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6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民勤县红砂岗镇。 法定代表人：黄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智荣，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工西街23号。 法定代表人：魏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电院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工西街23号907。 法定代表人：安维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义，甘肃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电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业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智荣、被上诉人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项目尚未结算，合同金额不等同结算金额。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认定案涉项目结算金额为512万元，直接扣减已付工程款后，得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229.5万元的工程款错误。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提交已完合格工程量报告，进而对工程结算。 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项目建设工程，且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双方对合同变更后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及已付工程款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利息正确。 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51000元、利息626057.92元（该利息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此后利息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被告付清为止），合计3177057.92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全资设立甘肃电院电力设备有限公司。2014年年底，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公司承包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民勤58.5MWp光伏发电项目线路及汇集站建设工程。2014年11月12日至11月26日，施工单位永登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监理单位江苏伟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陆续对110kV屋外配电装置构筑物地基与基础（定位及高程控制）分部、（土石方工程）分部、（构支架基础）分部、（设备基础）分部进行了质量验收。11月26日，建设单位兴业能源公司、监理单位江苏伟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施工单位永登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对110kV屋外配电装置构筑物单位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2014年12月26日，施工单位永登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甘肃兴业民勤红沙岗光伏发电项目110kV升压站工程对端红沙岗变间隔扩建工程进行验收。总承包单位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监理单位江苏伟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建设单位兴业能源公司逐级审批同意申请。2015年1月14日，兴业能源公司与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公司就已经在建的项目工程签订了《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民勤58.5MWp光伏发电项目线路及汇集站EPC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民勤58.5MWp光伏发电项目线路及汇集站建设工程；工程地点：甘肃民勤红沙岗；工程内容：1、红沙岗330kv变电站兴业110kv间隔建设及通讯工程，2、110kv线路送出工程（从兴业民勤58.5MW升压站至兴业200MW汇集站、兴业200MW汇集站至红沙岗330kv变电站兴业110kv间隔），3、兴业200MW汇集站建筑工程、安装工程，4、兴业民勤58.5MW升压站至兴业200MW汇集站至红沙岗330kv变电站光伏通讯系统，5、省调地调调度通信接口扩容工程，6、保护定值计算等，7、兴业民勤58.5MW电站临时并网方案及相关手续……。二、工程承包范围……以上工程的可研、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设备、材料采购、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并网送电等事宜。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1月12日，计划竣工日期：1、红沙岗330kv变电站兴业110kv间隔建设及通讯工程、110kv线路送出工程（从兴业民勤58.5MW升压站至兴业200MW汇集站、兴业200MW汇集站至红沙岗330kv变电站兴业110kv间隔）、兴业民勤58.5MW升压站至兴业200MW汇集站至红沙岗330kv变电站光伏通讯系统部分2015年1月31日建成，具备带电条件，总工期80天，2、兴业200MW汇集站建筑工程、安装工程2015年4月30日建成，具备带电条件，总体工期计划171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合同总价为1898万元，本合同价格为EPC总承包固定总价（含对端间隔，汇集站和送出线路的设计、采购、施工、保护定值、试运行调试、验收、临时并网方案及实施、正式并网运行等），不包含永久征地费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13.工程预付款：工程款支付包括勘察设计费、对端间隔建设费（含通信设备）、调度通信接口费定值费、启动方案编制费、总包管理服务费等总包费用523万元及线路及汇集站建设费用1375万元。总承包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工程管理总包费用（523万元）的10%。……15.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由承包方按月提交资金申请，经发包方审批后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前支付至合同额的90%；项目竣工验收一年之后，如无质量问题，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额的10%。……九、竣工验收与结算本工程已发包人、承包人联合验收通过后，工程送电及连续试运行满10日为竣工日期。18竣工验收18.1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竣工验收后30日内，提供竣工资料4份（发包人4套，电子版本一套），承包人绘制的竣工图及竣工资料要满足档案管理的有关规定及要求。……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如承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不完整不齐全，承包人应该按照发包人的要求补充有关资料，补充资料的期间不计入答复期。发包人在收到完整的竣工结算文件后60天内予以答复。发包人对竣工验收文件有异议，应当在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60天内向承包人提出，并与承包人协商。……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一、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层面防水工程和双方约定的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送出线路工程、红沙岗330kV变电站110kV间隔工程等项目，具体质量保修内容双方约定为合同中所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二、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构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土建工程为2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供冷为2各采暖期及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其他约定的保修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四、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本工程发包人暂扣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给承包人，分项工程质保期不一致的，承包人要求分项分批支付质保金的，发包人应予以同意。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五、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0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2015年5月5日，经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武威运维分部验收，民勤红沙岗330kV变电站1132岗水线缺陷已消除完毕，准许带电。2015年6月15日，二原告承建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民勤58.5MWp光伏发电项目线路及汇集站建设工程实际投入运营。2016年1月11日，兴业能源公司又与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公司签订了《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民勤58.5MWp光伏发电项目线路及汇集站EPC总承包合补充同》（以下简称《总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因工程特殊原因，原合同规定由承包人完成的线路及汇集站建设项目，现由发包人自行建设完成，因此原合同价格发生变更。