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3刑初887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成武，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安岳县。2017年11月13日因违规燃放烟花爆竹被桐乡市公安局责令停止燃放并罚款二百元。因本案于2020年1月10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夏青,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一部刑诉[2020]30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成武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俊隆、助理徐程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成武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桐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沈夏青出庭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成武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合计162000元，其中60100元系未遂，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成武又结伙他人，采用暴力威胁手段敲诈他人钱财9800元，数额较大，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成武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罗成武结伙他人，已形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罗成武系首要分子，依法应当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被害人陈述、同伙供述、证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罗成武予以惩处。 被告人罗成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辩称：1、诈骗部分指控的数额与实际差距较大，虽然有时候会虚高借条数额，但其事先会和借款人约定，只有在未能按期归还的情况下才会按借条数额去要，后从王某处只收回了利息，从刘某和倪某1处只收回了本金，其他人与实际数额也有差异；2、对敲诈勒索罪名有异议，其没有强迫徐某写欠条，从徐某处也只收回了本金；3、其没有结伙沈林锋、单某实施诈骗，该二人只是偶尔介绍人到其处借钱，该二人并没有分成，是否从借款人处拿好处其并不知情。 辩护人沈夏青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成武犯诈骗罪有异议。理由是1、被告人罗成武没有诈骗故意。本案中借条是双方自愿签订的，高于银行的利息以及砍头息、上浮部分金额均经双方认可，被告人罗成武无非法占有目的，且其从未收取上浮部分金额；2、被告人罗成武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本案借款人大多为无业或低收入人员，因沉迷赌博等需要大量资金才找到被告人罗成武，事先明知借款的组成部分，故被告人罗成武没有欺诈故意；3、本案属于高利民间借贷，不应予以刑事评价。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成武犯敲诈勒索罪有异议。理由是1、认定有罪主要证据是被害人徐某陈述和证人姚某证言，姚同时是借款担保人，和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认定被告人采取暴力手段的情况下，应采纳被告人供述；2、从其他借款人的情况可以间接看出，被告人罗成武催讨手段基本仅靠打电话，没有采用暴力手段。三、即便被告人罗成武构成诈骗罪，那么其也没有结伙沈林锋、单某，更不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理由是1、沈林锋、单某二人介绍借款人去被告人罗成武处，其二人拿好处费罗成武并不知情；2、被告人罗成武并没有发工资给沈、单二人，也没有雇佣二人，不能认定其为结伙作案；3、沈、单二人还给其他出借人介绍生意，被告人罗成武并没有和该二人有预谋、有计划地共同实施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罗成武为牟取非法利益，结伙沈林锋、单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以桐乡市濮院镇“鸿铖车贷”（位于桐乡市××村××号××楼）为据点，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诈骗、敲诈勒索犯罪活动，形成以被告人罗成武为首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长期以提供贷款为名招揽被害人借贷，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数额借条，刻意制造虚假银行资金流水，再以收取押金、砍头息、介绍费、家访费、违约金等名目，肆意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 1、2017年11月3日，被告人罗成武结伙单某、沈林锋，借款给被害人王某10000元，借条虚高至12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2500元及单某、沈林锋的好处费2000元，被害人王某实际得款55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王某父母还款12000元。 2、2017年11月5日，被告人罗成武结伙单某、沈林锋，借款给被害人王某10000元，借条虚高至12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介绍费等共3500元，被害人王某实际得款65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王某父母还款12000元。 3、2017年11月18日，被告人罗成武结伙单某、沈林锋，诱骗被害人王某签下一张20000元的借条，后罗成武指使他人向被害人王某父母索得20000元。 综上，第1-3节犯罪数额为32000元。 4、2017年10月12日，被告人罗成武结伙沈林锋，借款给被害人俞某20000元，借条虚高至24000元，扣除利息、押金等共5000元，被害人俞某实际得款150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俞某还款33000元。该节犯罪数额为18000元。 5、2018年3月3日，被告人罗成武结伙单某、沈林锋，借款给被害人朱某30000元，借条虚高至36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介绍费等共10000元，被害人朱某实际得款200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朱某支付12100元利息。