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世伟，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关南福星医药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6983326633。负责人：刘国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叶芬，该分公司法务专员。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鸿昌广场4501-4504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3915118K。法定代表人：汪人泽，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黄世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嬴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世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本诉请求；3、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赢时通租车司机创业计划》属于要约，上诉人依据创业计划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创业计划属于合同组成部分。合同条款排除租车人权利，免除出租人义务，且单方设定权利，权利义务条款未签字，不应作为审判依据。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早已解除合同。上诉人租赁车辆合同目的在于进行网络平台营运，由于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无营运资格、没有提供对接平台运营，导致其所宣称的“司机创业计划”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多次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己缴纳的费用，被上诉人不予理会，才导致本案诉讼。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收取车辆造成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损失，被上诉人还应当全额退还押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外收取的费用。1、租赁合同在2015年8月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办公室时已明确提出解除。在上诉人退车及法院已通知被上诉人取回车辆后，被上诉人拒不取回车辆，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早己经完成了还车，再要求上诉人支付巨额租金，明显与事实不符。2、《车辆销售协议》属于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与租赁合同属于两个合同范围，买卖合同中的30,000元保证金应当返还。3、车辆保险费、管理费、车辆出险费、运营检测费、过桥费等均不是合同约定事项，本案车辆登记为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以上所有款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说的解除合同事实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一直在履行汽车租赁合同，后期在上诉人拖欠租金达到合同解除条件后，被上诉人才提出解除合同。原一审的时候上诉人一直不同意返还车辆，故被上诉人有权收取汽车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按20%收取占有使用费已经远低于市场价格，这个判决对上诉人是有利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世伟支付拖欠的租金，滞纳金（按5000元/月自拖欠之日起计算至黄世伟实际还车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0月23日拖欠租金为15,000元，滞纳金为750元，上述款项合计15,750元；2、解除赢时通武汉分公司、黄世伟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3、判令黄世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黄世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黄世伟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返还黄世伟交付的租金10,000元（5000元/月×2月）；3、判令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赔偿黄世伟为履行合同支出的管理费6,000元、保险费6,000元、过桥费（1年）2,100元、车辆出险修理费1,300元共计25,4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对外散发《赢时通租车司机创业计划》宣传单，载明“公司为你免费介绍赚钱渠道，只要你勤快敬业，月收入2万元不是梦！”、“合法牌照”、“不收份子钱”等内容。黄世伟（合同乙方）看到宣传后，于2015年5月23日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附件《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约定：租购类别为司机创业计划。乙方从甲方处租赁的车辆为第六代凯美瑞2.0AT精英，车牌鄂Ａ×××**，租价5000元/月，租赁开始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租赁结束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租期36期。租赁期内，车辆只能挂靠在指定的网络平台上使用，若乙方违反约定使用车辆，则甲方有权收回车辆，且已收款项不予退还。乙方应采取预付款的方式，以每1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每个周期前10天内乙方须支付甲方该周期租金5,000元。并约定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声明在租车合同中约定赔偿金额不得超过实际履行合同净车租金总额的20%，如有超出，超出范围所拟定的条款均无效。在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第一项第2条载明：“在下述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甲方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并随时收回所租车辆，已收取的租金等全部款项不予退回，并有权向乙方要求赔偿因乙方行为所导致的直接和间接的损失，但不限于乙方要交纳在租车城市以外地区收回车辆费：……（4）未经甲方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款超过48小时……”，在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第五项载明：“违约责任如下：……2、乙方在租期内不及时交纳租金，则乙方逾期壹个月需要承担5%的应付款作为滞纳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如乙方违约，甲方除可以依本合同强行收车外且有权追究乙方欠款、滞纳金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将车辆交付给黄世伟，黄世伟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支付2个月的租金10,000元，并支付保证金30,000元。黄世伟发现在运营中被网络平台扣除了管理费用，且网络平台的管理方也不是赢时通武汉分公司，遂于2015年7月24日开始拖欠租金至今，双方因此引发诉讼。黄世伟于2015年12月14日提出反诉，要求撤销合同。2018年12月19日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收回本案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为：黄世伟辩称赢时通武汉分公司、黄世伟双方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本案中，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是在自己先行购买并持有了车辆后，再与黄世伟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由黄世伟选择车型和对应的车辆，这与融资租赁合同的要件不符，故赢时通武汉分公司、黄世伟间的法律关系应该界定为租赁合同关系。赢时通武汉分公司、黄世伟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黄世伟认为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合同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合同。本院认为，《赢时通租车司机创业计划》是商业广告，其性质属于要约邀请，对双方当事人并不具备约束力。黄世伟自认网络平台的管理方并非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故网络平台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属于网络平台与黄世伟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无关；即使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收取了管理费，也只是是否构成违约，而不构成欺诈。