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某1，甘肃省肃南县人，住肃南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2，民乐县洪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甘肃省肃南县人，住肃南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某，甘肃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某1与被上诉人黄某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2，被上诉人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1民初445号民事判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付承包费是错误的。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草场，是基于被上诉人自家没有牛羊，此前已将680亩草场以每年16000元的价格承包给本家黄爱国、黄爱军放牧使用。由于上诉人所牧养的牛羊增多，自己的草场面积小，为了满足放牧条件，曾找被上诉人多次协商，于2016年10月上诉人以每年抬高承包费4000元的价格，即每年20000元要求承包5年，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一次性现金付清承包费，上诉人表示同意，口头达成初步协议。之后，上诉人着手筹款，于2016年10月11日，通过马蹄信用社贷款80000元。后联系被上诉人，把签合同的时间推定到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1月28日，上诉人带现金100000元到被上诉人经营的饭馆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同时签订了合同。如果上诉人不给被上诉人支付100000元承包费，被上诉人是不会和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而且自订立合同之日到被上诉人次年春(2017年4月)给上诉人交付草场，允许上诉人的牛羊进入草场，将近5个月的时间，如果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断然不会在次年春主动给上诉人交付草场。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就已经违约在先，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5个月后，又怎么可能会履行合同，将草场交付给上诉人，允许上诉人进行放牧呢二、现在牛羊的市场行情十分要好，而被上诉人却因生意赔钱，于2020年5月，被上诉人不知从哪里购买了十几只羊，赶到承包给上诉人的草场放牧。被上诉人的放牧行为，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为了维权，与被上诉人发生了争执，后经村委会、乡政府调解处理未果，上诉人基于自己在缓刑考验期(因醉酒驾驶，造成交通事故被判刑)再未和被上诉人继续争执下去，怕引发不必要的法律后果，故作出了让步决定，撤离了承包的草场。三、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2016年11月28日签订《草场承包租赁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8日，一次性付，并不是分期付款。原审判决不应该以草场一直使用，承包费逐年产生，处于一直持续状态，且承包期截止时间为2022年3月31日，进行曲解。本案中，如果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8日没有将100000元的承包费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拖欠了承包费。那么，被上诉人自此日起就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届满。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29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上诉人尽到了举证责任，所举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就自己的主张，并没有进一步进行举证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过于苛责，而对被上诉人一方却予以放纵，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就2016年11月28日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0元的款项来源，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说明。贷款80000元分期予以取现的证据，虽然显示为79000元，与上诉人主张的80000元不符，这是上诉人的表述有误；2、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1月1日从银行柜面取现金20000元的明细和当日在被上诉人饭馆的视频录像，相互印证上诉人主张借给被上诉人10000元钱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拖欠被上诉人承包费的事实。此笔借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第三方之间因借贷担保关系，进行了抵顶，债权、债务消灭。3、上诉人提交的反担保抵押协议证明了被上诉人负债的事实。以此来推理，如果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承包费，被上诉人定会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在上诉人自2016年11月28日签订合同至2020年5月放牧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主张。4、关于汤文武的证言，虽然与上诉人系弟兄关系，但与被上诉人更有利益关系，其证言是客观公正的。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明察，给上诉人一个公道。 黄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适当。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为证明本案承包费已支付，曾向法庭递交了由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出具的客户交易明细单8份，证明其贷款7.9万元，但是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其贷款的事实，对于贷款资金是否用于支付被上诉人草场承包费，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出具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不能充分证实本案案件事实，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双方虽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了《草场承包租赁合同》，且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上诉人汤某1向被上诉人黄某支付承包费，但是因双方当事人都为肃南县马蹄寺乡南城子村村民，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才将草场租给上诉人使用，并允许上诉人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用的情形之下进行放牧，现因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严重违约，被上诉人为保障自己的权益得利救济才向法庭提起诉讼。二、本案被上诉人在诉讼时间内向法庭提起诉讼，上诉人并不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双方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了《草场承包租赁合同》一份，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汤某1也在该草场发展牧业产业生产至2020年5月，因上诉人拒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双方才为此引发矛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双方矛盾发生后，双方当事人所在地的乡政府、村委会对双方的纠纷进行调解，因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合同中虽然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上诉人一次性将承包费支付给被上诉人，但此案已经乡镇府、村委会进行调解，因此产业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仍然享有合法的诉讼权利。三、关于本案案件证据的认定与采纳，一审法庭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双方所形成的反担保抵押协议行为在后，签订《草场承包租赁合同》在前，便以此来认定承包费已经履行完毕，这属于主观臆断，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请求贵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草场承包租赁合同》；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占用草场期间（2017年4月1日至今）的承包租赁费用6万元；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万元；4.要求被告赔偿其破坏原告草场产生的经济损失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某与被告汤某1系同村村民。2016年11月28日原、被告签订《草场承包租赁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原告位于××县冬秋两季草场合计680亩用于牧业养殖，承包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承包费用每年2万元共计1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被告一次性将承包费支付给原告。并约定因一方当事人的原因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承担经济赔偿2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了草场，被告在该草场上进行牧业养殖。2020年5月，原告因被告未向其支付草原承包费，遂将自家羊只放到被告承包的草原上，致使原、被告双方发生矛盾，后经乡政府、村委会调解，被告已搬离原告草场。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草场承包租赁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案中，原告黄某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汤某1交付了草场，被告汤某1亦在该草场上发展牧业生产至2020年5月，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承包费双方发生纠纷，经乡政府、村委会调解，被告搬离原告草场，原告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在合同签订之日已向原告支付10万元承包费的意见，被告虽在庭审当中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但以上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承包款，亦未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至起诉时承包费6万元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破坏草场所产生的经济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被告一直使用涉案草场，草场承包费逐年产生，处于一直持续状态，且双方签订的《草场承包租赁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期限截止时间为2022年3月31日，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告黄某与被告汤某1签订的牧业承包合同；二、被告汤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黄某承包费60000元；三、被告汤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黄某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被告汤某1负担。 二审中，汤某1申请证人王某作证，拟证明汤某1给黄某借款一万元的事实，该事实与汤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印证。经质证，黄某对证人证言的客观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经审查，因证人王某对汤某1与黄某之间是否存在牧业承包合同关系，以及双方是否有借款关系均不知情，对其证言的客观性、关联性均无法确定，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汤某1是否已将10万元承包款向被上诉人黄某交清。汤某1认为其与黄某签订的《草场承包租赁合同书》中约定“合同签订之日汤某1一次性将承包费支付给黄某”，按照该约定其已在《草场承包租赁合同书》签订之日一次性向黄某支付了10万元承包款，并申请证人王某证明其与黄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若其未将承包款付清，黄某因向其索要承包款，而不是其给黄某借款。对此，黄某不予认可。通过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比较分析，汤某1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银行贷款及取款的事实。二审中，根据证人王某的陈述，其未参与汤某1与黄某之间签订《草场承包租赁合同书》一事，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其亦不知情，其证言的问题仅仅是猜测而已。因汤某1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直接证明其已向黄某支付了10万元承包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对本案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汤某1与黄某因租赁草场一事发生纠纷后，双方曾多次在村委会的参与下进行过调解，但因调解未果，黄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汤某1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汤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汤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