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2902-2913室。 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川，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现住河南省民权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川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寻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兴川对寻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兴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寻梦公司系知名电商“拼多多”平台经营者，仅提供网络技术服务，并非被诉侵权作品的销售者，并不参与商家销售过程中的任何活动，未实施侵害王兴川著作权的行为，也无从知晓被诉侵权作品的储藏地，与被诉侵权作品的进货、仓储、销售、配送等均无关系，非本案适格的责任承担主体。寻梦公司、王兴川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已证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实际销售方是平台商家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个体工商户）。一审判决寻梦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销毁库存，是对电商平台的经营实践和法律地位认识不足。二、一审法院将王兴川2020年3月10日邮寄的通知函认定为有效通知存在严重错误，继而错误地认为寻梦公司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致使损害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权利人发出的有效通知应当包含被侵权人身份情况、权属凭证、侵权人网络地址、侵权事实初步证据等内容。本案中王兴川只提供了侵权链接和不完整的权属凭证，并未提供权利人主体身份证明，也未提供正版、盗版对比等确定侵权事实的初步证据，其发送的通知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通知的构成要件。尽管王兴川发送的函件不构成有效通知，但是寻梦公司仍然对其维权进行引导和指引，同时也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将王兴川的投诉及时向涉案商家发送了站内信进行转通知，涉案商家收到通知后在4月份就下架了被诉侵权作品，并没有造成王兴川损失的扩大，因此寻梦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逻辑不通、前后矛盾，未查明何为损失、何为扩大损失，且在知道寻梦公司既不生产、也不存储被诉侵权作品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1.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前，被诉侵权作品的链接已删除、断开，被诉侵权行为已不存在，寻梦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采取必要措施的义务。一审法院在认定相关措施已采取的情况下依然判决寻梦公司停止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诉侵权行为已于2020年4月24日停止，并未造成王兴川损失的扩大。被诉侵权作品在寻梦公司的平台销售量仅为1件，且还是王兴川自行购买。故王兴川的涉案作品市场价值低，且未发生实际损害结果，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引用与本案毫无关系的网络人身侵权司法解释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争议只涉及著作权的财产权，与人身权无关。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涉案行为系由涉案店铺经营者实施，相关侵权责任应由涉案店铺“枸杞书商”的经营者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承担。一审中寻梦公司已经请求法院追加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不当。 王兴川辩称，一、寻梦公司在收到王兴川依法发送的通知警示函后，未采取任何措施，任由涉案侵权盗版作品在其拼多多平台上继续销售，为侵权盗版者提供便利和网络技术服务，与直接盗版者构成共同侵权，是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适格主体。二、本案属于利用信息网络进行图书出版、发表、复制、发行范畴，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一审法院将王兴川2020年3月10日邮寄的投诉函认定为有效通知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盗版作品系寻梦公司在拼多多平台上进行销售，寻梦公司在收到王兴川的通知后，只让商家自行处理，未删除也未采取任何预防侵权盗版的技术措施，放任纵容侵权盗版行为继续实施长达两个多月时间。三、寻梦公司与商家构成共同盗版侵权，虽然在王兴川依法起诉后寻梦公司已断开链接，但扩大的损失已经产生。一审中王兴川从未确认寻梦公司断开相应链接，寻梦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也未看到下架、禁售涉案侵权盗版链接。故一审法院在认定相关措施未采取的情况下判决寻梦公司停止侵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维持。寻梦公司虽称2020年5月15日禁售了被诉侵权作品，但是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10月4日仍然可在拼多多平台购买被诉侵权作品的电子盗版。拼多多平台出现大量盗版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对于王兴川扩大的损失部分酌定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寻梦公司具有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及后果极其严重，一审判决其销毁盗版库存亦合法有据。四、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责任纠纷，非电子商务平台知识产权纠纷。本案涉及侵害人身权益问题，发表权属于人身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五、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王兴川不起诉直接盗版者是由于寻梦公司此前拒绝提供实际经营者信息。一审中寻梦公司请求一审法院追加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王兴川作为原告不同意追加。本案寻梦公司与商家为共同盗版侵权，王兴川作为原告有选择的权利，本案中只诉请寻梦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根据不诉不理原则，一审法院驳回寻梦公司追加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合法。 