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艾米斯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桂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婕，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女，艾米斯传媒（上海）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衡菲，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米斯传媒（上海）有限公司（简称艾米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优酷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194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通过互联网法庭对本案进行了线上询问。艾米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婕、刘霞，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线上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米斯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艾米斯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即：确认优酷公司拖欠艾米斯公司制作费1498973元；确认优酷公司应支付相应利息（以149897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确认优酷公司应向艾米斯公司支付税费413938.38元（以总金额6898973元的6%计）；判令优酷公司支付艾米斯公司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38715元。请求判令优酷公司就上述款项共计1951626.38元及其中1498973元的相应利息，与艾米斯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并支付。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的查明和认定错误。（一）艾米斯公司主张的费用数额均已实际支出且由优酷公司造成。艾米斯公司耗费大量精力再次整理了全部支出，制作了详细的对价表。超支主要包括以下原因：1.优酷公司与赞助商沟通不力导致二次建组及使用拖车和摄影棚；2.优酷公司调整原定播出顺序，导致剪辑顺序也要做出相应改变，最终增加团队同时剪辑，费用增加；3.优酷公司指定导演涨价、指定演员档次提升导致费用增加。因为优酷公司的人员变动导致新负责人不再承认之前的承诺，无理由拒绝确认艾米斯公司的合理支出，导致艾米斯公司重大损失。（二）艾米斯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预算明细且得到了优酷公司的确认。1.拍摄过程中艾米斯公司已经向优酷公司申请并得到确认。（1）因拖车产生的预算增加费用已经优酷公司默认增加预算的申请；（2）因调整播出顺序增加的预算优酷公司也确认同意由导演团队负责并且同意后期费用。2.艾米斯公司拍摄完成后向优酷公司提交了增加预算的细项，但是优酷公司无合理理由拒绝确认。（三）一审判决忽视了优酷公司拒绝确认行为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应当结合合同惯例、实际情况、实际支出、预算增加原因、公平原则等，在艾米斯公司增加预算细项的合理性和合法性的基础上，审查优酷公司拒不确认的合理性和合法性，避免优酷公司利用合同优势损害艾米斯公司的合法权利。（四）一审法院认定艾米斯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认定错误，艾米斯公司的主张均有合同依据。（五）艾米斯公司与优酷公司仅存在一份预算为634万元的预算单，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多份预算单的情况。一审将双方磋商内容与合同内容完全割裂导致预算价格认定个错误，忽略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540万元仅仅是艾米斯公司为了满足优酷公司不耽误拍摄的需求、配合优酷公司内部请款流程从而顺利签约的一个形式数字，非艾米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艾米斯公司的这种信任导致了目前的窘境。双方确认的实际预算价格为634万元。（六）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一审遗漏双方当事人达成634万元预算的沟通过程的事实；遗漏了艾米斯公司的实际支出为6898973元的事实；以及优酷公司已经对制作费增加进行了确认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540万元预算为双方的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艾米斯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可以证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634万元的预算；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因优酷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成本原因由其负担。