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粤刑终24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永新，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广东省英德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英德市，住英德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辩护人钟伟杰、赖锐东，广东国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永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8日做出（2020）粤18刑初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永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7月，被告人刘永新得知其妻子黄某与被害人姚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20年1月25日零时许，为报复姚某1，刘永新带着枪支、雨衣，开车到英德市洭洲居委会门口路边停下。刘永新穿上雨衣，拿着枪支步行至姚某1家门口，对着站在门口的姚某1的上半身开了一枪，姚某1中枪后走进屋里。姚某1再次走出门口时，刘永新对着姚某1的上半身又开了一枪，造成姚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永新随后驾车离开，途经架桥石桥上时，将作案用的枪支和雨衣丢弃在河中。经鉴定，刘永新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永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刘永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酌情从轻处罚。刘永新犯罪时是刑事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永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火药枪1支、子弹一枚、弹筒二个及违禁品气枪一支、气枪子弹三盒予以没收、销毁。上诉人刘永新上诉提出：1.没有预谋杀人，只是临时起意想教训被害人姚某1，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害人姚某1在案发前长期强奸其妻子，之后又恶言相对并多次上门辱骂、恐吓其父母，其因此长期罹患抑郁症，姚某1有过错。综上，请求改判故意伤害罪并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永新的辩护人提出：1.刘永新临时起意想教训被害人姚某1，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刘永新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且本案系姚某1与刘永新的妻子通奸引发，姚某1有过错。综上，请求以故意伤害罪改判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上诉人刘永新得知其妻子黄某与被害人姚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20年1月25日零时许，为报复姚某1，刘永新携带购买的自制枪支、雨衣，开车到英德市洭洲居委会门口路边姚某1家附近停下。刘永新着雨衣、持枪步行至姚某1家门口，朝站在门口的姚某1的上身开一枪，姚某1中枪后走进屋内。当姚某1再次走出门口时，刘永新又朝姚某1的上身开一枪，致姚某1当场死亡。刘永新随后驾车离开，途经架桥石桥上时，将作案的枪支和雨衣丢弃河中。经鉴定，案发时刘永新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法庭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在英德市打捞出的雨衣1件、子弹一枚、弹筒二个、枪支1支。2.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文件清单及照片证明：（1）公安机关从英德市西横路10号上诉人刘永新住宅二楼刘永新睡房内的衣柜顶部查获气枪一把、气枪子弹一瓶，在衣柜抽屉里查获两盒气枪子弹，以及刘永新作案时穿着的蓝色牛仔裤1条、黑色运动鞋1双、咖啡色外套1件。（2）案发现场英德市蓬莱南路二巷44号被害人姚某1家的地理位置及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3.广东省英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英公（司）鉴（法尸）字〔2020〕3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姚某1右胸部见一圆形缺损创口，创周见环状擦挫伤；创口附近可见片状出血。左肩背部见一缺损创口，创周见擦挫伤。右背部异物隆起。切开右胸背部皮肤见一圆柱形金属异物。右侧第1、2肋骨近胸骨端粉碎性骨折。右侧胸腔内见血性积液及凝血块。上腔静脉及右肺上叶见一圆形贯通创。右胸腔后壁见一缺损创口，创周出血，右侧第5后肋肋骨骨折。