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龙胜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经济开发区解放路南段61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闯，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华中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经济开发区解放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姜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市龙胜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华中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支付龙胜公司各项费用676770元；诉讼费由华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既然认为“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却判决驳回龙胜公司的一审诉请（其中第一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诉请），裁判观点混乱，判决认定事实与裁判意见相互矛盾，1、一审查明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土地为75亩，实际转让土地为72.228亩，龙胜公司诉请返还差额部分土地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明显错误。2、为实现合同目的，龙胜公司为华中公司垫付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533270元，房屋拆除费用48000元等费用，一审法院却不予支持，判决错误。3、龙胜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土地手续完善后一年内，已经竣工验收一期16幢单独楼房(一审法院已经实地勘察)，建成面积共计128000平方米，已安置17户职工，安置面积1490平方米，龙胜公司完全具备安置职工的条件和能力，一期16幢单独楼房其中任何一幢均可作为职工安置楼使用，一审法院认定龙胜公司未单独为华中公司建成约5500平方米住宅楼，违背客观事实。4、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职工住宅楼拆除期间发生的任何费用与龙胜公司无关，如华中公司逾期不能拆除，应向龙胜公司支付每天100元的违约金”职工住宅楼已经逾期不能拆除，违约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却判决不承担违约责任，判决错误。二、华中公司至今仍未按合同约定拆除四层小红砖楼的原因是：在漯河市第一次房改期间，职工已经向华中公司(原气泵厂)缴纳有房改费用，每户2500元，且职工一直居住至今，但华中公司一直想把拆迁安置房据为己有，把职工撵走，但是职工多次上访，不予认可。市政府多次召开会议纪要、下达批复做好拆迁安置。后来，华中公司负责人找到龙胜公司说，把工人的房子全部收回，拆迁安置房全部办理给他，他以廉租房的形式，让职工租住。很显然，华中公司想把这个不确定约5500平方米的职工安置房据为己有，侵害职工住户的合法权益，这也是职工住户坚决不同意造成无法拆迁的根本原因。龙胜公司认为：首先，职工住户已向华中公司(原气泵厂)交过购房款，住户都有缴费材料，且一直在居住，产权有争议；其次，职工住户曾多次信访，漯河市政府召开会议纪要、下达批复(一审已提供证明材料)做好拆迁安置，赔偿到户，避免产生社会问题；再次，按一般拆迁安置工作流程，需要华中公司提供职工信息，按户赔偿，华中公司一直未提供该栋四层小红砖楼被安置职工的安置信息，而这些基本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三、为了实现合同目的，最大诚信善意履行合同，在华中公司一而再、再而三违约的情况下，龙胜公司欲拆除两栋职工住宅楼（四层小红砖楼和临街一栋四层楼），华中公司多次打电话给龙胜公司，说四层小红砖楼是华中公司（原气泵厂）的，龙胜公司不能与职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阻止龙胜公司拆除四层小红砖楼。龙胜公司经过多方努力只拆除了其中临街一栋四层楼，并且安置了华中公司17户职工，龙胜公司为此赔付了1490多平方米房屋、房屋拆除等费用。龙胜公司为此所垫付产生的费用，华中公司理应返还给龙胜公司。而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与华中公司另外达成协议，也不符合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四、龙胜公司诉请华中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676770元（详见一审提交的清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合理合法，人民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并对华中公司的违约行为做出否定性评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龙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龙胜公司的上诉请求。华中公司二审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所约定的转让土地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华中公司已按协议约定为龙胜公司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龙胜公司并未将协议约定的5500平方米住宅楼向华中公司交付，华中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协议约定，龙胜公司为华中公司建成职工安置楼后，华中公司才有义务为龙胜公司拆除华中公司的原住宅楼即两栋四层红砖楼。华中公司为龙胜公司办理案涉土地过户后，龙胜公司并未履行5500平方米住宅楼的交付。龙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龙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中公司继续履行《资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合同义务，支付龙胜公司各项费用共计676770元（暂定，待各项费用依据合同约定抵扣后，以实际数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胜公司与华中公司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内容为：转让方：华中公司，受让方：龙胜公司，一、转让标的物：华中公司位于湘江路150号的工业出让土地（部分）及漯河市塑料机械厂、漯河市气泵厂位于解放路601号工业划拨土地（部分），不含地面附属物。二、转让价格：综合地价360000元/亩，约65亩，约计23400000元。具体价值按最终丈量结果计算。三、转让标的物交付时间：2010年12月30日之前。四、转让土地的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受让方支付转让方人民币10000000元定金，本合同生效后，转让方把土地证交付受让方，规定期限内受让方未支付定金，本合同无效。出让方在2010年12月30日之前清除地面附属物，包括清除渣子和垃圾，双方会同土地部门丈量出让面积，并结算转让总金额，壹个月受让方结清扣除定金后所剩金额。五、转让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及税金全部有受让方承担。转让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及税金。……本合同转让方：华中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姜华签字，龙胜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张建军签字。