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学（系死者金国强父亲），男，1977年4月27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燕（系死者金国强母亲），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玖什坤江·安尼瓦尔，新疆达尼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买崇贵，男，1945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庆，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志君，男，2000年4月30日出生，回族，百世快递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97年9月5日出生，回族，皇派门窗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丽，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买升平，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荫，女，200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好美佳幼儿园教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辉，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熙，女，200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亮，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市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兰，女，1991年9月16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 上诉人金文学、马金燕，上诉人买崇贵因与被上诉人华志君、王超、买升平、程荫、马俊熙、马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文学、马金燕及其诉讼代理人玖什坤江·安尼瓦尔，上诉人买崇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庆，被上诉人华志君、王超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彦丽、买升平、程荫及其诉讼代理人彭红辉、马俊熙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亮、马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文学、马金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新0109民初字第11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二、依法判决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77,203.2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37728元)×40%=277203.2元】三、依法判决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里的“过错”,既包括故意也包括过失。朋友相约喝酒,同行人过量饮酒时,其他人有一定的提醒、劝阻义务。在明知其喝多了,而未将其安全送到家,未尽到审慎安全注意义务,对酒后摔伤致死这一结果存在一定的过失,因此其余同行人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程荫作为聚会的主办者及参与人,以及房屋的承租人,应对赴宴者的人身安全尽到最大的注意、保障义务,其因疏忽大意没有尽到最大注意义务,明知金国强此时已处于严重醉酒状态,且头部被砸伤而没有及时劝阻或叫救护车,以及应当明知金国强体型较大,自己搀扶不过来,仍然追上去要独自搀扶其下楼,导致金国强摔伤死亡的后果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华志君虽然从头至尾没有参加喝酒行为,但是其为房屋承租人,对房屋为实际占有状态,应当对发生在房屋的情形加以劝阻,且其主动搀扶金国强的行为,已经阻断了其他同行喝酒的人对金国强采取搀扶其下楼这一救助行为的途径,因此,华志君已经因为其主动救助行为,对金国强产生了安全的送其下楼的义务。然而,在这途中他却因为与房东攀谈,放任金国强一人独自下楼,虽然程荫有追过去,但华志君应当预见到，如果金国强摔倒,按照同样喝醉酒的程荫的状态,并不足以保证金国强的安全。因此华志君对于金国强的死亡也有过错,也应对金国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与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聚餐饮酒,属于社交层面的情谊行为,相互负有法律上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包括,可能导致损害后果的预见义务和为避免损害后果发生而应采取积极措施的避免义务。在明知一方喝多、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同饮人应及时予以劝阻。在能够进行劝阻时却没有劝阻,以致出现意外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金国强头部被砸伤,一同喝酒的人仍然与其继续喝酒,并且在应当明知金国强已经因为喝酒加上头被砸伤,应该会导致头晕目眩等症状的情况下,没有尽到保证其安全下楼的义务,导致金国强的死亡。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程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华志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马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马俊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买升平辩称：不同意金文学、马金燕的上诉请求，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我方是出租方，与金国强死亡无必然联系。 