同时，合同约定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向黄世伟提供车辆，按月收取租金，且在附件1中明确有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其他条款，并未显失公平，故对黄世伟要求撤销合同之诉请不予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黄世伟未能依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合同违约，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可以提出解除合同，故对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解除的时间应为黄世伟出具反诉状的前一日即2015年12月13日。黄世伟抗辩其在2015年8月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但其并未就此抗辩提供相应证据，故黄世伟的此项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黄世伟仍应承担违约责任，黄世伟应承担的费用为：1、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12月13日的租金：23,667元（5000元/月÷30天/月×142天）；2、滞纳金：1,183元（23,667元×5%）；3、解除合同后（2015年12月14日）至实际返还车辆（2018年12月19日）期间车辆占用费：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具备提出解除合同且收车的条件但未及时收回车辆，造成损失的扩大，其行为存在过错，黄世伟未及时返还车辆，对损失的扩大也有一定过错，本院酌定，黄世伟每月按照月租金的20%的比例承担解除合同后至实际返还车辆期间的车辆占用费即为36,700元（5000元/月÷30天/月×20%×1101天）。以上1-3项共计61,550元（23,667元+1,183元+36,700元）。《汽车租赁合同》附件1中有“鉴于乙方违约，乙方已交纳的款项（包括押金、保证金、租金等）甲方不予退还”的约定以及《车辆销售协议》中“违反《汽车租赁合同》中的任一条款，则本协议作废，且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回”的约定均为违约条款，与合同中滞纳金及违约金条款属重复约定，且该约定为格式条款免除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的责任，加重黄世伟的责任，排除黄世伟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故本院认定黄世伟交纳的保证金30,000元应冲减其租金等款项，冲减后为31,550元（61,550元-30,000元）。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在提供出租的车辆后收取黄世伟租金符合合同约定，黄世伟要求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返还已交付的租金之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对此反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黄世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交付保险费及管理费，故黄世伟反诉要求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赔付管理费6,000元、保险费6,000元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车辆实际于2018年12月19日才返还，黄世伟要求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赔付过桥费（1年）2,100元和车辆出险修理费1,300元，依据不足，对此反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黄世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支付租金、滞纳金及车辆占用费共计31,550元；2、驳回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3、驳回黄世伟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94元由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3元由黄世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世伟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收款单5份；2、退车申请1份；3、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4、起诉状1份。拟证明黄世伟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交了57,000元的费用；2015年8月份申请退车，当时合同已经解除；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在2015年10月起诉黄世伟拖欠3个月租金。经质证，被上诉人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部分不予认可，认为公司只收到10,000元租金和30,000元押金，且双方合同上约定了指定的交款账户；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无权提出解除合同，公司的回复也没有同意退车；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交的费用就是40,000元；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合同的解除时间。本院认为，黄世伟提交的5份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收款单，外观形式一致，盖有赢时通武汉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财务人员私章；退车申请上有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回复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故黄世伟在二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可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可。二审补充查明，除一审认定的30,000元保证金和2015年5月、6月的租金10,000元外，黄世伟还于2015年5月23日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交款2笔共计12,000元，收款单标注为收其他金额；2015年7月22日预交租金5,000元（租期至2015年8月23日）。从2015年8月24日起，黄世伟开始拖欠租金。2015年8月7日，黄世伟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提交退车申请。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回复不同意退车，并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建议。2015年10月29日，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以黄世伟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黄世伟于2015年12月14日提出反诉。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黄世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黄世伟的一审反诉请求。经审查，一审判决对黄世伟与赢时通武汉分公司间《汽车租赁合同》性质及法律效力的认定、对赢时通武汉分公司的本诉请求及黄世伟的反诉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原则都符合法律规定，且均衡考虑了双方的利益，本院均予以确认。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本院参照一审的计算方法重新核定黄世伟承担一审本诉责任的金额为56,299元，包括：1、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12月13日的租金18,666元（5000元/月÷30天/月×112天）；2、滞纳金933元（18,666元×5%）；3、黄世伟每月按照月租金的20%的比例承担解除合同后至实际返还车辆期间的车辆占用费36,700元。黄世伟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交纳的其他费用12,000元，参考一审法院对同期赢时通武汉分公司同类案件的事实认定和处理，应认定为黄世伟交纳的管理费6,000元、保险费6,000元，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收取该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退还。黄世伟在一审中的部分反诉请求，因提供了相关证据，应予支持。双方相互的付款义务相抵后，黄世伟应向赢时通武汉分公司支付14,299元（56,299元-30,000元-12,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上诉人黄世伟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相应予以变更。上诉人黄世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世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租金、滞纳金及车辆占用费共计14,299元；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黄世伟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元，由上诉人黄世伟负担312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斌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