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世兰，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万州区，现住云南省景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冉鹏驰，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万州区，现住云南省景洪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曼弄枫闼闼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旅游度假区国际家居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800MA6K8EGL1F。经营者：杨红梅，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冠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勐腊县南腊新城D-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3346733295G。法定代表人：徐钗莺，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97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瑜，云南法泽（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田世兰、冉鹏驰与被上诉人曼弄枫闼闼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闼闼经营部）、勐腊冠城聚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福公司）、刘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世兰及其与冉鹏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被上诉人闼闼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刘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聚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世兰、冉鹏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住院补助伙食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事费、交通费共计777932.9元（已扣减闼闼经营部已经赔偿的54620.8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冉隆兵与闼闼经营部、刘杰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关系错误，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错误。冉隆兵长期为闼闼经营部提供劳务，为其客户安装维修木门，冉隆兵提供劳务的方式具备连续性的特征。冉隆兵在为闼闼经营部提供劳务时人身处于受支控状态，这是雇佣关系的要件，冉隆兵受闼闼经营部、刘杰要求，在规定时间指定地点并在受闼闼经营部员工白某某、付某某监督、陪同在场的情况下安装维修木门，所安装的木门都由闼闼经营部、刘杰提供，该情形符合雇佣关系中受雇人服从雇佣人安排、指挥的特点，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正是因为安装维修时间和地点由闼闼经营部、刘杰所指定，故而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场所进行施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应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闼闼经营部应承担赔偿责任。2.闼闼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刘杰，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聚福公司提供的工作场地存在安全隐患，也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3.冉隆兵已经死亡，给死者的家属带来极大的精神痛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所诉请的精神损失费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失费，属适用法律错误。闼闼经营部辩称：1.闼闼经营部、刘杰与死者冉隆兵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刘杰与冉隆兵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认定客观正确；2.闼闼经营部不应为刘杰的指示过失承担连带责任；3.冉隆兵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杰辩称：冉隆兵与闼闼经营部、刘杰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精神损失费不应支持。聚福公司未作出答辩。田世兰、冉鹏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闼闼经营部、聚福公司连带赔偿以下损失：（1）医疗费5035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日×7日）；（3）误工费1765.07元（252.15元/日×7日）；（4）护理费3046.54元（217.61元/日×7日×2人）；（5）丧葬费53257元；（6）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7）处理丧事亲属误工费7564.5元（252.15元/日×5日×6人）；（8）亲属处理丧事交通费2385元；（9）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863834.91元；扣除闼闼经营部已支付的54620.8元，剩余部分809214.11元由闼闼经营部、聚福公司连带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闼闼经营部、聚福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田世兰、冉鹏驰要求由闼闼经营部、聚福公司、刘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杨红梅经登记取得闼闼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主要经营建材、门窗、五金批发零售。许多购买ＴＡＴＡ品牌木门的顾客都要求闼闼经营部负责安装（购买的费用中包含安装费）。闼闼经营部经常请外号叫景洪第一安的冉隆兵到顾客指定的地点安装木门。每完成一次安装结算一次工钱，安装过程由冉隆兵独立完成。杨红梅在景洪市勐海还分别设立3个分店。2020年1月1日，杨红梅与刘杰签订《承租协议》1份，约定杨红梅将其坐落于俊都建材市场x栋x号ＴＡＴＡ木门店出租给刘杰，刘杰租赁品牌和房屋为经营使用，租赁期内品牌始终归杨红梅所有。租金为每月20000元。租赁期内，因租赁品牌经营所产生的水、电、卫生费、物业管理费、员工工资、安装费、货款等由刘杰自行承担。2020年6月1日，聚福公司（甲方）与闼闼经营部（乙方）签订《套装门供销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冠城半岛酒店附属工程x＃，工程地点为勐腊酒店。聚福公司向闼闼经营部采购冠城半岛酒店附属x＃定制ＴＡＴＡ木门，优惠价为12000元，价格包含现场测量、成品门及门套框线制作、运输安装费、终身维护保养费用，合页配件。木门颜色以乙方提供并通过甲方认定的色样为准，样式、合格证书即五金配件材质双方商定。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20年7月13日15时18分，冉隆兵在勐腊县防盗门，安装过程因意外事故从二楼坠落一层导致头部受伤。事发后，闼闼木门雇佣工人付某某、白某某，以及冠城管理人员陈某某将冉隆兵送到勐腊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冉隆兵系开放型颅脑损伤特重型，产生医疗费50356.8元（含护理费1796元）。2020年7月19日18时10分，冉隆兵经抢救无效死亡，于2020年7月25日在西双版纳州殡仪馆火化。另查明，经勐腊县勐腊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闼闼经营部经营者杨红梅与田世兰于2020年7月21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约定杨红梅同意于2020年7月21日垫付冉隆兵死亡赔偿金54620.8元。该赔偿款杨红梅已支付田世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冉隆兵在提供劳务给闼闼经营部、刘杰安装木门期间因意外坠落受伤死亡产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冉隆兵与闼闼经营部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木门安装以完成一定工作为内容，最终将体现为一定的工作成果，可以成为承揽合同的标的。