买崇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买崇贵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买崇贵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送达费由金文学、马金燕、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案中买崇贵作为房主,是将自己院落中403房屋出租给程荫和华志君的(二者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与死者金国强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认识金国强。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20年3月11日中午13点40分,马俊熙、马俊熙男朋友金国强、案外人张云婷都应程荫的邀请来到403室。几人开始喝酒,金国强是白酒、啤酒混喝。到18:30分,王超、马兰也因给程荫送拖鞋来到403房,之后张云婷离开。金国强19:30分左右叫朋友“龙龙”来喝酒,大约半小时“龙龙离开”。之后程荫又买了二瓶二锅头和一件乌苏啤酒。23点30分左右马俊熙离开。程荫、王超、马兰、金国强四人继续喝酒。期间金国强拿着酒瓶子将自己头部打伤流血。大概次日凌晨1点左右聚会结束。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除华志君没有参与喝酒外,程荫、王超、马兰、马俊熙、死者金国强喝酒的行为持续了近12个小时,几人的酗酒行为,使金国强已经达到了神志不清,自残的地步。另从几人在原审当中的陈述,金国强走出房门时,已经站不稳。华志君停下与买升平说话,程荫也没有实际追上金国强。金国强在大量饮酒后行走不稳,却又无人照顾。最终发生了金国强从四楼到三楼楼梯转弯平台距离三楼还有个台阶的位置,因踩踏空,自身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使三楼防护栏中间隔档被撞断(防护栏其他部位完好,中间隔断被撞断),金国强摔至室外地面死亡的悲剧。所以本案金国强的死亡与参与喝酒的程荫、王超、马兰、马俊熙有直接关系,几人不但使喝酒行为延续12个小时,还没有一人对金国强喝酒进行劝阻和酒后护送。房屋承租人华志君也没有尽到劝阻和酒后护送的义务,也与本案的发生有直接关系。我认为,本案与我毫无关系。楼房,走廊防护栏是正常居民建房使用的防护栏。对正常人的走廊内的行走起着安全防护作用。而本案中是死者因喝酒,身体失重、在楼梯踩空,产生巨大冲击力造成的。这种冲击力大到破坏了防护栏的程度。不是我可以预测的，也超出防护栏的正常防护范围。原审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三楼防护栏存在安全隐患,没有起到安全防护作用。就认定我存在过错，于法无据。 金文学、马金燕辩称：金国强醉酒后，房屋的防护应当起到防护作用，责任应是房屋所有人买崇贵，我方一审曾要求鉴定，一审法院未许可。涉案护栏轻易被撞断，与金国强死亡有直接关系。 程荫辩称:不同意买崇贵的上诉请求。 华志君辩称：不同意买崇贵的上诉请求。 王超辩称：不同意买崇贵的上诉请求。 马兰辩称：不同意买崇贵的上诉请求。 马俊熙辩称：不同意买崇贵的上诉请求。 买升平辩称：不同意买崇贵的上诉请求。 金文学、马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买崇贵共同赔485,106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37,728元）×70％=485，106元］；2、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由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买崇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1日13：40分马俊熙带领其男朋友金国强一起到达程荫租住的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上沙河北十三巷子50号四楼403室的房间，张云婷也随即到达。金国强去楼下商店买了一件绿乌苏啤酒。期间，马俊熙、张云婷喝的啤酒，程荫、金国强喝了两小瓶江小白和啤酒。18：30分左右程荫的哥哥王超和嫂子马兰来到出租屋给程荫送拖鞋，之后张云婷离开。金国强19：30分左右叫朋友“龙龙”前往喝酒，大约半小时后“龙龙”离开。之后程荫又买了二瓶二锅头和一件乌苏啤酒。程荫男朋友华志君下班后回到出租屋，华志君一直未参与饮酒。23：30分左右马俊熙被母亲打电话后接走。程荫、王超、马兰、金国强四人继续喝酒。期间，金国强拿着酒瓶子将自己头部打伤流血。大概次日凌晨1：00分左右聚会结束。程荫男朋友华志君扶金国强出门遇到房东买升平催促散场，华志君停下和房东说话，金国强自己下楼，程荫追上金国强，在四楼到三楼楼梯转弯平台距离三楼还有四个台阶的位置，金国强从楼梯上滚下撞落三楼栏杆，从三楼摔至室外地面。程荫和华志君当场打场拨打120。120到现场后称金国强已经死亡。事故发生后，买升平于当日凌晨1：11分拨打110报警。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分局古牧地派出所出警到现场，并制作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上沙河北十三巷50号1栋3楼走廊三楼楼梯口处南侧围墙上有一破口，破口大小为137厘米×115厘米，破口处距三楼楼梯口第一个台阶154厘米。2020年9月20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出具乌公［2020］30号死亡证明，记载2020年3月12日，金国强在米东区上沙可北十三巷50号1栋自建房因高坠死亡。买崇贵称其为本案事故发生地点的房屋所有权人，买升平称其为买崇贵之子，并在2020年3月12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称涉案房屋由其妻子石建萍负责出租。买升平在发生事故时在涉案自建房401室居住。金国强2001年11月29日出生，其母亲马金燕，父亲金文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买崇贵是否应当对金国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有两种情形：一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是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侵权责任法采用了过错责任和无过错责任相结合的二元归责体系。其中过错责任原则适用于一般侵权行为，为民事责任的基本归责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只适用于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场合，即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典型侵权领域有产品责任、高度危险责任、环境污染责任等如果没有法律或者司法解释的规定，侵权责任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也不能随意扩大或者缩小无过错责任的法定适用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分担损失的前提是无过错，因死者金国强酒后坠亡，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不适用该规定。