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康**，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杰,绍兴市上虞区君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宝泉，男，195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燕燕,绍兴市上虞区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林亚飞，女，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吕康**因与被上诉人章宝泉及原审被告林亚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宝泉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吕康**尚欠1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不存在39.7万元真实借贷关系。第一，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而非2013年，自2015年8月27日至2017年8月1日，吕康**共向章宝泉借款13万元，章宝泉将吕康**出具的借条全部归还。第二，章宝泉系以利滚利方式出借。吕康**提供的录音中章宝泉自认该事实，且2016年11月14日保证人的证据，吕康**仅借款8.5万元，并非20万元，可以确定利息为11.5万元。2017年1月，吕康**借款2万元，1月27日重新出具一份25万元借条，该借条中，本金仅为10.5万元，利息为14.5万元。第三，吕康**在2017年7月5日向章宝泉借款1万元和8月1日借款1.5万元，合计2.5万元，此后吕康**就没有向章宝泉借过钱了。在2017年11月19日章宝泉到吕康**家中要钱与林亚飞发生纠纷，林亚飞报警并有记录。2018年2月17号，章宝泉再次向吕康**催讨，因吕康**无力支付所谓高额的本金及利息，无奈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条内容系章宝泉所写，吕康**仅在具借人处签字捺印，同时将2017年1月27日的借条归还给了吕康**。2.章宝泉未能举证证明款项来源及交付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不但要提供借据凭证，同时还应提供实际付款和实际出借(包括通过银行汇付和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以章宝泉自己的陈述及章宝泉自己所写的借条为依据，错误认定39.7万元借款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章宝泉只是供销社的退休工人，每月退休工资3000元左右，需要省吃俭用才有一些积蓄，其尚且借款给他人，故案涉39.7万元借款本金从何而来，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吕康**的上诉请求。 章宝泉辩称，1.案涉借款本金39.7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第一，双方借贷关系从2013年开始借款，林亚飞的录音及证人证言，均可证实。吕康**以20万保证书认为借款仅有8.5万元，利息有11.5万元，是毫无根据的，其提供的仅是部分已归还的借条。第二，因为诉讼时效问题，章宝泉要求吕康**重新出具借条，但不存在利滚利的情况，吕康**作为成年人，从事工程项目，应比一般人更有理性，其陈述案涉56万元借条是无奈出具的，不符合常理。且整个诉讼过程中，章宝泉从未对吕康**存在威胁利诱的行为。2.讼争款项自2013年开始出借，时间跨度长，存在借款金额不一及多次借款的客观情况，且交付都是现金形式，要求章宝泉一名70多岁高龄的老人逐一提供明细是不符实际的。且在吕康**出具案涉借条后，章宝泉已经归还了其余所有借条，吕康**所提供的部分借条也可以证明该情形。一审法院根据吕康**出具的借条及由吕康**提供的章宝泉的借款清单等综合情况对本案借款作出认定，虽然利息计算对章宝泉有点不公，但事实认定并无不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亚飞未到庭应询，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章宝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吕康**、林亚飞立即归还章宝泉借款56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2月1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康**、林亚飞系夫妻关系。吕康**曾因经营所需陆续向章宝泉借款，2018年2月17日，章宝泉与吕康**双方经结账，由吕康**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章宝泉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利息为月息2分。”，并由吕康**签名确认。后章宝泉多次向吕康**、林亚飞催讨借款但未果，章宝泉为此诉诸该院。 同时查明，2018年2月17日，经章宝泉与吕康**结账，吕康**向章宝泉出具最后一份借条后，之前吕康**陆续出具给章宝泉的借条（欠条）等均由吕康**拿回；在吕康**多年向章宝泉系列借款中，仅在2018年1月13日、同年2月15日分三次通过银行汇给章宝泉人民币28000元（其中1月13日支付20000元，2月15日支付8000元），按章宝泉认可算归还30000元，但该款未在吕康**出具的最后一份借条中予以扣除；林亚飞认可有70000元借款是其经手的（当时也出具了借条），并且知道吕康**借款的事情，但具体借款数额并不清楚。 另查明，章宝泉于2019年12月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吕康**、林亚飞【案号（2019）浙0604民初9210号】，要求吕康**、林亚飞归还借款560000元，本案经审理后作出民事裁定，驳回章宝泉起诉并以涉嫌犯罪移送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侦查，经上虞区分局审查后于2020年8月5日回函该院，认为该案的事实不符合刑事立案条件而退回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金额的认定。1、章宝泉起诉的借款金额560000元的组成，按章宝泉陈述系由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160000元，或是借款本金397000元及利息168400元而形成，并非如吕康**所辩解的560000元均为借款本金或是借款130000元（另一说借款150000元）经过利滚利，超高利率形成。