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及13-15层。负责人：周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芬，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雪，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拓，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宁，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韩宪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拓、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陕西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芬，被上诉人张拓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宁，原审被告平安陕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陕西分公司赔付张拓各项损失25438.0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拓负担。事实及理由：张拓2016年2月9日在旅行中受伤，后张拓以旅游合同纠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13民初45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张拓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2122.97元，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即183486.08元。对于剩余的30%的损失部分即本案所涉及的78636.89元，张拓以旅游意外伤害险要求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及平安陕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拓在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投保的《旅游者团体意外保险》包含了意外伤害保险金15万元（身故或伤残），意外伤害及急性病医疗保险金2万元。根据《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八条及第二项之约定，张拓所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金赔偿部分只能针对于伤残，其余项目不包含在内。且根据张拓的伤残等级及保险金额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在伤残剩余部分应为其赔付150000元的30%，即45000元。根据《附加旅行医疗保险条款》之约定，该险种所承保的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内因发生事故所支付的合理且必要的医疗费，（2019）陕0113民初4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张拓的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共计19586.97元，张拓所请求的30%应为50876.09元。综上，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根据所承保的险种只应承担伤残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不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及平安陕西分公司应分担张拓总损失50876.09元中的25438.04元。一审法院未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对损失进行计算，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张拓答辩称：对于（2019）陕0113民初45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拓自行承担的78636.89元，张拓以保险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由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和平安陕西分公司各自在旅游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分别承担5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张拓主张，并在双方承担责任时将双方在旅游意外伤害保险先行赔付的部分予以考虑正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太平洋陕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陕西分公司称：太平洋陕西分公司上诉主张的不予赔偿项目均不属于保险赔付项目。张拓因此次旅行产生的损害费用，并未包含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及平安陕西分公司已赔付的费用，该两部分赔付费用没有在（2019）陕0113民初45号民事判决中扣除70%，该生效判决计算错误。张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平安陕西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旅游人身意外险范围内赔付张拓78636.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和平安陕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旅西北公司在平安陕西分公司投保有江泰平安行旅游意外保险产品出境游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7日0时起至2016年2月11日23时59分59秒止，保险责任包含：意外伤害保险金（身故或伤残）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高风险运动意外伤害保险金（身故或伤残）的保险金额为6万元、公共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金（身故或伤残）的保险金额为35万元，等等，被保险人包含张拓。另，乐游公司在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投保有江泰太平洋之旅旅游者团体意外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7日0时起至2016年2月11日24时止，保险责任包含：意外伤害保险金（身故或伤残）的保险金额为15万元（其中含高风险运动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金（身故或伤残）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意外伤害及急性病医疗保险金的保险金额为2万元（其中含高风险运动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2万元），等等，被保险人包含张拓。张拓以旅游合同纠纷将乐游公司、平安陕西分公司、中旅西北公司、太平洋陕西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4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1月22日，张拓之子杜思远与乐游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张拓及其子杜思远参加乐游公司组织的新加坡、马来西亚双飞五日游，旅游期限自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2月11日止；旅游费用为8600元/人，两人费用合计为17200元；张拓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西安出境社成团；乐游公司向张拓赠送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同日，张拓向乐游公司支付其与其子杜思远两人的旅游费17000元，合同签订后，乐游公司将张拓拼团至中旅西北公司，2016年2月9日，张拓在马来西亚旅游过程中，因旅游车辆经过减速带时发生颠簸，致坐在后排座位的张拓受伤，中旅西北公司当即将张拓送至当地同善医院进行治疗，治疗至2016年2月11日，张拓被送回国，于2016年2月12日在西京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胸11棘突骨折，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后，张拓于2016年2月19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治愈），其他诊断为胸11棘骨骨折（好转），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对症抗骨质疏松治疗；2.继续佩戴支具保护3月，1月内以卧床休息为主，避免胸腰背部不适当活动，避免弯腰、负重等活动，坚持双下肢适度功能锻炼；3.定期门诊复查，术后每3个月门诊复查X线等影像学资料，根据愈合情况考虑是否内固定物取出；4.不适随诊，张拓治疗共花费62229.08元，其中在同善医院花费9572.17元，在西京医院花费52656.91元，张拓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法鉴定后，该所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陕美法司[2017]临鉴字第151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为八级；2.误工期为150日左右，护理期为75日左右，营养期为75日左右；3.