇、姜立荣、贾志娟在刘进来家一起聚会，师某等人在此期间饮酒，20时许，师某、周辛宇、姜立荣、贾志娟、刘进来又一起到东升平歌厅饮酒，此后各自离开。因姜立荣在家中突发疾病昏迷，周辛宇分别给师某、刘进来打电话，师某、刘进来、贾志娟到姜立荣家楼下，由师某、刘进来分别驾车前往医院，师某驾驶车辆在前，刘进来驾驶车辆（乘车人为周辛宇、姜立荣、贾志娟）随后。2016年2月13日1时许，师某酒后驾驶×××“富康”牌小轿车由南向北行至北京市西城区半步桥鑫城大厦门前时，将王某撞倒，造成王某受伤。事发后师某驾车逃逸，后被民警抓获。王某被路人发现并报警送往医院救治。2016年5月10日，王某因伤病医治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师某负全部责任。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王某死亡原因为：硬膜外血肿、车祸、肠梗阻。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城区交管部门民警向该中心法医作出的询问笔录、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刑初264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王某系急性支气管肺炎导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该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外伤导致卧床、排痰困难，又称坠积性支气管炎，属于车祸外伤后继发症，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全部的因果关系。2016年9月，法院以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师某驾驶的×××车辆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与王某系兄弟姐妹关系，王某生前未婚未生育子女，王某父母均已去世。2016年，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将师某、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相关损失，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1月29日判决：一、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第三人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医疗费10000元；二、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死亡赔偿金110000；三、师某优先赔偿第三人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医疗费191796元；四、师某赔偿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死亡赔偿金947180元、丧葬费425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7380元，以上数额共计1002429元；五、驳回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师某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西城交通支队对师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师某答：2016年2月12日18时许，我在我朋友“三哥”（指刘进来）家吃饭，当时我们一起吃饭的还有周辛宇、周辛宇妻子“荣嫂”（指姜立荣）和李娟（指贾志娟），吃饭过程中除了“三哥”没喝酒，剩下的都喝了酒，我当时喝了250毫升四十三度的红星蓝瓶二锅头白酒，之后我们从“三哥”家出发一起于2016年2月12日20时许到东升平歌厅，到那里以后我们又在一起喝酒，我先喝了大约250毫升葡萄酒，之后又喝了点啤酒，……在歌厅门口，我接到“三哥”的电话说“荣嫂”犯心脏病了，现在和周辛宇在周辛宇家小区门口，我们得赶紧开车送她去医院，之后我就驾驶机动车从东升平歌厅出发向南去“荣嫂”家小区了，因为我喝酒太多了，从这会开始我精神恍惚，后面的事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我知道在事故地点我撞人了，因为我驾驶机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突然听见我车左前方传来撞击声，当时我意识到是撞到什么了，就采取制动减速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后我看见在我车后方，事故地点垃圾堆附近有一个人倒在那里，我过去看了一眼伤者，后来“三哥”他们的车开过来我还跟“三哥”说我好像是撞人了还是撞车了，再后来我就回到我车上继续驾驶机动车向北行驶，之后我就找了一个地方将车停下了，停下车以后，李娟不知道从哪出现了，她看我醉的已经锁不上车了，就主动提出帮我锁车，之后的事我就记不得了……。问：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你车上共几个人？师某答：我记不清了，当时我酒喝得太多了，现在回忆不起来了，之前第一遍笔录中我说事故发生时李娟在我车上，是因为我停下车之后不知道李娟怎么出现了，还以为她坐我车回来的。西城交通支队对周辛宇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周辛宇答：2016年2月12日18时许，我们一起在我朋友刘进来家吃饭，和我们一起吃饭的还有师某和我妻子姜立荣，期间李娟（指贾志娟）和我们一起吃的饭，吃饭过程中师某喝的红星二锅头白酒，喝了多少我没注意，之后我们又一起到东升平歌厅唱歌，在歌厅因为我妻子心脏不舒服，我一直照顾她，没有看见师某喝了多少酒，后来我妻子不舒服我们就走了，回到家以后我妻子还不舒服，我就想带她去医院，之后我给刘进来和师某分别打了电话，我将我妻子弄下楼以后，师某和我一起将我妻子抬上刘进来的车，我也上了刘进来的车，之后刘进来的车在后，师某车在前我们一起去了医院，后来师某的车不知道为什么在半步桥街突然停了下来，师某下车跟我们说他好像撞到什么了，我当时着急让他把车挪开我们先送我妻子去医院，后来师某就将车挪走了，等到里仁街和半步桥街交叉路口位置，我们等了一会儿师某，他走过来上了我们车，我们就一起去健宫医院了……。