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正，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荣成市青山**，现住荣成市冠岭**。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成俚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俚岛镇中我岛村。负责人：袁延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延亮，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现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于文正因与被上诉人袁延亮、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成俚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淄博新亮荣成俚岛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文正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投资款320万元并支付债务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32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于文正对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中被告袁延亮以聚峰山庄所有房产抵顶原告投资款320万元约定无效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从合同订立之时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30日就负有支付320万元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约定被认定无效后的法律效力溯及到合同约定付款之日即2015年6月30日。所以，被上诉人自2015年7月1日起就侵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也应当就未履行320万债务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二、项目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利息标准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项目承包协议第五条第2款，若乙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给甲方合同约定本金及利润，每延期一日，支付给甲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袁延亮以聚峰山庄所有房产抵顶投资款320万元约定无效，即表明袁延亮未按照约定时间向于文正支付本金，即自2015年6月30日起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本金。于文正要求其支付利息的主张，完全符合项目承包协议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淄博新亮荣成俚岛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文正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债务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正确，由此作出判决正确。案涉项目承包合同确实约定了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在本案中，于文正主张的是利息，而非违约金，对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袁延亮辩称，其同意淄博新亮荣成俚岛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于文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袁延亮协议袁延亮以聚峰山庄所有房产抵顶应支付原告3200000元投资款约定无效；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投资本金32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成市俚岛镇避风港房地产项目系原告借用被告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成俚岛分公司的资质及名义进行开发，由原告出资建设。2015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袁延亮以及袁延尚签订项目承包协议，约定避风港项目原告前期投入约16000000元，袁延亮以及袁延尚承包后，要优先保证原告投入资金的本金收回并支付给原告。16000000元的本金分五年支付给原告：2015年1月份支付1000000元（签订本协议前已支付）；2015年6月底以前，支付3200000元（该笔款项原告同意袁延亮以聚峰庄园所有房产抵顶）；2016年从5月份开始至年底，每月的20日，支付250000元，2016年度共计支付2000000元；2017年至2018年这两年，每月的20日支付250000元，这两年共计支付6000000元；2019年1月至11月份，每月的20日支付300000元，12月份支付500000元，这一年共支付3800000元。协议还约定被告袁延亮愿将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及个人全部资产作为该合同对原告的担保以及税费支付和利润分成等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后，袁延亮、袁延尚接手该项目进行经营管理。2015年11月7日，原告又与袁延亮及袁延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避风港项目由被告袁延亮独自承包，袁延尚不参与该项目，对原告的收益及分配重新作出约定。在庭审中，被告袁延亮认可除俚岛分公司资产外，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停止经营也没有其他资产，其承包避风港项目后，由俚岛分公司承接经营，对原告起诉要求其与俚岛分公司就涉案项目承包协议承担责任没有异议。经本院释明，原告不要求追加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当事人有争议的事项为：2015年6月10日项目承包协议中约定的被告袁延亮以聚峰庄园所有房产抵顶原告3200000元投资款是否有效及实际履行。原告提出项目承包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履行交接手续，后经咨询聚峰村的党支部书记，得知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聚峰村签订的实际上是租赁协议，资产不能用于抵债，所以协议签订后无法履行，没有落实该抵顶协议。被告提出提出项目承包协议签订后，于2015年11月7日履行了交接手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年11月7日，被告袁延亮与刘志超、袁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协议确定聚峰庄园系由袁延亮出资、由袁河与袁延亮共同开发的项目。合作方案是袁延亮撤出聚峰山庄项目的所有权益，无偿赠送给刘志超，协议签订之前袁延亮实际出资2880000元，无偿转让给刘志超。刘志超在项目中占有的股份为75%，袁河为25%。袁延亮提出刘志超系原告的现任妻子，当时他们还没有结婚，是原告让其把资产转让给刘志超，以履行抵顶协议。经质证，原告认可当时其与刘志超系同居关系，但称现在已分居。称该协议签订时其并不知晓，与承包协议无任何关联，后来才知道该协议原告主张的权利只有2880000元，而承包协议应支付的费用是3200000元。2、2016年6月8日袁河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从张店望聚峰拉家具辆车，支付运费1000元，原告在证明上签字。经质证，原告提出当时其在聚峰山庄租了一套房子，袁河替其雇车将老家具从张店拉到聚峰村，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在履行协议。2、法定代表人为袁河的淄博大正聚峰旅游度假村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原告签字的四张发票。经质证，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3、2015年4月23日袁延亮与刘志超、袁河签订的承包协议一份，袁延亮将聚峰庄园承包给刘志超、袁河，期限为五年，承包费用为7000000元，原告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被告拟证明原告与刘志超系利益。经质证，原告认为该协议是基于刘志超与袁延亮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经本院查询，被告认可聚峰山庄的项目开发没有审批手续，土地的性质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原告称记不清楚什么时间通知被告不同意用聚峰山庄的房产抵顶投资款，而被告则称原告从没有通知自己，以为该笔债务已抵顶完毕。经审查，本院认为，无论原、被告之间是否实际用聚峰山庄的房产抵顶原告投资款，均不影响按照法律规定对双方约定的抵顶行为的效力作出评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用于抵顶原告3200000元投资款的聚峰山庄房产，系占用农村集体土地所建，且没有合法的审批手续，属于法律禁止交易的范围，因此无论双方是否实际履行，该抵顶约定均属无效，被告应当继续向原告支付该笔投资款。原、被告及袁延尚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是确定袁延尚退出项目的承包经营和对应支付给原告的收益作出重新约定，并不涉及原告投资款的返还问题，对于原告投资款的返还还应依据项目承包协议来履行。故被告的答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原、被告因履行协议而产生的系列法律后果，可由双方另行解决。因涉案投资款双方协议以房产抵顶，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通知被告不同意抵顶并要求被告继续付款的情况下，被告有理由认为该笔债务已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债务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债务利息应从其立案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中被告袁延亮以聚峰山庄所有房产抵顶原告投资款3200000元约定无效；二、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原告投资款3200000元并支付债务利息（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被告淄博新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荣成俚岛分公司、袁延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于文正主张被上诉人袁延亮、淄博新亮荣成俚岛分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债务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于文正对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被上诉人袁延亮以聚峰庄园所有房产抵顶于文正投资款320万元约定无效无异议。该《项目承包协议》系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后达成的，于文正作为合同的签订主体，且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一方主体，在签订合同时负有相应审查义务，其与袁延亮约定以聚峰庄园的房产抵顶出资款320万元，应当对聚峰庄园所涉土地的性质、是否经过合法审批、相应房产是否具备转让条件以及能否转让进行了解。一审时袁延亮为证实已履行了案涉聚峰庄园房产的交付义务，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刘志超、袁河于2015年11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证据虽不足以证明袁延亮已履行了向于文正交付协议约定房产的义务，但于文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未否认与刘志超的同居关系，且称刘志超系其主持俚岛避风港项目开发期间的销售代理商，因此，于文正应对聚峰庄园房产的相关情况有一定的了解。于文正在签订案涉《项目承包协议》时未对聚峰庄园房产抵顶约定提出异议，时隔五年后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约定无效，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约定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对其要求袁延亮、淄博新亮荣成俚岛分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债务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并无不当。于文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文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由上诉人于文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