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美萍，女，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吴桥镇红河村太西组139号，现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妹，扬州市邗江区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广源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通泰路。法定代表人：孔祥贵，该合作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松、顾广银，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月祥，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小燕，女，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治友，男，195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潘美萍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广源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广源合作社）、施月祥、施小燕、施治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美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潘美萍与施治友系朋友关系，通过施治友认识广源合作社董事长孔祥贵。2017年施治友因不好再贷款，与孔祥贵找潘美萍帮忙贷款。潘美萍于2017年1月份替施治友贷款30万元，广源合作社于2017年1月17日向潘美萍账户转入30万元，潘美萍于2017年1月19日将贷款转给施小燕，到期后由广源合作社操作将贷款还清。从银行流水看，广源合作社在潘美萍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潘美萍账号进行资金调头，明显违规。潘美萍只是在孔祥贵承诺不要还钱的情况下帮施治友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实际是不愿意的。从银行流水上看，2019年6月29日由广源合作社进出两笔30万元，潘美萍不清楚，都是广源合作社暗箱操作。2019年12月27日潘美萍签订借款合同后，当日转给潘美萍30万元的是孙爱江，当有四笔30万元进出潘美萍账户，这些过程潘美萍均不清楚。广源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施月祥、施小燕、施治友未发表意见。广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潘美萍偿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判令潘美萍从2020年5月20日开始，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承担借款利息，直至完全付清；3.判令潘美萍承担诉讼代理费6000元；4.判令潘美萍承担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5.判令四被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广源合作社向潘美萍发放了扬州市江都区农民资金互助专业合作社成员证。2019年，潘美萍曾向广源合作社借款300000元，到期后，潘美萍偿还了借款。2019年12月27日，潘美萍再次向广源合作社申请借款300000元，由施治友、施月祥、施小燕提供担保。当日，广源合作社（出借人）与潘美萍（借款人）及施治友、施月祥、施小燕（担保人）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编号GY20191227003）一份，合同约定：借款人潘美萍向出借人广源合作社借款3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26日止；资金占用费率和结算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如借款人不按期归还所借用本金和资金占用费，借款人自愿按借用的本金及借期内、外资金占用费和出借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代理费等）之和接受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施治友、施月祥、施小燕自愿对借款人所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潘美萍又向广源合作社出具《借款确认函》、《借款合同补充说明》一份，《借款确认函》载明：潘美萍向广源合作社借款300000元人民币，潘美萍已详细阅读并确认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GY20191227003的《借款保证合同》为真实，符合本人意志，潘美萍愿意承担合同明确的相关责任，到期归还本金及借款利息、逾期使用费。《借款合同补充说明》载明：潘美萍已与广源合作社签订编号为GY20191227003《借款保证合同》，承诺每月20日前将本月资金占用费以现金或转账等还款方式还款。同日，施治友、施月祥、施小燕分别与广源合作社签订《借款保证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潘美萍向广源合作社借款300000元，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编号为GY20191227003的《借款保证合同》。施治友、施月祥、施小燕已详细阅读并确认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GY20191227003的《借款保证合同》为真实，符合本人意志，并再次确认该笔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6月26日止，月资金使用费率14.5‰、月逾期使用费率2%；施治友、施月祥、施小燕愿意对编号为GY20191227003的《借款保证合同》及以上明确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借款人到期不归还借款本息、逾期使用费，施治友、施月祥、施小燕于到期后3日内先行偿还本金及借款利息、逾期使用费。同日，广源合作社出具《成员借用互助金凭证》，注明借款金额为300000元，月占有费率14.5‰，按月付费。2019年12月27日，广源合作社向潘美萍转账支付300000元借款。后潘美萍于2020年1月21日偿还3625元，2020年2月21日偿还4495元，2020年3月21日偿还4205元，2020年5月21日偿还8845元。借款到期后，潘美萍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施治友、施月祥、施小燕亦未能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2020年6月21日，广源合作社与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参与该单位与潘美萍、施治友、施月祥、施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代理费6000元。2020年6月28日，扬州市江都区永明法律服务所开具了金额为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审理中，施治友主张其已将扬州市曹王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从东向西第7、8两间门市房抵押给广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孔祥贵，孔祥贵不应再主张借款。上述事实有广源合作社提供的借款申请、成员借用互助金凭证、电子银行交易明细、借款保证合同、借款合同补充说明、借款保证补充协议、委托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潘美萍向广源合作社借款，有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成员借用互助金凭证及转账凭证为证，广源合作社与潘美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潘美萍抗辩施治友是实际借款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潘美萍与广源合作社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潘美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其应知晓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后的法律后果，广源合作社已将借款汇入潘美萍账户，在不违反约定借款用途情况下潘美萍可合理使用借款，潘美萍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2019年1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按该利率四倍计算一年期贷款年利率不超过16.6%。