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光，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著森，山东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华，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云，山东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林家村镇大有街南侧林大第**。 法定代表人：臧运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坤俊。 原审第三人：李立明，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第三人：赵峰，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城。 原审第三人：张新福，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城。 上诉人杨传光与被上诉人孙桂华、原审被告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立明、赵峰、张新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传光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桂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传光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无法抵扣本案债务，其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杨传光向孙桂华偿还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 1、第三人李立明代理孙桂华与杨传光建立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在开庭中查明事实：杨传光经第三人李立明介绍，以杨传光的诸城市华安置业有限公司为甲方，以孙桂华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 杨传光提交2020年8月28日录音证明：孙桂华出借50万元给诸城市华安置业有限公司，由第三人李立明负责完成双方的协议签署及信息沟通。李立明证明；当时50万元是第三人赵峰出借10万元，第三人张新福出借10万元，孙桂华出借30万元。杨传光与孙桂华并不认识，但杨传光认识第三人赵峰、张新福。 以上证据证明：第三人李立明的行为符合民事代理的构成以件，其以孙桂华名义促成了与杨传光的借贷关系。 2、对于应当出庭的第三人张新福、赵峰没有出庭，但在录音中第三人李立明证明孙桂华出借50万元，其中二人各有10万元的事实，与二人以孙桂华名义从杨传光处支取款物210840元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却不予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 3、第三人李立明、张新福、赵峰在开始支取返还借款时，正是基于其建立的代理关系，其分别以孙桂华名义要求杨传光偿还借款，并在“证明或收到条”中进行注明“收到孙桂华借款本金”字样，以后三人总共支取19笔款物，共计530090元，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如果杨传光与第三人李立明、张新福、赵峰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第三人就不会以孙桂华名义支取，否则不符合常理。 4、第三人李立明、张新福、赵峰除了以孙桂华名义，从杨传光处支取返还款物外，其支取的时间、总计数额都与借款总额相符合，尤其是杨传光返还借款达到50万元时，第三人张新福在出具的“证明”上注明“帐已清”。 5、孙桂华自2014年3月19日，转账至杨传光账户50万元后，直至2020年8月28日杨传光收到“诸城人民法院传票”，在长达近六年半间内，孙桂华从未与杨传光联系过。杨传光认为，已通过第三人李立明、张新福、赵峰支取的530090元款物，向孙桂华完成了50万元债务的清偿，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早已消灭。 综上，在本案中，综合借贷的起因、录音证据、第三人支取款物的时间、数额，及其所做的“注明内容”，一审法院否认杨传光所有证据的证明力，对杨传光已经偿还孙桂华5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欠妥当的。 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6年逾期利息1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开庭中查明：2014年3月18日，杨传光以其诸城市华安置业有限公司为甲方与孙桂华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其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单纯就逾期还款利息计算，应当不超过12万元，即：50万元×24%=12万元。 三、杨传光以一审判决的内容为新证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如果一审判决得到维持，杨传光才知道与孙桂华借贷关系没有实体消灭，但这不是杨传光的主观原因，而是在杨传光的认知限度内。杨传光以为通过第三人李立明、张新福、赵峰以孙桂华名义支取的530900元款物，已完成了对孙桂华的债务清偿，但一审法院的判决重新确定了2014年3月18日借贷关系的存在，在2014年3月18日至2020年8月18日间，孙桂华从没有向杨传光主张过清偿义务，因此杨传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孙桂华的债权请求权不应得到依法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杨传光的合法权益。对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支持杨传光的上述请求。 孙桂华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利息认定，一审诉讼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以前，应适用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而杨传光上诉中称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并不适用于本案的利息计算情形。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杨传光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立明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赵峰辩称，认可上诉主张。 张新福辩称，认可上诉主张。 孙桂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杨传光、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利息共计680000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传光、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8日，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从孙桂华处借款500000元，并与孙桂华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款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系杨传光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第三人李立明介绍，2014年3月18日，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孙桂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开发的诸城市林家村镇青林水岸项目因需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期限半年，甲方可以提前还款。二、为保证乙方资金安全，甲方用自己开发的青林水岸9＃楼2单元101＃、9＃楼1单元502＃、9＃楼3单元501＃三套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给乙方开具上述三套房产的购房合同及购房收据（购房收据编号分别为：0817133、0817134、0817135；购房收据的金额分别为：411900元、358980元、358980元），甲方给乙方开具了1129860元的购房收据，实际收到了乙方借款500000元。甲方按约定归还借款时，乙方应退回甲方开具的青林水岸9＃楼2单元101＃、9＃楼1单元502＃、9＃楼3单元501＃三套房产的3份购房合同、3份购房收据及本协议。