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4民初5052号 原告：陈某1，女，194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岳强，系原告陈某1儿子，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 被告：王某，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陈某2，男，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军，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3，女，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陈某1与被告王某、陈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陈某3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某3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依法予以追加。后因该案疑难复杂，本院依法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被告王某及被告王某、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军，被告陈某3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于2021年3月12日向本院申请给予双方10天的庭外调解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周玉妹于2004年6月18日“立遗嘱”第三项“原老屋旁有柴间壹处，百年之后永远归陈继三所有，以外任何人不得占据”无效；2.判决该处柴间由原告继承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全部。事实与理由：原告陈某1系被继承人周玉妹的独生女，被告陈某2之父陈继三（于2009年12月21日去世注销户口）和原告陈某1是堂兄妹，原告父亲早年就去世了，母亲周玉妹于2020年4月23日去世注销户口，原告在办理完毕母亲丧事后对母亲的遗产进行清理时，发现涉案该处柴间被被告占用，原告要求被告搬离，被告却以原告母亲生前所立“遗嘱”为由，占为己有，不予搬离，不予归还原告。原告发现该“遗嘱”没有周玉妹的签字，也没有按指印。经原告及亲房多次交涉，被告终置之不理。综上所述，被告非法占有原告的财产不归还，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依法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请。 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某1于2020年10月15日申请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周玉妹于2004年6月18日所“立遗嘱”无效。 三被告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原告诉请确认遗嘱无效，而根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遗嘱无效的情况总共有三种：1.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遗嘱无效；2.伪造遗嘱无效；3.胁迫或者受欺诈所立的遗嘱无效，但本案遗嘱并不属于这几种情形。二、原告诉状所称的原告与陈继三属堂兄妹关系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双方系继兄弟姐妹关系，他们由原告母亲周玉妹及陈继三的父亲一起抚养长大。 原告陈某1及被告王某、陈某2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陈某3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上述证据经各方质证，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确认如下：1.原告提供的注销户口证明、永嘉县桥头镇殿前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永嘉县桥头镇井大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两份，以证实原告系被继承人周玉妹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周玉妹无其他养子女或继子女的事实。被告对该些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证据仅能证实原告与周玉妹是母女关系，不能证明原告是周玉妹唯一法定继承人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确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仅对该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其中永嘉县桥头镇井大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0月4日出具的证明中与被告提供的该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同且并无矛盾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立遗嘱》，以证实原告母亲周玉妹所立遗嘱没有签字也没有按指印系无效遗嘱的事实。被告对原告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可，并提供了有加盖指印的《立遗嘱》，与原告的《立遗嘱》唯一的区别即有无加盖指印，被告认为周玉妹在这么多见证人的见证下出具《立遗嘱》是事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该《立遗嘱》的效力问题即本案的争议焦点，故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说理部分对该问题一并予以阐述。