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明，男，汉族，1987年1月13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麟，辽宁渡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娜，女，汉族，1989年3月7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硕，男，198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泓，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传明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娜、黄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传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第(一)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刘传明与二被上诉人不成立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刘传明曾是泰诚财富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上诉人的本职工作就是代表公司为自己的客户在公司进行理财，为客户赚取高息，被上诉人杨丽娜就是上诉人的客户与朋友，上诉人刘传明为了维护自己仅有的几个客户，不惜以出具“借条”的方式来“保障”被上诉人的利益。后来泰诚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因集资诈骗被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立案侦查，对于所有客户的理财本金和利息全都无法结清，被上诉人杨丽娜就凭借刘传明曾经写过的“借条”将其起诉至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可见若想构成民间借贷必须是双方进行资金融通，一审法院没有整体把握证据链条的完整性，仅凭“借条”银行流水就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属于没有查明案件真实情况。上诉人刘传明在2019年4月30日是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传明向杨丽娜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约定一年后还本付息共计人民币1095000元。但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可知，上诉人所在公司2019年4月30日也正在发布当期产品，产品可获得9.5%年收益。2019年7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二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传明向黄硕借款人民币330000元用于投资泰诚大通南瞻益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收益9.5%，同日向被上诉人一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传明向杨丽娜借款人民币330000元用于投资泰诚大通南瞻益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收益9.5%。对于出的这两份借条，是因为当时泰诚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必须是100万起，或300百万起，由于当时案外人“张凤云”出资额最大，故必须以其名义购买理财产品，关于此点除了双方的聊天记录可证明，《基金合同》第八条第10项“基金的业绩比较基准9，5%每年”也可以印证上诉人为什么出具的借条利息约定的也是9.5%以及当时替被上诉人购买的就是泰诚大通南瞻益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所以上诉人才会在借条上写“……用于投资泰诚大通南瞻益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同理上诉人刘传明2019年9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37万的借条，关于此点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为了高息购买泰诚的理财产品。余下的借条与上述情况基本相同。综上，上诉人刘传明是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从借条的内容上看也无法看出是上诉人替被上诉人购买理财产品，但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形成一个更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但是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要对案件进行综合把握、分析，不能仅凭借条，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并且一审法院无视双方聊天内容中大量的关于理财产品的对话，若上诉人不是替对方购买理财产品，为什么双方会有大量的讨论关于理财产品的话题，且结合上诉人的本职工作，上诉人就是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购买本公司的理财产品。上诉人也是在泰诚公司涉嫌集资诈骗，无法兑付本金利息的情况下凭借手中的借条将上诉人诉至法院，若泰诚公司一直安稳经营下去，被上诉人是不会起诉上诉人的。综上，一审法院忽略一些可以佐证案件真实情况的实际要素，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希望重新审理此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杨丽娜、黄硕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第一，本案所有案涉借条均是上诉人自行书写，完全是上诉人的主观意愿，没有受到任何胁迫等情况，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丽娜的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作为金融行业工作者完全知晓借条的法律效力。第二，上诉人在其中两张借条明确写明是上诉人用于投资基金，而非被上诉人投资。被上诉人也是在上诉人承诺还本付息的前提下，基于对多年好友的信任才出借款项，而非上诉人所述的由案外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共享基金份额确认书”可以说明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代为理财的关系，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签订共享基金份额确认书，该确认书中清楚的载明了代持人与投资人的信息以及代持的详细内容。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款关系而非代为理财。第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共享份额确认单等大量证据，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多年非常要好的朋友，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不信任理财公司，但上诉人为了赚取理财公司的佣金而向被上诉人借款，承诺上诉人自己投资基金，并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被上诉人并非没有自行理财能力，借款给上诉人即是基于好友的信任关系，为了能帮助上诉人完成业绩，也是因为上诉人承诺了由其给付较高的利息。被上诉人无论与案外公司还是与上诉人之间，都未签订任何理财合同及代持协议，也不存在代为理财的关系，若要被上诉人向案外公司主张还款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退一万步讲，即使是代为理财关系，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也表示其自愿按照借条内容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上诉人作为金融专业工作人员，在庭审中否认借条效力，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只言片语的聊天记录断章取义的否认借款事实完全是为了逃避责任。综上所述，恳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丽娜、黄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140000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算的利息。其中的10万元自2019年4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的35万元自2019年7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的37万元自2019年9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的26万元自2018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的6万元自2019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2、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丽娜、黄硕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与被告刘传明系朋友关系。2019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杨丽娜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传明(身份证2102121987××××××××)向杨丽娜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约定一年后还本付息共计人民币109500元(壹拾万玖仟伍佰元)特立此为据。刘传明2019年4月30日。”当日，原告杨丽娜通过其本人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40000元，5月1日转款20000元，5月2日转款20000元，5月3日转款10000元，5月5日转款10000元。上述出借款共5笔合计100000元。