三、一审判决存在当事人主体写错、逻辑不通等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支持艾米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优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艾米斯公司的上诉请求。艾米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优酷公司拖欠艾米斯公司制作费1498973元；确认优酷公司应支付相应利息（以149897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确认优酷公司应向艾米斯公司支付税费413938.38元（以总金额6898973元的6%计）；判令优酷公司支付艾米斯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38715元。请求判令优酷公司就上述款项共计1951626.38元及其中1498973元的相应利息，与艾米斯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并支付。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9月14日，艾米斯公司（合同乙方）与优酷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视频节目制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制作内容与要求：1.甲方委托制作暂定名为网络剧《午夜计程车》第二季的视频节目（以下简称：该剧）。2.合作期间：2015年04月15日至2016年04月15日。3.该剧每集时长25分钟（含片头片尾），自2015年11月5日乙方向甲方交付第一批1集节目起，每周按照甲方规定时间向甲方提交需要上线的1集节目，合作期间内预计共制作10集（具体交片、排播时间如有变动，依双方书面确认为准）。4.乙方应依据甲方的信息要求进行合作节目的制作；因制作需要必须进行内容删改的需得到甲方监制人员的认可，并对其所该剧之质量和合法性负责，5、除该剧音乐著作权外，甲方在全球范围内对该剧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及其相关附属权利，该剧的片尾必须署名甲方为权利人，具体标识如附件一。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安排专人负责与乙方联络，以口头、书面、邮件等方式提出制作要求，制作过程中有权监督并随时提出修改要求、并于乙方交付节目后一个工作日内对当批次节目予以验收。2.甲方若向乙方提供该剧所需资料，则应保证所供给的资料的合法性。3.除该剧音乐著作权外，甲方在全球范围内对该剧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及其相关附属权利，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地主张对该剧享有任何权利。4.甲方有权随时查阅该剧的剧组专用账户，以便了解制作费用的使用情况，乙方前期垫付的费用应出具银行打印账单交予甲方备案。5.该剧商务开发工作由甲方统一负责，乙方有义务根据甲方要求积极与主创进行沟通协调，植入内容完美体现，植入工作顺利完成。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根据甲方要求，完成该剧前期策划、剧本委托创作、全部主创人员和剧组工作人员聘用合同的签署、中期拍摄，后期制作等与拍摄制作该剧相关的全部工作。2.在合作期间甲方要求下，免费对该剧进行修改，且不得影响甲方预定的上线时间。3.乙方应按期完成甲方委托的工作。如因非甲方之原因造成该剧延误交付的，乙方应当对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本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执行。4.在甲方验收后，向甲方提供完整作品高清介质成片(分辨率大于等于1920x1080)1套（含10集成片，l5秒预告片10支），并提供标准图片1套（含横版、竖版海报各一，全剧剧照每集不得低于10张）。5.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1)摄制计划(2)制作费明细(3)主创人员及主要演员名单。6.乙方负责该剧海外地区（含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及台湾地区）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权、音像制品出版复制发行权在内的发行工作，具体事宜以该剧拍摄完成后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授权书为准。7.如甲方根据该剧另行改编创作、投资拍摄制作其他作品的，甲方同意在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择乙方作为承制方参与该等作品的拍摄。第四条：验收，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作品按以下的标准进行验收：1.按照甲方要求提交的格式影音文件能正常播放；2.视频内容符合甲方要求；3.视频的剪辑符合甲方要求；4.视频内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要求，不存在任何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序良俗之道德保留的禁止性内容；5.