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鸿诚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251号。法定代表人：王四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可有，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玲，女，汉族，1944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杰，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洛阳鸿诚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巧玲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鸿诚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可有，被上诉人李巧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杰、王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李巧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巧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鸿诚公司在一审中书面请求法庭查明李巧玲是否健在，但一审法院一直避而不谈。请求二审首先查明李巧玲是否健在。二、一审中书面请求追加郝万**参加诉讼，郝万**领取了杨果果全部的30万元筹资，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承担最终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对我公司提交的李巧玲起诉郝万**的裁定书从我公司提供的证据里删除。四、不仅所谓李巧玲系杨果果之母存在很大疑问，且我公司对处理杨果果筹资款事宜并无任何过错。首先，杨果果、郝万**的女儿杨悦怡2003年6月16日出生，2009年2月杨果果去世时不满6岁，郝万**是其法定监护人，郝万**的转让筹资款行为完全能够代表杨悦怡。其次，杨果果的档案中家庭主要成员均没有所谓其母的任何信息，因此，在处理杨果果筹资款转让时，我公司无过错。2009年杨果果、郝万**的户口本当中根本没有李巧玲的名字。五、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在2009年的时候，郝万**领取的62万元并非小数目，且李新在场，却说李巧玲不知情，没有人相信。2020年我公司起诉郝万**履行签字义务，此事相对于杨果果去世、领取转让款之事，孰大孰小不言自明。显然，该案对于被上诉人而言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六、一审判决侵害了我公司120名股东的合法权益，2005年我公司根据政府要求开始进行改制，2009年9月公司改制完成，公司股东均颁发有《股东出资证明》。杨果果在改制完成前去世并由其妻郝万**全额退回、转让认筹款，所谓李巧玲之股东权益已无从谈起，即便索要，不能撇开郝万**。2、杨果果的股金款已经全额转让退还，十余年来李巧玲不承担风险，在十余年后却判决其继承股金，其权利义务不对等。当初，以通过闹事手段强行迫使我公司不得不退回杨果果筹资款，十余年后，以不知情为由要求法院判决认定其继承股权。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一审李巧玲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李巧玲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李巧玲辩称，一、鸿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第一，鸿诚公司提出怀疑李巧玲是否健在的理由是极其荒谬的。第二，鸿诚公司上诉称“郝万**领取了杨果果全部的30万元筹资，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承担最终的法律责任。”鸿诚公司这一说法完全不符合事实和我国法律规定。杨果果是鸿诚公司的合法股东。郝万**是否取走30万元或者郝万**与鸿诚公司有任何纠纷均与本案无关。李巧玲是依法继承杨果果的股权份额和股东资格，鸿诚公司与郝万**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鸿诚公司要求追加郝万**没有理由。第三，杨果果父母早年就已离婚，杨果果跟随其父生活，因此杨果果在其个别档案中没有填写母亲信息是合情合理的。任何人都有父母是常识，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父母、配偶、子女，上诉人作为一个大型企业，聘请有专业的法律工作人员，在处理杨果果遗产时没有查明杨果果法定继承人情况，没有通知杨果果的母亲参与遗产继承，显然是存在重大过错的。第四，2020年6月8日，鸿诚公司起诉郝万**，基于此诉讼，2020年6月29日李巧玲才从郝万**处得知了杨果果在鸿诚公司享有股权的事实。李巧玲提交的通话录音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本案涉及的鸿诚公司股权系杨果果的遗产，在2020年之前杨果果的遗产股权在各继承人之间并未分割，因此依法属于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2020年8月7日，杨果果的法定继承人才签订了《协议书》，对杨果果的股权遗产进行了分割，因此，一审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第五，鸿诚公司自己承认过的杨果果是鸿诚公司公司股东，当庭又称杨果果是预交股金，到了现在又说杨果果交的是筹资款，其陈述前后矛盾，毫无可信度。杨果果作为鸿诚公司的股东，杨果果去世后鸿诚公司本身就有义务协助处理股权继承事宜，鸿诚公司一直逃避履行其在杨果果股权遗产继承中应当承担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杨果果在鸿诚公司具有股东身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鸿诚公司的诉讼理由不符合事实。