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双成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新螺路151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9666694XW。 法定代表人：徐纪生，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艺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新螺路151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41803370E。 法定代表人：徐纪生，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龙，杭州市萧山区三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峰，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杭州双成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杭州艺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3月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徐伟龙、徐建峰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建峰于2018年4月1日正式入职双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徐建峰同时供职于双成公司及艺磁公司，并实际到勤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双成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4月工资18000元，艺磁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4月工资2000元。双成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5月工资14755元，艺磁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5月工资5245元。双成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6月工资18041.85元，艺磁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6月工资1958.5元。双成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7月工资18140元，艺磁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7月工资1860元。双成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8月工资10000元。双成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9月工资18939.23元，艺磁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9月工资1060.77元。双成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10月工资10000元。双成公司发放徐建峰2018年11月工资10000元。2019年2月2日，双成公司补发徐建峰2018年8月、10月、11月、12月工资45786.31元，艺磁公司补发徐建峰2018年8月、10月、11月、12月工资4213.69元。徐建峰在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的参保缴费手续由德清县人才交流中心（人事代理）办理。双成公司与艺磁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陈志林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12月3日，徐建峰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一、双成公司支付徐建峰2018年工资余额135000元；二、双成公司支付徐建峰未签劳动合同工资差额280000元；三、双成公司支付徐建峰在职期间缴纳社保费用中应承担部分16940.16元；四、艺磁公司对双成公司的上述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3月15日，该委做出仲裁裁决：一、双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徐建峰2018年5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0000元；二、艺磁公司对双成公司上述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徐建峰的其余仲裁请求。后双成公司、艺磁公司诉至该院，请求：1、判令双成公司不支付徐建峰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差额160000元；2、判令艺磁公司对双成公司支付徐建峰160000元不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建峰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成公司、艺磁公司承认徐建峰为其从事销售产品的工作，然认为双方并未建立有劳动关系，而属劳务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与徐建峰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徐建峰提供的劳动也是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依据徐建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徐建峰接受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的日常管理，依据工资流水可证实两公司按月固定发放徐建峰工资。徐建峰的劳动行为具备长期固定性，应区分于短期、不稳定的劳务关系。故该院认定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与徐建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 关于双倍工资差额，双成公司、艺磁公司未与徐建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关于徐建峰的工资标准，徐建峰陈述工资流水中备注为报销款、报销等字样的款项实际为工资而非报销款，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经该院释明后仍未提供有关银行流水中备注为报销款、报销等字样的款项的相应发票凭据。上述证据保管于双成公司、艺磁公司处，经释明后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如果将银行流水中的报销款、报销认定为工资则符合徐建峰陈述的月工资为20000元/月标准的事实，二者可以相互印证，故该院采纳徐建峰的意见，认定上述款项实际应为工资。双成公司、艺磁公司每月实际发放徐建峰的工资为20000元，该工资发放的金额是固定的，且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也未提供徐建峰工资构成的证据，故上述工资标准可认定为基本工资标准，结合徐建峰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作期限，徐建峰有权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为160000元（20000元/月×8个月）。 关于连带责任，徐建峰在为双成公司提供劳动过程中，又被安排至艺磁公司工作，同时，艺磁公司也向徐建峰支付部分工资。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后，被该用人单位派往其他单位工作，并在其他单位领取工资或办理社会保险，因用工关系发生争议的，指派单位和实际用工单位应作为共同当事人并承担连带责任。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故徐建峰要求艺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理，该院予以支持。 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对全部仲裁请求予以审查，徐建峰对仲裁裁决无异议，故该院对仲裁裁决未予支持的徐建峰的仲裁请求亦予以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8日判决：一、双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建峰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0000元；二、艺磁公司对双成公司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徐建峰的其余请求。如双成公司、艺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双成公司、艺磁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与徐建峰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徐建峰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代为销售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磁钢产品，在徐建峰开展代为销售磁钢产品时双方约定：徐建峰按照销售产品的销售额获取报酬，以兼职人员方式代为销售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的产品；同时徐建峰说明在德清购买了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德清县人才市场管理中心），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不用给徐建峰购买上述社会保险和签订劳动合同。因徐建峰代为销售的产品销售额没有达到一定的量，徐建峰的报酬达不到预付的每月报酬，因此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于2018年12月结束了徐建峰代为销售产品的兼职。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需要签订劳动合同，更不存在所谓的双倍工资。双成公司、艺磁公司认为，徐建峰与两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只是两公司的编外销售人员，不购买养老保险和不用签订劳动合同是双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不签订劳动合同过错在徐建峰，其要求双成公司、艺磁公司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2.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系独立法人，各自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故徐建峰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上诉请求为：1.请求判令双成公司不支付徐建峰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差额160000元；2.请求判令艺磁公司对双成公司支付徐建峰160000元不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建峰承担。 针对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的上诉，徐建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成公司、艺磁公司及徐建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与徐建峰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徐建峰系在双成公司、艺磁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志林的指令下从事销售工作，接受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的日常管理，两公司与徐建峰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双成公司、艺磁公司每月均向徐建峰发放固定数额的工资；徐建峰提供的销售劳动亦属于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的业务范围。综上，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与徐建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上诉称两公司与徐建峰曾约定徐建峰系以兼职人员身份代为销售两公司的产品，但双成公司、艺磁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双成公司、艺磁公司均未与徐建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双成公司、艺磁公司每月向徐建峰发放的工资总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徐建峰基本工资标准计算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上诉称其向徐建峰发放的工资中有部分为报销款，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作为留存保管原始报销凭证的一方当事人，经释明后仍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成公司、艺磁公司又称徐建峰曾提出无需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首先双成公司、艺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对上述主张予以证明；其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对双成公司、艺磁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同时，因双成公司、艺磁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双成公司、艺磁公司亦承认徐建峰同时供职于两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亦未失当。 综上，杭州双成磁业有限公司、杭州艺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双成磁业有限公司、杭州艺磁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 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钟国维 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