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恽芳娟，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耀春，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烟台瑞策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160号6号809号。法定代表人：狄荣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永，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刚，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原审被告：顾瑞珍，女，194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根（系顾瑞珍丈夫），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再审申请人恽芳娟因与被申请人烟台瑞策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策公司）、原审被告陈刚、顾瑞珍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苏01民申2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恽芳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耀春、被申请人瑞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永、原审被告顾瑞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恽芳娟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于2019年7月收到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执行传票，才知道（2018）苏0102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申请人承担股东责任，经调出工商登记资料并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登记时恽芳娟的签名并不是申请人所签，申请人不是南京双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宇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股东清算责任。请求依法确认申请人在本案中的责任。被申请人瑞策公司辩称，恽芳娟是双宇公司的股东，自双宇公司设立到停止经营，恽芳娟一直都在该公司任职，并与另外一名股东陈刚共同经营；恽芳娟仅凭部分在工商档案中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无法否定其股东身份，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顾瑞珍述称，瑞策公司对顾瑞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有失公允。原审被告陈刚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双宇公司是由我、恽芳娟、顾瑞珍成立的，申请工商登记时，恽芳娟的身份证是其亲戚陈峰交给我，申请注册公司的文书上签字是我代签，公司成立后在工商部门变更申请材料里的签字是恽芳娟本人所签；2.双宇公司成立后，我任总经理，恽芳娟任副总经理，我们共同经营管理公司，据公司会计王振亚称，恽芳娟的社保由双宇公司缴纳；3.双宇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0年解散，我离开后，相关的财务凭证、账目材料均由恽芳娟保管寄存在朋友公司里。2018年5月，瑞策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刚、恽芳娟、顾瑞珍三被告对（2009）烟商二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双宇公司所付债务2256805元以及相应的迟延履行金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双宇公司于2001年11月20日经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刚，登记的股东为陈刚、恽芳娟、顾瑞珍，营业期限至2011年11月19日。2009年9月15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烟商二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双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工程机械公司）支付货款2270667.59元、案件受理费22543.7元、保全费13053.7元以及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2010年6月1日，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开执字第801-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斗山工程机械公司），载明扣划银行存款49459元，因被执行人双宇公司下落不明，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012年，斗山工程机械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双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于2013年2月8日作出（2012）玄法商清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斗山工程机械公司对双宇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4年2月11日，本院作出的（2013）玄法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双宇公司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并且法定代表人、股东下落不明，对双宇公司无法清算，裁定终结双宇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6年5月10日，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91执163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为瑞策公司），载明瑞策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申请恢复（2009）烟商二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的强制执行，因双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顾瑞珍申请对双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有关其名字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双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有关顾瑞珍名字的签名并非顾瑞珍本人所签。为此，顾瑞珍支付鉴定费29800元。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在双宇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解散之后，其股东未能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属于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债权人申请本院强制清算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瑞策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双宇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工商管理部门的登记，双宇公司的股东包括陈刚、恽芳娟以及顾瑞珍，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顾瑞珍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故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对于债权范围，根据生效判决的内容，扣除已执行到位的金额之后，经计算为2256805元以及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刚、恽芳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烟台瑞策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给付2256805元以及（2009）烟商二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应加倍支付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烟台瑞策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中，恽芳娟提交了下列证据：1.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受其委托出具的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268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11月19日”的《股东指定办理登记注册委托书》复制件上“股东（发起人）签名（盖章）”落款处JC1“恽芳娟”字迹与YB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2）送检落款时间为“2001年11月9日”的《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复制件上“股东签字（盖章）：”落款处JC2“恽芳娟”字迹与YB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3）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11月9日”的《董事任职证明书》复制件上“股东签字（盖章）：”落款处JC3“恽芳娟”字迹与YB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4）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11月9日”的《发起人（集资）协议》复制件上“发起人签字（盖章）：”落款处JC4“恽芳娟”字迹与YB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5）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01年11月9日”的《南京双宇公司首次股东会议纪要》复制件上“股东签字、盖章：”落款处JC5“恽芳娟”字迹与YB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再审申请人恽芳娟提交该证据以证明双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恽芳娟的签名系他人冒签，恽芳娟并不是双宇公司的股东，其不应承担股东清算责任;2.