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晓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文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房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河南路16号3幢1-4-2。法定代表人：何泉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海，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明，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系湖北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湖北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本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房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张文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农本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按照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根据神农本草公司与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的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砌墙工程、门窗工程、建筑屋面工程、水电工程、装饰装修（室内隔墙板、涂料、地坪工程），工程总价款为482000元。2018年12月4日的《工程结算协议》，是在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没有全部完成工程范围（基础工程没有全部完工，门窗工程、水电工程没有施工，装饰装修只做了小部分室内隔墙板、涂料、地坪工程都没有施工)、神农本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不懂工程又没有询问工程具体负责人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重大误解而且显失公平。因此，神农本草公司请求按照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即使按照2018年12月4日《工程结算协议》，神农本草公司不仅按照总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而且又补偿了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包括人工费、窝工费、材料价格的上涨等）108万元，将工程总造价确定为590万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8日，神农本草公司已支付给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工程款3142100元。此后，由于神农本草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没有按期付款，但给东风建工房建公司造成的损失，也仅限于利息损失。2.原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约定损失的150000元为此前未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2018年12月4日的《工程结算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这说明2019年4月22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而这15万元也被计入了尚欠的工程款2607900元（5900000元+200000元-3642100元+150000元）之中，但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却又从2019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那么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明显属于重复计算利息，多计算利息289476.90元（2607900元×0.03÷30天/月×111天）。而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这一事实的基础上，判决神农本草公司从2019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20年7月7日，显属错误。3.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确定的神农本草公司已付工程款和返还的施工保证金共计3642100元错误（因签订协议时，神农本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与财务部门仔细核对账目），原审庭审中，神农本草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神农本草公司向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付款的凭证，截止到2019年4月22日签订协议之日，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3752100元，少计算了110000元。由于这一错误，导致后来于2019年9月签订的协议中已付款和尚欠款均出现了错误。但原审判决对这一错误却没有予以纠正，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故《付款协议》（神农本草公司与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于2019年9月签订）确认神农本草公司尚欠东风建工房建公司2467900元真实合法”更属错误。如前所述，由于在2019年4月22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时，不仅多计算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利息289476.90元（2607900元×0.03÷30天/月×111天）,而且少计算了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110000元，因此，2019年9月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的欠款2467900元肯定是错误的。即使按照原审判决月利率3%计算利息，从2019年4月23日起，截止到2020年7月7日，共计442天（为便于计算，暂不采用分段计息)，利息为1037771.80元[（2607900元-110000元-150000元）×0.03÷30天/月×442天）]，而神农本草公司从2019年4月24日到2020年7月7日，又向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付款1713000元，即使冲减利息1037771.80元，多付的675228.20元也应当冲抵工程款。因此，欠款数额应当是1822672元（2497900元-675228元）。如果按照分段计息，欠款数额应远远少于1822672元（详细的计算明细另行提供）。三、原审判决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20年7月7日，利息明显过高，同时判决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从神农本草公司已付工程款中冲减，显属不当。原审判决确认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明显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中的利率最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四、本案中，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应当先履行的义务没有履行，神农本草公司当然可以拒付工程款。按照2018年12月4日的《工程结算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东风建工房建公司）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施工资料备案证件。”但时至今日，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拒不向神农本草公司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要的相关资料，导致本案案涉工程至今不能进行竣工验收，致使该房屋至今不能投入使用。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在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向神农本草公司交付施工资料之前，神农本草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五、本案中，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已经收取了神农本草公司5465100元的工程款，但其仅于2017年9月12日向神农本草公司开具了4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应当就其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向神农本草公司交付50651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应当履行质量保修义务。