三、甲方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乙方有权对上述三套房产进行处理。甲方还款时，乙方如不退回上述三套房产的购房合同及购房收据，由此引起的-切损失乙方全部承担。”杨传光于甲方落款处签字，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加盖其公司公章，孙桂华于乙方落款处签字。次日，孙桂华以其6228××××2712银行账户向杨传光6228××××5118账户转账交付借款500000元。 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杨传光针对其抗辩提交证据如下：1.第三人李立明收款的记账凭证2份，记载内容为“兹证明杨传光于2015年2月3日归还孙桂华本金145250元，此款用宝龙商务大厦914#房抵顶。如此款出现问题由李立明负责，与杨传光无关证明人：冯坤俊”的证明1份；2.第三人张新福出具的证明等一宗；3.第三人赵峰出具的收到条等一宗；4.杨传光与第三人李立明之间的手机通讯录音两份。孙桂华质证称，本案借款资金均系来源于孙桂华本人，与第三人赵峰、张新福无关，第三人赵峰、张新福以孙桂华名义出具的两份收到条，孙桂华并不知情；第三人李立明关于以房产抵债务的证明，因当时房产未出售成功，款项孙桂华未获得。第三人李立明质证称，录音中其所说的本案借款500000元是孙桂华300000元、张新福100000元、赵峰100000元，是其听张新福说的；对于以房抵债的证明，当时案外人贾友珍想购买房子，所得款项给孙桂华抵账，但后因房产未备案，贾友珍不再购买该房；记账凭证中其收取的款项，系其与杨传光及案外人杨雪莉、马京利之间的其他民间借贷的还款。第三人赵峰、张新福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录音，录音系杨传光与第三人李立明之间通话形成，第三人李立明于庭审中陈述录音所述的内容系从张新福处听说的，该证据对于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杨传光所辩称的本案借款500000元由三人共同出借的待证事实证明力过低，另外，借款全部款项均是由孙桂华向杨传光转账交付，亦有借款协议的明确约定，录音内容与上述书证相矛盾，故对该录音对于借款系三人共同出借事项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关于第三人李立明、赵峰、张新福以自己名义出具的收款证据，无法证实上述证据与本案还款存在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第三人李立明以房抵债的证明，庭审中，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称该房产的收据开具给了案外人，后称开具给孙桂华，陈述矛盾且未提交存根加以证明，另外，孙桂华也未收到相关房款，故以房抵债并未实际履行，故该证据无法证明该房款已抵偿本案部分债务。4.关于第三人张新福出具以孙桂华名义收款的一份证明，第三人赵峰出具的以孙桂华名义收款的一份证明，孙桂华对此予以否认，因两份收据未经孙桂华确认，也未有证据证明张新福、赵峰系经孙桂华授权代孙桂华收款，无法认定两份证据中记载的收款系偿还了本案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向孙桂华借款500000元，已逾还款期限，孙桂华有权主张债务人还款。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杨传光抗辩已偿还款项，但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杨传光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无法抵扣本案债务，其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杨传光向孙桂华偿还债务，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杨传光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杨传光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系杨传光自然人独资所有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款项系由杨传光收取，孙桂华主张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杨传光资产混同，杨传光作为股东应当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但杨传光未就各自财产的独立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相关决定，本案立案时间早于该决定时间，孙桂华主张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6年逾期利息1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应偿还孙桂华借款本金5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80000元，共计680000元，杨传光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开庭审理时，第三人张新福、赵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杨传光连带偿还孙桂华借款本金500000元、逾期利息180000元，共计款项6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计5300元，申请保全费3920元，由杨传光、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中查明：一、张新福、赵峰提交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张新福于2014年3月19日给孙桂华转款16万元，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孙桂华4万元，孙桂华出借的50万元中包括张新福10万元、赵峰10万元。孙桂华认可收到张新福交付的16万元，否认收到4万元现金，亦不认可其出借的50万元中包含张新福10万元、赵峰10万元。二、张新福、赵峰主张杨传光已经以货物和现金的方式偿还了出借的20万元。孙桂华对此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二是涉案借款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的支付标准，三是孙桂华的诉求是否已经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孙桂华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为孙桂华、借款人为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出借款项亦由孙桂华账户转入杨传光账户，孙桂华与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依据该借款合同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传光作为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因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公司财产与杨传光个人财产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杨传光依法应当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传光主张通过向第三人李立明、赵峰、张新福还款的方式清偿了涉案债务，但因杨传光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孙桂华授权上述三人可代收涉案借款，亦不足以证明上述三人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杨传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虽然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因约定了还款期限，孙桂华依法可以要求借款人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同时因本案于2020年8月18日在一审法院立案，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亦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杨传光及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杨传光二审中虽然提出，但因不存在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孙桂华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传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杨传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