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4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代理人王荣妹，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欣，女，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系刘某1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钟珊珊，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刘崑于2014年4月5日死亡，生前有两位配偶袁玉荣（1980年代死亡）、李业英（2018年12月底死亡）。刘崑和袁玉荣生育一女即刘某1，刘崑和李业英生育一子即刘某2。刘崑、李业英生前未订立遗嘱。2001年4月26日，经房屋管理部门登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室所有权人是刘崑，建筑面积102.24平方米。刘某1于2020年4月26日起诉请求判令：1.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室房屋由刘某1、刘某2继承各自所有权份额；2.刘某2支付刘某1抚恤金100796元。原审审理中，刘某1确认刘某2确实照顾刘崑、李业英较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生前未订立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因案涉房屋由被继承人刘崑、李业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刘崑、李业英各享有1／2的所有权份额。因刘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继承人李业英存在抚养关系，故对被继承人李业英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李业英享有的1／2的房屋所有权份额依法由刘某2继承。对于被继承人刘崑享有的1／2的所有权份额，因刘某2尽到较多的抚养义务，依法可以多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刘某2对被继承人刘崑享有的所有权部分享有2／3的继承份额，刘某1享有1／3继承份额。综上，刘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1／6的所有权份额，刘某2对案涉房屋享有5／6所有权份额。被继承人死亡后单位所发抚恤金，是补贴家属的费用，不属于遗产，故对刘某1要求分割抚恤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刘某1对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室的房屋享有1／6所有权份额；二、刘某2对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室的房屋享有5／6所有权份额；三、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6元，由刘某1承担4879元，由刘某2承担18727元。 宣判后，刘某1、刘某2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某1上诉称：一、刘某1与被继承人李业英之间有扶养关系，是继母女关系，刘某1有权继承李业英的遗产。刘某1确系被继承人刘崑与其第一任配偶袁玉荣之亲生女儿，之后刘崑去南京当兵就和李业英结为夫妻，刘某113岁时就从老家泗洪到南京父亲刘崑处上学并和父亲刘崑、继母李业英共同生活，两被继承人刘崑、李业英共同抚养刘某1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所有家庭父母子女正常生活的写照，一审仅以刘某1未提供与李业英共同生活的书面证据就认定没有抚养关系，违背了一般理性人对未成年子女与父母共同生活的常态的逻辑关系。法庭应认定刘某1在未成年时与刘崑、李业英共同生活是常态常识，除非刘某2有证据证明刘某1是与刘崑、李业英之外的第三人共同生活，才能明确刘某1与李业英之间不存在抚养关系，否则刘某2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二、刘某1是两被继承人的家属，有权分得抚恤金100796元。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是相关单位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发给其家属的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要求继承抚恤金而是要求分得抚恤金，这并未有悖法理。两被继承人死亡后得到的抚恤金共计约五十余万元，全部被刘某2一人占有，虽然两被继承人就医、护理等需要相应的经济支出，但是刘崑、李业英生前离休待遇颇为丰厚，就医90%以上都是可以医保报销的，两被继承人的离休工资除去护理等费用都有结余，全被刘某2一人占有，还有存款，在刘崑去世后，刘某2亲口对刘某1说过通过关系在没有密码的情况下取出刘崑在银行的存款，刘某2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说明这些金钱的合理去向，一审仅以不是遗产就对该问题忽略而过，实则太偏袒刘某2。刘某1作为刘邕的亲生女儿，李业英的继女，完全符合死者家属的身份，当然有权分得相应的抚恤金。三、刘某2只是刘崑、李业英的养子，并未对两被继承人尽到较多的照顾义务，却在法庭作虚假陈述，应当受到相应的司法惩戒。刘某1是刘崑和第一任配偶袁玉荣的亲生女儿，刘崑和李业英结婚后并未生育子女，于是收养了被上诉人作为养子，这一事实刘家的所有亲戚都知道。刘某2在一审过程中编纂了一套虚假说辞，否认刘某1是刘崑的女儿，还说刘某1是因为想得到钱才启动的恶意诉讼，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是对刘某1的侮辱更是对刘崑的极大不敬，完全不顾二老的养育之恩，可见刘某2主观恶性的强大，私吞遗产的野心，由此可见刘某2在一审的法庭陈述并无可信度。正因为刘某2是养子，其和两被继承人的感情一般，两被继承人要么住养老院要么有护理人员，也不与刘某2一起生活，刘某2就算去看望两位老人也是坐几分钟就离开了，这些在刘某1去陪伴两被继承人时李业英主动说过好多次。举行葬礼时刘某1一家八九人全部到场，刘某2一家就刘某2一人到场，感情亲疏远近显而易见。因此根本不存在照顾两被继承人较多的说法。综上，刘某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某1对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室房屋享有1／2所有权份额，刘某1分得抚恤金100796元。 刘某2针对刘某1的上诉答辩称：刘某2认为刘某1主张其为刘崑与李业英女儿并主张二分之一继承份额缺乏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刘某1的上诉请求。一、刘某1称其为刘崑与第一任配偶袁玉荣的女儿，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支持。刘某1没有证据证明刘崑与袁玉荣曾是夫妻关系，并生育一女刘某1。