王兴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寻梦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王兴川依法享有著作权的《第九只兔子》作品的实体图书盗版销售违法行为并销毁所有涉案盗版商品的库存。2.赔偿王兴川各项经济损失40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兴川为文字作品《第九只兔子》的作者，该作品登记号为鲁作登字-2017-A-00008911，创作完成日期为2010年6月18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1年2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5月9日。 王兴川于2020年3月9日在拼多多“枸杞书商”网店购买了《第九只兔子：一百次努力不如一次正确的选择》图书。“枸杞书商”网店的注册人为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该商行的经营者为刘鹏强，企业注册号为92371302ＭＡ3ＱＣＡ7702，经营范围为零售图书等，住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路××路××路××街××号。 2020年3月16日、3月23、4月14日、5月13日王兴川申请对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文件名称分别为20200316065154盗版公证（屏幕录像）.mp4、20200323072637盗版平台拒绝删除链接（淘宝拼多多京东）（屏幕录像）.mp4、20200414070707（屏幕录像）.mp4、20200513075316拼多多盗版或侵权第九只兔子和人生应是不倒翁（屏幕录像）.mp4。2020年3月17日、3月25日、4月15日、5月14日厦门市公证处分别出具（2020）厦证内字第4924号、第5643号、第7229号、第9893号公证书。 2020年3月10日王兴川通过顺丰快递向寻梦公司邮寄了“权利通知警示函”，权利通知警示函内容有:王兴川的联系方式：187××××9813（微信同号），被控侵权作品的名称、作品登记证书以及要求寻梦公司应采取的处理措施等。 2020年3月16日寻梦公司与王兴川的通话中，寻梦公司认可收到了王兴川的权利通知警示函，但认为该函不构成有效通知。 2020年3月15日寻梦公司以站内信的方式将投诉函转通知商家，商家于2020年4月24日下架了商品、于2020年5月15日禁售了商品。 经一审当庭拆封，内有《第九只兔子：一百次努力不如一次正确选择》图书一本。王兴川比对认为：正版图书有封面折页，且有白色荧光纸；被控侵权图书无封面折页，无白色荧光纸，印刷粗糙，打开第一页显示古吴轩出版社，古吴轩出版社下部分有三分之一文字未显示。被控侵权图书中的文字内容与正版图书文字内容完全一致。 王兴川提供的《第九只兔子：一百次努力不如一次正确选择》正版图书，作者为王兴川。 另查明，寻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沁，成立日期为2014年1月9日，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2902-2913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寻梦公司是否侵犯了王兴川主张的文字作品《第九只兔子：一百次努力不如一次正确选择》的著作权；二、寻梦公司应否承担王兴川主张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王兴川系作品《第九只兔子：一百次努力不如一次正确选择》的作者，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禁止他人擅自使用该作品。被诉侵权图书是从拼多多“枸杞书商”网店购买的，经比对，非正版图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1号）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本案中，王兴川提供的权利通知警示函中包含了权利人的姓名、联系方式、涉嫌侵权的作品名称、权利证明等，属于有效通知。2020年3月11日寻梦公司收到王兴川的通知函后应当及时删除和屏蔽被诉侵权作品的链接，但在通知函发出后至王兴川多次采取公证方式取证期间，寻梦公司并未及时采取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致使损害扩大，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赔偿数额，王兴川未举证证明其因寻梦公司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结合王兴川维权的合理开支、寻梦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等，一审法院酌定寻梦公司赔偿王兴川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1号）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寻梦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王兴川作品《第九只兔子：一百次努力不如一次正确选择》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所有涉案盗版商品的库存；二、寻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兴川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三、驳回王兴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兴川负担300元，寻梦公司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寻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数据、单价、购买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被诉侵权图书销售量仅有1件，且是王兴川所购买。王兴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调查，系其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本院认为，寻梦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系自单方制作，并无相关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寻梦公司二审提交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记载，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健翀，职务为寻梦公司执行董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寻梦公司是否侵犯了王兴川涉案作品著作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一、关于寻梦公司是否侵犯了王兴川涉案作品著作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寻梦公司主张，本案为涉电子商务平台知识产权纠纷，争议不涉及人身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寻梦公司是拼多多平台经营者，并非被诉侵权作品的销售者，在王兴川发送的投诉通知不合法的情况下，仍履行法定义务，转通知商家并删除、断开被诉侵权作品链接，一审判决寻梦公司承担销毁库存并赔偿损失1万元的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王兴川主张拼多多电商平台的“枸杞书商”网店销售的图书为盗版图书，该被诉销售行为侵害的是王兴川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并未侵害其人身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查明事实，寻梦公司系涉案拼多多电商平台的经营者，涉案被诉侵权《第九只兔子：一百次努力不如一次正确选择》图书系拼多多电商平台的“枸杞书商”网店销售，该网店的注册人为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经营者为刘鹏强，寻梦公司与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条规定的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与平台内经营者的关系，本案争议涉及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活动。