根据查明的事实，闼闼经营部出售木门，其经常请冉隆兵向买受人履行安装义务，闼闼经营部依据安装木门的数量等向冉隆兵支付安装费用，冉隆兵与闼闼经营部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劳动报酬按件计算，属于不定期定额给付，即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故可确认冉隆兵不是闼闼经营部、刘杰的雇佣工人，冉隆兵与闼闼经营部、刘杰之间不属于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刘杰指示冉隆兵到位于勐腊县x幢复式楼二层安装木门，而该楼房二楼架空部分，楼梯均未安装栏杆护栏，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刘杰指示冉隆兵在没有安全生产防护条件的地方作业，存在指示过失，应承担指示过失的赔偿责任。冉隆兵作为经常从事木门安装的成年人，对于在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地方进行作业，应该具有成年人具备的安全注意义务和判断能力，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冉隆兵对此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忽视自身安全导致意外事故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闼闼经营部将其开立的分店即俊都门店出租给刘杰，向刘杰收取租金，允许刘杰使用自己的名字对外承接业务具有过错，故其应对刘杰对外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聚福公司虽是闼闼经营部购买木门的顾客，且约定由闼闼经营部负责安装，但聚福公司要求闼闼经营部安装木门的二楼架空区域未设置安全护栏，其要求闼闼经营部完成承揽工作的场地存在安全隐患，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冉隆兵自身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由刘杰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聚福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田世兰、冉鹏驰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田世兰、冉鹏驰主张的医疗费50356.8元，因与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9年度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开支标准100元/天计算，田世兰、冉鹏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未超过其有权主张的权利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结合冉隆兵从事的职业，参照2019年度云南省从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2036元/年计算，即1765.07元（92036元/年÷365天×7天）。护理费，因冉隆兵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包含护理费，故一审法院不予重复支持。田世兰、冉鹏驰主张的丧葬费53257元，因未超过其有权主张的权利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云南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20年）。因冉隆兵的死亡，客观上必然会产生亲属办理丧葬误工的损失，因田世兰、冉鹏驰为农业家庭户，田世兰、冉鹏驰也未举证证实其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从事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268元/年，按照3人3天计算，即支持1214.83元（49268元/年÷365天×3人×3天）。交通费，因冉隆兵在勐腊县死亡，田世兰、冉鹏驰从景洪市到勐腊处理本案事故，客观上必然会发生相关的交通损失，现田世兰、冉鹏驰并未提交其处理本案事故产生的交通费票据供法院核实，结合本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因冉隆兵对本案事故存在主要过错，故对田世兰、冉鹏驰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冉隆兵死亡产生的损失合计为832553.7元（医疗费503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1765.07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214.83元+交通费500元），由闼闼经营部、刘杰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66510.74元（832553.7元×20%），因闼闼经营部已赔偿田世兰、冉鹏驰54620.8元，故闼闼经营部、刘杰尚需赔偿111889.94元（166510.74元-54620.8元）；由聚福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83255.37元（832553.7元×1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杰、闼闼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田世兰、冉鹏驰损失111889.94元；二、聚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田世兰、冉鹏驰损失83255.37元；三、驳回田世兰、冉鹏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田世兰、冉鹏驰负担3519元，由刘杰、闼闼经营部负担589元，由聚福公司负担43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冉隆兵安装工具由其自带，以计件方式不定期结算报酬。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冉隆兵与闼闼经营部、刘杰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责任如何承担；3.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损失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死者冉隆兵与闼闼经营部、刘杰之间是何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冉隆兵与闼闼经营部、刘杰之间系雇佣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提供劳动，由雇主给付报酬的合同。其法律特征是：雇佣合同是以提供劳务为标的的合同，雇主在合同项下支配雇员的劳动力，雇员只要按照雇主的指示提供了劳务即可，而无须再问劳务是否产生了雇主期望的结果，雇员就有权要求雇主给付报酬。而承揽合同则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法律特征是：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定作物为标的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独立完成工作，定作人并不支配承揽人的劳动力，只接收承揽人最终的劳动结果。本案中，闼经营部、刘杰对外出售木门后，将木门安装、维修工作交由冉隆兵完成，冉隆兵在安装、维修工作中自带安装、维修工具，木门安装、维修完成后，闼闼经营部、刘杰以计件方式不定期结算后支付报酬，闼闼经营部、刘杰并不支配冉隆兵的劳动力，只接收冉隆兵安装、维修完成结果，故冉隆兵与闼闼经营部、刘杰之间应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只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闼闼经营部、刘杰、聚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确认闼闼经营部、刘杰存在指示过失，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聚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对一审判决聚福公司承担10%的责任，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损失费问题。因冉隆兵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且闼闼经营部、刘杰只对其指示过失承担一定责任，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田世兰、冉鹏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上诉人田世兰、冉鹏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羽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