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工视线文化传媒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葡萄园**。法定代表人：徐金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军，男，该中心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聚乐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办公**。法定代表人：余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玲，北京星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公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工视线文化传媒中心（以下简称中工视线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聚乐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工视线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返还200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工视线中心认为一审判决在案件事实细节方面未能核实清晰，同时对中工视线中心在一审庭审中列举的总计392万余元（包括聚乐公司主张支付的200万元在内）的新媒体业务支出及注册新公司过程所花费的必然费用没有认真的一一查明，导致一审法院片面的认为新公司的成立及新媒体的运作，并非中工视线中心和聚乐公司之间合意的结果。另外对于聚乐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定性问题，同样存在没有一笔一笔的核查清楚的疏漏之处。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第7-8页，中工视线中心认为存在认定错误之处。故中工视线中心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给予正明、公正裁判。聚乐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工视线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乐公司认为中工视线中心说的公司运营准备和新公司资质费用问题，得新公司先设立之后才谈得上费用承担问题，而且这些费用合同第4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由新公司承担。中工视线中心说的所谓18个月在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应该从首期入资之后开始起算18个月，得新公司先成立，聚乐公司支付200万元款项不是入资款，是预付款，等新公司注册时再返还给聚乐公司。聚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聚乐公司、中工视线中心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2.判令中工视线中心返还聚乐公司预付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中工视线中心承担本案诉前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855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工视线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中工视线中心（甲方）与聚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鉴于甲方的中国工业新闻网等媒体运营设备老化、相关人才欠缺、经营资金不足等原因以及乙方具有与甲方优势互补的能力，经平等、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决定就运营有关中国工业新闻网等新媒体业务，现达成框架性协议如下：一、合作内容1.以中国工业新闻网为基础，进一步合作开发包括中国工业新闻网、数字杂志、科技博客、网络电视、公众社交、电子商务、手机媒体、电影视频、娱乐游戏等数字、网络、移动、云计算技术等新型媒体业务；2.拟采用共同投资设立新公司的合作方式，新公司名称由双方协商确定（最终以工商核准为准），新公司收益按照股权份额进行分配，为保证媒体的政治导向性，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指派......4.甲、乙双方共同选聘运营团队负责公司运营......二、甲方的权利义务1.负责新公司的发起（含报上级主管机关批复）、设立、工商登记，负责新公司各项新媒体业务所需相关行政许可（详见资质清单）；2.依法行使股东权利，监督公司经营管理......三、乙方的权利义务1.按约定及时认购新公司的股票，履行相应出资义务；2.按约定支付用于设立新公司及相关资质申请的专项费用；3.配合甲方注册新公司及申请到相关资质；4.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派员参与新公司的运营管理，有权监督新公司财务运营、查阅财务账簿。四、费用支付1.新公司甲方以中国工业新闻网等无形资产出资持股51%，乙方以货币出资持股49%，注册资产为人民币2000万元。新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2.因新公司注册发生的费用，由乙方直接承担；3.新公司办理资质申请、运营准备等费用由新公司承担，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约后10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预付人民币200万元（新公司注册时由甲方退回乙方一并完成注册），剩余款项400万元待新公司注册时由乙方汇入指定账户，完成首期注册入资人民币共计600万元，该资金首先用于办理资质申请、运营准备等费用。4.甲方无形资产评估数额确定后，双方可以对新公司注册资本数额进行调整，新公司注册资本数额确定后5日内，甲方将无形资产全部注入新公司，乙方将新公司第二期注册资本金划入新公司账户。五、合作未能1.新公司的资质申请，运营资格等手续由甲方具体负责办理；相关资质（详见资质清单）的办理期限为乙方首期入资后18个月内。如甲方未能在本条第一款约定期限为新公司申请到相关资质，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的，则新公司进行清算、解散。2016年11月16日，聚乐公司向中工视线中心账户转款200万元，摘要为投资款。2019年10月14日，聚乐公司委托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向中工视线中心发出律师函，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委托人已于2016年11月16日向贵司指定银行账户汇入预付的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根据协议，贵司负责拟设新公司的发起（含报上级主管机关批复）、设立、工商登记及获取相关许可资质等事宜，但截止到目前，贵司并未履行合作协议中任何一项义务。故特发本函，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7日内采取履行合作协议的实质性行动；如7日期限届满，贵司仍未向委托人或本所提供证据证明采取实质性行动的，委托人表示，将直接解除合作协议，就解除事宜，委托人或本所不再另行送达解除函，请贵司全额返还预付款及利息。中工视线中心于2019年10月16日签收该邮件。一审庭审中，中工视线中心表示，自协议签署后，中工视线中心一直在认真履行协议积极发展新媒体业务，但由于中工视线中心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在与其他公司合作中将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上级单位即中国工业报社要求先改制再合作。由于中工视线中心在改制的过程中存在很多问题无法克服，因此决定成立有限责任公司性质的子公司与聚乐公司继续合作。又由于中工视线中心成立很多年，财务制度不完善，审计很难通过，所以上级单位最终决定由中国工业报社成立全资子公司与聚乐公司继续合作。