2章宝泉陈述2018年2月17日吕康**向章宝泉出具最后一份借条后，之前吕康**陆续出具给章宝泉的借条（欠条）等均由吕康**拿回的事实，已有本案吕康**在庭审过程中陆续提供的之前其所出具的借条、欠条等证据所印证。3、章宝泉及吕康**在庭审中一致陈述在多年的借款过程中，本息均未归还过，仅在吕康**出具最后一份总借条之前（2018年1月13日、2月15日）归还章宝泉28000元（章宝泉认可按30000元确定），与吕康**补充提供的由章宝泉书写交由吕康**的借款本息清单（到2017年11月20号止）相吻合。4、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同时该司法解释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章宝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5、章宝泉于2019年12月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吕康**、林亚飞【案号（2019）浙0604民初9210号】，据此章宝泉起诉期间的一年期LPR为4.15%，故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上限为16.6%。6、综上，章宝泉提供的吕康**出具的最后一份借条所涉及的560000元，系由借款本金和多年未付的利息组成，将借款本金和结算后的利息确定为借款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超过法律规定利率的部分利息应剔除。7、该院根据章宝泉提供的借条（560000元）及吕康**提供的借款本息清单（章宝泉书写，截止到2017年11月20日止，月息四分计算）综合确定章宝泉的借款金额，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6.6%计算，同时为计算便利，截止时间确定为2018年2月20日止（最后一份借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17日），经计算，该院对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本息合计）为470385.83元（详见附表）。 该院认为，章宝泉与吕康**、林亚飞之间的借款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禁止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章宝泉已向吕康**交付相应的借款，吕康**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足额及时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吕康**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章宝泉要求吕康**归还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章宝泉要求林亚飞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请，因结合本案证据所查明的事实，林亚飞只经手了吕康**借款中的70000元，其余借款多少并不清楚，章宝泉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章宝泉该项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章宝泉要求利息的诉请，章宝泉计算的利息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故应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该院对此予以调整，超出部分该院亦不予支持。吕康**辩解已归还章宝泉28000元（实际按30000元确定）以及章宝泉要求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该院予以采纳；但其辩解实际借款13万元或认为借款本金是15万元的意见，缺乏证据印证，该院不予采信。林亚飞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康**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章宝泉借款470385.83元,扣除已归还的30000元，尚应归还借款440385.8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付,利随本清；二、林亚飞对上述第一项中借款本金7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章宝泉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尚欠本息是否准确。 一般情况下，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吕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章宝泉之间并非仅有案涉借条，此前尚出具过多份借条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其以不识字抗辩不知情所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案涉借条系当事人之间最后一份借条，也系结算性质的借条，双方一致认可借款的交付方式为现金陆续交付，章宝泉对于借款的由来、借条的形成经过做了较为具体清楚的描述，吕康**虽抗辩案涉借条实际系高息结转形成，但对于利率标准、支付的频率等内容陈述不清，也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最后，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审理较为审慎，已先行移送公安机关进行甄别，在公安机关认为不符合刑事立案的情况下，根据各方举证及陈述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剔除了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综合确定案涉借款尚欠的本息数额，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亦予照准。 综上所述，吕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405.79元，由吕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