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1954年9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汉族，1956年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汉族，1960年8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男，汉族，1964年2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刘某3主张的113076.3元抵销款，既不属于刘某1的诉讼请求范围，刘某3也未提起反诉，而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裁判，裁判内容超出请求范围，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刘某3处理迁墓事宜垫付79369元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刘某3对于79369元款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对包括刘某1在内的其余继承人来说，该数字的真实性及准确性无从核实，刘某1未予以否认不代表就此承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刘某3应当对前述数据的真实性进行举证，而不是将举证责任倒置给包括刘某1在内的其余继承人。更何况，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也具有审查义务，更毋庸说是没有证据证实的说法。2.该墓地是家族墓地，刘某1及本案其他当事人的爷爷奶奶和家族其他长辈葬在里面，刘某1及其他当事人还有一个已过世的叔叔，叔叔的继承人亦应承担迁墓费用的一半。3.刘某3在原一审庭审中已自认从建新镇领取了一笔丧葬补助金2万元，故该金额也应从迁墓费用中扣减。三、一审法院对装修费49370元的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刘某3所提供的该部分费用的依据是刘某3自行制作的清单，既无任何实际支出的依据，亦无任何第三方出具的票据作为凭证，且未得到刘某1及其他当事人的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对该项费用及数额予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对租金收入132000元的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刘某3提供的电费明细可知，案涉房产出租的月份共46个月，又根据录音中刘某3的自认，案涉房产出租的租金为3500元／月，则46个月的租金收入应为161000元。 刘某2辩称，对刘某1的上诉没有意见。 刘某3辩称，所有发票和装修清单的材料刘某3都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刘某3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每个兄弟都有义务承担父母的墓地费用。父母生病了33天刘某3都没有看到刘某1和刘某2出现。 刘某4辩称，一审法院是按照事实进行判决，对刘某1的上诉，请求法庭公正裁判。本案诉讼标的物系先父留下来的遗产房屋，刘某1主张对房屋分割继承，刘某4认为在坐的兄弟都共同享有这个权利，但权利应当与义务对等，主张权利的前提是履行义务。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分割被继承人刘景云于2006年11月10日与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拆迁工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拆迁安置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楼××单元房产相应权利的25%份额归刘某1享有；二、判令刘某4、刘某3向刘某1支付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1／4的回迁安置补偿款5225元；三、判令刘某4、刘某3向刘某1支付案涉房屋自2014年5月出租至今所收全部租金的四分之一，即52500元（3500元／月×60个月×1／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景云、朱瑞凤夫妇生前生育四子，即长子刘某1、次子刘某2、三子刘某3、四子刘某4，系被继承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景云于1999年8月死亡，朱瑞凤于2014年8月死亡，二人生前均未订立遗嘱。1996年12月15日，刘景云、朱瑞凤与福州市郊区税务局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购置福州市鼓楼区××村××号××单元房产一套。2006年11月10日，前述房产被征迁，朱瑞凤与拆迁人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拆迁实施单位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就地安置90㎡户型单元房一套，安置房产权调换费90064.4元，拆迁补助费59990.3元，待回迁安置时，按安置房实际建筑面积多退少补。2013年3月24日，刘某3在《拆迁户回迁安置排房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安置房坐落于宜发得贵城4号楼1202单元（建筑面积89.17㎡），抵扣后尚余补偿费20914.18元。安置房交付后，由刘某3管业，收取2014年5月21日至2018年3月期间租金132000元，支出装修费49370元、垃圾清运费400元、（2013.5.1-2014.4.30）物业费535元、中介服务费3000元、有线电视费用890元，合计54195元。庭审中，刘某3确认其于2018年4月28日垫付刘景云、朱瑞凤夫妇等祖辈迁墓费用共计79369元，并提供《墓位使用合同书》、《墓位制作确认书》、发票及收款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原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村××号××单元房产系刘景云、朱瑞凤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景云于1999年8月死亡，朱瑞凤于2014年8月死亡，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因此，被继承人刘景云、朱瑞凤夫妇因前述房屋拆迁所得补偿款20914.18元、安置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座××单元房产及其产生的收益132000元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即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四人各继承遗产份额的四分之一。关于刘某3对刘某1、刘某2未尽赡养义务应依法不分或少分遗产的主张，举证责任应由刘某3承担，因刘某3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诉争房产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未取得房产的所有权，仅能进行债权分割，刘某1诉请刘某1享有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座××单元房产的25%份额权益，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拆迁补偿款及案涉房产收益的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刘景云、朱瑞凤死亡后，刘某3为处理被继承人的迁墓事宜垫付79369元，对此，各继承人未就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未表示反对，该部分费用理应由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进行承担。