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州区钻石大道特298号（世纪荣华11号楼102-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7MA490UPL5P。负责人：王佳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坤，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功，男，192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平，男，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苗圃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24MA48TQ6E3F。法定代表人：刘道臣。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坤、张学功、周家平、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被上诉人张坤，被上诉人周家平、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学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2、对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当赔偿的228544.66元予以扣减。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不能免责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以黑体的形式提示，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情形。同时，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第二条确定已经收到保险条款。此外，投保单虽系打印件，但基于当前电子化办公的要求，采用无纸化办公，投保单确认保单形式为电子保单，为了提交证据才进行打印。按照投保程序，保险人为投保人发送网址链接，投保人在选择投保时自行在手机或电脑客户端上操作，程序上是投保人对保险条款阅读之后自行按确认键才能进行下一步投保操作。故保险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产生合同和法律效力。2、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据，张学功的户籍地址显示是农场长滩分场，推测应有退休收入，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依据。张坤辩称，一审判决计算张学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即使张学功有退休工资，但因其已老年痴呆，需要护理，该退休工资不够维持其生活，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家平、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同意保险公司关于不应计算张学功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根据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社会养老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张学功退休金发放记录显示，张学功系农场退休职工，退休金现为3015.22元，一直在正常发放，张学功有固定生活来源，不属于被扶养人范畴，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2、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能免责，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单打印件模糊不清，无法显示投保单内容，且该投保单无投保日期，因保险公司不能提供原件核对，对其客观性及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其次，投保人名称难以辨认，但至少与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及周家平无任何关联，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周家平、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对免责事由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学功未答辩。张坤、张学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周家平、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赔偿张坤、张学功各项经济损失688482.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家平、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情况：2019年12月17日15时10分许，周家平驾驶鄂Ｆ×××××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鄂Ｆ×××××华宇达牌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至340省道57KM处（钟祥市长滩镇金星小学十字路口）路段时，与受害人张宝玉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受害人张宝玉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机动车投保情况：周家平驾驶的鄂Ｆ×××××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鄂Ｆ×××××华宇达牌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3、当事人垫付款情况：周家平垫付医疗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张坤、张学功要求周家平、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按照交通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并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家平与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合伙经营事故车辆，周家平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由周家平和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张茜另案起诉，申请预留交强险限额80000元，并提交了该案的起诉状，根据张茜的人身损害情况以及双方损失的比例，为其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预留10000元，在伤残限额内预留3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预留2000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周家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张宝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此张坤、张学功的各项损失共计841815.55元，按如下顺序和比例进行赔偿：1、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80000元。2、经交强险赔偿后的剩余部分为761815.55元，由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赔偿228544.66元。3、周家平垫付的30000元，在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后，由张坤、张学功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坤、张学功各项损失308544.66元。二、周家平垫付的30000元，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后，由张坤、张学功予以退还。三、驳回张坤、张学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4元，减半收取计5342元，由张坤负担3018元，周家平、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24元。二审中，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提交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社会养老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张学功退休金发放记录一份，拟证明张学功系五三农场退休职工，现每月退休金为3015.22月，其退休金一直在正常发放。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张坤质证认为，其长年不同张学功一起生活，对张学功是否有退休金的情况不太清楚，就算有退休金，张学功日常需要护理，该收入并不够用，张学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支持。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记录系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社会养老保险服务中心在依法行使行政管理职能中形成的记录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应予采信。本院对张学功按月领取3015.22元养老待遇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学功按月领取3015.22元养老待遇。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驾驶人周家平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二、一审判决计算张学功被扶养人生活费26422元是否正确。关于增驾实习期。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二者的规定存在不一致，对“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公司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其次，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了保险条款及由投保人襄阳东楚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但该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内容系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统一印制并多次使用的格式条款，且从投保单外观来看，该投保人声明栏内容多、印刷字体小，且并未加粗加黑处理。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张宝玉之父张学功已年满90周岁，但二审审理查明，张学功按月领取3015.22元养老待遇。因张学功具有其他固定生活来源，故依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范畴。一审法院支持张学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422元不当，应予纠正。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坤、张学功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精神抚慰金30000元，2、丧葬费32330.50元；3、死亡赔偿金752020元；4、其他误工费1043.05元。共计815393.55元。因一审判决已为本案另一名伤者张茜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预留10000元，在伤残限额内预留3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预留2000元，本院予以维持。故张坤、张学功的各项损失由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80000元，经交强险赔偿后的剩余部分为735393.55元（815393.55元-80000元），由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赔偿220618.07元（735393.55元×30%）。周家平垫付的30000元，在平安财保襄州支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后，由张坤、张学功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周家平垫付的30000元，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后，由张坤、张学功予以退还；”二、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坤、张学功各项损失308544.66元；”“三、驳回张坤、张学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坤、张学功各项损失300618.07元；四、驳回张坤、张学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4元，减半收取计5342元，由张坤、张学功负担3218元，周家平、南漳县万商云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公司负担4228元，由张坤、张学功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