视频内容不侵犯任何第三人合法权利，第五条协议金额及付款方式：1.本协议项下，该剧全部制作费及金额及支付方式以结算补充协议为准，发票类型、咨询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就该剧签署结算补充协议（模板如附件二），以确认该剧制作费、收款账户、支付方式等内容。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第一笔制作费汇入乙方以下指定账户：开户名：艾米斯传媒（上海）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鲁班路支行，账户：xxxxxxxxxx。乙方应在原协议签署后设立该剧组专用账户，剧组专用账户设立后乙方应及时将账户信息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并将第一笔制作费转入剧组专用账户，甲方后续制作费应汇入剧组专用账户。如乙方需变更上述账号信息，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并确认甲方获悉，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甲方概不负责。3.协议期间如因甲方原因造成视频制作时间推迟，乙方提交样片时间顺延且不承担违约金责任；如因甲方原因需对已验收视频进行改编，甲方应照常支付已验收的该期视频费用，并由双方另行商定该期视频改编费用。4.在合作期间内，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该剧进行阶段性审查。第六条：违约责任，l、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应赔偿对方由此遭受的损失。2，如果因乙方原因，未按期完成，每延迟一日，支付10%的违约金；延迟超过15日，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全部制作费，并按照协议总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不足弥补甲方实际损失，甲方有权继续追偿。3.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第4、5款约定，乙方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与甲方无涉，因此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七条争议解决及法律适用：1.本协议的签署、效力、解释、执行以及争议之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如双方就本协议内容或其执行发生任何争议，应进行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甲方住所地法院裁决。第八条商业秘密及知识产权：1.甲乙双方应对其通过工作接触和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的有关对方的商业秘密（商业秘密指属于一方和（或）其相关企业所有，并被该方视为秘密的技术、财务、商业或任何其他方面的信息，其不为公众所知悉，能带来经济效益，具有实用性且采取了保护措施）严格保密，未经对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向第三方披露（权力机关、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法律规定需要披露的情形除外），且仅为执行本协议目的而使用。2.无论任何原因，若本协议终止，一方必须将另一方依据本协议提供的一切商业秘密及其相关资料予以返还，并应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删除、清除、销毁商业秘密的各种载体。3.除因本协议规定的用途所需外，未经对方事先同意，不得擅自使用、复制对方的商标、标志、商业信息、技术及其他资料。4.除该剧音乐著作权外，该剧（包括但不限于剧本、成片、角色、造型、声音、海报、剧照、预告片、宣传片等与该剧相关的全部元素）的全部知识产权在全球范围内永久均归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地主张对该剧的任何权利。5.甲方所提供用于该剧拍摄制作的原始素材内容或原始信息，以及视频的完整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全部或部分地主张和处分权利。否则，乙方应承担本协议金额20%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还应予以补足。6.若因甲方提供各项材料或信息引起知识产权索赔、处罚或纠纷，将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7.乙方承诺不添加任何可能引起纠纷的商标或肖像、原创性元素的展示，如果乙方未经甲方允许私自添加，引起知识产权索赔、处罚或纠纷，将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如果因此造成了甲方的损失，乙方必须应按甲方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第八条：协议期限：本协议自甲乙双方共同完成签署之日即时生效，至双方各自于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均完整且正确地履行完成为止。