事实上，本案一审时，刘某1曾称其母亲就是李业英，没有其他人。直到刘某2方问刘某1袁玉荣是谁，刘某1才改口说是其亲生母亲。刘某1为了达到其分割财产的目的，连亲生母亲的身份都要隐瞒，可以充分说明刘某1陈述着实不可信。一审以“依据传说”而整理的家谱来认定刘某1与刘崑存在父女关系，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的家谱不是代代相传、经过家族认可的家谱，而是民间依据传说整理的，真实性没有经过相关政府部门的论证认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中刘某1提交的刘某1自己填写1983年的履历，当时刘某140岁，亲生母亲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能排除其为了自己的政治生涯而将刘崑、李业英填写为父母的可能性，因为当时刘某1确实口头称呼刘崑、李业英为父母，其关系类似于干女儿。刘某1没有证据证明刘崑、李业英是哪一年结婚的，怎么来证明其曾经和李业英共同生活。只有刘崑、李业英结婚以后才可能会有共同生活一说，但刘某1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撑其主张。刘某1在一审的时候主张1955年到1968年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但其说不出任何一丝共同生活的细节，因为其明显是在说谎。二、刘某1称其曾与刘崑、李业英共同生活，系虚假陈述，也没有证据支持。刘某1对刘崑、李业英的生活情况一概不知，不论是刘某2一家在南京生活期间还是在杭州生活期间的任何一方面的细节，都说不出一二。如果像刘某1所说，是在一个家庭共同生活，而且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证据可以证明。但本案中刘某1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曾与刘崑、李业英共同生活的迹象，即使刘某1是在南京上小学，也不能证明其与刘崑、李业英一起共同生活，毕竟南京不是只有刘崑、李业英一户家庭。现有证据可以明确证明袁玉荣是刘某1的亲生母亲，但不清楚刘某1的父亲是谁，但有理由认为刘某1与其亲生母亲袁玉荣一起生活才是常态，才是现实中万千家庭的写照。三、刘某1不是刘崑、李业英的女儿，彼此之间也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刘崑、李业英年纪大了以后，刘某1也从未照顾过两位老人，不清楚老人在哪里住院，甚至连老人去世以后墓地在哪里都不知道。老人活着的时候从未尽孝心，老人走的时候也没有尽到子女的义务。根据民法典的精神与规定，刘某2认为，即使刘某1真的是刘崑的女儿，也无权要求分割遗产。四、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对抚恤金这一块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刘某1的上诉理由不尊重事实，不尊重法律，更是不尊重已去世的老人，其对刘某2的种种污蔑，刘某2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五、案涉房屋房龄已有四十多年，属于危房。土地性质系军产，土地所有权属于部队（浙江省军区第五干休所），目前尚无政策可以处理。根据刘某2了解，依据《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的规定需要上市交易的实行准入制度，且在同等条件下，原售房单位有优先购买权，目前尚无政策说可以处理。综上，刘某2认为，刘某1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并改判刘某1对刘崑、李业英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 刘某2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刘某1对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室的房屋享有1／6所有权份额系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为1／2＋1／2×1／3＋1／2×2／3×2／3＝8／9。综上，刘某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刘某1对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室的房屋享有1／9所有权份额，刘某2对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幢××室的房屋享有8／9所有权份额。 刘某1针对刘某2的上诉答辩：第一，刘某1系刘崑的亲生女儿，这个在一审中已经予以认定，不再赘述。第二，刘某2确实是刘崑与李业英的养子，并非是亲生子。刘某2与被继承人是同住在一个城市客观情况下往来是比较简单，但这不能证明其对两被继承人是照顾多的一方，而且根据法律规定照顾多的一方子女，只是可以多分并不是应当多分。第三，刘某1有证据证明刘某1与李业英之间是有父母抚养的父母子女关系，所以刘某1是有权继承李业英的这个份额。第四，刘某1作为李业英的家属，是有权利分得相应的抚恤金的。 上诉人刘某1在二审期间提供苏州市公安局干部履历表及出生地与原籍证明各1份；欲共同证明在刘某1未成年之时，就与李业英与刘崑共同生活，所以刘某1有权作为李业英与刘崑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继承案涉房屋二分之一。 上诉人刘某2的质证意见为：对干部履历表的三性不予认可，填写该表时刘某1已经四十岁，不排除其为了自己的政治生涯而进行填写，该证据不能证明刘某1的母亲是李业英，其的母亲是袁玉荣；出生地与原籍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对三性均有异议，即使证明刘某1出生于泗洪县，不能证明其曾经和刘崑、李业英共同生活，如果该证据作为证人证言的话，其应当出庭作证，而且村里的证明更加不能证明刘某1去南京后和谁生活。 上诉人刘某2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刘某1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刘某1系刘崑之女，刘某2系刘崑与李业英之子。刘某1主张其与被继承人李业英存在继母女关系，但未有效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其对被继承人李业英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因刘某2尽到较多的赡养义务，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刘某2对被继承人刘崑享有的所有权部分享有2／3的继承份额，刘某1享有1／3继承份额，并无不当。被继承人死亡后单位所发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的范畴，本案不作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2479元，上诉人刘某2负担2400元。刘某1、刘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