企业（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南京市银行存款账户开户申请书，时间为2003年1月12日，公司名称为南京万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恽芳娟、恽琴芳、陈刚，以证明双宇公司存在的同时，恽芳娟与陈刚设立了南京万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于双宇公司的情况，恽芳娟并不了解。瑞策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该鉴定系恽芳娟单方委托，鉴定检材以及比对样本均未经质证，且只对工商登记资料中部分签名进行鉴定，没有对全部签名进行鉴定；对于证据2，企业（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上面没有登记部门盖章。对于南京市银行存款账户开户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中申请单位公章处没有加盖公章。该证据能够证明恽芳娟与陈刚存在投资的意思联络，并非双方之间毫无关联。原审被告顾瑞珍质证称，该证据与顾瑞珍没有任何关系，顾瑞珍对此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恽芳娟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虽系单方委托，但鉴定所需检材和比对样本的获取符合鉴定程序规定，鉴定程序合法，瑞策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否定鉴定意见，亦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鉴定意见书确认送检的五份双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恽芳娟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恽芳娟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审查认定；恽芳娟提交的证据2，因该证据与恽芳娟是否是双宇公司的股东的事实认定不具有直接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瑞策公司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恽芳娟身份证查档原件、恽芳娟暂住证查档原件，以上均为双宇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个人身份材料，证明双宇公司在工商登记注册时提供其身份证明进行公司登记并通过审查；第二组证据：验资报告、投入资本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工商银行现金缴款单、银行询证函，以上材料均来源于工商部门查档原件，证明验资机构验资确认，恽芳娟合计投入双宇公司22.5万元，其作为股东已足额缴纳出资；第三组证据：EMS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EMS邮件中顾瑞珍提供的资料清单一份和顾瑞珍提供的检材，其中除顾瑞珍单独签名部分，其余均有恽芳娟的签名，其中2004年1月股东会决议、2004年1月5日修改章程、2005年股东会决议、2005年7月章程修正案中恽芳娟的签名经另一股东陈刚确认为恽芳娟本人所签，证明恽芳娟提交的鉴定意见不能排除其作为股东在其他未鉴定文书上签名的真实性；第四组证据：双宇公司股东陈刚与瑞策公司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04年1月股东会议、2004年1月5日修改章程、2005年7月2005年7月股东会议、2005年章程修正案截图照片，陈刚在微信聊天中确认该四份文件中恽芳娟的签名是真实的；第五组证据：南京万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查档原件）三页，证明恽芳娟与陈刚有合作；第六组证据：双宇公司合作单位斗山工程机械公司提供的进行业务合作时恽芳娟的电话号码136××××3918，证明原债权人在业务存续期间与恽芳娟有联系。恽芳娟质证称，对于第一、二组证据，这些都是为了成立双宇公司而出示的，这些证据中并无恽芳娟的签名，陈刚在书面答辩意见中也说明是陈刚签字经办的，该证据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是顾瑞珍在原审申请鉴定时提及的材料，这些材料是真实的，原审鉴定已经明确顾瑞珍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也不是双宇公司股东，排除了顾瑞珍承担债务的责任，这也印证了我们的观点；证据四是陈刚与瑞策公司代理人的聊天记录，只是陈刚个人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瑞策公司代理人陈述恽芳娟的签名经过陈刚确认，而不是经权威部门鉴定确认，证据效力不充分；对于第五组证据没有异议，与我方举证的一致，说明恽芳娟成立的是南京万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六组证据中号码是瑞策公司提供的，没有其他辅助证据，这个号码有可能是恽芳娟的，但不能达到瑞策公司的证明目的。顾瑞珍质证称，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与我方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第二组证据均来源于公司登记档案，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主要审查恽芳娟是否具有双宇公司股东身份，上述二组证据不能直接达到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可以证明恽芳娟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未对双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恽芳娟所有的签名材料进行笔迹鉴定；第四、第六组证据均系传来证据，相关证人未到庭作证，陈刚本人亦未到庭，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与恽芳娟提交的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与本案审查的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再审查明，在双宇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从2001年11月19日至2005年7月间，共有13份登记资料上股东签名处有陈刚、顾瑞珍、恽芳娟的签名，本案原审审理中，顾瑞珍委托鉴定机构对13份档案资料中自己的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13份资料中顾瑞珍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2010年5月19日，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与斗山工程机械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书》，受让了（2009）烟商二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斗山工程机械公司对双宇公司的债权，2011年11月23日，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与瑞策公司签订《权利转让书》，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将其依据《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书》受让的债权转让给瑞策公司，2015年10月21日，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和斗山工程机械公司以报纸公告的方式，公告了债权转让事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恽芳娟是否具有双宇公司股东身份，对双宇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瑞策公司主张恽芳娟应对双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除了提交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证明双宇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还提交了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恽芳娟是双宇公司股东，应当对双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主张权利的原告方，瑞策公司已履行了举证义务。恽芳娟否认其具有双宇公司股东身份，应当提交足以推翻工商登记所记载事实的证据。再审中，恽芳娟虽提交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双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五份登记资料上股东签名处“恽芳娟”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系他人冒签，但因双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共有十三份登记资料上有包括恽芳娟在内的股东签名，鉴定意见书仅截取了其中五份签名资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不具有全面性，仅能证明恽芳娟送检的五份工商登记资料中“恽芳娟”的签名非恽芳娟本人所签，不能据此认定双宇公司所有工商登记资料中“恽芳娟”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故恽芳娟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否定工商登记所记载的其股东身份的证明目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根据瑞策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依据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认定恽芳娟具有双宇公司股东身份，并据此判决恽芳娟对双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恽芳娟申请再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24854元，由恽芳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智杰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