西城交通支队对刘进来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刘进来答：2016年2月12日18时左右，我和周辛宇、“荣子”（指姜立荣）还有师某在我家吃的饭，喝了点酒，20时左右我们步行到东升平唱歌，我先离开歌厅，之后接到周辛宇的电话说“荣子”病了要去医院，我就开车到周辛宇家，到的时候“东子”（指师某）已经把她抬下楼，把她抬到了我的车上，之后我就往健宫医院去，路上（半步桥街）我们看到“东子”的车停在路边，他跟我说撞车了，他指着旁边一辆白车，我扫了一眼他指着的那辆车，没有明显的伤，“荣子”要吐，我们着急去医院，离开了现场去医院了。……问：你怎么又见到“东子”的？答：周辛宇给我打电话说“荣子”病了，我就开车去了周辛宇家。问：之后呢？答：把“荣子”抬到我的车上，“东子”自己开了一个车就走了，我们也没拦住。西城交通支队对贾志娟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贾志娟答：2016年2月12日18时许，我在“三哥”（指刘进来）家吃饭，20时许，我们到东升平215房间唱歌，后来10点36分左右他们叫我叫箱啤酒，我就向楼下小卖部叫了一箱啤酒，之后小弟就把酒搬上来，搬酒上来的小弟向他们敬了酒……“三哥”回来取的手机，这时“东哥”（指师某）已经离开东升平，当时正好下雨又没有车，我就准备搭“三哥”的车回去，之后我就上了“三哥”的车，“三哥”驾车带我到东升平南边的一个小区去找犯病的两口子（周辛宇、姜立荣），我们到了小区里面“三哥”让我去叫他们，我没有找到他们，之后“三哥”电话叫他们出来，出来的时候“东哥”和周辛宇抬着“荣姐”（指姜立荣）出来了，我、“三哥”和“荣姐”上了“三哥”的车，“东哥”自己开车在前面走，准备去健宫医院，路上“东哥”停了车，人站在地上，我们车看到他也停了，“东哥”和“三哥”说了几句话，之后我们就接着往北开，“东哥”把他开的车停到里仁街，之后他又把车停到了半步桥街与里仁街的，之后我们一起坐“三哥”的车到了健宫医院，之后我们就散了，之后民警就叫我到交通队了解情况。问：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吃的饭？答：2016年2月12日18时许，“三哥”家里。问：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答：当时地上有个酒瓶子，“东哥”有点说胡话（好像是喝了的样子）。一审法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师某与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姜立荣一起聚会并有饮酒行为，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作为参与者，负有将醉酒者安全护送及对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加以劝阻等安全保障义务，但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缺乏安全意识，在明知师某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没有及时予以劝阻、制止，存在明显过错。由于师某的交通肇事行为，从而造成王某死亡的严重后果。据此，法院认定，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姜立荣因突发疾病，在客观上无法实施劝阻行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王兰英等人要求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对师某的赔偿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比例问题，考虑到师某的交通肇事行为导致了王某的死亡，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师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基于对本案事实的综合考虑，法院确定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对师某应付总赔偿款的30%，即300728.7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王兰英等人缺乏法律依据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在师某赔偿款300728.70元的额度内对该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有二：一是王兰英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是一审法院判决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王兰英等人因直接侵权人师某无力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进而要求周辛宇等四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就王兰英等人本案诉讼请求的起算时点，应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4661号判决因赔偿义务人履行不能而执行终结之日，而上述判决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故王兰英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周辛宇等四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法律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据此，在存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以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合理范围为限。王兰英等人以周辛宇等四人作为共同饮酒人，对师某酒后驾驶行为未加劝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周辛宇等四人对王某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周辛宇等四人主张其已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了相应安全保障义务，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主体应履行之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和界限的问题。