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军，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喜，扬州市江都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鑫悦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蒙套村。法定代表人：邱风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乃奎，男，系邱风民的驾驶员。上诉人刘海军因与被上诉人陈**华、扬州鑫悦水处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陈**华的伤残鉴定存在虚假，请求重新鉴定。事实和理由：1.证人刘某,4、圣应妹、李某,4的证言证明生产都是邱风民安排，场地、原材料、图纸、工具设备都是由邱风民提供，说明上诉人与鑫悦公司存在劳务关系。2.鑫悦公司转账给其工资的行为说明其与鑫悦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或承包关系。3.本案事故发生在天水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内，因天水环保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戴朝林与邱风民是亲家关系，上诉人无法要求戴朝林出庭作证，请求法院传唤戴朝林，调查涉案厂房的承租人是不是鑫悦公司。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厂房既不是鑫悦公司承租，也不是重庆鑫宫公司承租，难道是上诉人这个个人承租的吗？一审中陈**华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承租方代表是邱风民签字，至少说明厂房是他个人承租。4.陈**华与邱风民在之前陈**华起诉的1546号案件庭审中均陈述，厂房、原料、工具、图纸均是由邱风民提供，技术指导也由邱风民负责，邱风民辩解系为重庆鑫宫公司帮忙不符合常理。5.鑫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他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却作出对鑫悦公司有利的判决，不合法不合理。6.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是陈**华工资由上诉人发放、工作由上诉人安排，该理由不能成立，正常企业中大师傅、班组长、车间主任都可以安排工人工作，车间主任、生产经理也可以招收工人，难道负责招收的车间主任和生产经理与工人也是劳务关系？7.陈**华起诉的1546号案件中，邱风民认可其负责生产，原材料、图纸、工具、技术等都由邱风民提供，工人也都证实我们都是为鑫悦公司工作，所以陈**华和上诉人本人与鑫悦公司都是劳动关系。8.退一步讲，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鑫悦公司是承包关系，依据人损司法解释第11条规定，鑫悦公司对陈**华受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陈**华辩称，1.陈**华的伤残等级是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应当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刘海军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的请求应予驳回。2.同意上诉人要求鑫悦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邱风民经常去催促生产进度，抓产品质量，陈**华受伤后又垫付9万元，已经超出了介绍人的范围。鑫悦公司辩称，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风民曾经是重庆鑫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宫公司）的副总经理，邱风民代表鑫宫公司将部分业务交由刘海军完成，刘海军承接的环保设备叫中心传动单管式刮泥机，刘海军负责做水下金属构件部分，鑫悦公司负责做水上传动结构部分。邱风民还代表鑫宫公司承租扬州天水环保机械厂的厂房从事生产经营，该设备的图纸是邱风民设计的，原材料是鑫宫公司提供的，在刘海军承接业务的过程中，邱风民去现场查看施工进度，解决技术问题。与鑫宫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聘书，鑫宫公司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出事后，邱风民转给刘海军的9万元是借款，不是赔偿的医药费，但刘海军没有打借条。陈**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91949.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35082.6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左右，被告刘海军召集原告陈**华等人在扬州天水环保机械厂厂房内从事环保设备构件的加工等工作。2018年3月11日上午，原告陈**华、被告刘海军、案外人圣应妹、刘某,4四人在施工现场，原告等人欲使用行吊给工件（长度30米左右）翻身烧焊，期间，原告捆绑好工件后，便在该厂房内堆放的板材前（位于工件中间位置）使用遥控器启动行吊，在起吊的过程中因扣住工件的钢绳垂直度不够，使得工件偏移撞向原告，后原告的腿压到身后板材（锯齿形状）而受伤。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至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24日，原告又入住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治疗，后于同年4月22日出院。2018年9月27日，被告刘海军出具工伤事故证人证言一份，载明：“2018年3月11日上午九点半左右，陈**华在起吊物品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造成自己左小腿后部受伤，后送至南京鼓楼医院救治，十余天后转至扬州苏北医院医治。”2019年1月2日，原告经一审法院委托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华于2018年3月11日在工地受伤，致左胫神经及腓总神经在膝关节平面损伤，遗留左足全肌瘫，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致左腘动脉损伤，左腘静脉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综合评定被鉴定人伤后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限90日。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海军垫付原告费用合计157130元。另查明，2019年2月18日，原告曾起诉被告刘海军、鑫悦公司，并要求其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原告于2019年8月撤回起诉。再查明，被告鑫悦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邱风民系该公司股东。