综上，姚某1符合枪弹作用上腔静脉、右肺上叶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清公（司）鉴（痕）字〔2020〕12号枪支、弹壳鉴定书证明：上诉人刘永新使用的作案工具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自制枪支；案发现场起获的弹形物品属于自制枪弹（非散弹），弹壳形物品属于自制枪弹散件，该弹壳形物品是刘永新使用的作案工具枪支所发射。5.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清公（司）鉴（痕）字〔2020〕14号枪支鉴定书证明：从上诉人刘永新家中查获的枪形物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气枪铅弹的三箭牌气枪。6.广东省英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英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35号ＤＮＡ鉴定书证明：从被害人姚某1身上起获的弹头上的血迹与姚某1的ＳＴＲ分型相同。证人姚某2与姚某1、证人邓某符合亲生关系。7.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8年3月1日至6月30日，被害人姚某1与上诉人李永新的妻子频繁通话。8.英德市公安局浛洸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受理报警登记表证明：2018年10月25日13时许，民警接到报警后到现场英德市被害人姚某1家中调查，发现姚某1与黄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黄某与其丈夫（上诉人刘永新）到姚某1家讨要说法，黄某将姚某1家电视机打烂，刘永新被姚某1打伤（轻微伤）。10月29日11时许，该派出所再接到黄某报警称3年前在英德市白糖厂附近竹林被强奸，之后被对方威胁；民警调查了解实际情况是姚某1与黄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产生的纠纷。9.被害人姚某1案发前的证言：2016年7月，我和黄某发生了性关系，双方都是自愿的。之后，我们继续保持这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直到我老婆查看我的微信，发现了我与黄某的暧昧关系。期间，我和黄某都有提出过要与对方发生性关系，我没有威胁她。我老婆邓某知道后，刘永新也知道了，刘永新约我出来并打了我一顿。当时我想着这件事被打了一顿就能解决了也值了，就没有报警，也没再与黄某有不正当关系。2018年10月24日22时许，黄某打电话叫我出去解决我们两人的事情，并称如果我不去，第二天她就去我家里闹。那天我没有出去。第二天12时许，黄某到我家，与我妻子吵了起来。黄某还说她离婚了，要我也离婚。当时黄某拿椅子把我家电视机砸坏了，十几分钟后刘永新也到我家殴打了我，我就报警了。10.证人邓某的证言：2020年1月25日零时许，刚好是农历正月初一，我丈夫姚某1在家门口烧鞭炮。姚某1烧完鞭炮走进家里跟我说，左边肩膀受伤了。我看姚某1左边肩膀有一个大窟窿，没了一块肉，我拿纸巾塞在大窟窿处并让他去医院。姚某1刚打开门，出现一个穿雨衣的男子双手拿一把枪朝姚某1开了一枪。我赶紧报警，并打电话给我外甥付某，叫我女儿姚芷珊去看看。姚芷珊大声叫爸爸，姚某1倒在地上，四肢不动。我知道姚某1与黄某有外遇，黄某的老公刘永新也知道，刘永新还为此殴打过姚某1。我听邻居说我不在家时黄某经常来我家，我在姚某1手机上看到黄某很关心他，我就追问姚某1是否与黄某发生过性关系，他承认了。我就将事情告诉刘永新，刘永新通过黄某的手机发现黄某确实与姚某1发生过性关系。我听刘永新母亲说，刘永新在家里与黄某吵架，刘永新很伤心，跪在地上还撞墙。之后刘永新打电话约姚某1和黄某出来，当着黄某的面用棍殴打姚某1，但没报警。黄某曾打电话给姚某1说她离婚了，要姚某1养她。黄某还到我家说她已经离婚了，要姚某1跟她走，但姚某1不敢走，黄某就打他，我和黄某发生了打斗，黄某还用凳子砸烂电视机；刘永新也过来殴打了姚某1，用四角凳砸姚某1的头部。当时是我外甥付某送姚某1去医院。刘永新还放狠话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这件事我报警了，但警察来的时候双方都已经走了。第二天，黄某到浛洸派出所报案说她被姚某1强奸了。自这件事后，没再听姚某1说刘永新找过他的麻烦。证人邓某辨认出上诉人刘永新、被害人姚某1、证人黄某。11.证人黄某的证言：2015年5月，姚某1和我出去玩，他开摩托车搭我到白糖厂旁的小路，在竹园边强迫我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姚某1一直用微信骚扰、威胁我，要我和他发生关系。2018年7月，因为我之前报警称姚某1强奸我，刘永新知道之后情绪波动比较大。2018年9月份，我丈夫刘永新被英德市人民医院确诊有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他经常抱怨是我害成他这样的。2020年除夕夜，刘永新出去打麻将，直到放鞭炮前才回来。1月24日晚上至25日零时，因为怕鞭炮弹到车上，刘永新出去把车移开，我没看到他拿东西出去，回来也没看到他拿什么东西。12.证人付某的证言：2018年10月25日13时许，我妈妈叫我带姚某1去医院，当时姚某1坐在树脚下，我还看到刘永新和他老婆，他们像是打了一架。姚某1的头部两侧、鼻子还有右手手肘被打伤。我准备送姚某1去医院时，刘永新说了一句：“你尽管叫人来，叫人来我就用枪打死你。”13.证人刘某的证言：我听我妈妈说过我父亲有抑郁症，他有吃抗抑郁症的药物。2020年1月24日晚上（除夕夜），我父亲刘永新出去打麻将，准备烧鞭炮时回到家里。14.证人潘某的证言：2020年1月25日零时许，我拿鞭炮、烟花出门口放。我放完烟花之后看见一名男子左手拿枪在姚某1的家门口走来走去，传来一声疑似枪声后，那名男子离开了，但具体开了多少枪我不清楚。