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伟，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艳，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培智，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宝，山东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智军，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 上诉人孙晓伟因与被上诉人梁培智及原审被告张智军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晓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培智承担。事实和理由：1.车辆作为动产以交付为准，并非以登记为准，也不以二手车转让协议的签字为准。张某认可协议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系经其同意由他人代签。2018年2月4日张某从赵某处购买涉案车辆，但因临近过年且赵某在老家四川，涉案车辆又登记于五莲车管所，且张某购买该车的目的是再次转让，故双方并未办理过户登记。2.张某的证言与孙晓伟的陈述从不同侧面反映了案件事实，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二人陈述不一致。张某作为车辆出卖人不可能偿还车贷，而孙晓伟因为不会使用网上银行为了方便借用张智军的银行卡偿还车贷，张某对张智军借用银行卡的具体用途不知情也是正常的。张某作为涉案车辆转让前的车主有权转让该车，更有权利收受购车款。3.收到条能够证明孙晓伟支付首付款的情况，其余尾款是通过车贷的方式予以偿还。涉案车辆的抵押已解除足以证明孙晓伟已经支付全部价款。4.因孙晓伟系外地户口回其原地办理成本较高，且其现已定居五莲，用朋友的名字办理不会产生实质影响。一审中，孙晓伟也说明了因其不会使用手机银行而委托他人代为偿还车贷的事实。张某、张智军均系孙晓伟的好友，又都知晓车贷一事，由他们代为偿还车贷更为合适。因孙晓伟不会使用手机银行，只能至银行柜台办理相关还款事宜，现金交款单也印证了孙晓伟的陈述。孙晓伟提交了三份其妻子向张智军转账的凭证，其中两份为5360元，能够与车贷每月5359.04元相印证，而5500元则是因为逾期需要交纳违约金。5.孙晓伟提交的处罚决定书和违章照片，能够证明孙晓伟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孙晓伟对涉案车辆被查封的事实并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梁培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智军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梁培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对涉案鲁Ｌ8××××号车辆强制执行；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晓伟、张智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培智与张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查封了张智军名下车牌号为鲁Ｌ8××××的小型汽车一辆，后该案经法院审理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鲁078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智军偿还梁培智借款本金670000元、利息200000元。张智军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后，张智军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梁培智于2018年11月16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孙晓伟提出执行异议，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782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鲁Ｌ8××××号车辆的查封。梁培智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鲁Ｌ8××××小型汽车在车辆管理所登记日期为2007年5月15日，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苏州鸿顺包装有限公司，后经多次买卖登记，张某于2016年4月20日购买该车辆并在车辆管理所登记，后于2016年8月23日出售给赵某并在车辆管理所登记，张智军于2018年4月24日购买该车辆并在车辆管理所登记。该车辆曾贷款6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于2019年4月28日结清贷款本息。 孙晓伟提交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主张涉案车辆由张某出售给孙晓伟。梁培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法院审查认为，该二手车转让协议中载明转让人为张某，但张某到庭后陈述该协议中的名字并非本人所签，且根据涉案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二手车转让协议签订时车辆所有权人登记为赵某，并非张某，张某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二手车转让协议不能证明张某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孙晓伟的事实。 孙晓伟提交证人张某的证言，主张孙晓伟系从张某处购买涉案车辆。梁培智质证后对该证人证言提出异议。经法院审查认为，张某与张智军系亲兄弟，与本案张智军即被执行人存在利害关系；张某陈述未偿还车贷与孙晓伟陈述用张某银行卡还款不一致，且张某陈述收到孙晓伟16800元，与孙晓伟陈述车贷6万元也已支付给张某不相符，证人张某出具的收到条中仅载明收到16800元，二人陈述相互矛盾，因此，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孙晓伟从张某处购买了涉案车辆的事实。孙晓伟提供的署名为张某于2019年7月15日、7月26日出具的证明，称张某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孙晓伟、收取车款16800元、孙晓伟以张智军名义办理车贷。梁培智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经法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系证人证言，在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被采信的情况下，上述书面证言也应不予采信；且上述证言均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后补写，收到条仅证明收到车款16800元，与孙晓伟陈述已全部支付车款的情况不符，而张某与张智军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某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孙晓伟、收取车款、孙晓伟以张智军名义办理车贷的事实。孙晓伟提供的署名为“张智军”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孙晓伟购买涉案车辆、张智军顶名办理车贷的事实。