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继云，男，195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龙（系叶继云之子），男，198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法定代表人：董晓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女，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叶继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在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继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叶继云与叶胜龙具有各自独立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以叶继云之子叶胜龙主张过权利，将案情混淆，剥夺叶继云作为消费者的权利。二、叶继云于2017年6月10日购买涉案电视，于2017年6月11日收到涉案电视，涉案交易已经完成；叶继云之子于2017年6月16日通过海尔客服获得查看电视参数的方法，即在涉案交易完成后，叶继云才获得查看电视参数的方法，国美在线公司对叶继云的欺诈已经构成，故一审法院以叶继云在安装时已懂得怎么查看电视参数为由认为叶继云对涉案电视参数有预知，从而认定国美在线公司对叶继云不构成欺诈错误。三、国美在线公司在网页上宣称购买电视机赠送一年的风行金卡会员，截至一审判决作出国美在线公司仍未兑现，国美在线公司该虚假宣传欺诈叶继云的行为，一审未作审理。四、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工商海淀分局）作出的京工商海处字【2017】第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国美在线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国美在线公司辩称，第一，叶继云购买涉案电视的行为不是基于被误导，而是基于向国美在线公司索赔。第二，叶继云在发现涉案电视参数错误前，有理由对参数不一致的问题有所预知，国美在线公司不构成欺诈。第三，叶继云之子即其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龙曾经在国美在线公司处购买产品，且双方达成和解，亦能证明叶继云对涉案电视参数错误的情况有所预知。叶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国美在线公司退还叶继云货款5998元及三倍赔偿17994元，合计23992元；2.请求判令国美在线公司承担叶继云交通费；3.请求判令国美在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0日，叶继云在国美在线公司经营的网站购买了两台“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彩电高清4K”，单价2999元，共付款5998元。国美在线公司向叶继云开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国美在线公司网站上涉案商品销售页面上对“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中央处理器（CPU）的宣传是：“ARMCortexA74核”，对图形处理器（GPU）的宣传是：“采用MSTAR64位强劲处理器MALI-T7208核处理器”。根据陈伟提交的实际涉案产品中央处理器（CPU）的参数是“ARM64位Cortext53双核”，图形处理器（GPU）的参数是“Mail-T720四核”。2017年11月20日，工商海淀分局作出京工商海处字【2017】第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当事人（国美在线公司）在国美在线网站（网址：www.gome.com.cn）销售“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时，销售页面上对“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中央处理器（CPU）的宣传是：“ARMCortexA74核”，对图形处理器（GPU）的宣传是：“采用MSTAR64位强劲处理器MALI-T7208核处理器”。而实际上在“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系统信息（蓝屏信息）显示的中央处理器（CPU）的参数是“ARM64位Cortext53双核”，图形处理器（GPU）的参数是“Mail-T720四核”，当事人对“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的宣传内容与事实不符。当事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所指的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并处罚款10000元。2017年11月21日，工商海淀分局向叶继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龙出具了告知书，写明：“叶胜龙：我局对‘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海尔（Haier）LS55H310G电视】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一案调查结果并作出处理决定，对当事人给予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特此告知”。一审诉讼中，国美在线公司提交了公证书，证明国美在线公司的在线服务协议内容。叶继云之子叶胜龙于2017年5月20日曾在同一平台购买与涉案产品相同产品3台，并向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及三倍赔偿，金额共计35988元。该案双方达成和解，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叶胜龙支付赔偿款2万余元。一审诉讼中，国美在线公司称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其共同运营国美在线网站。一审诉讼中，叶继云称其购买电视是家里拆迁需要电视机，叶胜龙为了结婚装修房屋买了三台电视，因为电视很便宜故叶继云又买了两台。