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康富北路55号。 负责人：黄建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锋，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通惠大道嘉惠新城56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邓通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军，湖南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坤，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桃江县人，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之，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政，男，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桃江县人，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物流公司）、熊坤、刘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重庆物流公司、熊坤、刘政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部分事实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本案的驾驶员刘政无从业资格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鼓励机动车维修企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优先聘用取得国家职业资格的从业人员从事机动车维修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工作”的规定，刘政从事道路运输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无相应从业资格证的，不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故一审法院认为“缺乏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属于限制车辆上路行驶的条件，缺乏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会加大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是明显错误的，因为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没有取得该证不能从事运输活动，刘政连基本的上道路行驶的条件与素质都没有，其上道路行驶明显加大了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驾驶员刘政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免责范围，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二、对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熊坤有异议，认为两份投保单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当庭提出来愿意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完全凭自由心证，认为不是其所签，驳回熊坤的笔迹鉴定申请，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但也并没有当庭询问保险公司是否申请，只说要保险公司三日内决定，但之后却宣布法庭辩护结束，并当庭要各方作了最后陈述，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三、关于重庆物流公司的合理损失认定。1、对于重庆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的天数。首先，车辆的维修时间从2020年1月3日进厂维修至2020年4月22日修理完毕出厂，维修时间仅为110天。之前车辆一直未维修并不是保险公司的原因造成，是重庆物流公司自己一直不积极与房屋受损方沟通交流解决该问题。重庆物流公司认为车辆移动有引起姚友秋房屋倒塌的潜在风险，无法自行取车维修，该理由是完全不成立的，因为最终车辆在法院的沟通下移出，并没有导致姚友秋房屋的任何损失；其次，是姚友秋不同意重庆物流公司拖车维修，重庆物流公司完全可以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但其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才导致车辆在事故现场停留了394天；最后，该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一直积极履行义务，该扩大损失完全是由姚友秋与重庆物流公司自己造成，如果要赔，也应当由案外人姚友秋方赔偿，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该扩大损失的不利后果，由其赔偿508天的停运损失。2、对于停运损失的标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的通知第三十一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的，应由赔偿权利人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赔偿权利人无法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时，可参照事故发生时当年度所在市、州交通运输业同类交通工具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如事故发生时当年度相关计算标准尚未颁布，则参考上一年度相关数据”。本案中，重庆物流公司无有效证据证实其停运损失的数额，但此情况下，可参照事故发生时当年度所在市、州交通运输业同类交通工具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但是重庆物流公司明显是私营企业，应当按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0547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计算明显违背事实与法律。四、本案造成的财产损失有姚友秋的房屋及重庆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交强险只有2000元的财产损失限额，应按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在姚友秋的房屋损失还没确定的情况下，就判决交强险项下赔偿重庆物流公司800元显然不妥当。 重庆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坤答辩称：1、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是必备证件，属于约定不明，不应当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2、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熊坤本人所签，均由其业务员代签。保单上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3、对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否为熊坤本人所签，应当由保险公司提出鉴定申请。4、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损失不合理的上诉理由，熊坤一方认可。5、本次事故造成姚友秋的房屋损失，虽然姚友秋在起诉后又撤诉，一审认定保留一定的交强险赔偿份额并无不当。 刘政答辩称：同意熊坤的答辩意见。 重庆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坤、刘政、保险公司赔偿重庆物流公司垫付的车辆修复费128305元；2、判令熊坤、刘政、保险公司赔偿重庆物流公司因车辆严重受损产生的停运损失369824元；3、判令熊坤、刘政、保险公司赔偿重庆物流公司因车辆严重受损停运期间造成的保险费10835元；4、本案诉讼费由熊坤、刘政、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8时30分，刘政驾驶湘Ｈ1××××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Ｈ××××挂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沿国道207线由北向南从安化县长塘镇往仙溪镇方向行驶，至仙溪镇宋溪村路段越过道路中心实线准备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车辆时，与相对方向由殷平驾驶的渝Ｂ5××××重型半挂牵引车／渝Ａ××××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相撞后，渝Ｂ5××××重型半挂牵引车／渝Ａ××××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撞入道路东侧姚友秋的房屋内，造成姚友秋的房屋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3日，安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安公交认字［2018］第23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政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交通标线）通行，其过错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殷平、姚友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因三方无法达成协议，受损房屋屋主姚友秋不同意重庆物流公司拖车维修。在人民法院主持下，受损的渝Ｂ5××××重型半挂牵引车／渝Ａ××××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从受损房屋内拖出，并被送至娄底市经济开发区顺意汽车修理厂维修。2020年4月22日，娄底市经济开发区顺意汽车修理厂通知重庆物流公司取车，重庆物流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128305元。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修理厂通知取车之日，受损渝Ｂ5××××重型半挂牵引车／渝Ａ××××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停运共计508天。另查明，湘1××××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熊坤，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已于2018年12月6日支付熊坤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元。渝Ｂ5××××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登记为物流公司，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共计支付保险费20176.89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2018年度益阳市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286元。姚友秋、姚跃秋诉熊坤、刘政、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因鉴定期限过长，经法院做工作，姚友秋、姚跃秋已于2020年11月5日撤诉。