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行为中过错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本案中需要对各行为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一、关于本案行为人的过错问题。1、程荫是否存在过错。金文学、马金燕认为死者金国强在事故发生前与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共同饮酒，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没有尽到相互照顾、劝阻的义务，导致金国强饮酒后发生事故死亡，因此，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存在过错。在日常生活中聚会邀请与接受邀请是社会交往的一种正常活动，程荫因与马俊熙系好友为交流感情而邀请聚会后共同饮酒是一种善意之行为，包括被邀请人在内，主观上均不存在过错。在邀请活动中饮酒是一种合乎情理的正常行为，法律并未规定只要共同饮酒就产生法律上的必然的责任与义务，而只有因共同饮酒行为使他人发生特定的危险，其他共同饮酒人才产生特定的义务，否则，相互之间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共同饮酒人的义务是一种派生的特定义务，而不是法律上的必然义务。在众人共同饮酒的情况下，共同饮酒人的义务是对其他共同饮酒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承担合理范围的注意义务，有对不能饮酒或者过量饮酒人的提醒、劝阻，对醉酒人的看护、照顾、护送等合理注意义务。在民事活动中，饮酒是否超量还是醉酒没有法律标准，只能依据人们所普遍认同的，饮酒人酒后的表现与不饮酒时的正常状态的差异来判断。依据查明的基本事实，本案共同饮酒人在共同饮酒期间自愿饮酒，没有相互劝酒行为，在马俊熙离开后，金国强出现用酒瓶击打头部出血的现象，证明此时金国强所饮酒已经超出平时饮酒时的酒量，出现了醉酒现象。因此，共同饮酒的程荫和其未饮酒的男朋友华志君护送金国强下楼，金国强下楼过程中因摔倒撞落护栏后从三楼坠地身亡，发生事故后，程荫和华志君立即拨打120救助。发生死亡的事件已经超出了其他共同饮酒人的合理注意义务范围。行为人只有对相对行为人存在义务却不履行义务时，才应当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本案共同饮酒程荫、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买升平的行为并未超出其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应当履行合理注意义务范围，共同饮酒人对金国强饮酒之后发生的死亡事故无法进行预见，因而不存在应尽而未尽注意义务的行为，因此，共同饮酒邀请人程荫对金国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2、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是否存在过错。华志君自如至终未参加饮酒，且主动护送金国强下楼，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超、马兰、马俊熙作为共同饮酒参与人，对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买崇贵是否存在过错。依据马金燕、金文学提供的死亡注销证明，死者金国强的死亡原因是高坠死亡。买崇贵作为发生事故时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房屋三楼防护栏存在安全隐患，没有起到安全防护的作用，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且三楼防护栏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在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侵权责任。4、买升平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买升平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涉案房屋由其妻子石建萍负责出租，该出租房屋的行为应视为买崇贵作为事故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委托代理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行使代理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应由被代理人承担，故三楼防护栏存在安全隐患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作为实际房主的买崇贵承担，买升平不承担赔偿责任。5、死者金国强是否存在过错。依据马金燕、金文学提供的死亡注销证明，死者金国强的死亡原因是高坠死亡。显然，金国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时间饮酒后导致其出现醉酒行为，走路不稳摔倒后撞击三楼防护栏坠落身亡，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公民的法律责任和法律义务依据法律而产生，责任与义务应当在法律的范围内确认，不能将其泛化，更不能因泛化责任与义务而影响社会所普遍认可与接受的正常的社会活动。金国强因高坠事故死亡给原告所带来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也是应当同情的，但金国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本案共同饮酒人以日常生活中正常的善良交往之良俗在一起聚会饮酒，要求共同饮酒人承担超过其一般正常生活中可预见范围以外过重的其他注意义务，不符合客观实际，是对共同饮酒人责任的加重，与社会普遍接受并认可的正常交往习俗相抵触，也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饮酒是导致金国强死亡的原因，聚会结束时，共同饮酒被告程荫对出现醉酒行为的受害人金国强护送下楼，且在事故发生后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进行救助，共同饮酒被告在饮酒过错中不存在应尽合理注意义务而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行为。