当时天下着雨，天色很黑暗，我看不清枪的颜色，枪长约60厘米。我听说姚某1勾引别人的老婆，被人殴打了两次。15.证人蔡某的证言：我是中国潜水运动协会国际四星级潜水员。2020年1月25日，我接受英德市公安局的聘请到英德市架桥石河潜水打捞枪支。我在下游离桥不远的地方搜索到一件雨衣。次日中午，我在上游水底搜索到三条弹筒（其中一枚子弹，没有击发的，两枚弹壳）。1月29日下午，我在桥底搜索到一支枪。16.上诉人刘永新的供述：2018年7月3日，姚某1的老婆打电话告诉我黄某和姚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就问我老婆黄某，黄某承认了，她说是2017年被姚某1强奸，之后姚某1威胁她不准说出去，我老婆害怕，就隐瞒了下来。后来姚某1还要求我老婆去他的家里以及去宾馆开房。2018年10月25日12时30分，我和黄某闹离婚，黄某就去找姚某1。然后我就接到姚某1的电话叫我过去，我在电话里听到我老婆在说“不要打了”。我到姚某1家后，看见姚某1拉住我老婆，姚某1的老婆和姐姐用手打我老婆、扯她的头发。我就用手打姚某1头部，他摔倒在地，我继续用拳头打他，打了约三分钟。2020年1月24日20时许，我想起自己家这么凄惨，姚某1家里又那么好过，我就拿了一把火药枪、一件雨衣放在车上。次日零时许，我拿上枪支，穿上雨衣并戴好帽子走去姚某1家。他当时一个人站着，门口有一辆车，我走到这辆车的车尾处拿枪对着姚某1的上半身开枪，姚某1走进屋里。我装上第二发子弹，姚某1又走出来，我瞄准姚某1的上半身又开了一枪，姚某1又走回屋里。我就开车到架桥石桥上，把枪、雨衣先后扔到水里，子弹弹壳那些我记不清在哪扔的。我使用的枪支长约六七十厘米，枪身黑色，枪托木柄（黑色），枪和子弹都是十几年前向隔壁村刘文庆购买的，我家的一支气枪是三十年前在商场购买的。上诉人刘永新辨认出被害人姚某1；指认其作案时驾驶的车辆、案发现场英德市蓬莱南路二巷44号姚某1家门口、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17.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有精神病鉴定资质）粤天鉴〔2020〕精鉴字第28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刘永新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刘永新的精神状态符合“应激相关障碍［Ｆ43］”，在其疾病状态影响下，产生了病理性激情的犯罪动机，从而做出报复行为，虽知道自己开枪会伤到被害人姚某1，但不认为自己错了，其行为控制能力受到明显削弱，故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8.疾病诊断证明书、抑郁自评量表、艾森克个性测验、90项症状清单、焦虑自评量表、英德市人民医院病历等证明：2018年8月13日，上诉人刘永新被英德市人民医院精神心理科诊断为焦虑和抑郁障碍、睡眠障碍。19.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刘永新及被害人姚某1的身份情况。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刘永新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刘永新明知用火药枪射击他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仍射击被害人姚某1上身要害部位两枪，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致姚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刘永新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永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被害人姚某1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案系姚某1与刘永新的妻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引发，属事出有因，但不属于刑法上的过错。故对刘永新所提姚某1有过错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对上诉人刘永新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鉴定，刘永新案发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刘永新归案后亦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原判已认定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刘永新及其辩护人所提减轻处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永新故意持枪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刘永新作案时是限制刑事行为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向玉生审判员 王路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何慧婷书记员曾银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