重庆物流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车辆受损产生的合理损失有：1、车辆维修费128305元。2、车辆停运损失201212元，车辆停运时间为508天，按2018年度益阳市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的二倍计算。以上共计329517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刘政驾驶湘Ｈ1××××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Ｈ××××挂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未按交通信号（交通标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重庆物流公司的车辆受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熊坤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对重庆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湘Ｈ1××××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重庆物流公司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交强险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因姚友秋的房屋受损未予赔偿，本案在处理保险赔偿金时应为姚友秋预留相应份额。人民保险公司已向熊坤支付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元，重庆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由熊坤赔偿800元，其余部分，由人民财险益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刘政与熊坤之间为劳务关系，刘政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的熊坤承担侵权责任。重庆物流公司要求刘政对案涉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重庆物流公司主张的车辆保险费损失，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即便此次交通事故未发生，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已交纳的车辆保险费也不能由承保公司退还。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熊坤、刘政、保险公司赔偿车辆保险费损失，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免责抗辩，认为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事故发生时刘政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保险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情形，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首先，对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熊坤签名的真实性未予认定，保险公司不能据此证实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熊坤不产生约束力；其次，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是驾驶车辆上路行驶的必备条件，但缺乏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属于限制车辆上路行驶的条件，缺乏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会加大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的该类约定，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综上，保险公司所提免责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三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受损房屋的屋主姚友秋在得到赔偿前，一直不同意受损车辆从受损房屋内拖出。此后，在人民法院主持下，受损车辆方被拖出并进行维修。本案中受损车辆的停运时间较长，并非重庆物流公司的原因所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熊坤赔偿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维修费及停运损失8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及停运损失328717元；上述给付内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户名：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重庆杨家坪支行，账号：3100××××6463）；三、驳回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对刘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0元，减半收取4445元，由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67元，由熊坤负担287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二）项6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无论何种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事故发生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 本院认为，本案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刘政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三责险范围拒赔？2、一审认定重庆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是否正确？3、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重庆物流公司财产损失800元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1、保险合同第八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政虽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保险合同的上述约定，并未明确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属于约定不明。另外，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是驾驶车辆上路行驶的必备条件，刘政无道路从业资格证是否可以驾驶营运机动车，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的该类约定，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熊坤在庭审中陈述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系保险代理人代签，故不能据此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熊坤不产生约束力。综上，保险公司上诉所提刘政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试行）的通知》第三十一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的，应由赔偿权利人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赔偿权利人无法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停运数额时，可参照事故发生时当年度所在市、州交通运输业同类交通工具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如事故发生时当年度相关计算标准尚未颁布，则参照上一年度相关数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本案中，2018年度益阳市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2286元，案涉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实际停运时间为508天，其中修车时间为110天，案涉车辆停留在事故现场398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和减少损失。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案涉事故车辆停留在现场398天（508天-110天），重庆物流公司虽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但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对扩大损失部分，被保险人重庆物流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认定由重庆物流公司承担该398天停运损失的30%（120天）的责任，另外278天（398天-120天）的停运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承担重庆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为153682元（72286元/年×2倍÷365天×（110+278）天）。故对保险公司提出车辆维修前的停运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焦点3、案外人姚友秋的房屋受损未予赔偿，一审法院在处理保险赔偿金时为姚友秋予留相应份额，保险公司已向熊坤支付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元，重庆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由熊坤赔偿800元，其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 重庆物流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车辆受损产生的合理损失有：1、车辆维修费128305元。2、车辆停运损失201212元中，由保险公司承担153682元，重庆物流公司自行承担47530元。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及停运损失281987元。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及停运损失281987元；上述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户名：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重庆杨家坪支行，账号：3100××××6463）。 一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减半收取4445元，由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67元，由熊坤负担2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负担7557元，由由重庆银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