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珍，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来超，临邑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协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临盘街道办事处小马家村驻地（新1**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王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珍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协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诚化工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改判李海珍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协诚化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庭违反“约束性辩论原则”。在一审法庭第一次开庭时，协诚化工公司主张不当得利，且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也未变更所主张和依据的法律关系，而一审法庭却以侵权纠纷进行审理并判决，明显超出协诚化工公司所明确主张的法律关系，违反了“约束性辩论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报销凭证“刘钊”的签名系协诚化工公司的财务人员王某书写，而非李海珍。在一审时，协诚化工公司申请其财务人员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当庭陈述报销人“刘钊”的字体系王某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在明知王某自认的情况下，仍错误的认定“刘钊”字体系李海珍所写，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协诚化工公司主张的第二笔转款，非公司所有。证人王某通过微信向李海珍转款4000元，李海珍并不认可该款系协诚化工公司所有，协诚化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形下，错误的认定该款系协诚化工公司所有。3.李海珍获得报销款有法律上的原因，同时协诚化工公司的财产未受损。作为财务出纳的王某的证言，证明其职责为票据的审核和汇款，对李海珍借用他人名义报销自己实际垫付的各笔费用是明确知情的，王某承认其中报销人为“刘钊”的报销单系王某亲自书写的，也同时知道报销人为“刘钊”、“高传彬”“李办”的实际报销人为李海珍，王某作为审核票据真实性的出纳和最终批准支付人的办公室赵（即赵富德），均对费用的支出是明确知情并同意报销的，也正因此王某才将本应属于李海珍的报销款汇入李海珍名下。李海珍没有对王某隐瞒，也没有向公司隐瞒，李海珍主观上无恶意的占有，客观上获得报销款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另外，报销单附件中有费用明细、发票等，证实李海珍确有该费用的支出，李海珍的报销程序合规，协诚化工公司的出纳王某及公司负责人赵富德对费用情况知情。同时本案的账目问题发生在2019年，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公司每年的收入、支出、固定资产等账目有财务年报，且均应通过税务及其他有权部门的审核，协诚化工公司主张的问题应已经在2019年年度公司年报审核中通过，足以说明费用受益人为协诚化工公司，协诚化工公司没有任何损失。三、协诚化工公司故意不提交完整的会计凭证及相对应的财务账本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及会计法第14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审凭证、记账凭证，协诚化工公司主张李海珍不当得利应提交当时报销的全部会计凭证及与之关联的账务账本，而协诚化工公司仅提供了部分原始凭证，故意漏掉记账凭证和账本，而记账凭证及财务账本可以查明案件事实，协诚化工公司作为会计凭证和账本的持有者，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协诚化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汇入李海珍账号中的15501元款项是王鹏为协诚化工公司办理业务所花费，并判决驳回协诚化工公司对李海珍的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协诚化工公司保留申请再审的权利。二、协诚化工公司请求维持原判决中李海珍偿还协诚化工公司45112元及利息的判决结果，该判决结果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协诚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海珍退还协诚化工公司6354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国家规定计算利息至被告偿付完毕之日止），赔付协诚化工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及因保全支付的保险费500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海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至9月，李海珍担任协诚化工公司财务总监，期间，李海珍先后通过报销费用等形式将协诚化工公司63543元款项转款至其账户内，分别是：第一笔：2019年8月5日，通过甄志元（协诚化工公司职工）卡号62×××77账户（以下称尾号0477账户）转款17353元至李海珍卡号62×××63账户（以下称尾号3763账户）内。该笔款项的报销单据为“报销人刘钊”的四份报销单及发票，报销人处“刘钊”签名非刘钊本人所签。