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门店第4－第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及第**。 负责人：林金保，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至国，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美容，女，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赞，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美容、李祖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美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美容、李祖赞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超出卢美容的诉讼请求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一审中，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卢美蓉主张李祖赞承担事故责任比例50%，但一审却以60%认定事故责任比例，属于超过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违背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保险合同是通过网络缔约，相关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是以电子数据形式体现。审查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应适用电子数据审查，而不能以纸质方式审查。在整个网络投保过程中，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人脸识别等方式确认投保人身份、同时设置相应的阅览方式告知免责事项，并让投保人以电子形式签章。形成的电子数据存储相应的网络管理系统。对电子数据真实性的审查主要考虑存储系统等是否可以作相应的删除或变更等。一审应依法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的义务原在于李祖赞，一审将申请笔迹鉴定的义务分配给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鉴定机构在对笔迹进行鉴定时，也非按电子签名法规定方式进行。鉴定机构以无法比对为由直接退卷，不予鉴定，显然其仍没有改变传统纸质版的鉴定方法。一审法院就此以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从而认定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无法举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符合法律规定及证据规则。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已经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三、李祖赞无证驾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将该无证驾驶情形作为商业险的免责情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效。一审判决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卢美容辩称，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并不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并没有超出卢美容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 李祖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内容。 卢美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祖赞立即赔偿卢美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出院后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21484.03元；2.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限范围内赔付卢美容上述损失费用，不足部分由李祖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19时02分许，李祖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自己所有的在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闽Ｃ0××××号轻型封闭货车与行人卢美容发生碰撞，造成卢美容受伤。经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祖赞与卢美容分别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卢美容先后到晋江市弘德医院急救及晋江市医院就诊，随后转入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共住院68天。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脏器损伤，骨盆骨折，骶骨骨折，腰椎多发横突骨折（Ｌ2、3、4），胸部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2－11、右侧5－6肋），胸腔积液，肺挫伤，肺部感染，脾挫裂伤，左肾挫伤，全身多处皮肤挫伤等。此间，李祖赞和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分别垫付卢美容74460元和10000元。经卢美容自行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卢美容肋骨损伤八级伤残、骨盆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卢美容支付鉴定费1800元。诉讼中，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对卢美容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并申请对自己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处署名“李祖赞”是否是李祖赞本人签写进行司法鉴定。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6日作出卢美容肋骨骨折构成八级伤残、骨盆骨折构成十级伤残的重新鉴定意见。卢美容因重新鉴定支付检查费用1655.5元。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以检材为电子签名文档，提供的是转化为ＰＤＦ文件，文件为156Ｋ大小，已被自动压缩，检材文件放大处理后签名细节丢失严重，没法达到鉴定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鉴定程序。庭审中，卢美容主张自己的月工资收入为4200元。 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就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祖赞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2.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可因李祖赞无证驾驶免除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3.卢美容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核定问题。4.卢美容支付的司法鉴定费用和承担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1.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主张自己曾就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祖赞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并提供投保单1份加以证明，且申请对投保单上投保人处署名“李祖赞”是否李祖赞本人签写进行司法鉴定；李祖赞否认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曾向自己告知说明过保险免责事项，也否认曾在投保单上签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投保单署名“李祖赞”系李祖赞本人签写，李祖赞不予认可，且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而无法依据投保单确认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曾就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祖赞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不能因李祖赞未取得驾驶资格而免除交强险的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自己曾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被告李祖赞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因而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不能因李祖赞无证驾驶而免除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 3.依据案件事实和证据，对卢美容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核定如下：（1）卢美容虽提供相关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复印件证明其支付医疗费的事实，然未能提供医疗费的正式票据原件，不能排除卢美容的医疗费已通过其他途径得到救济，故卢美容主张的医疗费89460元不能列入本案的赔偿范围。（2）卢美容住院68天，参照本地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日计算，卢美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40元。（3）卢美容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体现的数额是84888.3元，营养费按10%计算为8488.83元。（4）卢美容经司法鉴定护理期限90日，主张按2019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815元为标准，住院68天全护理，院外22天部分护理（30%）计算护理费，合理合法，对卢美容主张的护理费13651.8元予以确认。（5）卢美容经司法鉴定误工期限180日，卢美容主张月工资收入4200元，误工费25200元。（6）根据卢美容的伤情、治疗过程和本案的处理流程，卢美容主张交通费1500元，数额适当，予以确认。（7）卢美容经司法鉴定为伤残八级附加十级，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21321.6元。（8）根据卢美容的伤残情况，卢美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情合理，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87202.23元。 4.卢美容因处理本案赔偿事项需要支付鉴定费1800元及因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检查费1655.5元均属司法鉴定费用范畴,依保险法规定应由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卢美容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并造成经济损失，李祖赞负事故同等责任。李祖赞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照法律规定，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对卢美容的损失187202.23元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120000元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赔偿的部分为67202.23元，应由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在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李祖赞对事故所负同等责任对卢美容承担60%份额即40321.34元。以上两项扣除李祖赞和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已分别垫付的74460元和10000元，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尚应再支付卢美容赔偿款75861.34元。李祖赞垫付的款项可自行向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卢美容的鉴定费用3455.5元依法应由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卢美容主张和请求的超过法院认定和支持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部分，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美容经济损失75861.34元；二、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美容3455.5元；三、驳回卢美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8元，减半收取1354元，由卢美容负担470元，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一审中，卢美容请求的赔偿数额为121484.03元，而一审判决最终确定的赔偿数额仅为79316.85元，并未超出卢美容诉讼请求范围。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超出卢美容的诉讼请求范围下判，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二、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李祖赞无证驾驶情形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赔责任情形，其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但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该免责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判令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损失，处理结果恰当，二审予以维持。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商业险项下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泉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多预交的92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