二、2009年2月24日，杨果果在洛阳鸿诚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不幸去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杨果果生前系鸿诚公司的监事。2007年杨果果在鸿诚公司出资55万元，持股比例为8.62%，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杨果果实际出资为30万，实际持股比例应为4.7%。李巧玲与杨果果系母子关系，李巧玲是杨果果遗产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杨果果在鸿诚公司的股权和股东资格。杨果果的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杨果果母亲李巧玲，杨果果配偶郝万**和杨果果女儿杨悦怡。因此，李巧玲应当继承杨果果在鸿诚公司的0.78%股权，并依法享有相应的股东资格，享有参与鸿诚公司股东分红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杨果果系鸿诚公司股东，李巧玲依法拥有鸿诚公司的股东资格和0.78%的股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请求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维护李巧玲的合法权益。李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具有被告公司股东资格；2．请求依法确认原告拥有被告公司0.78％的股权；3．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巧玲与杨光瑞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杨果果及两个女儿，分别为李新（曾用名杨立新）、李雪（曾用名杨飞雪）。郝万**与杨果果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杨悦仪。杨光瑞于1995年6月去世，杨果果于2009年2月去世。2019年12月15日，李新、李雪签订《协商确定监护人协议》一份，约定“李新为李巧玲的监护人，代为从事一切民事活动，并由李新和母亲李巧玲共同居住，照顾母亲李巧玲的衣食起居”。一审法院认为，鸿诚公司于2006年11月12日召开股东会，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800万元减为638万元，并随后修改了公司章程，在章程中明确载明了其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方式及出资比例，其中，载明杨果果以货币形式出资55万元，出资比例为8.62％。杨果果实际参与了股东会并在上述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上均有签字，洛阳天诚会计师事务所对鸿诚公司的上述减资情况也进行了审验，杨果果的上述出资情况在《验资报告》中也得到了再次确认，故杨果果在鸿诚公司具有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条款明确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向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系其应尽义务，故鸿诚公司以李巧玲并未持有杨果果在其公司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为由对于李巧玲在本案中的主张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如果公司章程中并无禁止性规定，自然就可以继承股东身份，同时继承被继承人作为股东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杨果果作为鸿诚公司的股东，其于2009年2月24日去世，生前未留下遗嘱，李巧玲作为杨果果母亲系杨果果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鸿诚公司在公司章程中并未对于股东资格的继承进行禁止性规定，故李巧玲作为杨果果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杨果果在鸿诚公司的股东资格，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也有权继承杨果果在鸿诚公司的股权份额。因此，对于李巧玲请求依法确认其具有鸿诚公司股东资格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鸿诚公司称郝万**已从其公司领取了30万元预交股金，杨果果在其公司已没有股份的抗辩，该院认为继承人一旦继承死亡股东的股东资格，则其同时继承股东财产权及股东身份权，李巧玲在本案中要求继承的股东资格是专属于人身的权利，鸿诚公司虽将杨果果在其公司出资的30万元退还，但其上述行为未经全体继承人同意，其擅自对杨果果遗产进行处分的行为损害了李巧玲作为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且鸿诚公司与郝万**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故对于鸿诚公司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巧玲所占鸿诚公司的股权份额问题，在李巧玲与郝万**及杨悦仪达成的《协议书》中有“杨果果出资中有25万元为代持股份，杨果果实际出资为30万元，实际持股比例应为4.7％”的表述，鸿诚公司也称杨果果作为其公司改制后新公司的储备组成员出资30万元，并代其他职工出资25万元，该院结合鸿诚公司减资后注册资本变更为638万元的事实，对杨果果实际出资额占4.7％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杨果果的上述股权份额，该股份属于郝万**与杨果果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股份应属于郝万**，另一半股份作为杨果果遗产由李巧玲、郝万**及杨悦仪继承，每人应为0.7833％股份。