3.原告提供的户口登记表、农村土地承包权证，以证明原告母亲周玉妹自原告出嫁后一直孤身一人生活，没有家庭成员的事实。被告认为户口登记表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无法反映周玉妹与陈继三不是继母子关系的事实，只能证明原告户口薄上只有她一个人。土地承包权证也只能证明周玉妹在承包土地时户内只有一人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该两份证据确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4.集体土地使用证，以证实周玉妹所立遗嘱第一项的财产系原告原始所有，非周玉妹遗产的事实。被告对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如何取得该使用权证产生怀疑，该房屋是周玉妹所建，为何会变到原告陈某1名下，被告保留通过另案行使撤销权的权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实陈某1对坐落于桥头镇井大村地号为50-5-0-2156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的事实。5.遗赠协议书，以证明因朱求妹早于周玉妹死亡，故周玉妹于2019年间将《立遗嘱》中第二项所涉房屋遗赠给女儿陈某1的事实。被告对遗赠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出具协议书的程序也有问题，遗赠人周玉妹在立协议书时已经将近90岁且处于半失能状态，该协议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得而知。另外，该协议书中提到的遗赠给原告的两处房产具体地址没有标明，无法得知所指房产是否与本案所涉房产属同一处房产。另外补充说明一点，原告提供集体土地使用证以证明其原始取得遗嘱第一项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但提供的该遗赠协议书确说明两处房屋是周玉妹遗赠给原告的，二者相互矛盾，说明原告也认为房屋是母亲遗赠，并非其原始取得，其对遗嘱的第一、二项内容是确认的，遗嘱第一项所涉房屋并非原告原始取得，而是周玉妹的遗产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该《遗赠协议书》约定的遗赠财产为《立遗嘱》中第二项内容所涉的房产，因该协议书形成时间迟于《立遗嘱》，且《立遗嘱》中第二项所涉受遗赠人朱求妹已早于周玉妹去世，故该《遗赠协议书》并不影响本案《立遗嘱》的效力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证；被告如对该《遗赠协议书》有异议，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6.被告提供的永嘉县桥头镇井大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陈氏房谱》，以证实周玉妹、陈者岭、陈某1、陈继三形成抚养与被抚养关系，四人共同生活状况持续至陈某1、陈继三成年的事实。原告对该两份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村委会证明虽有部分村民签字，但基本上都是60岁以下的村民，不知道之前遗嘱的事情，且与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相互冲突，在证据冲突的情况下，后出具的证明更有效。而《陈氏房谱》也仅是以祭祀为由依据农村风俗习惯制作，是被告臆断的，没有经过周玉妹和原告的许可，不能作为法律上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周玉妹与陈继三的父亲没有形成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周玉妹跟陈继三没有事实上的母子关系。本院认为，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其内容部分已在前文中进行认证，故不再赘述；而《陈氏房谱》系该村陈氏一族的族谱，记载一个家族的世系繁衍及人物和事迹等方面情况的历史图籍，内容较为客观真实，并非原告所述系由被告方臆断而形成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申请证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出庭作证，后原告称周某2、周某3因故无法到庭作证，仅申请证人周某1出庭作证。被告方申请证人陈继美出庭作证。该两证人出庭作证时，原、被告对对方申请证人的出庭作证资格均提出异议，认为对方申请的证人一直站在审判庭门口旁听案件。本院经调取监控核实，发现本案审理时证人周某1一直站在审判庭门口，证人陈继美则在审判庭门口附近徘徊，而审判庭大门一直处于敞开状态，因证人作证前不得旁听法庭审理，故本院依法取消了证人周某1、陈继美的出庭作证资格。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陈某1系陈仕者与周玉妹的女儿，陈仕者于1954年间亡故，后周玉妹与陈仕者的弟弟陈者岭（即陈继三之父）于××××年前后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共同抚养陈某1及陈继三。被告王某、陈某2、陈某3分别系陈继三的配偶及子女。2004年6月18日，周玉妹出具《立遗嘱》，该《立遗嘱》为打字字体，其内容载明：“一、座落于××村××号地块上所建）两间两层楼房，百年之后永远归陈某1所有，以外任何人不得占据（但百年之后安身之处由本人确定）。二、原老屋（以土地使用证所标地块为准）百年之后永远归朱求妹所有，以外任何人不得占据。三、原老屋旁有柴间壹处，百年之后永远归陈继三所有，以外任何人不得占据。以上遗嘱有众亲及井大村干部为证。”立遗嘱人栏载明周玉妹（打印字体），证人栏有周某3、周某2、周某1等十人的签名。原告提供的《立遗嘱》原件中“立遗嘱人栏”周玉妹名字处并未加盖指印，原告称该份遗嘱原件是在周玉妹去世后收拾其房间时发现。被告提供的《立遗嘱》原件中“立遗嘱人栏”周玉妹名字上有加盖指印，被告称遗嘱有多份原件，当时给陈继三的这份原件上周玉妹本人加盖了指印，其余的原件上有无加盖其指印被告并不清楚。