该节犯罪系未遂，数额为16000元。 6、2017年8月13日，被告人罗成武结伙单某等人，借款给被害人金某120000元，借条虚高至24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10000元及单某的介绍费500元，被害人金某1实际得款135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金某1还款23000元。 7、2017年10月20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金某110000元，扣除利息、家访费等共1800元，被害人金某1实际得款8200元，次日被告人罗成武即让被害人金某1还款10000元。 综上，第6-7节犯罪数额为11300元。 8、2017年12月26日，被告人罗成武结伙沈林锋、单某，借款给被害人张某20000元，借条虚高至24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5500元及单某、沈林锋介绍费1000元，被害人张某实际得款135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张某还款18000元。该节犯罪数额为4500元。 9、2017年9月27日，被告人罗成武结伙单某，借款给被害人刘某20000元，借条虚高至24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介绍费等6000元及单某介绍费2000元，被害人刘某实际得款120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刘某还款18000元。 10、2017年10月8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刘某15000元，借条虚高至18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5000元，被害人刘某实际得款100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刘某还款12000元。 11、2017年11月22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刘某30000元，借条虚高至36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9500元，被害人刘某实际得款205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刘某还款13000元。 12、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刘某10000元，借条虚高至12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3000元，被害人刘某实际得款70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刘某还款44000元以偿还之前所有债务。 13、2017年12月26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刘某50000元，借条虚高至60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11500元，被害人刘某实际得款38500元，后被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刘某还款9100元。 14、2018年1月18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刘某30000元，借条虚高至36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8500元，被害人刘某实际得款21500元。 15、2018年2月4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刘某50000元，借条虚高至60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13000元，被害人实际得款37000元，后在被告人罗成武催要下，被害人母亲金某2还款80000元以偿还之前债务。 综上，第9-15节犯罪数额为29600元。 16、2017年7月9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倪某150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10000元，被害人倪某1实际得款40000元，后被告人罗成武让被害人倪某1还款45000元。该节犯罪数额为5000元。 17、2017年8月18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倪某160000元，扣除利息、家访费、押金等20000元，被害人倪某1实际得款40000元。2017年9月23日，被告人罗成武借款给被害人倪某140000元，扣除利息、家访费、押金等共10000元，被害人倪某1实际得款30000元。10月22日被告人罗成武提出将之前的两张借条合并，被害人倪某1于当日归还20000元本金。同年11月10日，因被害人倪某1还不出钱，被告人罗成武将对方带至“鸿铖车贷”内索要，之后又带单某、沈林锋到被害人倪某1家中要债，后在派出所调解下，双方重新签订了8万元的借条，约定由被害人父亲倪某2偿还借款，至今已偿还18000元本金。该节犯罪系未遂，数额为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被害人王某、俞某、朱某、金某1、张某、刘某、倪某1等人陈述、同伙沈林锋、单某供述、证人曹某、杨某等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罗成武对部分事实有供述在案。 二、敲诈勒索 2017年10月23日，被告人罗成武结伙沈林锋等人，借款给被害人徐某20000元，借条虚高至24000元，扣除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共8000元及单某、沈林锋介绍费800元，被害人徐某实际到手11200元。次日，被告人罗成武以被害人信用不好为由要求对方马上还款，并将被害人徐某和姚某带至“鸿铖车贷”办公室内，以暴力威胁手段，使被害人徐某因产生恐惧而向其支付21000元。该节犯罪数额为98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被害人徐某陈述、同伙沈林锋供述、证人姚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罗成武对部分事实有供述在案。 针对本案指控诈骗部分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诈骗王某部分。前两起被告人罗成武承认曾借钱给对方，借之前会扣除利息（月息1.5分）和违约金，后王某父母帮忙还了钱。同伙沈林锋供述被告人罗成武借王某10000元，让其陪同王某去银行取回多打的2000元及利息、家访费等交给被告人罗成武，自己拿了500元介绍费。同伙单某供述曾和沈林锋一起介绍王某到被告人罗成武处借钱，其和沈林锋拿了1500元介绍费。