第二笔：2019年8月12日，通过甄志元尾号0477账户转款4000元至王某（协诚化工公司出纳）62×××50账户内，同时王某通过微信转款4000元至李海珍微信。第三笔：2019年8月14日，通过甄志元尾号0477账户转款11501元至李海珍尾号3763账户内。上述第二、三笔款项15501元的报销单为“报销人王鹏”的一份报销单及发票，报销人处“王鹏”签名系李海珍代签，王鹏非协诚化工公司职工，李海珍于2019年9月11日微信转款15500元给王鹏。第四笔：2019年8月28日，通过原告卡号81×××92账户转款22190元至李海珍尾号3763账户内。该笔款项报销单据为“报销人李办”（报销日期2019年8月16日、金额2930元）的一份报销单及发票及“报销人高传彬”（报销日期2019年8月28日、金额19260元）一份报销单及发票，报销人处“高传彬”“李办”均系李海珍所签，“李办”系李海珍本人。第五笔：2019年8月29日，通过甄志元尾号0477账户转款4000元至李海珍尾号3763账户内。第六笔：2019年9月5日，通过甄志元尾号0477账户转款4769元至李海珍尾号3763账户内，其中4499元系案涉款项。上述事实，有协诚化工公司、李海珍当庭陈述、转款记录、报销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协诚化工公司所诉侵权，应当对其损失的实际存在且系由于李海珍的过错行为所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协诚化工公司所诉第二笔、第三笔共15501元及第四笔中报销人为“李办”的2930元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报销凭证显示报销人为王鹏、李办（实际为李海珍）的情况下，协诚化工公司负责人确在报销凭证上签名“办公室赵”，证明协诚化工公司对王鹏及李海珍报销费用的知情及认可，且李海珍已通过微信转账将款项支付给报销人王鹏，结合证人王某的陈述，协诚化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故对协诚化工公司该部分诉求不予确认。协诚化工公司所诉第一笔报销人为“刘钊”的17353元、第四笔中报销人为“高传彬”的19260元、第五笔4000元、第六笔4499元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笔、第四笔报销凭证处报销人处签名为“刘钊”、“高传彬”，协诚化工公司负责人在报销凭证上签字行为是基于刘钊、高传彬本人为实际报销人的认识下签字确认的，而该签名实际为李海珍所签，且款项已实际汇入李海珍名下；李海珍辩称上述款项系其为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等，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李海珍在其担任协诚化工公司财务总监期间，将协诚化工公司上述款项45112元汇至自己账户，导致造成协诚化工公司财产的损失，应当予以返还，故李海珍应当返还协诚化工公司45112元。关于协诚化工公司所诉利息，应当自协诚化工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协诚化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险费等，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海珍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德州协诚化工有限公司45112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元，由原告德州协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30元，被告李海珍负担46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李海珍返还协诚化工公司45112元及利息有无依据。对于报销人为“刘钊”、“高传彬”的相关款项，协诚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分为五个报销单，内附发票数额与报销单数额并不一致，但根据协诚化工公司提供的证人王某的陈述，王某的职责为审核报销金额和发票金额，也就是说报销人为“刘钊”的报销单及发票，不仅经过了协诚化工公司负责人赵富德的签字确认，也经过了公司出纳王某的审核，在正常情况下，发票数额及报销数额应是一致的。李海珍主张其向公司提交的发票数额与报销数额是一致的，协诚化工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完整的报销凭证。结合以上分析，对于李海珍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在协诚化工公司未提交李海珍全部报销单据情况下，协诚化工公司主张李海珍侵占公司财产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李海珍报销以上款项，虽不是以其本人名义报销，但是作为公司出纳的王某是知情的，作为报销审批负责人的赵富德也应是知情的。协诚化工公司依公司流程为李海珍转账报销的相关款项，现其要求李海珍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2019年8月29日、9月5日，协诚化工公司通过甄志元账户转款4000元、4499元，以上转账系公司行为，协诚化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甄志远账户由李海珍控制，且通过公司提交的报销单可以看出，公司报销需经公司负责人赵富德签字，并非李海珍审核就可完成报销流程，对以上转款李海珍已作出合理解释，协诚化工公司关于以上款项系李海珍尚未完成报销审批即指派财务出纳将钱款支付给其个人账户并要求李海珍返还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德州协诚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4元，由德州协诚化工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由德州协诚化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