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力，男，1986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珅，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禾东，男，1983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新，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新行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扬清路******D8100、D8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MGQY03B。法定代表人：邱力，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邱力因与被上诉人张禾东、原审被告苏州新行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行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邱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我方延迟履行合同是因不可抗力造成。受新冠疫情影响，加工方天津美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通公司）的员工队伍及生产场地发生变动，严重影响了涉案定制家具的生产进度。2020年10月29日美通公司也对此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2.涉案的《定销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及计算方式，一审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我方不应承担违约金的支付责任。张禾东辩称，1.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9年8月4日，而新冠疫情发生在2020年1月，两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美通公司是因其自身原因亦非疫情原因而未复工，新行者公司在明知美通公司无法生产的情况下，未积极采取有效措施，最终导致迟延交货。另外，自新冠疫情封锁解除至我方起诉期间长达8个月，新行者公司仍未积极履行供货义务，也未向我方作出过任何交付提示。其所提供与劳森公司签订的《购货合同》即便属实，也未在该合同约定的2020年9月30日之前供货。综上，新行者公司未积极履行合同，其迟延交货并非疫情不可抗力原因引起。2.新行者公司迟延交货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我方无法入住新房，其行为给我方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新行者公司一方提供的相关证据也能够表明其未按承诺履行供货义务，其行为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方有权解除合同。3.虽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定销合同》未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双方在2020年7月31日的《欠条》以及2020年8月31日的《协议书》中对未交付货物的价款予以了确认，新行者公司也承诺按相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此外，因新行者公司延迟交付货物，客观上给我方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结合具体案情判决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新行者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邱力一致。张禾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行者公司退还张禾东定制商品货款274833元并支付违约金8万元，以及自2020年10月1日起以2748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邱力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新行者公司、邱力承担。后张禾东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定购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禾东（购货方）与新行者公司（供货方）签订《定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定货日期2019年5月7日，收货方地址无锡龙湖滟澜山419幢，供货方美通-西美纳斯苏州店；送货方式，送货上门；商品品名包括房门、橱柜等，备注柜体材料为免漆多层板，型号H-5402，柜门材料为赤桦，颜色栗棕做旧，五金包括厨房台面、厨房拉篮、洗衣房台面、柜门拉手、抽屉导轨、铰链以及灯带、感应器以及变压器；合计金额40万元；其他约定，产品存在80天生产周期，5天物流周期，待购货方确认尺寸并全额付清后算起。2017年3月30日，张禾东配偶向邱力支付5000元，于2019年5月8日向邱力支付20万元，于2019年5月9日向邱力支付195000元，合计40万元。张禾东支付全部款项后，新行者公司向张禾东交付部分家具，但仍有部分家具未交付。2020年6月28日，邱力向张禾东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经与无锡龙湖滟澜山419幢业主协商决定，于2020年7月31日前将未生产完毕的商品（橱柜及衣柜）全部交货，若逾期未交货，退还未交货部分产品全额”；2020年7月31日，邱力又向张禾东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经过双方协商，对邱力未交货给张禾东的解决方案，邱力个人退余款274833元给张禾东，以此欠条为证，并于2020年8月底交付，若期限内未交付退款，以每日总金额3‰为违约金”；2020年8月31日，邱力又向张禾东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决定，2020年9月30日止前交付龙湖滟澜山419幢前期逾期商品，并在交货期止赔付人民币8万元作为违约金，若发生逾期，每日违约金按货物总价5‰赔付”。经双方确认，新行者公司尚有价值274833元的货物未交付张禾东；截至开庭日即2020年11月23日前，新行者公司未向张禾东提示交付货物，亦未退还货款。另查明，新行者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登记成立,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邱力。上述事实，有张禾东提供的定销合同、付款凭证、结婚证、承诺书、欠条、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张禾东是否有合同解除权，并主张新行者公司、邱力退还货款。张禾东认为，合同签订后，张禾东支付全部价款，但新行者公司屡次迟延，经双方三次协商迟延交付时间后，其仍未能如期履行，故张禾东有权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款。新行者公司、邱力认为，其迟延交付系生产商美通公司的原因，为此新行者公司与第三方劳森科技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森公司）签订《购货合同》，积极订货，希望能够继续履行合同。新行者公司、邱力向一审法院提交：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美通公司因搬迁、疫情等原因造成涉案订单的迟延，其保证就本案货物将于2020年11月20日发货；2、邱力与劳森公司的《购货合同》一份，证明邱力以无锡龙湖项目为由向劳森公司订购家具，金额132755元，卖方（即劳森公司）确认在9月30日前发货；3、邱力与张禾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20年9月25日，张禾东向邱力催货，邱力回复“最晚30号肯定到货”，2020年10月9日，邱力回复“这个送货今天是肯定来不及了，尽量在明后天给发出来，最晚后来发出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禾东与新行者公司签订的《定销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张禾东已按约支付全部价款，新行者公司亦应如期交付货物。