王某工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11月3日收到罗成武转入12000元，当天取现5000元、1500元，王某农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11月5日收到罗成武转入12000元，当天取现5000元、500元。结合被害人王某陈述及证人曹某（王某母亲）证言等证据，对该部分基本按照起诉事实予以认定（第2起认定被害人王某实际得款调整为6500元）。关于诈骗王某的第三起事实，被告人罗成武本人予以否认，但同伙沈林锋、单某均供述到被告人罗成武曾在其办公室让被害人王某签下一张20000元的虚假借条，后罗成武让陈用到王某家要回了钱，综合被害人王某陈述、证人曹某证言等证据，本院对该起指控事实予以认定。 2、诈骗俞某部分，被告人罗成武承认借钱给对方，但称是否虚高借款数额及扣除头息、家访费等记不清楚了，同伙沈林锋供述称俞某向罗成武借2万元现金，并把第一个月的利息和押金取出来交给罗成武，后其曾参与催讨事项。综合被害人俞某陈述及银行交易记录，本院对该部分基本按照起诉事实予以认定（将被害人俞某在扣除虚高数额、利息、押金等费用后，实际得款的数额调整为15000元）。 3、诈骗朱某部分，被告人罗成武称记不清楚，同伙单某供述称被害人朱某让其帮忙到罗成武处借款3万元，相关费用包括第一个月的利息4500元、押金3000元、家访费500元和虚高的6000元由朱某取出交给罗成武，其和沈林锋各分得1000元介绍费，综合被害人朱某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对该部分基本按照起诉事实予以认定（将被害人朱某实际得款调整为20000元，未遂数额以16000元计算）。 4、诈骗金某1部分，被告人罗成武供述曾借款给被害人金某12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24000元，利息1毛5分，金某1将虚高的4000元和利息、押金取出来给其，另一次金某1曾向其借款10000元，其将利息和其他费用扣除后转给对方8200元，综合被害人金某1陈述、证人单某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本院对该部分起诉事实予以认定。 5、诈骗张某部分。被告人罗成武供述曾借款给被害人张某20000元，称扣除利息和费用实际支出多少记不清楚，综合被害人张某陈述、同伙单某供述和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该部分指控事实清楚，故予以认定。 6、诈骗刘某部分。被告人罗成武供述称每次都没有虚高借款数额，但在案被害人刘某陈述、同伙单某供述、证人金某2证言、银行交易记录、借款合同等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支持指控的事实。 7、诈骗倪某1部分。被告人罗成武供述称被害人倪某1曾向其借款三次共120000元，后让对方父亲做担保重签了一张80000元的借条。综合在案被害人倪某1陈述、同伙单某供述、证人倪某2证言、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该部分指控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罗成武和辩护人对于本案诈骗罪名所提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成武假借民间借贷之名，由同伙物色对象后诱使他人向其借款，非法收取砍头息、家访费等费用，同时以虚增借款数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等手段设置套路，无论被害人是否明知该行为的不合理性，均不影响被告人罗成武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继而构成“套路贷”诈骗犯罪。 针对被告人罗成武和辩护人对于本案敲诈勒索事实和罪名所提异议，本院认为，在案被害人徐某陈述、同伙单某供述、证人姚某等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罗成武以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相威胁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事实，依法构成敲诈勒索犯罪。 关于被告人罗成武提出的其未结伙沈林锋、单某实施诈骗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其非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罗成武以“鸿铖车贷”为据点，有组织、有预谋地多次领导实施“套路贷”犯罪，其中沈林锋、单某主要负责物色贷款对象，被告人罗成武出借资金后，通过各种手段非法侵占被害人钱财从而完成套路贷犯罪，已形成有较为固定组织的犯罪集团。 综上，被告人罗成武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或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成武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手段多次骗取他人财物，其中既遂100400元，数额巨大，未遂46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罗成武又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手段敲诈他人钱财98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罗成武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罗成武系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依法应当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罗成武诈骗犯罪既遂和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依法以处罚较重的既遂部分规定予以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至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成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七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70日，即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2024年2月2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罗成武退赔各被害人相应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幼涛 人民陪审员  钱晓清 人民陪审员  朱以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峰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