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耿立霞，女，1947年3月13日出生，居民身证份号码320823194703130460,，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雷，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周翠平，女，1965年4月27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业军，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耿立军，男，1960年8月29日出生，住沭阳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效霞，女，1965年4月4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上诉人耿立霞因与被上诉人周翠平及原审第三人耿立军、王效霞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5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耿立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沭阳法院（2019）苏1322民初156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载明的拆迁权益不产生分割效力、耿立霞与耿立军因产权调换取得案涉房屋仍系双方共有、耿立霞与耿立军各享有案涉房屋二分之一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原系耿立霞与耿立军拆迁安置房屋，权益已于2014年2月28日通过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给耿立霞，周翠平与王效霞、耿立军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协议转让之后，该转让协议并未损害周翠平的利益，不存在选择性抵债情形。按当时市场行情，耿立军享有的面积价值90000元左右，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6年1月22日耿立霞根据转让协议将征收协议变更为耿立霞所有，根据拆迁安置协议该房屋已归耿立霞所有，法院于2018年才对案涉房屋采取保全措施，耿立霞对该房屋享有的权益可以对抗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周翠平辩称，1.耿立军、王效霞存在多笔债务，其抵债行为存在选择性抵债的情形，且9万元债务的真实性无法证实。案涉房屋产权并没有有效转移。2.耿立军为逃避执行在拆迁协议上添加耿立霞，耿立霞并非在签订协议时署名。拆迁协议签订时间为2008年6月4日，2008年10月18日已经选定案涉房屋，此时拆迁权益已经转变成房产权，该房屋所有人为耿立军。3.耿立军与朱某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不动产登记不产生物权变更效力。耿立霞并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即使转让协议有效,9万元债务属实，也不能对抗法院执行。4.案涉房屋于2015年被查封，耿立军与朱某之间转让行为无效。5.拆迁协议签署后不可更改，耿立霞变更拆迁协议存在弄虚作假可能，其提供的证据印章存在伪造嫌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耿立军对案涉房屋享有全部产权并用以清偿债务，另将涉嫌伪造印章部分移交公安处理。原审第三人耿立军辩称，本人2014年2月因没钱看病，向朱某借9万元，后无力偿还，将本人20多平方米的房子抵给耿立霞和朱某，后一起到沭阳县拆迁办将本人名字划掉，并加盖公章，该房子属于耿立霞一个人所有。周翠平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对位于沭阳县房屋予以继续执行。事实与理由：一、耿立霞系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故意逃避执行，目的明显是为损害债权人利益和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行为属于虛假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依法不能排除执行。耿立霞系耿立军的亲姐姐，其称双方已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转让协议明显不属实，若是2014年2月28日即签订了转让协议，那为何到2016年才办理变更手续，该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习惯。二、周翠平与第三人的债务关系产生于2014年7月到9月之间，周翠平于2014年12月起诉至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年8月立案执行。即使房屋征收权益变更的依据属实，那么其变更行为也是发生在2016年，是在第三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之后，其变更行为虽经房屋征收部门的许可，也无法对抗本案的强制执行。耿立霞辩称：涉案房屋的权益已经归我所有，我并未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双方存在合法的债务，第三人将涉案拆迁安置平方权益于2014年2月28日转让给我，并于2016年1月22日通过房屋征收办公室进行了审批变更。至于第三人与周翠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对抗耿立霞对房屋享有的相关权益。请求驳回周翠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翠平与王效霞、耿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沭阳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4）沭民初字第03846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效霞、耿立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翠平偿还借款305000元。该民事判决生效后，依周翠平的申请，沭阳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沭执字笫04769号。执行过程中，沭阳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5）沭执字第04769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耿立军所有的位于沭阳县房屋予以查封。案外人耿立霞以查封的该房屋相关权益归其享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14日，沭阳法院作出（2019）苏1322执异222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位于沭阳县房屋的执行。另查明：耿立霞与第三人耿立军系姐弟关系。2008年6月，耿立霞、耿立军继承取得建筑面积51.15平方米拆迁权益，通过产权调换确定安置房屋为沭阳县。2014年2月28日，耿立军、朱某（耿立霞丈夫）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耿立军，乙方朱某，一、甲乙双方共有位于金港花园（苑）2#楼701室拆迁安置房，拆迁总面积为51.15平方米。甲方拥有该房屋26平方米，乙方拥有该房屋25.15平方米。因甲方欠乙方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元整），甲方因无力偿还，故将名下金港花园（苑）26平方米及房屋所有权转让归乙方。二、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三、甲方自愿自签字之日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乙方对房屋修改及房屋所有权。甲方耿立军（签名捺印），乙方朱某（签名捺印），见证人宋某（签名捺印)”，耿立霞认可上述协议。涉案房屋差价款尚未交纳，暂未交付使用，但耿立军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转让协议签订前后，耿立军、王效霞已产生大量债务，耿立霞知情。2014年至2015年，耿立军、王效霞作为债务人被多名债权人相继诉至沭阳法院，系多起案件的被执行人。