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高速奥维俊杉汽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杜晨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磊，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文娟，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高速奥维俊杉汽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奥维俊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磊，被上诉人杨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山东奥维俊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山东奥维俊杉公司的股东之一为青岛奥维俊杉贸易有限公司，杨东为青岛奥维俊杉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第一大股东(占股55%)。2017年11月25日，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与杨东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约定工资标准为1810元/月。2017年11月份，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开始启用钉钉系统进行管理，员工全员下载钉钉系统，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就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审批、业务流程控制、通知公告、人事管理等事项均通过钉钉系统进行。杨东在履职期间也均是通过钉钉系统进行相关审批，但是自2019年9月份以来，杨东便不再向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提供劳动，不再在钉钉系统对相关事项进行审批。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合同未解除前，即使存在劳动者因故未提供劳动的情况，该事实亦不足以单独作为用人单位拒付工资的理由”，是错误的。杨东作为劳动者的基本义务即是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然而杨东却在2019年9月份以后不再向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提供劳动，山东奥维俊杉公司认为在其不提供劳动后不应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否则会导致权利义务的失衡。如一审法院所认定，劳动者不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仍需支付报酬，那么将会造成扭曲的、不公的社会导向。另一方面，杨东在履职期间，未忠实勤勉履行工作职责，导致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与其股东青岛奥维俊杉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发生近5000万元应收账款纠纷，此时双方已经对簿公堂，而杨东作为青岛奥维俊杉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第一大股东，其不可能再向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数额有误。第一、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并没有自认杨东的工资为9952元，只是说从流水来看为9952元，但这并不代表山东奥维俊杉公司自认了杨东的工资为每月9952元，应以实际计算的为准。第二、在2019年4月份的时候，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向杨东支付了2笔工资，而该两笔工资是作为2个月的工资，而非一个月的工资。一审法院只是对金额的简单相加，而没有理清实际的工资发放及数额，应予以纠正。 杨东辩称：一、杨东既无损害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利益的行为，亦无给山东奥维俊杉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之事实，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基于无任何事实根据的事由所作出的所谓的涉案董事会决定系违法，基于该违法的决定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擅自从2019年7月停发杨东工资，已然违法，在此情形下，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却要求贵院拒不向杨东支付任何工资，性质恶劣，并且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以用尽司法救济程序为由，增加杨东诉累的同时进一步达到拖延向杨东支付工资的目的。1、杨东系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公司章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董事会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须经全体董事半数以上通过，但是对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总监聘任或解聘作出决议，须经全体董事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本案中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一直主张其依据董事会决议，决定暂停发放杨东工资报酬，却一直未提供董事会决议及相关证据证明董事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符合山东奥维俊杉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显然涉案董事会的决议、决定系违法，不能以此为由作为其可以不支付杨东工资的基础依据。2、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主张的工资数额与杨东职位等级及公司管理人员薪金发放习惯明显不符，且与杨东在一审中提供的北京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差额巨大。劳动合同并非劳动者劳动行为之对价，而是其劳动人格的综合体现，劳动合同不足以单独做为确定欠付薪酬数额的唯一标准，仅仅依据劳动合同确定工资数额明显不合情理，杨东系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处总经理，属高管，年薪为30万元。二、杨东任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总经理时，完全履行了法律赋予的公司高管的忠实勤勉义务，杨东对山东奥维俊杉公司的发展倾注了巨大的心血和精力，而现在却已负债累累，而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却称“因原告主要由二股东奥维俊杉公司委派人员杨东、杨东等实际运营管理”，这些纯属山东奥维俊杉公司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说法。 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不支付杨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工资145402.3元；2、诉讼费用由杨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东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支付杨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工资15万元。事实与理由为：杨东于2017年11月入职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任总经理，约定年薪30万元。公司董事长杜晨光为其他公司的业绩而弄虚作假，提出违规要求，杨东不予配合，遭到打击报复，自2019年7月起被停发工资。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抗辩，杨东违反勤勉义务，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公司董事会决定自2019年7月起暂停发放杨东工资并予以挂账，待事实查清确定责任后视情况予以发放；杨东自2019年9月后未再履职，不应得到劳动报酬。