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其次，关于寻梦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知识产权权利人认为其知识产权受到侵害的，有权通知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并将该通知转送平台内经营者；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王兴川系涉案作品《第九只兔子：一百次努力不如一次正确选择》著作权人，王兴川于2020年3月9日在拼多多平台“枸杞书商”网店购买了被诉侵权图书，于2020年3月10日向寻梦公司邮寄了“权利通知警示函”，警示函中包含了权利人信息，被诉侵权作品的名称、作品登记证书，涉嫌侵权的店铺名称及网络地址，以及要求寻梦公司采取的处理措施等。因被诉侵权作品上载明作者为王兴川，在王兴川明确主张被诉侵权作品系盗版图书的情况下，寻梦公司应当要求“枸杞书商”网店经营者对所销售的被诉侵权作品是否为正版图书作出合理解释。故王兴川的上述投诉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通知”的基本要件，属于有效通知。寻梦公司主张王兴川的投诉无效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寻梦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收到权利人王兴川的投诉函，于3月15日以站内信的方式将投诉函转通知“枸杞书商”网店经营者，但并未要求“枸杞书商”网店经营者在合理期限内作出解释，也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禁售被诉侵权作品，直至王兴川于2020年4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后，“枸杞书商”网店才于2020年4月24日下架了被诉侵权作品，寻梦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禁售了被诉侵权作品。因此，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寻梦公司并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涉案被诉侵权作品链接等必要措施，应就损害的扩大部分与“枸杞书商”网店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因寻梦公司系拼多多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被诉侵权作品的实际销售者，故一审判决寻梦公司销毁所有涉案盗版作品的库存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电商平台经营者，自2020年3月11日收到权利人王兴川的投诉函后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下架措施，导致被诉侵权作品继续在拼多多平台销售近两个月，寻梦公司应对因此而给王兴川造成的扩大措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寻梦公司系被诉侵权作品的销售者，并据此判决寻梦公司赔偿王兴川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混淆了电商平台经营者与实际销售者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王兴川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寻梦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扩大损失实际数额，也未能证明寻梦公司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数额，故综合考虑寻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持续时间、造成的影响及后果等，同时考虑到王兴川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酌定寻梦公司赔偿王兴川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元。 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寻梦公司主张，一审期间其要求追加被诉侵权作品的实际销售者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被诉侵权作品的实际销售者为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电商平台的经营者，在接到权利人王兴川的投诉函后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涉案侵权链接等必要措施，应就损害的扩大部分与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承担连带责任。王兴川在本案中选择由寻梦公司承担责任，不同意追加兰山区诚达百货商行为本案被告，系其对自身权利的选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寻梦公司追加实际销售者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所述，寻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王兴川作品《第九只兔子：一百次努力不如一次正确选择》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所有涉案盗版商品的库存；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兴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兴川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元； 四、驳回王兴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兴川负担500元，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兴川负担20元，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华 审判员  柳维敏 审判员  张金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