因此，对于李巧玲主张确认其拥有鸿诚公司0.78％的股份，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巧玲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且鸿诚公司向郝万**退回杨果果认筹股金（集资款）并向郝万**支付补偿款，以及鸿诚公司与郝万**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亦无法以此推断出李巧玲当时已对杨果果在鸿诚公司持有股份这一事实明确知晓，故对于鸿诚公司称李巧玲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鸿诚公司应当依法协助李巧玲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巧玲具有洛阳鸿诚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二、李巧玲拥有洛阳鸿诚百货有限责任公司0.78％的股权；三、限洛阳鸿诚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李巧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为525元，由洛阳鸿诚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巧玲第一次起诉鸿诚公司和郝万**的起诉书。证据二、李巧玲第一次起诉的民事裁定书。证据三：杨果果在河南师范大学毕业登记表、杨果果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档案、杨果果聘用制干部审批表。证据一、二证明：李巧玲至少在起诉的时候，认为郝万**与本案是有关系的。后来撤诉。证据三证明：杨果果1994年7月上大学的时候，他的家庭主要成员和社会关系只有一个父亲杨光瑞，在杨果果参加工作的时候，他的档案只有父亲和奶奶。在聘用杨果果为干部的时候，1995年7月杨果果自己填写的家庭主要成员，有姑母和叔父。鸿诚公司依据杨果果全部档案，但是均没有他的母亲，所以根据鸿诚公司提供的档案，鸿诚公司在处理杨果果请求退还30万出资一事没有任何过错。李巧玲质证意见：对民事起诉书和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两份证据不是二审的新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并且在李巧玲第一次起诉时，双方就杨果果的股权遗产分割进行协商，后杨果果的其他继承人签署了遗产分割协议书，所以撤销了第一次的起诉，这是李巧玲合理合法行使诉权的体现。但是鸿诚公司却以各种恶意的理由去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对三份档案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三份档案中没有显示杨果果母亲李巧玲。这是由于当时杨果果的父母已经离婚，杨果果跟随其父亲生活，所以在其个人档案中没有显示其母亲的名字，但是这根本不能否认杨果果存在母亲的事实，任何人都有母亲，父母这是基本的常识。但是鸿诚公司却否认这一基本常识，是没有事实上的依据的。并且该三份档案也不能够否认李巧玲作为杨果果股权遗产的继承的基本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8月7日，李巧玲与郝万**及杨悦仪三方就杨果果在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股份继承分割达成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1、2009年2月24日，杨果果在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不幸去世，生前没有留下遗嘱。杨果果实际出资为30万元，实际持股比例应为4.7％。2、杨果果在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持股份额为4.7％，三方同意李巧玲继承该持股份额的0.78％，郝万**及杨悦仪共同继承3.92%。2009年3月5日，郝万**向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系杨果果股金转让款”。2009年3月6日，郝万**向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杨果果死亡补助及遗属生活费一次性综合补偿款叁拾贰万元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杨果果在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金30万元问题，2009年2月24日杨果果去世后，杨果果之妻郝万**于2009年3月5日已从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退回了杨果果在该公司的股金转让款30万元及领取一次性综合补偿款32万元，现杨果果所交的股金款已经由郝万**全额领取。李巧玲已详细掌握郝万**于2009年3月5日已收到股金转让款及一次性综合补偿款，并于2020年8月7日签订《协议书》，应当向郝万**主张，而非在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已经退回相关款项后，再次主张自己成为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且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已经进行了改制。李巧玲现并未持有杨果果在其公司的《股东出资证明书》，故对于李巧玲确认在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及享有0.78％的股份，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洛阳鸿城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巧玲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李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贾睿鸽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