2009年11月25日，朱求妹因死亡注销户口。2009年12月21日，陈继三因死亡注销户口。现原告陈某1以《立遗嘱》中无被继承人周玉妹本人的签字及按印为由，诉至本院，请求确认《立遗嘱》无效并判决《立遗嘱》第三项所涉财产归原告陈某1继承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继承人周玉妹与陈继三是否为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二、被继承人周玉妹于2004年6月18日出具的《立遗嘱》是否有效。 一、关于被继承人周玉妹与陈继三是否为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据原、被告提供的桥头镇井大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可见，原告的证明中载明“其（原告陈某1）父亲陈仕者亡故后母亲周玉妹曾与小叔子陈者岭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被告提供的证明中载明“本村村民周玉妹与陈者岭于××××年前后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周玉妹与陈者岭结婚时，陈某1、陈继三尚年幼，故周玉妹、陈者岭与陈某1、陈继三形成抚养和被抚养关系”，该两部分内容并不存在矛盾；其次，据被告提供的《陈氏房谱》中载明：“时谚，字者领……继配殿前周光恩公女名玉妹生民国丁卯年二月初一巳时”；其三，原告陈某1庭审中对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并称当时陈继三年仅四、五岁。此外，结合被继承人周玉妹出具《立遗嘱》将柴间处分给陈继三，及原告陈某1在庭审中多次提及被告方未在其母亲周玉妹年老体弱之际进行赡养、探望等事宜，综合以上证据及相关事实，足可证实周玉妹与陈继三父亲陈者岭已于××××年左右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周玉妹与陈继三属具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的事实。 二、被继承人周玉妹于2004年6月18日出具的《立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等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嘱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中，诉争的《立遗嘱》属打印遗嘱，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被告提供的《立遗嘱》原件中立遗嘱人栏“周玉妹”三字上已加盖周玉妹的指印，且有周某3、周某2等十人作为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证人栏签字，并注明立遗嘱的年、月、日。虽并无被继承人周玉妹的亲笔签名，但考虑出具遗嘱时周玉妹已年迈，其未亲笔签名而仅加盖指印的行为亦符合常理，故该《立遗嘱》符合打印遗嘱的基本形式要件。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立遗嘱》中“周玉妹”名字上加盖的指印并非指印且非周玉妹本人指印，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同时，结合原、被告均认可《立遗嘱》原件当时有多份，且原告在庭审中称其提供的《立遗嘱》原件是在母亲周玉妹去世后，整理其屋内遗物时找到的，足可见被继承人周玉妹自2004年出具该《立遗嘱》后一直有妥善保管长达16余年，该《立遗嘱》确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周玉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立遗嘱》将其所有的财产进行了处分，内容真实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遗嘱的基本实质要件。至于原告陈某1提出《立遗嘱》中第一项内容所涉财产系其本人财产而非周玉妹遗产的主张，本院认为，该《立遗嘱》第一项所涉遗产为坐落于××镇××村××号地块上所建）的两间两层楼房，而原告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仅可证明原告陈某1对坐落于××镇××村××号××号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未能提供相关的建房审批材料及权属证明，故现仅凭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并不足以证实该《立遗嘱》所涉两间两层楼房系其个人所有财产；即便该两间两层楼房属原告陈某1所有，该《立遗嘱》第一项其母亲周玉妹亦将该两间两层楼房处分给了原告陈某1，该处分行为并没有影响原告陈某1的合法权益，原告陈某1自《立遗嘱》出具至今亦未对该处分行为提出过异议，故原告陈某1不能据此否定该《立遗嘱》的效力，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被继承人周玉妹与陈继三属具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被继承人周玉妹出具的《立遗嘱》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且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原告陈某1以《立遗嘱》无周玉妹的签名、按印为由，要求判令周玉妹于2004年6月18日出具的《立遗嘱》无效及确认《立遗嘱》第三项所涉柴间由原告继承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某1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盈盈 人民陪审员  陈丽娜 人民陪审员  魏绍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晓杰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