聚会饮酒是一项普遍的社会交往活动，在该活动中，参与者之间因共同饮酒行为可能陷入醉酒、酒精中毒等致使其人身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危险境地，故共同饮酒人对于醉酒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通常包括对醉酒者提醒、劝阻、照顾、护送等。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姜立荣作为共同饮酒人，虽未对师某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加以劝阻、制止，未完全履行对师某的劝阻、护送义务，但本案存在两个特殊之处：一是从聚会饮酒至师某交通肇事在时空上不具有连续性，存在明显阻断的事实情形；二是本案被侵权人并非共同饮酒人师某，而系因师某侵权行为遭受损害的第三人。关于上述两个特殊情形是否影响周辛宇等四人的责任承担，本院将从安全保障义务存续的时空界限和被保护客体的范围界限两个方面分析之：首先，从安全保障义务的时空界限来看，从师某等人共同饮酒至师某酒后撞人可分为两个事实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共同饮酒阶段：师某与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姜立荣先后在刘进来家中及东升平歌厅聚会饮酒，后聚会散去，聚会人员相继离开；第二阶段为受邀救人阶段：姜立荣回家后突发疾病昏迷，周辛宇分别给师某、刘进来打电话，师某、刘进来、贾志娟赶至姜立荣家，由师某、刘进来分别驾车前往医院，师某驾驶车辆在前，刘进来驾驶车辆（乘车人为周辛宇、姜立荣、贾志娟）随后，师某在前往医院途中将王某撞伤。本院认为，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姜立荣作为共同饮酒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限于上述第一个阶段，不应及于师某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二个阶段。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在公安机关卷宗的陈述，师某、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姜立荣五人在东升平歌厅聚会结束后，各自离开。虽然各方对于离开顺序、去向及如何到姜立荣家等事实存在表述混乱的情况，但结合各方陈述，可以认定，周辛宇、姜立荣离开后即回至家中，刘进来、师某、贾志娟随后亦相继离开聚会包房并各自安顿完毕，此时，以理性人标准及社会一般认知来看，应认定周辛宇、姜立荣、刘进来、贾志娟之间基于共同饮酒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业已结束；第二，在第二个阶段中，师某、刘进来、贾志娟受周辛宇之邀参与施救其突发疾病的前妻姜立荣，师某、刘进来、贾志娟与周辛宇、姜立荣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其与前一阶段基于群众性社会活动而产生的共饮人之间的安全保障义务系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无论是师某等人协助将姜立荣抬至楼下车中还是后续随同送医均是该帮工行为的具体体现，鉴于在师某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二个阶段中，案涉当事人与师某已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周辛宇等四人作为共同饮酒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延伸至该阶段。关于师某在帮工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王兰英等人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可依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向赔偿义务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兰英等人要求周辛宇等四人作为共同饮酒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超出了其安全保障义务的时空界限。其次，从安全保障义务被保护客体的范围界限来看，聚会饮酒属于特定社会活动，其保护客体应以参与聚会饮酒这一特定场域范围内人员的人身、财产权益为限，不宜扩及至聚会人员以外的不特定第三人的相关权益。司法实践中，行为人醉酒后实施侵权行为乃至刑事犯罪的案例并不少见，若行为人醉酒后的侵权责任均需由共同饮酒人分担，则将不适当的扩大共饮人的过错及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与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原则相悖，同时，共饮人动辄得咎，亦不利于相关社会活动的正常进行。具体到本案，刘进来、贾志娟、周辛宇、姜立荣虽与师某共同聚会并有饮酒行为，但未有证据证明周辛宇等聚会参与人对师某存在强迫饮酒或恶意劝酒的行为，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根据自身的酒量、身体条件等选择喝与不喝，并预见到酒后驾车的后果，师某饮酒后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某被撞身亡，该后果系因师某自身的侵权行为所致，与周辛宇等人的聚会饮酒行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本案被侵害的法益超出了周辛宇等人安全保障义务所保护的客体范围，周辛宇等人无需对师某的侵权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王兰英等人关于周辛宇等四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周辛宇、贾志娟、刘进来承担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补充赔偿责任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周辛宇、刘进来、贾志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2元，由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11元，由王兰英、王秀英、王忠连、王忠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