综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在不存在分担损害责任的法律情形下，一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结合过错程度，认定受害人金国强自身承担70％过错比例，买崇贵承担30％过错比例。其他人无过错。关于马金燕、金文学主张死亡赔偿金458,696元（2018年新疆城镇可支配收入32，764元×20年×70％）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一审法院按照过错责任比例对马金燕、金文学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96,584元（2018年新疆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764元×20年×30％）。关于金文学、马金燕主张丧葬费26,409.95元（新疆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5，457元÷2×70％）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法院按照过错责任比例对马金燕、金文学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1，318.55元（新疆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5，457元÷2×30％）。虽然马金燕、金文学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护栏高度、强度及护栏高度和强度不达标与金国强之间坠楼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情况，依据生活常理已经可以对此部分内容进行判定，不存在对此部分申请项目进行鉴定的必要性，故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买崇贵赔偿金文学、马金燕死亡赔偿金196,584元（655，280元×30％）；二、买崇贵赔偿金文学、马金燕死亡赔偿丧葬费11,318.55元（37,728.5元×30％）；三、驳回金文学、马金燕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侵权责任编》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过错责任原则】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自甘风险】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活动组织者的责任适用本法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至第一千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被侵权人死亡时请求权主体的确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组织，该组织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是侵权人已经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关于本案行为人是否承担责任问题。 1、程荫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程荫与马俊熙为好友，为交流感情聚会后共同饮酒，程荫对金国强的死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法律并未规定只要共同饮酒就产生法律上的必然的责任与义务。本案共同饮酒人在共同饮酒期间自愿饮酒，没有相互劝酒行为，且金国强出现醉酒现象后，程荫和其未饮酒的男朋友华志君护送金国强下楼，金国强下楼过程中因摔倒撞落护栏后从三楼坠地身亡，发生事故后，程荫和华志君立即拨打120救助。本院认为，程荫对金国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2、华志君、王超、马兰、马俊熙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华志君未参与饮酒，且主动护送金国强下楼，对金国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超、马兰、马俊熙作为共同饮酒参与人，对金国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3、买崇贵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买崇贵为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房屋三楼防护栏存在安全隐患，没有起到安全防护的作用，对金国强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且三楼防护栏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在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买崇贵应承担侵权责任。 4、买升平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买升平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涉案房屋由其妻子石建萍负责出租，该出租房屋的行为应视为买崇贵作为事故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委托代理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行使代理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应由被代理人承担，故三楼防护栏存在安全隐患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作为实际房主的买崇贵承担，买升平不承担赔偿责任。 5、死者金国强是否存在过错。死者金国强的死亡原因是高坠死亡。金国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悉醉酒之后自身会存在的风险，因其长时间饮酒出现醉酒行为，走路不稳摔倒后撞击三楼防护栏坠落身亡，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 综上，金文学、马金燕、买崇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53元，由金文学、马金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柳 燕 审判员 李 聃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