第九条：其它1、如果本协议任何条款根据现行法律被确定为无效或无法实施，本协议的其他所有条款将继续有效。此种情况下，双方将以有效的约定替换该约定，且该有效约定应尽可能接近原约定和本协议相应的精神和宗旨。2.本协议经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3.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附件二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签署关于网络剧《午夜计程车》第二季视频节目的《视频节目制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根据原协议第五条，特签署本结算补充协议。1.全部制作费（包括但不限于该剧剧本委托创作费用、前期筹备、中期拍摄、后期摄制，所有演职人员（包括主创人员、剧组职员等）酬金及保险、剧组运作等过程中所发生的与该剧相关的一切费用）税前共人民币5，400，000元（伍佰肆拾万元整）。若由于甲方原因（如客户拖延签单导致拍摄时间增加等情况）导致制作成本增加，则在乙方提供增加预算细项及咨询费发票并得到甲方确认后，增加的成本费用由甲方承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制作成本增加，增加的成本费由乙方承担。2.合约签订并收到乙方开具并送达之与该笔款项等额，且完整、合法的咨询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方须支付乙方全部制作费的30%作为首款，即人民币1，620，000元（壹佰陆拾贰万元整），鉴于甲方在原协议和本协议签署前已向编剧统筹支付4个月酬金人民币80,000元（捌万圆整），已向编剧支付定金人民币5000元（伍仟元整），前述已付款项应从第一笔制作费中扣除，即甲方本次须支付乙方人民币1，535，000元（壹佰伍拾叁万伍仟圆整）；3.该节目在2015年9月16日正式开机后并收到乙方开具并送达之与该笔款项等额，且完整、合法的咨询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方须支付乙方全部制作费的20%作为第二笔款，即人民币1，080，000元（壹佰零捌万圆整）；4.该节目杀青后并收到乙方开具并送达之与该笔款项等额，且完整、合法的咨询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制作费的15%作为第三笔款，即人民币810，000（捌拾壹万圆整）；5.乙方向甲方交付四集成片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开具并送达之与该笔款项等额，且完整、合法的咨询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制作费的15%作为第四笔款，即人民币810，000元（捌拾壹万圆整）：6.乙方向甲方交付全部十集节目成片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开具并送达之与该笔款项等额，且完整、合法的咨询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制作费的20%作为尾款，即人民币1，080，000元（壹佰零捌万圆整）。艾米斯公司提交了该公司支出情况包括制作预算和实际制作费用，其中管理制作费1600000元，最终成本2162818元，演员片酬/演员住宿和交通1400000元，最终成本1648862元，现场拍摄制作费（外包给多声部）3340000元，最终成本3362360元，预算含税共计6769852元，最终成本7660440元。优酷公司工作人员毕云云（化名乔安），与艾米斯工作人员沟通过程中曾发电子邮件表示：卡卡，这是根据优酷的节目制作委托协议模板修改的午夜计程车的制作合约，你先给你们法务过目，我也请我们法务同步审核。如电话沟通，因为现在成本增加了80万，但我们的招商并没有增加，所以我现在没办法跟财务通报总共630万的成本。在经Daisy确认后，咱们还是先以原先的制作成本540万来签这份合同。但是我在付款协议里有说明，如果因为我方原因导致成本增加，则你们可以提出预算增加的申请，我们确认后再签补充协议支付增加的金额。还请山内先生不要紧张，我们主要是为了能够尽快的签约和付款，立此邮件为证。艾米斯提交了多份邮件，证明其在磋商过程中，提出过634万元的预算，及相关拍摄、费用的沟通问题。艾米斯公司还提交了多份账单、演出合同，演员签收单、租赁合同、水电明细等，证明其为履行合同支出情况。优酷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正东音乐娱乐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博曼（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音乐著作权授权许可合同，证明涉案作品片头、片尾曲费用系优酷公司支出，不包含在预算内。还提交了双方沟通邮件，优酷公司认为对方在第一版卡司预算为430万元，与原告提交的表格中实际支出160万元费用相差较远，故原告提交的项目支出表格具有任意性，经不起推敲。原告的交通成本控制不合理，差旅费未经确认。双方在来往邮件中，优酷公司从未确认过634万元预算，其认可的是540万元预算，原告主张的预算不合理。庭审中，艾米斯公司主张，由于优酷公司原因导致成本增加理由：1.丰田车是我们剧集的指定用车，天津大爆炸时都被炸完了，全国只有2辆车，因此我方剧组进行了2次建组的行为，且车无牌照，需要支付拖车费用；该车为油电混合动力车，拍摄时需要低速行驶用电行驶，电低后发出警报就无法拍摄，需要使用拖车去充电导致拍摄时间延长，导致支出了拖车费用。合同上并无约定对丰田车品牌的指定，可以看我方补充证据第10页，邮件中的说上方内容是乔安发给刘霞的，对车辆的沟通情况有所反映，双方均无异议。