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津行赔申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泽豪，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委托代理人綦春治，天津政法牛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军艳（王泽豪之妻），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汾河道。法定代表人李志勇，镇长。委托代理人谷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泽豪因诉被申请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2行赔终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泽豪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物品清单详录》是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搬家”录像中截取视频所确定的,对比一审法院聘请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现场清点制作的《物品清点明细报告》所清点出现存物品1574项，二者之间差额如何产生以及差额物品去向，两审法院均未审查过问。再审申请人认为对于上述物品应当予以查证去处并予以返还；2.两审法院未对再审申请人丢失损毁物品进行定价鉴定,对再审申请人主张丢失的物品酌定价值缺乏客观证据。两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主张丢失、损坏艺术品,因无法鉴定,无法提供艺术品材质、年代来源等主要证据，故对再审申请人主张丢失的物品酌定价值，忽视了再审申请人提出对相关艺术品材质、价值的鉴定申请,对于材质的鉴定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范畴而非判决里认定的再审申请人未予提供。再审申请人一直申请对所毁损、丢失物品进行价格、价值鉴定，申请“四大名医巨型壁画”、“白玉侍女像”、“白玉浪花”三项物品一并鉴定价值和价格，并提供了鉴定样本和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以物品损毁为由规避了再审申请人的鉴定请求,对于材质也没有予以鉴定,该责任属于鉴定机构而非再审申请人。一审法院曾经要求再审申请人找寻鉴定机构,再审申请人在全国范围内查找，河南有一家具有国家文物局认证的鉴定机构可以对上述物品进行鉴定。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后，一审法院以“本市内有鉴定机构能鉴定就不找外地的鉴定机构”为由,拒绝再审申请人提出的鉴定机构。但是，一审法院在天津的鉴定机构无法鉴定情况下就直接作出无法鉴定的结论，用“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推论，显属不当。如一审法院认为需要提供鉴定对象的材质用于人民法院对损毁物价值判断参考标准，完全可以在鉴定委托书中提出相关鉴定要求。一审法院委托不明和鉴定机构失责的责任不应转嫁予再审申请人，恳请再审法院对该三件艺术品进行重新评估；3.被申请人应返还再审申请人5.5万元供奉在供桌中的现金。因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进行突然强制性拆迁,控制再审申请人人身自由,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固定被查抄物品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因被申请人没有提供相应财产核实的证据，应对再审申请人的合理诉求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法承担上述赔偿责任；4.再审申请人应获得租房损失及工作收入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的收入损失及租房损失系被申请人强拆所致直接损失,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赔偿；5.被申请人在未履行法定程序下对再审申请人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900余平方米的房屋被毁,房屋内的物品、现金被抄或被毁,给再审申请人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和巨大的精神损害,被申请人依法应予以精神损害赔偿。综上,两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两审行政赔偿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本院认为，因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被申请人于2013年9月26日将再审申请人涉案房屋强行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再审申请人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对王泽豪900余平方米的房屋给予安置和180万元的建设安装费补偿；二、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返还查抄王泽豪的物品；三、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返还强拆房屋时查抄王泽豪的现金人民币5万余元；四、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赔偿违法强拆房屋时损坏的王泽豪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1、四大名医浮雕贴金巨型壁画，价值480万元；2、明代白玉仕女像一尊、汉白玉浪花一对，价值365万元；五、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赔偿王泽豪临时租房费用至行政赔偿判决生效时的租金；六、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赔偿违法强拆房屋后给王泽豪造成的工作收入损失171万元；七、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房屋给王泽豪造成的精神损害20万元；八、其他损失,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物品清单。”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保存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处的王泽豪的1574项物品返还王泽豪；二、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泽豪财产损失费12.75万元；三、驳回王泽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主张是否成立。再审申请人关于两审法院对于再审申请人主张丢失的物品如何丢失、流落何处未予审查等再审主张。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未依法制作财产清单并交由再审申请人签字确认，亦未进行全程录音录像，诉讼中经聘请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被申请人现保存的再审申请人物品进行现场清点并制作《物品清点明细报告》，清点出现存物品1574项。对于再审申请人主张丢失的物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两审法院判决由被申请人就本案财产事实无法查明部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再审申请人主张对其《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物品清单详录》中，与上述《物品清点明细报告》相对比的“差额物品”应予以查证去处并予以返还，缺乏依据。再审申请人关于两审法院未对其丢失、损毁的物品进行定价鉴定,仅酌定物品价值缺乏客观证据的再审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一审中，应再审申请人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天津华夏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主张丢失、破碎、无法使用的物品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出具回函明确“无法按照现行的资产评估法律法规、准则执业，评估程序受到限制”，系评估机构的专业性判断。在再审申请人相关损失主张无法鉴定的情况下，两审法院结合再审申请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就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的物品清单中的合理部分，酌定价值后判令被申请人予以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丢失、损坏的“仕女像一尊”、“浪花一对”、“四大名医壁画一副”，一审法院曾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上述浮雕、仕女像、浪花等进行鉴定，该公司以不满足评估条件予以退案。再审申请人主张对于上述物品材质的鉴定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范畴，原审法院忽视其对相关艺术品的材质、价值的鉴定申请，缺乏根据。再审申请人以一审法院拒绝再审申请人提出的鉴定机构等为由，主张一审法院酌定上述三件艺术品的赔偿价格缺乏客观依据,理据不足。因本案系对两审判决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再审申请人请求在本案复查中对该三件艺术品进行重新评估，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应返还再审申请人5.5万元供奉在供桌中现金的再审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并结合司法审判实践，本案依法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不免除再审申请人依法应承担的初步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未超出市场价值的符合生活常识的被违法拆除房屋内物品的赔偿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在当事人的赔偿主张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时，仍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主张赔偿其供奉在涉案房屋内供桌中的5.5万元现金，主张该笔现金在涉案房屋被强拆时一同被查抄，超出了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判断的情形，故再审申请人就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房屋内确实存在上述现金的事实负有初步证明责任。因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初步证明事实成立，结合被申请人早于2013年8月即发布拆迁通告通知涉案房屋纳入拆迁范围，以及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自行整理转移财产预留了合理期限，拆迁当日再审申请人及其家人均在现场并拉运了部分物品等案件情况，故再审申请人该赔偿主张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两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的上述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关于再审申请人应获得租房损失及工作收入损失的再审主张。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该违法建筑位于《关于拆除志成道延长线范围内违法违章建筑物、构筑物的通告》的范围内，《通告》要求在拆迁范围内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由所有权人于2013年8月4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区、镇人民政府将组织有关部门依法予以拆除，故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主张其应获得租房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本案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关于为再审申请人提供了周转房供其存放物品和居住的陈述，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应获得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所导致的租金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工作收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不属国家赔偿范围。两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关于依法应予以精神损害赔偿的再审主张。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赔偿其因涉案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的人身权益受到侵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情形，两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王泽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泽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雅晶审判员  刘 迪审判员  廖希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焦阳书记员牛丽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