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志鑫，女，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月成（关志鑫之父），男，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慧，女，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平，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志鑫因与被上诉人陈宝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志鑫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5民初629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宝慧的诉讼请求。2.判令陈宝慧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宝慧主张向关志鑫转账的30万元为借款的情况不属实，且没有借条。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陈宝慧主张30万元为借款，如此大的金额却没有借据，不符常理，也不属实，更没有法律依据。陈宝慧对于存在借贷关系有举证责任，陈宝慧没有证明双方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要建立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陈宝慧借关志鑫之名投资，而非关志鑫向陈宝慧借款。陈宝慧以关志鑫的名义购买理财，收益均归陈宝慧，关志鑫没有截留，陈宝慧行为的真实意思就是其自己投资。2015年10月26日，陈宝慧向关志鑫转账1万元和19万元共计20万，委托关志鑫购买20万元理财产品“天玑至尊”，关志鑫当天将该20万元转至天现公司，并以陈宝慧的名义开户购买了理财产品。之后天玑公司陆续直接偿还陈宝慧本息共计5万元。2016年5月10日陈宝慧又向关志鑫转账30万元。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在前一次借款还没还清的情况下，再次给借款人借款。这一事实证明案涉30万为陈宝慧的投资款。一审陈宝慧主张与关志鑫约定利息为年化12%，理财产品预期的收益率为13%，关志鑫为了年化1%的收益向陈宝慧借款投资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关志鑫证据3录音里陈宝慧在与关志鑫的父亲的谈话中清楚的说“头一次那20万，那不缺5万吗，回来15万。后来又投资了30万。”证明关志鑫主张的案涉30万为陈宝慧投资款一事属实。补充意见如下：1.一审法院将50万元分隔开，只认定30万元，没有充分了解案件的真实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真实情况是2015年关志鑫在北京天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玑公司）从事行政工作，陈英（陈宝慧的亲姐姐）曾多次向关志鑫咨询业务，得知该公司发行有理财产品，公司宣传预计年化收益率为17.95%.陈英于2015年9月27日，汇款给关志鑫10万元，通过关志鑫在天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10万元理财产品。数日后陈英通过理财产品获利，便将此事告知陈宝慧。2015年10月26日，陈宝慧向关志鑫转账20万元，委托关志鑫购买20万元理财产品“天玑至尊”，关志鑫当天将该20万元转至天玑公司，并以陈宝慧陈宝慧的名义开户购买了理财产品。之后天玑公司陆续直接偿还陈宝慧本息共计15万元2016年5月10日，关志鑫又到恒实汇通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也经营金融理财业务，陈宝慧得知后，再次委托关志鑫购买理财产品，于2016年5月10日转给关志鑫30万。恒实公司要求只有本人到场签合同，才能购买理财产品。陈宝慧当时在家看外孙女，无法前来办理购买理财产品的手续，所以委托刘靖和关志鑫一起帮忙办理购买理财产品事宜。2016年5月11日关志鑫只好以自己名义购买20万理财，转给刘靖10万，刘靖以自己名义购买10万元理财。随后关志鑫将所有理财合同原件及收据等相关资料交予陈宝慧。试问如果是关志鑫为自己购买理财，为何会将购买手续交予陈宝慧？录音证据里陈宝慧清楚的说“头一次那20万，那不缺5万吗，回来15万。后来又投资了30万，投资主要因为冲着关志鑫在里面，心里挺喜欢关志鑫的，因为这孩子老实”。该证据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并不存在利诱胁迫及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该份录音证据合法有效。很明确，认定陈宝慧投资50万元是委托关志鑫代为购买的理财产品。该案30万元属于关志鑫代陈宝慧购买理财产品，并不属于借款。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陈宝慧主张30万元为借款，如此大的金额却没有借据，不符常理，也不属实，更没有法律依据。2.2019年5月19日录音整理，关志鑫的父亲关月成和陈宝慧陈宝慧的录音，第五页。陈：“回来15万”陈：“一开始那个不是弄了20万吗”陈：“10月份了，先头打了一个10万，等到第二个月呢，又打了一个5万，后来我说怎么回事儿，这么一想，我不还到那家去找去呢吗，关志鑫告诉我，那个方庄那”陈：“我去找去了，我还让我闺女把那个法人的那个，家里头的电话号码，因为她都是联通的电话号码，我全给调出来了，她住哪儿我也调出来了，但是咱不能上人家啊。”关：“是呀，等于是，那个钱回来以后，又投了吧”陈：“又投了，啊”陈：“在投这个之前呢是，好像还没回来呢吧，他们，我姐姐他们那个，她不有一笔吗”陈：“她在我前头，她那10万是全回来了”陈：“她比我早，她八月份，我十月份嘛”陈：“后来又是没等这个钱回来又投进了吗不是，就是在这个钱之前”上述录音中，陈宝慧明确认可，两次投资，一次20万，后来又投了30万元。