该委经审查，裁决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支付杨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工资145402.3元。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2、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提交钉钉系统截图一宗，证据显示，2019年5月24日、6月5日杨东对公司公章使用、汽车维修合同相关事项进行审批；2019年8月22日、9月2日、9月5日、9月16日对工作事项持续处于“审批中”状态。杨东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3、杨东与山东奥维俊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杨东入职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从事企业管理工作，期限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9日，工资标准为181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 杨东提交2019年6月、10月工资表复印件各一份、2019年6月绩效汇总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杨东北京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显示，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支付工资情况如下表所示：                            时间                       金额（元）                               2018年6月27日                       10 588.45                               2018年8月6日                       6 445.35                               2018年9月17日                       10 691                               2018年10月18日                       9 571.29                               2018年11月20日                       8 699                               2018年12月24日                       8 949.5                               2019年1月11日                       10 479.5                               2019年2月1日                       15 744.5                               2019年3月18日                       11 030.12                               2019年4月15日                       8 447.41                               2019年4月23日                       8 197.51                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主张杨东每月平均工资为9952元。 4、杨东系青岛奥维俊杉公司法定代表人。 2020年8月1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山东奥维俊杉公司诉被告青岛奥维俊杉公司、第三人山东高速青岛西海岸港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鲁02民初1486号判决，判令青岛奥维俊杉公司支付山东奥维俊杉公司车款47127204.11元及违约金。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据此主张杨东作为青岛奥维俊杉公司股东，存在重大过错，不可能再为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提供劳动。杨东主张该判决未生效，在上诉过程中。 杨东提交临时股东会通知书一份、2019年6月19日临时股东会现场录音一份，证明山东奥维俊杉公司董事长杜晨光越权干预公司管理、杨东提出抗议等事项。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对劳动关系事实及自2019年7月停发工资一事在仲裁阶段已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是否有权拒付工资。山东奥维俊杉公司理由有二：一、杨东未提供劳动；二、给公司造成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减少劳动报酬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劳动合同并非劳动者劳动行为之对价，而是其劳动人格的综合体现。故，在劳动合同未解除前，即使存在劳动者因故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亦不足以单独作为用人单位拒付工资的理由。此外，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主张杨东给公司造成损失，但他案判决系两公司间交易纠纷处理的结果，与个人给公司造成损失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山东奥维俊杉公司的损失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应及时支付杨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工资。 关于工资数额。涉案劳动合同约定有绩效工资，结合杨东职位等级、特点及公司管理人员薪金发放习惯，在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对工资发放情况未予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杨东工资数额应以其现有银行明细确定的平均工资作为主要参考依据，该数额低于山东奥维俊杉公司认可的9952元，一审法院对9952元予以采信。杨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的工资应为57882元【9952元*6个月-（9952元/21.75）*4】。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高速奥维俊杉汽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工资57882元。二、驳回杨东的其他仲裁申诉请求。如果山东高速奥维俊杉汽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奥维俊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主张2019年9月之后杨东未提供劳动，不应支付杨东劳动报酬，杨东不予认可，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均认可杨东作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不需要坐班考勤，山东奥维俊杉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东在2019年9月之后未正常履职，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应当支付杨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的劳动报酬，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对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关于2019年9月之后杨东不再提供劳动、不应支付其劳动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杨东的工资数额，因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于杨东的月工资数额为9952元予以确认。 关于山东奥维俊杉公司主张于2019年4月15日、4月23日向杨东发放的两笔工资系2019年2月、3月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在转账支付工资时未对该两笔工资的性质、项目予以注明，杨东不予认可，山东奥维俊杉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奥维俊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高速奥维俊杉汽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