实际工程合同费用为勘察设计费130万元、建筑和安装费281万元、设备费101万元，合计512万元；发包人自行完成部分费用（含质检费、通讯接口费、汇集站定值计算费）已做相应核减，承包人不再承担核减部分的工程质量问题；除本补充合同约定内容外，其他内容、条款按原签订合同及其他补充协议为准。2016年10月28日，兴业能源公司向原告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付款156.9万元。2017年12月13日，兴业能源公司向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付款50万元。后兴业能源公司向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付款50万元。被告总计已付款256.9万元。此后，二原告经向被告催要剩余工程款255.1万元未果，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20）甘0621民初26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勤县支行的账号×××的存款在3177057.92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在执行保全措施后实际冻结912.9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公司与被告兴业能源公司签订的《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民勤58.5MWp光伏发电项目线路及汇集站EPC总承包合同》及《总承包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二原告已按约定完成项目建设工程，且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被告应当按约定数额给付工程款。原、被告对涉案工程经补充合同变更后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512万元和已付工程款256.9万元均无异议，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向二原告给付所欠付工程款255.1万元的义务。被告辩驳二原告未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资料，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第15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中，并未将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资料的递交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且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发包方的主要义务是依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承包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施工并交付合格工程。根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交付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资料是两种不同的义务，前者是发包方的主要义务，后者是承包方的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故被告兴业能源公司以二原告未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资料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辩驳工程款中包含质保金，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并非工程交付之日，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因原、被告在《总承包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四条约定了质保期及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和质保金的给付期限，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应分别计算，被告的辩驳理由成立。被告虽主张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10%，但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未提交证据佐证双方对质保金比例予以变更，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变更后的合同价款，质保金应为25.6万元（512万元×5%），扣除质保金，被告未能及时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29.5万元。根据涉案工程的建设情况，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及交付日期，但对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15日实际投入运营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实际投入运营的2015年6月15日为被告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即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二原告对涉案工程先行开工建设后，原、被告方才签订总承包合同，部分合同约定事项与实际情况已不相符，其中对工程款支付双方均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亦未在补充合同中对付款时间重新约定，应视为原、被告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被告应自2015年6月15日起向二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二原告主张从2015年7月1日其起算利息，系其对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对质保金的给付，原、被告在《总承包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最长质保期为5年；第四条约定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给承包人。故涉案工程质保期自2015年6月15日起算，最长质保期至2020年6月14日届满，被告应在2020年6月24日前向二原告支付质保金25.6万元，现被告逾期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自2020年6月25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年利率为4.75%，系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3至5年期贷款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利率标准已自2019年8月20日起被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所替代，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以22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对质保金利息，应以25.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未能及时向二原告付清工程款，构成违约，原告依法提起诉讼并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系其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于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甘肃电院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229.5万元，并按年利率4.75%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LPR）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甘肃电院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质保金25.6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LPR）承担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甘肃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甘肃电院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216元，由被告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兴业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总承包补充合同》合法有效。依据《总承包合同》约定的计划竣工日期及二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工程初检申请表、工程质量自检、复检、公司级专检及报告、竣工资料及资料移交清单等证据，结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总承包补充合同》时，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故该合同实际是双方对《总承包合同》中由发包人兴业能源公司自行完成部分工程事实的确认和对《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的调整。就案涉工程兴业能源公司已经于2015年6月15日投入使用，二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经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故一审判决兴业能源公司向中能集团甘肃电力公司、甘肃电院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质保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兴业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8元，由甘肃兴业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卢妍红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黄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