神农本草公司与东风建工房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为两年，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即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4日交付，但不久就出现质量问题。虽然神农本草公司多次通知东风建工房建公司进行维修，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却置之不理，现仍然没有超过两年的质保期，因此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应当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原审判决不予采信，亦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二审中，神农本草公司当庭进一步明确上诉请求为：若本案不能发回重审，则要求依法改判神农本草公司向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326168元，利息自2020年7月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东风建工房建公司辩称，一、双方对工程造价的结算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就案涉项目因神农本草公司原因导致人工费材料费、窝工损失等施工成本的巨额增加，对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施工的已完合格工程量造价总金额结算为590万元，该工程造价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结算协议是诉讼前双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结合民事诉讼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该结算应依法采信，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和2019年9月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做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予以支持。2.2019年4月22日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了从2019年1月1日起以欠付款项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的利息也应按照月利率3%计算，且没有付清，此期间并未重复计算利息，神农本草公司主张多计算289476.90元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均是由神农本草公司的财务核算付款金额后签订，协议中对已付款金额约定清楚，没有少算11万元。一审认定2020年7月7日前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三、本案一审是在2020年7月，一审认定2020年7月7日前利息付清部分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部分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有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四、竣工验收是建设单位即神农本草公司组织，施工单位及其他单位参与，且根据2018年12月4日的约定，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建设单位。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是否竣工验收并不是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拒绝付款的正当理由。五、神农本草公司无权以未开具税票为由而拒绝付款，同时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在神农本草公司付清款项后也会依法开具税票。六、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履行了保修义务，神农本草公司主张未履行保修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是其拒绝依约支付工程款的正当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东风建工房建公司重新对账后出具书面代理意见，表示认可已收到神农本草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中对应的全部款项。张文明述称，同意神农本草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成立，案涉工程没有完工，没有进行验收，属于在建工程。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神农本草公司、张文明连带支付工程款2224744元、损失350000元、违约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7日至付清之日以222474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2.判决神农本草公司、张文明连带支付律师费150000元；3.由神农本草公司、张文明承担诉讼费、保全保险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与神农本草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扩建项目》，合同约定：由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承建神农本草公司扩建项目，合同价款工程规模为3856㎡，每平方米1250元，共计482万元，承包人代表为程超，合约工期为150天；工程款按每个单项工程支付，第一次付款在基础工程完工，达到正负零时，支付工程总造价15%，第二次付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支付工程总造价35%，第三次付款在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具备竣工条件后，支付工程总造价45%，由于发包方原因不能进行竣工验收，仍需按此条件支付，剩余5%为质保金，按质保金条款返还约定工程的月利率为2%；保修期内承担正常的质量保修责任，两年的质量保修期后返还全部质保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神农本草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并无法确定开工时间。2018年12月4日，神农本草公司与东风建工房建公司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其内容为：“神农本草公司（甲方）与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乙方）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扩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神农本草公司安装机械设备持续滞后导致后期装修无法施工并无法确定开工时间，为避免工程反复停工复工，导致人工费、材料费、窝工费等施工成本巨额增加，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终止合同，关于结算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双方认可乙方己完成合格工程量造价总金额为伍佰玖拾万圆整（人民币5900000元），其中已考虑乙方停工期间的损失，不包含乙方施工前向甲方交的贰拾万圆施工保证金。双方同意按照伍佰玖拾万圆整（人民币5900000元）对乙方已完成工程进行结算，二、甲方已支付工程款（叁佰零染万贰仟壹佰圆整），支付金额以转账凭证或乙方项目负责人所签收据为准。三、未支付部分，甲方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支付乙方陆拾万圆整（人民币600000元），剩余部分扣除施工质保金于2019年2月3日之前支付给乙方（包含贰拾万圆施工保证金）。四、施工质保金为贰拾万圆整（人民币200000元）于2019年4月1日前全部支付。五、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项。若出现延期，甲方应与乙方进行协商；乙方给与（予）甲方15天宽限期；甲方延期支付工程款15日以上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乙方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六、如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工程款，甲方愿承担乙方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所欠工程款及违约金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施工资料备案证件。八、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因履行合同所需进行的结算事宜已经处理完毕；本协议履行完毕后，所有权利义务己作最终处分，不再有其它争议。