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发林，男，195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栗子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栗子乡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008689762A。法定代表人：高亮，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涛，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宸岑，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该乡副乡长，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黄发林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栗子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栗子乡政府）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发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栗子乡政府承担其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和违约金12万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栗子乡政府不履行合同应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来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非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解除合同不适用于上述违约金条款的规定错误。栗子乡政府称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并强行进行终止且对黄发林损失也拒绝进行赔偿。2．栗子乡政府以执行丰都县河长办公室的文件为由，随意侵害黄发林合法权益，文件是要求栗子乡政府负责收回并不等于无偿收回。3．黄发林直接经济损失没有发票之类的依据是事实，应按照合同上的违约金进行处理。栗子乡政府辩称，黄发林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本案养鱼的承包合同经一审法院认定有效，但双方已经解除，解除的前提是根据丰都县河长办公室的要求及结合公众利益因为饮水问题需要解除，黄发林也是认可的，但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现责任主体不应是栗子乡政府应为重庆丰都农业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黄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发林与栗子乡政府之间签订的《栗子乡黄土坎水库承包养鱼合同》。2．栗子乡政府承担违反合同导致黄发林的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和逾期经济损失12万元（2016年至2027年，每年1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1月17日，时任栗子乡供销社主任黄发林（乙方）与原丰都县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灌委（甲方）签订了一份《栗子乡黄土坎水库承包养鱼合同》，该合同约定：一、整个黄土坎水库全部承包给乙方养鱼，时间叁拾年即1997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0日止。二、叁拾年共计承包金贰仟元，由乙方一次性交清，方能有效。三、甲方提供渔船一只，房屋一间，所有权、管理权归甲方，乙方必要时，可随要随借。……六、承包期内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终止合同。如乙方半途终止合同，甲方不负任何经济责任。甲方终止合同必须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其赔偿的金额按每年壹万元计算，共计叁拾万元。…九、本合同一式三份，经核对、内容完全一致，致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并交司法所签证，受法律保护。甲乙双方各存一份，以备存查。上述合同尾部加盖了原丰都县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管理所的公章以及时任黄土坎水库灌委的主任谭贤虎、灌委及水库管理所的相关人员等7人签字捺印和黄发林签字盖章。同日，黄发林向原黄土坎水库灌委缴纳了2,000元的承包金，领款人系时任黄土坎水库灌委的主任谭贤虎。1996年11月23日，丰都县栗子法律服务所出具了《见证书》（96年（见）字第4号），该见证书载明：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灌委与栗子乡供销社主任黄发林签订承包水库水面养鱼合同真实合法，现予见证。黄发林缴纳了见证费50元。2018年5月，栗子乡政府按照丰都县河长制工作要求成立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组织机构，由丰都县栗子乡领导担任库长，并作出公示。2018年8月15日，丰都县河长办公室发布《关于限时完成收回小型水库承包权的通知》（丰都河长办发﹝2018﹞43号）。该通知载明：2017年10月17日，县委徐世国书记在全县河长制工作推进会上要求在2017年底前要收回公益性小型水库的承包权。目前大部分小型水库承包权已经收回，但仍有部分小型水库的承包权没有收回。现就限时完成收回小型水库承包权的相关事宜通知如下：一、按照“谁管理，谁收回”的原则进行河库承包养鱼的取缔工作。县水务局负责收回承包养鱼的小（一）型水库，乡镇（街道）做好协调配合工作；各乡镇（街道）负责收回本辖区承包养鱼的小（二）型水库，并做好养殖户的宣传教育工作，确保社会稳定。对违规承包养鱼的，根据《重庆市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五章第三十九条规定，由环境保护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整改，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并承担治理污染所需费用。2018年9月18日，栗子乡政府向黄发林发出了《关于解除黄土坎水库承包合同的通知》，认定黄发林与丰都县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灌委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并解除1996年11月17日黄发林与“黄土坎水库灌委”签订的《栗子乡黄土坎水库承包养鱼合同》。栗子乡政府作出上述通知后，随即送达给黄发林。黄发林收到该通知后，向栗子乡政府提出解除合同后相关的经济补偿，栗子乡政府于2019年8月22日向黄发林作出了《关于黄发林申请解除黄土坎水库承包权经济补偿的答复意见》，对黄发林提出的经济补偿诉求不予支持。黄发林遂于2019年9月18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黄发林与原丰都县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灌委签订的《栗子乡黄土坎水库承包养鱼合同》有效。该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判决，确认黄发林与原丰都县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灌委于1996年11月17日签订的《栗子乡黄土坎水库承包养鱼合同》有效。诉讼中，栗子乡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栗子乡政府自愿在二万元以下酌情补偿与黄发林解除合同之后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黄发林与原丰都县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灌委于1996年11月17日签订的《栗子乡黄土坎水库承包养鱼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享有的合同权利及义务应受法律保护。在黄发林没有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相关情形没有出现的情况下，栗子乡政府单方向黄发林发出的《关于解除黄土坎水库承包合同的通知》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但基于本案中，丰都县人民政府为了公共利益，加强河库水资源保护，改善饮用水源水质，确保广大人民群众饮水安全，决定丰都县境内小型水库全部取缔承包养鱼，而本案水库承包经营权在黄发林起诉之前已经实际收归栗子乡政府所有，黄发林也同意解除上述合同，故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因此，黄发林与原丰都县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灌委于1996年11月17日签订的《栗子乡黄土坎水库承包养鱼合同》应当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黄发林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栗子乡政府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的直接损失和逾期经济损失共计17万元，但是本案系非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解除合同不适用于上述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且黄发林也并未提供能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等情况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黄发林提出的该损失主张不予支持。但根据公平原则，黄发林的承包期限尚未届满，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必定会产生一定损失，况且栗子乡政府在诉讼中也自愿在二万元以下酌情向黄发林支付一定经济补偿。因此，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栗子乡政府向黄发林补偿经济损失二万元。综上，黄发林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黄发林与原丰都县栗子乡黄土坎水库灌委于1996年11月17日签订的《栗子乡黄土坎水库承包养鱼合同》；二、丰都县栗子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发林支付解除合同后的损失补偿款二万元；三、驳回黄发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黄发林负担2,400元，丰都县栗子乡人民政府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栗子乡政府依法提交了证据：丰都县水利局《关于小型水库移交工作有关事宜的通知》（丰都水利发﹝2020﹞184号），拟证明案涉水库的责任主体是重庆丰都农业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黄发林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通知是2020年3月3日作出。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栗子乡政府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栗子乡黄土坎水库承包养鱼合同》中，栗子乡政府与黄发林均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丰都县河长办公室为了公共利益，加强河库水资源保护，改善饮用水源水质，确保广大人民群众饮水安全，决定丰都县境内的小型水库全部取缔承包养鱼，可见栗子乡政府非因自身原因要解除合同收回案涉水库，因此栗子乡政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栗子乡政府补偿黄发林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发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黄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