2010年6月11日，华中公司（甲方）与龙胜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双方在2009年7月31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现根据实际情况，对该协议进行补充、修改如下：一、甲方转让漯国用（1998）字第（0185）号和漯国用（2003）字第（005220）号。土地面积以土地证实际测量为准。甲方转让的土地总量为75亩，综合地价为400000元/亩，总价变更为30000000元。二、甲方必须保证土地上不能存在任何建筑物或者附属物。除湘江路洗车场西面的一栋居民楼不拆（东西长约40.8米，南北宽约13.35米）和南面与天赐良园相邻的一栋居民楼（东西长约63.8米，南北宽约21.4米）之外。其余建筑物及附属物全部拆完。必须保证转让土地北至湘江路（东西长约87.6米）东至解放路（南北长约169.72米），并且必须保证交付土地属于净地的完整性。三、鉴于甲方目前职工安置住房问题，经过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建设约5500平方米住宅楼一栋，套型面积70至100平方左右，卖给甲方作安置职工使用，甲方以每平方米1200元进行回购。（将来产权证的办理及其他税费由甲方负责）。此款从乙方给付甲方的土地款中扣除。职工安置楼建设时间为等土地手续完善后一年内建成。乙方建成职工安置楼后，甲方在两个月内拆除甲方职工住宅楼（两栋四层小红砖楼）。职工住宅楼拆除期间发生的任何费用与乙方无关。如果甲方逾期不能拆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每天100元的违约金。……四、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后生效。……六、2009年7月31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不变的内容继续有效。甲方：加盖华中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姜华签字，乙方加盖龙胜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张建军签字。合同签订后，华中公司将漯国用（1998）字第（0185）号和漯国用（2003）字第（005220）号土地转让给龙胜公司，龙胜公司缴纳国有土地出让金，于2013年10月25日办理了漯国用（2013）第003910号土地使用权证，于2013年11月28日办理了漯国用（2013）第004238号土地使用权证，经实际测量，两块土地面积合计72.228亩，龙胜公司共向华中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23500000元。2019年，龙胜公司将合同中约定的两栋四层红砖小楼拆除一幢，并安置了17户职工，安置面积1490平方米，龙胜公司诉称安置华中公司职工房屋补偿花费533270元，房屋拆除费用花费48000元，龙胜公司认为应由华中公司拆除的附属物由龙胜公司拆除并安置职工，要求华中公司赔偿龙胜公司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龙胜公司与华中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的补充或变更，在本案中，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资产转让合同与补充协议不一致的内容，以补充协议为准，在补充协议第三条中双方约定由在双方转让土地手续完善后一年内由龙胜公司建一栋5500平方米的住宅楼，卖给华中公司作安置职工使用，华中公司以每平方米1200元回购，此款从龙胜公司给付华中公司的土地款中扣除，龙胜公司建成职工安置楼后，华中公司在两个月内拆除华中公司职工住宅楼（两栋四层小红砖楼）。华中公司实际转让给龙胜公司的土地有72.228亩，龙胜公司共支付给华中公司23500000元土地转让款，龙胜公司在土地手续完善后一年内，没有单独为华中公司建5500平方米的一栋住宅楼，也没将其开发的一期房源中的一部分卖给华中公司，让华中公司安置职工，华中公司对于两栋四层小红砖楼也没有拆除；2019年龙胜公司安置了华中公司17户职工，拆除了其中一栋四层小红砖楼，房屋安置面积1490平方米。龙胜公司拆除小红砖楼并安置华中公司17户职工，没有与华中公司另外达成协议，也不符合补充协议中双方的约定内容，故龙胜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华中公司支付其各项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0元减半收取5285元，保全费3900元，合计9185元，由龙胜公司负担。二审庭审期间，龙胜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2020年9月28日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华中公司自认龙胜公司开发已建成十多栋楼，具备房屋交付条件。龙胜公司也申请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龙胜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华中公司未按约定拆除地上附属物已构成违约。华中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龙胜公司也没按协议约定建成一栋5500平方米的住宅楼，且龙胜公司也没有通知过华中公司，没有向华中公司交付，而是建成了商品房对外出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龙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驳回龙胜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有误。本院认为，龙胜公司与华中公司就案涉土地转让的有关事宜主要约定在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并约定资产转让合同与补充协议不一致的内容，以补充协议为准。两份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合同内容均无异议，均应受合同约束。龙胜公司与华中公司在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在双方转让土地手续完善后一年内，由龙胜公司建一栋5500平方米的住宅楼，卖给华中公司作安置职工使用，华中公司以每平方米1200元回购，此款从龙胜公司给付华中公司的土地款中扣除，龙胜公司建成职工安置楼后，华中公司在两个月内拆除华中公司职工住宅楼（两栋四层小红砖楼）。该条款系双方对合同义务的履行约定了先后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先履行一方未履行或未适当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为相应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所约定的各项条款，全部而完整地完成合同义务。一审、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龙胜公司的上诉意见显示，龙胜公司于2013年取得案涉土地使用证后，实际并未依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完成先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中其诉称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的华中公司未拆除职工住宅楼构成违约，依据不足。龙胜公司上诉请求华中公司返还差额土地款、支付龙胜公司垫付的拆迁安置补偿费及房屋拆除费用等，因双方合同现尚未实际履行完毕，龙胜公司主张的款项可待合同履行完毕后，龙胜公司与华中公司结算时相应予以抵扣，如若因此发生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龙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8元，由漯河市龙胜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王路明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瑞珺书记员尼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