对此，中工视线中心提供中国工业报社若干会议纪要作为佐证，其中中国工业报社社长办公会扩大会议纪要【2017】13号记载：鉴于北京中工视线文化传媒中心在财务审计、清产核资等方面存在资料严重缺失等问题而难以推进其由全民所有制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根据报社自身工作及与聚乐合作的急需，会议同意成立一家全新的报社全资有限责任公司，以满足报社的工作需要。对此，聚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聚乐公司之所以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看中的就是中工视线中心全民所有制的性质，中工视线中心从未就其更换合作主体一事与聚乐公司进行沟通，聚乐公司亦从未同意更换合作主体。一审法院另查，中工视线中心成立于1993年1月16日，系中国工业报社100%持股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中工融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31日，系中国工业报社100%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中工视线中心称该公司即为中国工业报社成立的继续与聚乐公司进行合作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再查，聚乐公司于本案起诉之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2财保944号民事裁定书。为此，聚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并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85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聚乐公司与中工视线中心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双方采用共同投资设立新公司的方式进行合作，由中工视线中心负责新公司的发起、设立、工商登记及新公司各项新媒体业务所需相关行政许可，聚乐公司在协议签约后10日内向中工视线中心预付200万元。2016年11月16日，聚乐公司依约支付200万元预付款。一审庭审中，中工视线中心明确表示其本身由于全民所有制性质无法直接与聚乐公司继续按照框架协议约定成立新公司，只能由其上级单位中国工业报社成立全资子公司之后再由新成立的子公司与聚乐公司继续合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工视线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变更合作主体的情况征得了聚乐公司的同意。尽管双方在《合作框架协议》项下并未明确约定中工视线中心履行发起、设立新公司义务的具体期限，但中工视线中心的行为已经表明其无法作为协议一方直接履行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因此聚乐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聚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委托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向中工视线中心发出律师函，明确中工视线中心在收到本函后7日内未采取履行协议的实质性行动则直接解除合作协议，该律师函于2019年10月16日到达中工视线中心，且中工视线中心并未在该通知期限内履行协议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合作框架协议》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工视线中心主张其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并产生了大量开支，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中工视线中心自身从事新媒体业务人员的工资及社保支出、其上级单位中国工业报社租赁办公场地的支出及与第三方公司的合作支出，与《合作框架协议》项下为新公司的发起、设立、工商登记或者办理新公司相关资质等义务并无关联，且根据中工视线中心的庭审陈述及其提交的若干会议纪要，新媒体业务也是中工视线中心原有的业务范畴，新媒体业务从业人员亦并非其与聚乐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共同选聘的运营团队，因此，一审法院对中工视线中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聚乐公司主张中工视线中心返还预付款2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工视线中心应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聚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对于聚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乐公司主张的诉前保全费属于其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聚乐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与北京中工视线文化传媒中心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二、北京中工视线文化传媒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聚乐文化产业有限公司20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北京中工视线文化传媒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聚乐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四、驳回聚乐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中工视线文化传媒中心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中工视线中心与聚乐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双方系采用共同设立新公司的方式进行合作，中工视线中心的合同义务是负责新公司的发起、设立、工商登记及新公司各项新媒体业务所需相关行政许可的办理。但截止2019年10月23日，中工视线中心未能履行上述义务。为此，中工视线中心陈述的理由是，其本身系全民所有制性质，无法直接与聚乐公司继续按照框架协议约定成立新公司，只能由其上级单位中国工业报社成立全资子公司之后再由新成立的子公司与聚乐公司继续合作。然聚乐公司主张其之所以进行合作，看中的就是中工视线中心全民所有制性质，并表示中工视线中心从未就更换合作主体与其进行沟通，聚乐公司亦从未同意更换合作主体。基于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认定中工视线中心的行为已经表明其无法作为协议一方直接履行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因此聚乐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判令中工视线中心返还聚乐公司所付预付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工视线中心上诉提出其为中国工业新闻网的维护、升级、引入云服务等产生了大量费用，这些费用及为资质申请和运营准备所聘任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和社保，均应由聚乐公司承担。然本院注意到，中工视线中心的上述主张作为其抗辩主张已向一审法院提出，且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相关阐明与认定，本院持相同观点，在此不再赘述。有鉴于此，中工视线中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工视线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5元，由北京中工视线文化传媒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