此外，刘某3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刘某3管理诉争安置房支出装修费49370元、垃圾清运费400元、（2013.5.1-2014.4.30）物业费535元、中介服务费3000元、有线电视费用890元，合计54195元，前述费用系基于对遗产管理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从被继承人的遗产中优先扣除并返还给刘某3。另，关于刘某3从继承财产中先行扣除电费的主张，因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相关水电、物业等费用由租户承担，刘某3亦未举证实际垫付的电费金额，故刘某3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已由刘某3先行代为收取的拆迁补偿款及租金152914.18元（20914.18元＋132000元）可先行抵扣前述发生的费用（79369元＋54195元）尚余19350.18元，刘某3应向其他继承人各返还19350.18元×1／4＝4837.5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继承人刘景云、朱瑞凤于2006年11月10日与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拆迁工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拆迁安置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楼××单元房产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共同继承，每人各享有25%份额权益；二、刘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1及刘某2、刘某4各支付4837.55元；三、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刘某1提交了录音录像资料及刘某1的说明、刘某3写给刘某1等人的装修费用清单，以证明：1.对于父母的墓地费用，刘某3自认只要每个兄弟出资1万元就够了，可见一审判决认定该项费用为79369元是错误的；2.刘某3自认案涉房产的租金为每月3500元；3.刘某3曾向其他兄弟报价案涉房产装修的费用为33030元。刘某2质证称，录音的内容刘某2听不清楚，也不懂。费用清单是刘某3提供的，刘某2也有一份，金额就是33030元。刘某3质证称，录音听不清楚。清单是刘某3拿的，有的东西还没算进去。刘某4质证称，刘某4对刘某1所述的情况一概不知。刘某2、刘某4未提交证据。刘某3提交了收条，以证明迁墓支付的人工费为4000元。刘某1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有实际支出，不能证明收款人是谁。刘某2质证称，迁墓时刘某3没有通知刘某2，刘某2不认可该收条。刘某4质证称，对该收条无异议。经查，刘某1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录音真实性无法认定，装修费用清单中前面的数字是48620元，后面-15580、33040元刘某1自认是刘某1自己书写的，而非刘某3书写，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某1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纳。刘某3提交的收条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但涉及本案基本事实，该收条反映的内容即刘某3支付4000元雇请工人迁墓（8人墓位）是合理的，故本院对该收条予以采纳。 刘某1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1.租房日期是从2014年5月开始到2018年4月，租金收入应为161000元；2.装修费用49370元因刘某3提交的装修证据材料不足，应不予认定；3.认定刘某3垫付迁墓费用79369元错误。刘某2、刘某3、刘某4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表示无异议。经查，关于租金，1.租房时间，刘某3称案涉房屋出租至2018年3月，并提交了收取租金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刘某1对该出租时间有异议，举证责任应由刘某1承担，而刘某1仅根据电费明细提出案涉房屋出租至2018年4月，因电量计量具有滞后性，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刘某3提交的租赁合同以及收取租金的银行流水，从2014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有一个月刘某1亦认可房屋空置未出租）案涉房屋共计出租44个月。2.租金标准，刘某3提交的以房产经纪公司作为中介方的《房屋租赁经纪合同》显示月租金为3000元，提交的银行流水亦体现每月有3000元入账，刘某1主张租金为3500元／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租金共计3000元／月×44个月＝132000元，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装修费用，虽然刘某3没有提交装修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但考虑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有89.17ｍ2,装修及购置家电等生活必需品用于出租（刘某1在刘某3写给刘某1等人的装修清单上对洗衣机等多个项目做记号表示异议，但租赁合同上写明配套有洗衣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热水器、煤气灶、抽油烟机等）以及日常维护，总计花费不到50000元尚属合理，一审法院按照刘某3提交的清单认定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迁墓费用，其中的墓位费用74980元刘某3提交了《墓位使用合同书》及相关发票、收据，足以认定，迁墓的人工费4000元刘某3提交了收条为证且属于合理费用，墓碑上的金粉和红包支出虽然没有凭证，但亦符合常情常理，且数额较小，可予认定，故迁墓总费用共计79369元。刘某1提出刘某3在一审中自认领取了一笔丧葬补助金20000元，应从迁墓费用中扣除，但刘某3并未陈述领取过丧葬补助金，只是在迁墓费用清单中计算时扣除了安置补偿费20000元，此处的安置补偿费显然是指房屋安置补偿费20914.18元。一审法院认定刘某3垫付迁墓费用共计79369元是正确的。据上分析，刘某1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刘某3主张的装修费用等、迁墓费用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查，1.装修费用等系案涉房屋用于出租获取租金收益的必需费用，刘某1主张分割租金，应先扣除该部分必要支出。2.祖先墓地的迁墓费用子孙后辈有义务承担，该费用先从父母遗产中扣除既符合传统习俗，又有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可。二、租金、装修费用、迁墓费用金额及最终的分割承担，经查，前已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金额均是正确的。其中的迁墓费用，因刘某3系代表刘某3父亲这一家族支系垫付，故本案中应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四兄弟平均分摊。当事人如果认为叔叔的继承人亦应承担迁墓费用，可以另行向叔叔的继承人主张。 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元，由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