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辽阳县兴隆镇立开堡村。法定代表人：刘法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刘，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阳，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德军，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辽阳市白塔区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德军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刘、郑阳，被上诉人马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德军解除挂靠合同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2万元，支付挂靠费2,4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及其他所有费用；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辽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02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以挂靠协议未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随时可以解除合同，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以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挂靠奖励2万元为由，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过户费用，但未明确是否包括过户产生的税负，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只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方可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以案涉挂靠合同为不定期合同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只有符合规定的条件，方可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照该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已经订立，当事人就应当严格履行，违反约定，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擅自解除或变更合同，只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方可依法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需要满足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或者符合法律规定的强制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才能解除合同，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的，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成就，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必须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否则，当事人无权解除合同。本案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上诉人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双方也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条件，因此，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车辆系经营性货运车辆，法律明确使用期限为十五年，挂靠协议未约定挂靠期限，根据合同内容，应当认定挂靠期限至车辆强制报废期限届满前，其实际挂靠期限为案涉车辆的使用期限，一审判决认定系无固定期限合同，理由不充分。1、案涉挂靠协议未约定挂靠期限，即应当认定挂靠期限为车辆购买后即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以上诉人名义经营，至该车强制报废期限届满，一审判决以未约定挂靠期限即应当认定不固定期限合同，理由不充分。《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案涉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车辆挂靠于上诉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对于被上诉人挂靠于上诉人名下，上诉人给予奖励2万元，未约定挂靠期限，无论是根据合同条款，还是根据交易习惯，挂靠期限都应当是车辆在强制报废期限届满前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双方当事人对于挂靠期限均默认为车辆强制报废期限届满，即在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后至强制报废前，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经营。2、法律明确了机动车使用期限，未限制最长期限，挂靠协议未约定挂靠期限应当认定为与机动车使用期限相同。法律明确规定机动车使用年限，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境保护部令2012年第12号《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其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一）达到本规定第五条规定使用年限的；．．．”第五条规定：“各类机动车使用年限分别如下：．．．（八）三轮汽车、装用单缸发动机的低速货车使用9年，其他载货汽车（包括半挂牵引车和全挂牵引车）使用15年；．．．（十）全挂车、危险品运输半挂车使用10年，集装箱半挂车20年，其他半挂车使用15年．．．”根据上述规定，案涉货运车辆使用期限为15年，超过15年必须强制报废，案涉挂靠协议未约定期限，即应当认定在车辆使用期间，均为合同履行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为无固定期限，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挂靠协议未约定合同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也未引用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判决应当说明判决理由，引用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引用法律依据，也未陈述未明确合同期限即应当认定为不定期合同的理由，说明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法》中没有关于未明确约定合同期限即应当认定为不定期合同的规定，只有租赁合同一章中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中未约定租赁期限或约定不明确的，依照该发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该条法律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也未将该条作为判决依据。该条法律规定的租赁合同与挂靠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性质，法律特征完全不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出租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挂靠合同是挂靠人自己使用自己的车辆，只是以被挂靠单位名义进行经营，两者在本质上不同，挂靠合同纠纷不能适用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已经承认得到上诉人给付的挂靠奖励2万元，只是以未约定返还条件为由拒绝返还，一审判决仍以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张为由，不符合事实，其不予处理，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对于民事纠纷不能拒绝裁判，是民事诉讼的原则，一审期间，上诉人提出给付被上诉人2万元挂靠奖励，现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解除挂靠合同，就应当返还该笔价款。被上诉人一审期间也承认收到上诉人给付的2万元挂靠奖励，却拒绝裁判，仍以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挂靠关系存续是被上诉人继续占有上诉人给付的2万元的基础，被上诉人已经要求解除挂靠，一审判决也确认解除挂靠关系，仍对被上诉人占有的2万元挂靠奖励不予处理，实际上是默认了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的2万元挂靠奖励，明显对被上诉人进行偏袒，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单方解除合同，却未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过户应当交纳的税款，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过户产生的费用，导致被上诉人逃避税款，而上诉人由于系正常营业单位，必须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导致由于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车辆过户税款由上诉人承担，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合同虽未明确履行期限，但根据合同条款及交易习惯，应当理解为机动车使用期间，即到机动车强制报废前，一审判决以未明确约定期限应当认定为不固定期限为由，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且未引用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经承认收到上诉人给付的挂靠奖励2万元，该2万元奖励属于附条件民事行为，只有存在挂靠关系，该2万元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挂靠关系解除，即应当返还该2万元奖励，因此，即使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也应当判决返还该2万元奖励，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已经承认收到上诉人给付的2万元奖励的情况下，仍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该项主张，理由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马德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的挂靠合同，并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2万元，并支付挂靠费2,400元，车辆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争议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马德军将自有的辽Ｋ×××××号车辆变更登记在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下后，挂靠在其名下营运，并约定车辆产权仍属于马德军，马德军每年向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交纳1,000元服务费，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11日起，截止日期未约定。马德军已交纳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挂靠服务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争议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合同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合同，故争议双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因马德军在起诉前一直以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挂靠车辆，故合同解除后，马德军应当将拖欠的挂靠费用补齐。根据车辆挂靠的惯例，挂靠期限以年为单位，马德军已交纳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挂靠服务费1,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纳2019年-2020年度挂靠费，故马德军应予补齐。关于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提出的要求马德军返还车辆挂靠奖励20,0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查明事实，本案对此事暂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车辆过户费用的承担问题，因马德军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故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车辆过户费用应由马德军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马德军与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二、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协助马德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车辆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马德军承担；三、马德军支付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2020年度的车辆挂靠费1,000元；四、驳回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50元，反诉180元，由马德军承担20元，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10元。本院二审期间，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了评估费票据一张（500元）、增值税发票一张（12,516元），用以证明案涉车辆现已经辽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办理了更名过户。马德军对上述二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此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可以认定其原审中亦同意解除车辆挂靠《协议书》，根据争议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审确定解除案涉车辆挂靠《协议书》并无不当。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的改判驳回马德军解除挂靠合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的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挂靠费20,000元的上诉请求，马德军对此并不予认同，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的成立。原审对此暂未作处理，并未损害各方利益，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可待完善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的要求马德军支付2020年至2021年挂靠费2,400元的上诉请求，原审判令马德军交纳2019年至2020年的挂靠费，现案涉挂靠《协议书》已解除，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要求马德军交纳2020年至2021年度车辆挂靠服务费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的要求马德军承担因车辆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已经确认办理车辆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马德军承担，对此无需再行作出裁判。综上，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辽阳县鑫路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徐莲凤审判员 胡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石书记员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