下方邮件第四段，提到了对车辆的增加费用，之后乔安回复我方的邮件并未有任何异议被告对我方增加的费用没有直接证据确认。乔安到庭作证称，拍摄涉案剧集成本具体实际多少不清楚，原告向我说花超了有说过600多万元也说过700多万元，只有同原告在16年2月底三月中我方主动提示原告提供发票以便我方支付尾款时，对方才说超支说过金额。作为制片人，我会根据行情及项目情况与承制方定一个金额，写在合同上，因此最终的金额以合同为准，除非对方向我申请，否则超出的金额我方不负责。对于邮件中表述，“立此邮件为证”，她称，因原告表示担心会超支预算，表达的意思是如果你方再申请，可以根据相关情况再同我方签订补充协议。本院认为：涉案《视频节目制作协议书》、附件及《结算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原告辩称其预算为634万元，但该预算为双方磋商过程中形成的，且存在多份预算单，双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相应的合同价款及增加费用结算事项，应当以实际签订的协议为准。双方约定，全部制作费（包括但不限于该剧剧本委托创作费用、前期筹备、中期拍摄、后期摄制，所有演职人员（包括主创人员、剧组职员等）酬金及保险、剧组运作等过程中所发生的与该剧相关的一切费用）税前共人民币5，400，000元（伍佰肆拾万圆整）。若由于甲方原因（如客户拖延签单导致拍摄时间增加等情况）导致制作成本增加，则在乙方提供增加预算细项及咨询费发票并得到甲方确认后，增加的成本费用由甲方承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制作成本增加，增加的成本费由乙方承担。与之相关的邮件中也载明相同事项，“你先给你们法务过目，我也请我们法务同步审核。如电话沟通，因为现在成本增加了80万，但我们的招商并没有增加，所以我现在没办法跟财务通报总共630万的成本。在经Daisy确认后，咱们还是先以原先的制作成本540万来签这份合同。但是我在付款协议里有说明，如果因为我方原因导致成本增加，则你们可以提出预算增加的申请，我们确认后再签补充协议支付增加的金额。还请山内先生不要紧张，我们主要是为了能够尽快的签约和付款，立此邮件为证。”上述事项表明，优酷公司同意以540万元签订合同，系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合同中约定增加费用的原因及相应的承担方式，若由于甲方原因（如客户拖延签单导致拍摄时间增加等情况）导致制作成本增加。则在乙方提供增加预算细项及咨询费发票并得到甲方确认后，增加的成本费用由甲方承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制作成本增加，增加的成本费由乙方承担。本案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预算细项及得到甲方确认，现原告主张增加预算并要求优酷公司承担这部分费用，但优酷公司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合同系正常的商业合同，双方签约前均应当审慎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主张涉案合同金额为634万元，于法无据。合同签订后，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产生增加费用，及费用结算方式均未得到优酷公司确认，原告主张的数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艾米斯传媒（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艾米斯公司提交了“艾米斯优酷案预算、实际支出对价表”，记载了《午夜计程车2》各项项目的预算费用、实际费用、增加原因等内容，证明实际制作费用超出的款项以及原因。本院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优酷公司乔安向艾米斯公司卡卡发送电子邮件，内容：用车的时间，我们还在跟丰田争取，但预计11月之内都不会有上路车，确定消息我这1、2天给到你。不论用车如何，我们还是按照原时间计划拍摄。2015年12月17日，优酷公司乔安向艾米斯公司卡卡等发送电子邮件，内容：现在第七集是否能够放《宠物葬礼》还不能保证，我在请导演尽快确定。另外，《三人游》和《宠物葬礼》的预告片、剪辑、调色，均由杜晓雨自己负责，这两集相应后制费用烦请与后期公司沟通如何处理。2016年3月18日，优酷公司毕云云（乔安）与艾米斯公司卡卡微信聊天记录：卡卡：我们的确这里时间拖了毕竟环节也很多不像第一季很多东西要问马上可以问到而且又加上春节所以一环一环都延迟我们很不好意思毕竟费用让你们也很难办但是我们一致以为大家都是按照之前说的费用来操作的所以就以为这信息是汇报过了另外的确有些费用的增加我是不知道的比如拖车也是春节后才报给我还包括杜晓雨的报销啊什么的费用也是上周才给到..当然他的费用我不算到追加里面。毕云云：这些你们认为的都没有跟我们沟通过也没有确认过，真的没有这么办事的。卡卡：没有及时和你沟通，的确这是我的问题抱歉。2016年3月29日，艾米斯公司卡卡向优酷公司乔安等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我们从来没说过540万就是这个项目的预算金额，并且反复说过634万是这个项目的最低预算，当时你们无论在邮件还是口头上都向我们解释说因为集团公司申请费用无法申请超出540万，要以项目顺利开机为优先，先签订540万的合约，而我们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对你们赋予了极大的信任，在几度推延开机的严峻情况下，为了尽快推进拍摄进度，不耽搁全剧组工作，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就答应了贵公司的请求，在没有双方明确的书面确认的情况下就开始了拍摄工作，最终导致目前的局面。