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传军,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积良，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航，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素珍,女,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国强，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涛,男,汉族,1981年6月7日出生,淮南市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上诉人段传军因与被上诉人乐素珍、原审被告朱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素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段传军并非善意第三人，与事实不符。段传军购房前不认识朱涛，更不熟悉朱涛家庭情况，且案涉房屋登记在朱涛个人名下，段传军有理由相信朱涛系该房屋的独立产权人，由独立处理该房屋的权利。段传军与朱涛签订合同之后，支付了房屋合理对价235000元，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段传军的行为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乐素珍一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段传军与朱涛之间房屋买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段传军与朱涛存在恶意串通。不论乐素珍对朱涛转让房产一事是否知情，段传军根据购房时房产证上登记信息，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为办理过户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审查段传军是否为善意第三人，不全部引用该法条，适用法律错误。3.乐素珍与朱涛有虚假诉讼之嫌。段传军与朱涛签订合同、交付房款、办理过户登记后，朱涛就消失，其父母霸占涉案房屋拒绝腾房，段传军起诉腾房之后，乐素珍又在其父母指引下起诉确认合同无效。朱涛聘请律师配合其妻子诉讼，但本人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朱涛与乐素珍的行为涉嫌合谋欺诈段传军的购房款，损害段传军的财产权益。二审应责令朱涛出庭接受调查。 乐素珍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朱涛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乐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朱涛与段传军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素珍与朱涛于2005年3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1年10月16日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登记在朱涛名下。2018年4月18日，朱涛与段传军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朱涛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段传军，合同价款220000元。同月20日朱涛与段传军又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朱涛以180000元的借款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段成涛。期间，段传军向朱涛转账110000元，向资金托管中心转款70000元，代朱涛偿还借款40000元。2018年4月23日涉案房屋过户至段传军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乐素珍与朱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双方除有特殊约定外，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本案中段传军未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朱涛与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朱涛、乐素珍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段传军为善意第三人，朱涛将与乐素珍夫妻共同财产在未与乐素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转让给段传军系单方处分与乐素珍婚内财产的行为，显然侵害了乐素珍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无效，乐素珍请求确认朱涛与段传军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朱涛与段传军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朱涛负担40元，段传军负担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涛与段传军签订的《存量房卖卖合同》法律效力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段传军与朱涛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价款220000元，于4月20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80000元。期间，段传军向朱涛转账110000元，向资金托管中心转款70000元，代朱涛偿还借款40000元。段传军自述支付了房屋价款235000元，比合同约定的220000元多付了15000元，且多付款的原因是“看朱涛可怜多给的钱”，明显不合常理。其次，作为买房人，尤其是购买二手房，买房人通常会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欲购房屋的位置、格局、权属状况、装修、是否有人居住、是否存在租赁等情况进行详细了解，合理审查。而段传军在一审庭审时回答“买房时是否询问朱涛其家人是否同意时”，陈述“段传军作为非法律专业者想不到这些问题”。段传军仅依据房产证明，不加以询问和详细了解欲购房屋的权属和基本情况，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有违一般购房常识。再次，房屋交付与办理过户同为完成购房目的的重要体现，案涉房屋在2018年4月23日过户至段传军名下，一审庭审时询问房屋交付发生争议的时间，段传军对此认为与本案无关，未予回答，显然在有意回避。再者，段传军在房屋价款的支付上，向朱涛转账110000元，向资金托管中心转款70000元，代朱涛偿还借款40000元，而根据段传军自述，其与朱涛在购房前并不认识，是在电线杆上看到朱涛的售房启示，在并不相识的情况下，段传军将代为偿还贷款作为支付房屋价款的一种方式，不符合正常理性人对市场交易风险的认知，纵观段传军购房的整个过程，也违背了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案涉房屋是乐素珍与朱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虽登记在朱涛个人名下，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朱涛在未与乐素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案涉房屋与段传军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朱涛明知其行为会造成对乐素珍合法权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具有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朱涛与段传军在买卖涉案房产时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可以认定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损害了乐素珍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段传军上诉认为其是善意第三人，《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朱涛与段传军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正确，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不当，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段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段传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审判员  陈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德彪 书记员代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