但新行者公司仅交付部分货物，尚余价值274833元的货物未交付，已构成违约。经双方协商，就迟延交付时间和违约金再行约定，系对原合同部分条款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新行者公司仍未如期交付，亦未在开庭日前作出交付提示，故张禾东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行者公司、邱力辩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货物，但其提交的美通公司的情况说明，未获张禾东同意，不能作为双方延迟交货的依据；邱力与劳森公司的购货合同，系其两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排除新行者公司、邱力违约责任的承担；新行者公司、邱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证明其迟延交货及违约的事实；综上，新行者公司、邱力承诺最晚于2020年9月30日交付货物，但截至开庭日2020年11月23日其既未交付货物，亦未作出交付提示，已构成违约，故新行者公司、邱力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禾东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约定的前提是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且新行者公司迟延交货，且约定过高，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新行者公司支付自张禾东付款之日后85天（即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2748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即1166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以本金2748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因邱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张禾东主张邱力为对新行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禾东与苏州新行者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7日签订的《定销合同》于2020年11月27日就未交货部分解除；二、苏州新行者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禾东货款274833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166元，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2748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三、邱力对苏州新行者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禾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1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5681元，由张禾东负担364元，由苏州新行者建材有限公司、邱力负担5317元。二审中，张禾东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邱力与天津宝坻区管委会联系，收到的答复是美通公司未复工是其自身原因引起而非疫情原因导致。2.物流送货单两份，张禾东称其与天津地区的其他厂家交易，这些厂家均能够正常生产，该证据证明2020年3月23日疫情已经不影响生产，本案中货物未交付与疫情无关。新行者公司、邱力经质证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邱力是在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厂家停工的情况下，才认为是疫情原因所致；物流送货单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该份证据中载明的厂家与美通公司的生产行业可能不同，相应的疫情调控规定也可能不同，该证据不能证明美通公司生产不受疫情影响。上述事实由张禾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物流送货单以及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首先，张禾东与新行者公司签订的《定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禾东已支付全部货款，新行者公司理应按约于2019年8月交付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定制家具。邱力上诉认为新行者公司未能按期交付货物的原因是生产商美通公司因新冠疫情原因未能及时复工，进而导致未能按时制造出涉案的家具，该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其可以据此免除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规定，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本案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8月，当时新冠疫情并未发生，故新行者公司未能按约在2019年8月交货的违约行为与疫情无因果关系；经张禾东催促，邱力代表新行者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及之后承诺相应的交货时间，而其作出承诺时新冠疫情已经发生，该情形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邱力此后仍未按照其承诺的时间交货，与新冠疫情亦无因果关系。综上，邱力以新冠疫情因素作为其免责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新行者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且经张禾东多次催促在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一年多后仍未能履行交付义务，张禾东有权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新行者公司应将其未交货部分对应货款274833元退还给张禾东。最后，邱力上诉认为《定销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及计算方式，故本案不应支持张禾东的违约金主张。本院就此认为，新行者公司最后一次承诺于2020年9月30日前交付货物，如逾期交货则按货物总价5‰支付违约金。新行者公司系违约方，其抗辩违约金过高，一审酌定由新行者公司向张禾东支付以274833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新行者公司系一人公司，邱力作为唯一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当对新行者公司的上述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邱力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2元，由上诉人邱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源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