2018年2月9日、同年8月20日，被告鑫悦公司分别转账给付被告刘海军78000元、10000元。2018年3月-4月，邱风民转账给付被告刘海军计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刘海军召集原告等人从事环保设备构件的加工工作，且原告的工作内容由被告刘海军安排，工资亦由被告刘海军发放，故原告与被告刘海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对于被告刘海军辩称原告与被告鑫悦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受被告鑫悦公司委托而召集原告等人工作并发放其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鑫悦公司，被告刘海军陈述其受被告鑫悦公司委托负责产品的人工制作，双方约定以件作为薪酬结算方式，按年结算，其中设备、工具、图纸技术等由被告鑫悦公司提供，其与被告鑫悦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根据被告刘海军的陈述，其与被告鑫悦公司应系承包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涉案厂房的承租方代表落款签字虽有邱风民的名字，但该合同抬头处载明承租方为重庆鑫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且被告鑫悦公司未到庭，被告刘海军及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对此无法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鑫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刘海军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施工中受伤，被告刘海军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在启动行吊给工件翻身时，未确保工件吊装是否符合规范，亦未对自身是否处于安全位置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故原告对其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酌定被告刘海军承担60%的责任，其余40%的责任由原告陈**华自行承担。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认定为146173.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680元。3、营养费，认定为2700元。4、护理费，认定为19200元。5、误工费，认定为306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52460.16元/年×20年×41%=430173.31元，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8、鉴定费为2100元。9、交通费，酌定为800元。以上损失合计645426.93元，结合事故责任，由被告刘海军赔偿原告损失645426.93元×60%=387256.16元，其垫付的157130元从中扣减，则其还需赔付原告（387256.16元-157130元）=230126.16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华损失合计230126.16元；二、驳回原告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原告陈**华负担1230元，由被告刘海军负担184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海军加工产品的场所系邱风民承租的扬州天水环保机械厂厂房，所需设备亦由扬州天水环保机械厂一并提供。事发时刘海军加工的设备为中心传动单管式刮泥机的水下金属构件部分。由鑫悦公司邱风民交给刘海军加工，鑫悦公司完成该设备的水上传动部分。该产品的图纸、原材料由邱风民提供，刘海军的报酬支付方式为计件，产品完成后鑫悦公司将报酬支付给刘海军，由刘海军根据工人的考勤情况自行分配。该产品生产过程中需要使用行吊，刘海军以及陈**华均无行吊操作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陈**华、刘海军以及鑫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陈**华的伤残等级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侵权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海军和陈**华一致认可，刘海军召集陈**华等人从事环保设备构件的加工生产，且陈**华的工作由刘海军安排，刘海军负责考勤，工资按日计算，由刘海军负责发放，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海军上诉称其代表鑫悦公司招收工人进行生产，其和陈**华等人均与鑫悦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根据一、二审期间陈**华、刘海军、鑫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风民的陈述以及邱风民与扬州天水环保机械厂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鑫悦公司邱风民承接加工生产环保设备的业务后，将水下金属构件部分的加工生产任务交给刘海军完成，刘海军完成工作交付给鑫悦公司，鑫悦公司一次性计件支付报酬，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刘海军、陈**华等人与鑫悦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的特征。刘海军上诉称双方系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刘海军以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为由，要求鑫悦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华的伤残等级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司法鉴定机构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被鉴定人陈**华进行体格检查并通过阅片所见，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陈**华作出伤残评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采信。刘海军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对鉴定意见合理性的质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刘海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咏梅审判员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