2016年1月22日，房屋征收协议变更，审批表记载涉案房屋的权益经审批由耿立霞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耿立霞主张与耿立军签订转让协议并审批登记取得涉案房屋相应权益，对于转让协议中载明的90000元欠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该9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耿立军与耿立霞（朱延军）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以物（房）抵债协议，即便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但耿立军在已负大量外债情况下，与知情人耿立霞签订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1月去相关部门办理审批登记，其抵债行为明显存在选择性抵债情形，损害了申请执行人或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益。综上，耿立霞主张通过签订转让协议取得相应权益，依法不予支持，应认定转让协议中记载的拆迁权益不产生分割效力，耿立霞与耿立军因产权调换取得的涉案房屋仍系双方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拒不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进行查封。因第三人耿立军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份额，故沭阳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涉案房屋作为整体无法分割，未约定共有份额，扣减房屋差价办理结算后，应确定以由被告耿立霞、第三人耿立军各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份额为宜。综上，对于耿立霞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第三人耿立军、王效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沭阳法院（2015）沭执字第04769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沭阳县房屋（需向开发商办理安置结算补齐上房差价款）变现价款中第三人耿立军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本院二审期间，耿立霞提供以下证据：1.（2014）沭民初字第038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周翠平与王晓霞之间的债务，实际借款人是王效霞个人，借款是在耿立军与朱某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形成。2.（2016）苏1322刑初31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王效霞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3年4个月，该判决书载明的借款包括债权人起诉的民事案件，全部是王效霞经手，并非耿立军所借，耿立军也已承担了夫妻共同债务。周翠平质证认为，1.对（2014）沭民初字第03846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即使是王效霞个人借款，耿立军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6）苏1322刑初312号刑事判决书真实性由法庭核实确认，王效霞借款属于王效霞与耿立军夫妻共同债务。周翠平提供证人顾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与周翠平一起去沭阳拆迁信访办公室询问，被告知拆迁安置协议不可以更改也不可以添加其他人。其看的原始拆迁协议是两个名字，耿立军划掉了，添加了耿立霞。其认为是耿立军操作的，拆迁工作人员一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操作的，拆迁安置房最终没有结算，差价款也没有交。耿立霞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所述与一审提供的录音内容不一致，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耿立军个人所有的事实，且拆迁安置协议是否能更改是有法律依据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周翠平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基本属实。耿立军质证认为，不认可证人证言。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耿立霞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耿立霞主张其丈夫朱某与耿立军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取得有关部门变更登记，该房屋属于耿立霞所有，且转让时间在周翠平与王效霞、耿立军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之前，不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根据耿立霞提供的朱某与耿立军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朱某、耿立霞、耿立军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该转让协议属于以房抵债协议，因耿立军欠朱某9万元无力偿还，用其与耿立霞共有的房屋抵偿欠款，但一审中耿立霞陈述2011年或2012年，王效霞说高速路口做围栏需要用钱向其借款9万元，其中有其儿子朱其军6万元，王效霞出具借据。而耿立军在二审期间陈述向耿立霞借款9万元没有出具借条，借款是其姐夫朱某一次性向其交付的，后其拿该笔款项去做手术了。耿立霞和耿立军对于双方之间发生的借贷事实经过陈述不一致，该二人亦未能提供证明其二人之间存在9万元债权债务的充分证据，故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耿立霞和耿立军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耿立霞明知耿立军和王效霞已经负有大量债务，还与耿立军签订转让协议并办理变更登记，该以房抵债行为亦属于选择性抵债情形，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益，亦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即使周翠平与王效霞、耿立军的债权债务发生在案涉以房抵债协议之后，亦不影响对该以房抵债行为属择性抵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益性质的认定。因此，耿立霞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转让协议中记载的拆迁权益不产生分割效力，涉案房屋仍系耿立霞、耿立军共同共有并无不当。因耿立军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份额，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所采取的执行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因涉案房屋作为整体无法分割，耿立霞、耿立军拆迁安置时并未约定各自的共有份额，原审法院认定在扣减涉案房屋的应补交的差价款后，确定耿立霞、耿立军各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耿立霞提供的两份法律文书，即使所借款项多为王效霞经手，但本案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为所欠债务属于王效霞、耿立军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周翠平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耿立霞的签名为后添加，且其未提出上诉，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耿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耿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淮成审判员  杨晓玲审判员  吴军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蔡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