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丽，女，1981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平，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峰，北京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平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豪、陈宣霖，被上诉人李瑞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瑞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李瑞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丽丽未对李瑞平实施侵权行为，且李瑞平在摔伤后径直离开，未有任何受伤迹象，不能排除李瑞平受到其他侵权损伤的事实，李瑞平鉴定的伤残结果与周丽丽不存在因果关系，且李瑞平推搡、阻拦、辱骂客户的行为系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其本人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在李瑞平没有提供任何工资收入、纳税及其亲属收入证明来源的相关证据时，依然按照每月5000元标准认定其工资收入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且本案系李瑞平的寻衅滋事行为引发的纠纷，周丽丽不存在主观过错的故意。反之，李瑞平应为自己的寻衅行为承担责任，故周丽丽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有违事实，且违反公正。李瑞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该判决查明事实、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周丽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周丽丽赔偿李瑞平医疗费7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250元、误工费47130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以上共计3864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晚上，李瑞平在XXX门口，因店铺转让尾款事宜处理未果，拦着客人不让客人进店消费，后与赶赴现场的周丽丽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李瑞平倒地受伤。事发后李瑞平报警，公安机关赶赴现场。李瑞平于2019年7月15日前往民航总医院挂急诊就诊，经该院诊断，李瑞平腰1椎体压缩骨折、腰部、左肘软组织伤、腹部外伤、肠激惹、软组织挫伤，建议住院手术治疗。2019年7月19日，李瑞平前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接受手术治疗，2019年8月2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腰椎爆裂性骨折（L1）。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李瑞平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公安机关将周丽丽作为本案犯罪嫌疑人，对周丽丽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李瑞平在公安机关做了三次陈述，第一次称被周丽丽拽倒在地，然后被周丽丽用脚踢踹腹部、腰部，导致受伤；第二次称当时周丽丽身边还有三四名男子，周丽丽将其打倒在地后还对其进行踢踹，其余男子是否动手其不能确定；第三次称周丽丽拽其头发将其打倒在地，后对其腹部、腰部进行踢踹，其确定只有周丽丽动手对其进行了殴打。周丽丽在公安机关做过多次供述，称李瑞平阻拦其进店，自己拽李瑞平的头发致使李瑞平倒地，称没有别人参与动手。周丽丽丈夫王某1在公安机关称，事发时李瑞平、周丽丽发生撕扯，周丽丽拽到了李瑞平的头发，顺势把李瑞平推倒在地，没有其他人动手。2019年8月29日，因证据不足，周丽丽被取保候审。经核实，现取保候审期限已满，公安机关未对周丽丽采取进一步措施。一审审理中，经李瑞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就其伤残等级等情况进行鉴定。2020年5月12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李瑞平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15000元至20000元。李瑞平支付了鉴定费4250元。李瑞平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周丽丽对该鉴定意见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与周丽丽无关。李瑞平提供火车票、出租车发票等票据，用于证明交通费支出情况，周丽丽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与己无关。李瑞平提供医疗费票据、收据若干，用于证明就医支出情况，另提供餐饮、住宿收据、发票若干，用于证明吃饭、住宿花费，周丽丽未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提出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审核，同时认为与己无关。李瑞平提供了户口本、户籍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用于证明李瑞平有一子高某1，2007年11月出生；李瑞平父亲李某1（1960年4月出生）、母亲李某2（1965年7月出生），李瑞平母亲无收入来源，除李瑞平之外，还育有二女。周丽丽对户口本不持异议，其余材料请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周丽丽提供现场照片等，用于证明事发后李瑞平能自行走路离开现场，与其伤情不符。李瑞平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内容不完整，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李瑞平事发当天可以走路，去民航总医院后一直在家休息，一直疼的厉害，后来就去做手术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因过错造成侵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瑞平虽然多次陈述内容有一定差异，但一直稳定指向周丽丽。周丽丽方亦认可周丽丽揪扯李瑞平致使李瑞平摔倒在地，且并无其他人动手。再结合李瑞平的具体伤情，一审法院认为，认定事发时周丽丽导致李瑞平受伤，已具备高度盖然性，周丽丽应对李瑞平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瑞平受伤次日即前往民航总医院，虽未第一时间住院治疗，但已确诊腰椎骨折伤情，数日后李瑞平接受了进一步的检查，确认腰椎爆裂性骨折伤情，并住院接受了手术治疗，亦符合一般伤情发展、诊断过程，并无线索显示李瑞平有加重自身伤情的行为。李瑞平事发后第一时间能行走之情节，并不能否认上述伤情，故对于周丽丽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因店铺转让而起，李瑞平前去催款可能具备正当性，但不应站在店铺门口阻拦客人，影响正常营业，李瑞平因此与周丽丽发生冲突，其自身对于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对于损害后果，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发过程，判定周丽丽承担80%责任，李瑞平自身承担20%责任。对于因李瑞平此次受伤导致经济损失的认定。医疗费，李瑞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对能提供票据原件的部分予以认定，支持988元；鉴定费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李瑞平并未提供收入、纳税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持30000元；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李瑞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对其父亲部分不予支持，对其母亲部分，支持23179元，其孩子部分可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实际住院14天，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支持1400元；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酌予支持17500元；以上共计331926元，周丽丽应承担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丽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瑞平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二十六万五千五百四十元八角；二、驳回李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丽丽提交了8段视频，证明周丽丽与李瑞平之间的拉扯与李瑞平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李瑞平对于周丽丽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综合全案情况对上述证据酌情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周丽丽申请对于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予以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不存在上述情形，故本院对于周丽丽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期间，周丽丽申请调取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平房派出所田某1警官2019年7月14日晚处理李瑞平案件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出警记录等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民警系在李瑞平倒地后接警处理，因此即使本院调取了上述证据，亦不能直接佐证事发当时的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李瑞平、周丽丽、王某1等人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所述，均认可系周丽丽拖拽李瑞平头发，李瑞平倒地。根据上述陈述并结合李瑞平的伤情，本院有理由认定李瑞平受伤与周丽丽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认定由周丽丽承担80%的责任，由李瑞平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赔偿损失项目及金额均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的标准未超过合理范围，周丽丽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3元，由周丽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炜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