公司倒闭后，陈宝慧到恒实汇通的法人居住的方庄去找过，而且让其女儿查过法人家里的电话号码，可以看出是陈宝慧的投资。如果是借款给关志鑫，陈宝慧不可能去方庄找和查法人家里的电话号码。而且在上述录音中，陈宝慧一直在说“投”，没有说“借”，可以说明在2019年的录音中陈宝慧陈宝慧自己也是认为前后两次共50万元是自己投的，而不是借给关志鑫的。3.该50万从2015年5月至陈宝慧起诉长达5年之久，陈宝慧没有向关志鑫催要过。如果是借款，在20万没有还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借30万给关志鑫去买理财产品。更何况借50万元给关志鑫理财，怎么可能呢？综上所述，关志鑫与陈宝慧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保护关志鑫合法权益。陈宝慧针对关志鑫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关志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宝慧就关志鑫在二审提出的事实理由已经在一审都提到，并不是二审上诉新的事实依据。关志鑫主观认为没有借款条、借据、欠条等书面的债权凭证，就没有法律依据，举证责任由陈宝慧承担，明显和法律相违背。不论法律还是司法实践中，仅仅持有转账凭证诉讼的比比皆是，原审法院认为关志鑫虽然否认借贷关系主张，但是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再加上关志鑫认可确实打到自己账户30万元，被关志鑫以自己及前夫名义购买了理财产品才最终驳回，请求法官驳回关志鑫的上诉。陈宝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关志鑫向陈宝慧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6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志鑫一审答辩称：陈宝慧因为带孩子没有时间，委托我买理财产品，我与陈宝慧之间不是借贷关系。陈宝慧曾于2015年10月26日给我转款20万元，委托我购买过理财产品。后我又到恒实汇通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实公司）工作，2016年5月10日陈宝慧转了30万元到我的工商银行，委托我购买该公司的理财产品。因办理投资需要，我将其中20万元转至我的民生银行账户。2016年5月11日，我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恒实公司20万元，由我签订了理财合同。2016年5月12日我转给我前夫刘靖民生银行10万元，同日刘靖转给恒实公司，由刘靖签订了理财合同。我与陈宝慧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不同意偿还陈宝慧主张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宝慧是关志鑫前夫刘靖的姨妈。2016年5月10日，陈宝慧向关志鑫转账30万元。关志鑫用该款以自己的名义购买理财产品20万元，以刘靖的名义购买理财产品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宝慧主张双方是借贷关系，关志鑫虽然否认借贷关系，主张陈宝慧委托其购买理财产品，但是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关志鑫以自己及前夫的名义购买了理财产品，其抗辩明显不能成立。现陈宝慧要求关志鑫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宝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关志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宝慧偿还借款本金三十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宝慧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针对关志鑫主张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本院进行了以下询问：审：理财项目是你推荐给陈宝慧的吗？上：是陈宝慧和陈英他们单独沟通的。投资最后是通过我投资的。审：理财项目后来有没有返本付息？上：陈英的回来了，陈宝慧的5万回来了。审：以你和你前夫名义投保的理财产品返本了吗？上：没有。那个涉嫌非法集资。审：你是产品的受害人吗？上：我在十里河那边报过案。没有结果。审：上诉人主张委托理财关系的依据？上：投资理财合同和录音。审：上诉人，为什么以和你前夫名义去投？上：第二次是公司的规定，谁到场就写谁的名字。审：你和你前夫有没有购买这个产品？上：没有。审：你报案的依据是什么？上：因为合同写的是我们俩的名字。审：报案有没有报案回执？上：没有。审：除了陈宝慧以你和前夫的名义投保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通过这种方式投资？上：没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宝慧为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银行转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关志鑫虽主张双方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案涉30万元系委托理财，且关志鑫主张的30万元理财，均是其收到陈宝慧转账30万元后，通过自己和刘靖的账户，以关志鑫和刘靖的名义签订理财合同，购买理财产品。综合本案证据情况，陈宝慧证据优势于关志鑫，一审法院据此采纳陈宝慧的主张并支持相应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关志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关志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