2019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黄硕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传明(身份证2102121987××××××××)向黄硕借款人民币330000元(叁拾叁万元整)用于投资泰诚大通南瞻益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同编号：TCDT-NZYF-2019-211，收益9.5%，为期一年，满一年后本息共计人民币361350元(叁拾陆万壹仟叁佰伍拾元整)特立此为据。2019年7月17日刘传明。”被告在签名处加摁手印。2019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杨丽娜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传明(身份证2102121987××××××××)向杨丽娜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用于投资泰诚大通南瞻益丰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同编号：TCDT-NZYF-2019-211，收益9.5%，为期一年，满一年后本息共计人民币21900元(贰万壹仟玖佰元整)特立此为据。2019年7月17日刘传明。”被告在签名处加摁手印。原告杨丽娜于2019年7月11日通过本人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320000元，7月12日转账30000元。2019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杨丽娜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传明(身份证2102121987××××××××)向杨丽娜借款人民币370000元(叁拾柒万元)约定一年之内还款，按照年化9.5%计算利息，特立此为据。2019年9月20日刘传明。”当日，原告杨丽娜通过本人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370000元。2018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杨丽娜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传明(身份证2102121987××××××××)于2018年11月30日向杨丽娜借款人民币260000元(贰拾陆万)为期两年至2020年11月30日，到期返还本付息共计人民币312000元整(叁拾壹万贰仟元)按年化百分之十的利益计算，特立此为据。2018年11月30日刘传明。”原告杨丽娜曾于2017年11月20日通过本人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50000元，被告尚未偿还。2018年4月9日通过本人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200000元，其中70000元本金被告尚未偿还。2018年11月30日通过本人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140000元，合计260000元。2019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杨丽娜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传明(身份证2102121987××××××××)向杨丽娜借款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整)用于投资泰诚大通朱雀13号私募股权基金，为期一年，按照年化百分之十计算利息，特立此为据。2019年12月10日刘传明。”当日，原告杨丽娜通过本人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34000元，并附言“补差，这次一共六万”。原告陈述余26000元系2018年11月30日出借的260000元一年利息，计入本次借款本金中。另查，原告杨丽娜、黄硕因此次诉讼支付律师10000元。诉讼期间，原告杨丽娜、黄硕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被告刘传明名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和通南园14号1-3房屋的产籍，缴纳保全费5000元，查封期限三年。再查，泰诚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因涉嫌集资诈骗，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依法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杨丽娜、黄硕向被告刘传明支付的款项被告均出具借条，且借条上均明确载明“刘传明向杨丽娜借款”、“刘传明向黄硕借款”的字样，从借条的内容上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被告虽辩称案涉款项系原告委托被告进行理财，但刘传明向二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并未有委托理财的意思表示及内容，即使2019年7月17日、2019年12月10日的两张借条中提及了理财产品，但仅是借款人刘传明对借款的用途作出了说明，对于款项的性质仍表述为借款。借款人对借款的使用用途不影响该款项系借款的性质，也不影响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根据原告提供的案外人购买理财产品的书面凭证，投资人在泰诚公司购买理财产品情况下，均由泰诚公司向投资人出具《份额确认函》及《共享基金份额确认协议书》，确认购买金额及代持人。被告虽主张本案系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但泰诚公司未向原告出具过任何书面确认文件，被告抗辩的原、被告双方之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由于泰诚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涉嫌集资诈骗，已被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立案侦查，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规定，本案应先由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但案涉借款相对人为二原告与被告刘传明，泰诚基金销售大连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案涉相对人，本案原告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其与二原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被告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尚欠二原告借款本金1140000元。被告抗辩称2019年9月6日向原告杨丽娜偿还357142.8元，2019年9月12日向原告杨丽娜偿还370000元，2019年10月31日向原告杨丽娜偿还4750元，但原告杨丽娜提供了与被告之间的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述款项系被告偿还往期借款及利息。案涉借款虽有部分未到还款期限，但被告对于欠二原告的多笔借款均未进行偿还，被告以其实际行为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故二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被告在借条中承诺年化利率为9.5%和10%两种，原告主张所有借款利率均按照年利率9.5%计算，该利息计算标准没有超出被告承诺利率及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向二原告出具的借条，其中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以本金3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以本金2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因原、被告之间在借款时并未就被告逾期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进行约定，故原告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传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丽娜、黄硕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140000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算的利息(其中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以本金3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以本金2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其中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5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必然关联，亦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构成委托投资理财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由上诉人出具借条，且借条上均载明“借款”字样，从借条的内容上可以看出双方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另，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案外人购买理财产品的书面凭证，投资人在泰诚公司购买理财产品情况下，均由泰诚公司向投资人出具《份额确认函》及《共享基金份额确协议书》，确认购买金额及代持人。而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情况，上诉人主张本案为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得当，但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上诉人刘传明预交），由上诉人刘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胥涛勇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