叶继云在电视买回家后安装时打开电视机有显示，显示的参数和宣传的参数不一致；叶胜龙在另案诉讼中的电视买回去安装后没发现参数问题，觉得能演就行，放了一段时间才发现问题，网上很多帖子说涉案型号的电视参数有问题，觉得不对，电视外包装上没有显示参数，叶胜龙不知道去哪里找参数，是电视售后告诉叶胜龙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叶继云在国美在线公司经营的网站上购买涉案商品，叶继云与国美在线公司之间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该案中，根据叶继云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网页截图，可以证明国美在线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宣称中央处理器（CPU）“ARMCortexA74核”，图形处理器（GPU）“采用MSTAR64位强劲处理器MALI-T7208核处理器”，但实际该款电视中央处理器（CPU）的参数是“ARM64位Cortext53双核”，图形处理器（GPU）的参数是“Mail-T720四核”，实际型号与宣传型号不符，国美在线公司确属于虚假宣传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消费者权利。故对于叶继云要求国美在线公司退还货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叶继云应将涉案商品退还给国美在线公司，不能如数退还的，按售价折抵相应退款。就叶继云主张的三倍赔偿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所谓欺诈，根据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叶继云之子叶胜龙在2017年5月20日曾经购买与涉案产品相同的产品，以欺诈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并获得2万余元赔偿金。叶继云于2017年6月10日购买涉案产品后提出该案诉讼。一审诉讼中，经该院询问叶继云是如何发现电视有问题的，按照叶继云所述，其在电视买回家后安装时打开电视机有显示，所显示的参数与宣传参数不同。叶继云又称另案中其子叶胜龙在购买后安装时并未检查参数问题，而是放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问题，叶胜龙不知如何查看参数，询问客服后才知。因此，基于叶胜龙的在先购买行为及两人的父子关系，参数又需有一定操作才能查看，如果叶继云不是对于参数不一致问题有预知，其难以在电视安装时即直接通过特殊操作而获得电视参数从而发现问题。国美在线公司虽然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但叶继云对此有一定预知，并非基于错误认识而做出购买决定，故对于叶继云而言，国美在线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故对叶继云要求国美在线公司支付三倍赔偿款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叶继云要求国美在线公司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国美在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叶继云货款5998元，叶继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美在线公司退还“海尔（Haier）LS55H310G”两台（不能如数退还的，按售价折抵相应退款）；二、驳回叶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叶继云向本院提交两份叶胜龙与海尔客服的通话录音，证明叶胜龙在2017年6月16日才得知查看涉案电视参数的方法，而叶继云是2017年6月10日购买涉案电视，叶继云在购买涉案电视时并不知道查看涉案电视参数的方法。国美在线公司不认可叶继云提交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叶继云没有在上诉期内提交证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当时录音的内容和后续打过的电话内容相一致，不能证明叶胜龙是2017年6月16日首次知道如何查看涉案电视参数。对于叶继云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叶继云、国美在线公司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国美在线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民法原理，构成欺诈须同时满足如下三个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故意的主观状态，二是行为人具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三是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行为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首先，叶继云之子叶胜龙曾在2017年5月20日购买与涉案电视相同的产品3台，以欺诈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三倍赔偿，并获得2万余元赔偿金；叶继云在明知其子叶胜龙购买与涉案电视相同的产品3台的情况下，又于2017年6月10日购买了涉案电视2台。叶继云虽称其购买电视是家里拆迁需要电视，叶胜龙为了结婚装修房屋买了3台电视，因为电视便宜叶继云又买了2台，但未就该主张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电视为耐用商品，叶继云所称因为便宜便又买了2台不符合常理，故叶继云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叶继云虽向本院提交其子叶胜龙与海尔客服通话录音用于证明叶胜龙在叶继云购买涉案电视后才获得查看参数的方法，叶继云在购买涉案电视时不知道查看参数的方法，但叶继云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不能排除叶胜龙之前通过其他渠道获得查看涉案电视参数的方法，并结合其子叶胜龙在先购买行为以及两人的父子关系，涉案电视参数又需要一定操作才能查看的事实，如果叶继云不是对于参数不一致问题有预知，其难以在电视安装时即直接通过特殊操作而获得电视参数从而发现问题。基于以上论述，国美在线公司虽然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但叶继云对此有一定预知，并非基于错误认识而做出购买决定，即叶继云的购买决定与国美在线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就叶继云而言国美在线公司不构成欺诈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叶继云虽称国美在线公司在网页上宣称购买电视赠送一年的风行金卡会员，截至一审判决作出国美在线公司仍未兑现，构成欺诈，但即便国美在线公司负有赠送风行金卡会员的义务，若国美在线公司未赠送亦系构成违约，而非欺诈，故叶继云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叶继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叶继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