梁培智质证后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认为，张智军未到庭，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且张智军系本案当事人，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车辆的情况，在梁培智不认可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孙晓伟购买涉案车辆、张智军顶名办理车贷的事实。孙晓伟提供偿还车贷交易记录及现金交款单，证明孙晓伟偿还涉案车辆贷款的事实。梁培智质证后提出异议。经法院审查，上述证据均未显示还款人为孙晓伟，而是张某、张智军，孙晓伟声称其交付车贷给张智军，由张智军给张某再由张某代为偿还车贷，但孙晓伟知晓还款帐户，可以直接转账还款，而不是交由车辆的卖方代为偿还车贷，孙晓伟的上述行为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孙晓伟偿还涉案车辆车贷的事实。孙晓伟提供的处罚决定书和违章照片，证明孙晓伟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事实。梁培智质证后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处罚决定书及相应的违章照片时间载明时间均在涉案车辆查封之后，孙晓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查封之前就占有使用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孙晓伟曾驾驶涉案车辆并违章，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查封之前就占有使用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孙晓伟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够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中，孙晓伟与张某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已被张某确认并非其签订，而且签订时张某也非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其处分涉案车辆也系无权处分；孙晓伟支付的车款情况也与张某陈述及出具的收条数额不一致，无法证实孙晓伟支付车款的情况，且孙晓伟称由张智军顶名办理车贷，由其偿还车贷，但其不持有有关车贷的任何资料，与常理不符；孙晓伟提供的处罚决定书及照片也无法证明其在涉案车辆查封之前就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以上孙晓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权利人。根据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信息，涉案车辆查封时所有人为张智军，更加证明孙晓伟不是涉案车辆的权利人，孙晓伟要求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记录显示，涉案车辆查封时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智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作为被执行人，法院依法查封张智军名下的涉案车辆并无不当。因此，梁培智作为申请执行人，要求准许强制执行涉案鲁Ｌ8××××号车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智军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 综上，孙晓伟对查封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梁培智要求强制执行鲁Ｌ8××××号车辆，依法应予支持，判决：准许执行被告张智军名下的鲁Ｌ8××××号车辆。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00元，均由孙晓伟负担。 二审中，孙晓伟针对其上诉主张，提交了证人证言、孙晓伟与证人、其妻、妻兄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情况，以及涉案车辆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主张系证人赵某将涉案车辆以57000元出售给证人张某，张某又与孙晓伟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委托其弟张智军代签名），将涉案车辆卖给孙晓伟，证人李某同张某至赵某处将车辆开回；因孙晓伟不会使用网上银行，也为了贷款方便，借用张智军的名义办理车贷，并购买了商业保险。综上，涉案车辆确系孙晓伟购买，应当停止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针对上述证据，梁培智质证称，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人证言并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存疑；部分书证与本案被执行车辆无直接关联性；车险投保人载明系张智军，与孙晓伟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重在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民事权益。案外人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理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需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本案中，孙晓伟要求排除法院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理应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并支付相应对价。从查明事实看，首先，孙晓伟主张涉案车辆系其自张某处购买，但其购买时涉案车辆尚登记在赵某名下，车辆转移登记系自赵某转移至张智军名下，并非自张某过户至孙晓伟名下；且孙晓伟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中张某的签名并非张某本人亲自所签。其次，从孙晓伟主张的付款情况看，首付款16800元系孙晓伟先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智军，再由张智军转张某，并非孙晓伟直接支付给张某；剩余款项60000元孙晓伟主张其以张智军的名义办理车贷，由其向出贷方还款，具体还款过程系孙晓伟本人、其亲属等先向张智军转账，再由张智军向出贷方还款。现有证据虽显示有孙晓伟本人及其亲属等向张智军转账的事实，但孙晓伟及其向出贷方转账的亲属与出贷方是否有其他业务往来无法确定。第三，孙晓伟虽提交了商业保险单，但保单显示投保人为张智军，且孙晓伟并未提交其直接向承保单位支付保险费用的证据。第四，孙晓伟主张其在使用涉案车辆时存有违章，但其提交的违章记录均系在涉案车辆查封之后。综上，结合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孙晓伟作为案外人就涉案车辆提起执行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就证明事实看，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之标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晓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晓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