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张拓此次鉴定花费2400元，张拓后续治疗实际花费8374.06元，并在西京医院进行二次手术住院6天（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7日），张拓因受伤花费交通费1460元，家属住宿费500元，另查明，乐游公司为张拓在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15万元，乐游公司在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80万元，中旅西北公司为张拓在平安陕西分公司投保旅游意外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中旅西北公司在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70万元，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已向张拓赔付1050元，平安陕西分公司已向张拓赔付49966.17元，上述赔付款张拓在起诉时已经予以扣减，并认为张拓以旅游合同纠纷起诉，本案应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按违约责任进行处理，虽然张拓与乐游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张拓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西安出境社成团，但该约定仅是笼统地征求张拓是否同意拼团意见，并未征得张拓同意将旅游合同的义务责任转移给中旅西北公司，故张拓与乐游公司之间存在旅游合同关系，与中旅西北公司之间不存在旅游合同关系，张拓在景区乘坐旅游车时，因车辆发生颠簸导致受伤，乐游公司构成违约，因此，其对张拓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张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安全应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因此，张拓对其自身所受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基于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并结合全案考虑，应减轻乐游公司30%的赔偿责任；因张拓提出请求权的基础是旅游合同关系，而非保险合同关系，故本案应适用旅行社责任保险，由旅行社责任保险的保险人承担责任，即乐游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由太平洋陕西分公司直接向张拓赔付。根据张拓诉请的标准，关于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认定为62229.08元，张拓诉请中扣除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已赔付的1050元及平安陕西分公司已赔付的49966.17元，主张11212.9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3天，按每天100元标准，故该费用为1300元；3.护理费，护理期限为75天，因张拓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故按每天100元计算，该费用为7500元；4.误工费，2017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7433元，误工期限为150日，故该费用为27712元；5.营养费，营养期为75天，按每天30元标准，故该费用为2250元；6.交通费，根据票据认定为1460元；7.住宿费，该500元住宿费非张拓本人住宿，系张拓亲属住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张拓构成八级伤残，年龄不满60周岁，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故该费用为199914元；9.后续治疗费，根据票据认定为8374.06元；10.鉴定费，根据票据认定为2400元，综上，各项费用合计为262122.97元，因乐游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应当直接向张拓支付理赔款183486.08元，据此判令：一、被告西安乐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拓旅游费357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拓支付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83486.08元。该判决已生效。经询，张拓称其要求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和平安陕西分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拓作为被保险人，与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及平安陕西分公司分别形成旅游意外保险关系。张拓于2016年2月9日在马来西亚旅游过程中受伤事宜已经（2019）陕0113民初45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亦确认张拓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张拓基于旅游合同关系就其本次受伤的各项损失获得了部分赔偿，但仍有部分损失未获赔偿。结合涉案两份保险合同，张拓与平安陕西分公司之间的合同中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身故或伤残）、住院津贴（限额每日50元）、意外伤害及急性病医疗保险可适用于本案，张拓与太平洋陕西分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身故或伤残）、意外伤害及急性病医疗保险可适用于本案，故张拓未获赔偿的部分包含：1、住院津贴300元（50元*6天）；2、医疗费3363.87元（11212.91*30%）；3、后续治疗费2512.22元（8374.06*30%）；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该条款非常明确地把意外伤害保险划分在人身保险中,因此,涉案“江泰平安行旅游意外保险产品出境游保险”和“江泰太平洋之旅旅游者团体意外保险”均应属于人身保险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该条明确限制保险人行使代位追偿权,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可以重复受偿，且《保险法》对人身保险并无重复投保的限制，因此,“损失补偿原则”不适用于人身保险,当然也不适用涉案“江泰平安行旅游意外保险产品出境游保险”及“江泰太平洋之旅旅游者团体意外保险”，人的生命和健康是无法用金钱所衡量的，作为上述两份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张拓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平安陕西分公司及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支付伤残赔偿金。张拓要求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和平安陕西分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加之平安陕西分公司已赔付49966.17元，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已赔付1050元，张拓要求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和平安陕西分公司赔付其78636.89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平安陕西分公司还应赔付张拓14860.36元，太平洋陕西分公司还应赔付张拓63776.5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拓各项损失63776.5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拓各项损失14860.36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承担1400元，平安陕西分公司承担366元。鉴于张拓已预交，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和平安陕西分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张拓。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张拓在马来西亚旅游中共涉及四份保险，其中两份旅行社强制责任保险均在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投保，两份旅游意外伤害保险分别在平安陕西分公司、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投保。张拓出境旅游中受伤事故发生后，在各自承保的旅游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平安陕西分公司先行赔付49966.17元，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先行赔付1050元。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45号民事判决是基于旅游合同关系，认定乐游公司承担70%责任，由旅行社强制责任保险承保人太平洋陕西分公司直接承担，认定张拓自行承担30%责任。本案即为张拓对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其自行承担的30%责任即78636.89元，主张由两份旅游意外伤害保险的承保人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及平安陕西分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张拓在旅游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其作为被保险人，与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平安陕西分公司分别形成旅游意外保险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张拓主张，认定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及平安陕西分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并在计算应赔付的具体数额时将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及平安陕西分公司在旅游意外伤害保险先行赔付的部分予以考虑，平安陕西分公司并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太平洋陕西分公司认为根据《旅游者团体意外保险》，旅游意外保险中的医疗限额内只赔偿医疗费用（医疗保险金2万元），伤残限额内只赔偿残疾赔偿金（意外伤害保险金15万元），对于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津贴（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其他项目不予赔付的上诉主张，因发生人身损害事故造成身体残疾，必然产生除医疗费用外的其他合理支出，耽误工作，增加营养，医院接送，家人照顾等，相应产生的护理、误工、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均属于因残疾而产生。太平洋陕西分公司所述的上述费用等正是张拓因发生人身损害事故造成身体残疾产生的相关费用，均属于伤残赔偿金范畴，且上述费用总和并未超过太平洋陕西分公司的保险赔偿限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陕西分公司应对张拓因残疾产生的上述费用予以理赔，并无不妥。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是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晓路审 判 员  李雪晴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