希望你们认真确认整个沟通过程、内容以及预算增加的说明，若部分项目无法认可，我们还是希望通过协商解决。附件附有“午夜计程车2的预算联系和追加说明”word文档。2016年4月12日，优酷公司乔安向艾米斯公司卡卡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关于午夜计程车尾款，不论邮件和合约，我方都没有确认过634万预算的说法，所谓追加也都是指在合约数字540万之上的追加。但在希望你们能尽量把成本控制在540万以下的同时，我们也给到机会，就是如果预估要超出540万，超出的部分要在项目进行期间提出超出部分的预算表，得到我司财务批准后，签署附属协议才算确认。但在这期间，我催促几次，知道提醒你们提供尾款发票之前，你们关于追加费用都没有任何回复。我不明白在这之间，沟通（或者说翻译）在中间出现什么问题，导致你们把事情弄得如此混乱的同时还指责我们。既然如此，我个人认为电话沟通并不能解决问题，我的建议是，你们把540万元以上的费用使用情况详细列出，并提供发票等支付凭据，我方酌情判断认可多少。2016年8月25日，艾米斯公司卡卡向优酷公司陈黛蓉等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有关我们双方讨论未定的《午夜计程车2》追加费用的结算事宜，事实上我方出现了相当大的预算超支，其中有我方管理不力、也有客户的临时变更所导致的费用增加，因为支付的制作金额和目前所收到的制作费相差甚大，东京总部财务部门一直在要求我们尽快完成结算工作。我们一直深信与贵公司的合作信赖关系，期望你们尽可能本着互信互利的原则尽早完成结算工作。附上相关的支出和付款凭证等，还望审核确认。附件附有发票凭证参考表格、发票扫描件等。2016年9月9日，艾米斯公司卡卡在微信群聊中发送信息：乔安，首先非常感谢还愿意和我们合作，如果我们之间无法解决的话，公司方面恐怕是过不了，有关部门肯定要走程序的，到时候会给你我双方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请你最后再确认一下。乔安回复：请走程序，我是出于人情想帮忙如果你们认为走程序比较好那请便。涉案合同由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合一公司）与艾米斯公司订立。2017年10月17日，合一公司名称变更为优酷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涉案合同约定的制作预算数额；二、艾米斯公司主张的超出预算的制作费用是否应当由优酷公司承担。一、如何认定涉案合同约定的制作预算数额艾米斯公司以2015年9月15日双方之间的邮件记录为依据，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实际预算数额为634万元，不是54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从邮件内容来看，优酷公司并未同意艾米斯公司提出的634万元的预算申请，而是建议以540万元制作成本签订合同，并指出“但是我在付款协议里有说明，如果因为我方原因导致成本增加，则你们可以提出预算增加的申请，我们确认后再签补充协议支付增加的金额。还请山内先生不要紧张，我们主要是为了能够尽快的签约和付款，立此邮件为证”。后双方当事人订立了涉案合同，其中附件二《结算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全部制作费用为540万元，且邮件中关于增加的成本如何分担的内容也体现在了该协议中，优酷公司与艾米斯公司均在涉案合同上盖章确认。因此，艾米斯公司与优酷公司在涉案合同之中就全部制作费用为540万元形成了意思表示的合意，而上述邮件的性质应为双方当事人正式订立合同之前的磋商沟通过程，且双方并未就634万元预算达成一致意见，故艾米斯公司关于合同约定预算实际为634万的主张并不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艾米斯公司主张的超出预算的制作费用是否应当由优酷公司承担。涉案合同《结算补充协议》约定，若由于合一公司原因（如客户拖延签单导致拍摄时间增加等情况）导致制作成本增加，则在艾米斯公司提供增加预算细项及咨询费发票并得到合一公司确认后，增加的成本费用由合一公司承担；如因艾米斯公司原因导致制作成本增加，增加的成本费由艾米斯公司承担。因此，增加的成本由优酷公司负担的前提是增加的原因由优酷公司造成。虽然艾米斯公司提交了详细的实际制作费用明细，但其所主张的预算增加的部分，即二次建组及使用拖车和摄影棚的费用、剪辑顺序改变增加的费用、指定导演和演员增加的费用等，并未有充足、切实的证据证明是由优酷公司的行为所导致，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艾米斯公司及时与优酷公司联系确认过各项的预算超支问题，因此其关于超出预算的制作费用应当由优酷公司负担的主张不符合《结算补充协议》的约定。《结算补充协议》约定了制作费用由合一公司分期支付给艾米斯公司，明确写明了合一公司应当支付的每笔费用的数额（共计540万元）以及支付期限，艾米斯公司则负责出具咨询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艾米斯公司关于制作费用的税费应由优酷公司负担的主张亦无合同约定的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艾米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5元，由艾米斯传媒（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恒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