广源合作社2019年12月27日向潘美萍出借款向时约定月利率14.5‰，则年利率为17.4%，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了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6.6%，一审法院确认潘美萍按年利率16.6%计算支付借款利息，潘美萍多偿还的利息抵算本金。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月20日潘美萍应支付借款利息为3458.33元（300000元×16.6%÷360天×25天），2020年1月21日潘美萍偿还3625元，多偿还的166.67元（3625元-3458.33元）抵扣本金，至2020年1月21日潘美萍尚欠借款本金299833.33元；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潘美萍应支付借款利息为4285.95元（299833.33元×16.6%÷360天×31天），2020年2月21日潘美萍偿还4495元，多偿还的209.05元（4495元-4285.95元）抵扣借款本金，至2020年2月21日潘美萍尚欠借款本金299624.28元；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潘美萍应支付借款利息为4006.64元（299624.28×16.6%÷360×29），2020年3月21日潘美萍偿还4205元，多偿还的198.36元（4205元-4006.64元）抵扣借款本金，至2020年3月21日潘美萍尚欠借款本金299425.92元；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5月20日潘美萍应支付借款利息为8422.19元（299425.92元×16.6%÷360×61），2020年5月21日潘美萍偿还8845元，多偿还的422.81元（8845元-8422.19元）抵扣借款本金，至2020年5月21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299003.11元。借款期满后，潘美萍未能按约支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潘美萍应向广源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299003.11元及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广源合作社与潘美萍仅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广源合作社要求潘美萍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潘美萍应按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16.6%计算承担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广源合作社已主张了逾期利息，其要求潘美萍再行承担诉讼代理费、保全保险费已超过规定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广源合作社要求潘美萍承担诉讼代理费6000元及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施治友辩称其已将两间门市房抵押给广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孔祥贵，广源合作社不应再主张案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施治友辩称的抵押行为成立，该抵押发生在施治友与孔祥贵之间，与广源合作社无关，一审法院对施治友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施月祥、施小燕、施治友与广源合作社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借款保证补充协议》，自愿对潘美萍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潘美萍未偿还借款本息时，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施月祥、施小燕、施治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潘美萍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潘美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广源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借款本金299003.11元、利息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计息方式：以299003.11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6%计算）；二、施月祥、施小燕、施治友对潘美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施月祥、施小燕、施治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潘美萍追偿；三、驳回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广源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费2020元，由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广源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负担70元，潘美萍负担4850元。潘美萍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广源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垫付，潘美萍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施月祥、施小燕、施治友对潘美萍上述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潘美萍提交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广源合作社利用其名下账户参与民间借贷为他人过渡资金，涉嫌套路贷，借款合同应是无效合同。广源合作社质证认为，2016年开始潘美萍作为主债务人向合作社贷款，每六个月转据续贷。到了2019年12月27日，案外人陈月能向施治友出借30万元，施治友向本合作社偿还以本人作为主债务人的30万元贷款。本合作社与施治友续签合同，将30万元又出借给施治友，施治友又转给孙江爱，由孙江爱向本合作社偿还以孙江爱为主债务人的30万元（担保人是施治友），然后本合作社又将30万元续贷给孙江爱，孙江爱又把钱汇给潘美萍，潘美萍偿还30万元的到期债务后又办理续贷，就是本案的涉案合同。然后潘美萍将30万元向陈月能偿还，上述情况与汇款记录吻合。潘美萍提供扬州市曹王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资产转让协议，以证明该公司将其名下综合楼从东向西第7、8间的一、二层抵给施治友作为工程款，施治友以138万元价格转让给孔祥贵，用于抵算包括用其他人名义所贷的款项，因此已不欠贷款。广源合作社质证认为，房子根本无法办理产权证照，施治友后又将第八间出卖给案外人林小云，故孔祥贵称抵押无效，要施治友还钱。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潘美萍是否应该偿还本金以及利息？本院认为，作为成年人，潘美萍应当知晓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潘美萍及担保人与广源合作社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广源合作社出借了相关款项，故潘美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次借款并非潘美萍首次向广源合作社申请借款，在此之前已经发生借款，由于潘美萍无力偿还，而出现了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况，潘美萍二审中也认可广源合作社没有恶意垒高债务，故本院对潘美萍称被诱骗才签订借款合同不予支持。关于潘美萍称施治友已用房产清偿债务，因相关房产合同的当事人是孔祥贵而非广源合作社，且孔祥贵对此并不认可，故本院对潘美萍的说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潘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潘美萍负担（已交）。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刘念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