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曾用名：叶某），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林，樟树市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193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妹（谢某之女），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谢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由原告谢某继承107999元”的判决，改判由陈某继承；2、诉讼费由谢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将两段收养关系混为一谈。第一段收养关系为谢某被张金香及其前夫收养，收养时间是1948年，谢某与张金香及其前夫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被送回谢某的亲生父母家中，至此，收养关系已经解除。第二段收养关系为谢某与张金香、陈达高商定将谢某的长女叶某送给张金香夫妇抚养，收养时间1966年，陈某被收养后于1967年1月从生母家中迁出户口至陈达高户口内，并改随陈达高姓陈，更名为陈某。收养关系成立后，陈达高与陈某共同生活11年，至陈达高过世，张金香与陈某共同生活17年，至陈某出嫁。陈某与两老人共同生活期间互相履行了父母子女的权利义务，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陈某婚后一如既往照顾老人，为老人养老送终。一审法院将两段收养关系混为一谈，将陈某认定为养孙女，结论荒谬；2、一审法院认定谢某为张金香夫妇养女，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判决错误。谢某没有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谢某与张金香的收养关系已经解除，虽然双方仍以母女相称，但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母女关系。张金香与陈达高结婚后，谢某与陈达高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达高为谢某的继父为无中生有；3、陈某是陈达高、张金香养父母的唯一合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达高、张金香的遗产应该全部由陈某继承。被上诉人谢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任何事情都应该查根寻源，如果不是谢某，陈某不可能去张金香那里。谢某为了让陈某上城市户口，顶替陈达高上班，才狠心送大女儿陈某给张金香夫妇，虽然名义上送出去了，但陈某仍然在谢某身边长大，家乡有同学、老师、同村人均可证明，陈某为达目的，所述违背事实；2、陈达高过世是谢某夫妇安葬的，当时陈某还小，由此可见，一审认定谢某为张金香夫妇的养女，对张金香夫妇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合理合法。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谢某享有住房全部拆迁安置款431996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出生于1939年11月10日，于1948年被张金香收养，共同生活三四年后，因张金香丈夫去世，张金香一人无力抚养谢某，遂将谢某送回其生母家。两年后，谢某被生父母送给樟树市观上镇一户人家做童养媳，19岁时又解除童养媳婚约而与丰城市丽村镇漆家村委的叶尾保结婚，二人于××××年××月××日生育长女叶某。谢某结婚后，因生母逝世，感念张金香对其很好，又重新找到已与陈达高结婚的张金香，经常前去看望，双方仍以母女相称相互往来。张金香、陈达高虽有正式的工作单位，但一直未生育子女，谢某便与张金香夫妇商定将长女叶某送给张金香夫妇抚养，一可使叶某长大后代己侍奉张金香夫妇，二可使叶某有更好的生活、成长条件。1967年，叶某的户口迁至陈达高户内，并改随陈达高姓陈，姓名改为陈某，即本案被告。陈某此后便以孙女的身份与陈达高、张金香夫妇一起生活、读书，对外也以祖孙相称。1977年，陈达高在南昌医院病逝，谢某将其骨灰安葬于自己村上即丰城市丽村镇漆家村。1979年，陈某以陈达高之女身份顶替陈达高在南昌分局樟树车务段的工作，被招工为该单位职工，并一直工作到退休。在此期间，陈某与张金香共同生活较多，也经常照顾其生活起居。1998年9月，被继承人张金香生病住院治疗，陈某一直负责照料并负担医药费。同年10月6日，张金香病故，陈某负责其殡葬事宜。陈达高、张金香夫妇遗留的位于的房屋由陈某管理，陈某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并出租给他人。2019年8月19日，因樟树市城市建设的需要，该房屋被依法拆除，获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共计431996元。因房屋所有权人陈达高、张金香均已亡故，故该笔房屋拆迁补偿款依法应由其继承人继承。但双方均主张其系被继承人张金香、陈达高夫妇的养女而对方不是，依法应当由自己一人继承。两人争执不下，导致相关部门无法发放拆迁补偿款。谢某遂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该笔拆迁安置款全部由其一人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与被继承人张金香、陈达高的身份关系。谢某自小被张金香收养，虽然中断一段时间，但恢复联系后与张金香一直以母女身份相互往来，继父陈达高去世，谢某进行了安葬，因此，可以认定谢某系张金香夫妇的养女，对张金香夫妇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某自幼被生母即谢某送给张金香夫妇抚养，并改姓陈，与张金香相差45岁，一直以孙女的身份与张金香夫妇共同生活，对外也以祖孙相称，陈达高、张金香夫妇与陈某确已形成养祖父母与养孙子女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之规定，应认定陈某系张金香夫妇的养孙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2条的规定，陈某作为养孙女，对张金香夫妇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亦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某长期与被继承人张金香共同生活，平时照顾，病时服侍，去世后操办后事，可以认定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依法可以多分。谢某、陈某同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综合双方对被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的多少等因素，该院酌定由谢某继承张金香夫妇遗产431996元房屋拆迁补偿款的25%，即431996元×25%＝107999元，由陈某继承75%，即431996元×75%＝32399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2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陈达高、张金香的房屋拆迁补偿款421996元，由谢某继承107999元，由陈某继承323997元。案件受理费7779元，由谢某承担5834.25元，陈某承担1944.75元。二审期间陈某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提交证明一份和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审批表一份，证明目的：1、陈某符合独生子女不动员上山下乡的政策而留城照看养母张金香，陈某是张金香唯一的养女，谢某与张金香的养女关系是不存在的；2、张金香老人的单位证实张金香老人病重住院照料和办理过世后的丧葬事宜都是陈某夫妇办理的，谢某根本不知情也没来帮忙办理过任何事宜。谢某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谢某夫妇为了让陈某顶替陈达高的班欺骗了政府，因为隔代是不可以顶班的。后来张金香老了，谢某就委托陈某照看张金香，张金香的退休金也都在陈某手里。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张金香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超出了张金香的单位的职权范围，属于证人证言，应该由单位派人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认定。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审批表并不完整，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谢某与陈某被收养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并未实施，未办理收养手续，中断收养的过程中也未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手续，故本案仅能以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及中断收养后谢某是否履行过养女义务来判断双方与张金香夫妇的关系。谢某自小被张金香收养，虽然收养中断过一段时间，但谢某与张金香恢复联系后与张金香一直以母女身份相互往来，继父陈达高去世，谢某对其进行了安葬。因此，可以认定谢某与张金香夫妇有过抚养义务关系，谢某履行过部分养女义务，且谢某与张金香夫妇的关系是陈某被张金香夫妇收养的基础，故本院认为谢某系张金香夫妇的养女，对张金香夫妇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某自幼被生母即谢某送给张金香夫妇抚养，陈某对外与张金香夫妇以祖孙相称，并改姓陈，陈达高、张金香夫妇与陈某确已形成养祖父母与养孙子女的关系，该关系主要因为张金香夫妇与陈某的抚养关系而建立，故陈某对张金香夫妇的遗产也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陈某长期与被继承人张金香共同生活，平时照顾，病时服侍，去世后操办后事，可以认定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依法可以多分。故一审法院酌定由谢某继承张金香夫妇遗产431996元房屋拆迁补偿款的25%，即431996元×25%＝107999元，由陈某继承75%，即431996元×75%＝3239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陈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琳审判员  龙琴审判员  王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