九、履行本协议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不得转移”。此份协议签订后，神农本草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足额欠款，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又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其内容为：“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乙方）2017年3月18日承包神农本草公司（甲方）扩建项目工程。工程款经甲方乙方友好协商，2018年12月4日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伍佰玖拾万元人民币（￥5900000，乙方已向甲方支付施工保证金贰拾万元￥200000），现甲乙双方就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的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施工过程中反复停工复工，造成乙方成本巨额增加，甲方愿意补偿乙方拾伍万元（￥150000.00）损失。工程完工后，至今乙方已接收甲方工程款及施工保证会共计叁佰陆拾肆万贰任壹佰元（￥3642100.00）。甲方欠乙方工程款、施工保证金、损失共计贰佰陆拾万柒仟玖佰元（￥2607900.00）；二、从2019年1月1日起甲方以欠款26079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每月28日之前必须足额支付乙方当月利息，若甲方未按时支付乙方利息，乙方有权随时要回全部欠款。三、现甲乙双方对上述款项达成如下付款协议：1.甲方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乙方35万元作为2019年1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利息。2.甲方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乙方5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50万元，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乙方100万元，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剩余全部款项。若甲方资金因难，每月28日必须把本月以前的利息付清，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所有款项。3.若甲方按上述约定付款，乙方保证不向法院起诉要求甲方支付工程款。4.若甲方未依约付款，甲方补偿给乙方的损失从15万元增加到50万元，且甲方每次付款节点违约一次按欠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四、如甲方违约，乙方为维护权益向甲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有甲方承担。”此份协议签订后，神农本草公司按约定利率支付了利息及部分欠款，经结算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神农本草公司尚欠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工程款2257900元，工程保证金200000元，诉前保全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用10000元共计2467900元，并就欠款偿还等签订了《付款协议》，张文明作为担保人（丙方），也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约定：“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乙方）于2017年3月18日承包神农本草公司（甲方）扩建项目工程，工程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2018年12月4日对已完合格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工程款共计伍佰玖拾万元人民币（5900000元），乙方已向甲方支付施工保证金贰拾万元（200000元），甲方未依约付款。2019年4月22日经甲方申请，甲乙双方再次就付款达成协议，甲方仍未依约付款。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及甲方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给乙方已经造成的损失为50万元，乙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暂要求甲方支付15万元损失，现就工程款、保证金、损失的支付事宜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甲方共拖欠乙方工程款贰佰贰拾伍万柒仟玖佰元（2257900元），工程款保证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停工损失壹万元（10000元），共计贰佰肆拾陆万柒仟玖佰元（2467900元）。二、从2019年9月1日起甲方以欠款24679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每月26日前足额支付乙方当月利息，若甲方未按时支付乙方利息，乙方有权随时索要全部欠款。三、除利息外，甲乙双方对上述欠款达成如下付款协议：1.甲方分别于2019年9月20日前支付乙方20万元，2019年10月26日前再支付100万元，2019年11月26日前再支付剩余的767900元。利息不计算在上述支付的款项中。2.甲方于2019年9月26日前支付乙方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律师费150000元。四、若甲方按照上述约定付款，乙方不通过法律途径追索欠款若甲方未依约付款，甲方除支付上述款项外还应另支付乙方损失35万元，且甲方每违约一次，按照欠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五、丙方为甲方上述约定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有权向丙方追索上述全部欠款。担保期限从甲方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六、若甲方或丙方违约，乙方为维护权益向甲方、丙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甲方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神农本草公司、张文明依然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为此引起诉讼。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鄂0325民初13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与神农本草公司签订的《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扩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2018年12月4日双方就工程量、人工费、材料费、窝工费进行工程结算，确定合格工程量造价为5900000元，质保金为200000元，并终止了施工合同，故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主张神农本草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同之债合法，予以支持。该协议签订后，神农本草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给付全部工程款，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与神农本草公司、张文明再次于2019年4月2日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此份协议有效，约定损失150000元，此损失应认定为此前未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后，神农本草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欠款，为此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并支付保全费用及保险费用等10000元，2019年9月，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与神农本草公司签订了《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此份合同除利率及违约金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外，其余部分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此协议中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及律师费用保全保险费用总额超过月利率2%的标准，超过部分无效。此10000元应认定为新的损失，故，付款协议确认神农本草公司尚欠东风建工房建公司2467900元真实合法，但原来按月利率3%的标准分段计息至2020年7月7日已给付的利息，予以支持。截止到2020年7月7日，神农本草公司尚欠东风建工房建公司2247317元（此款中含损失160000元），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主张工程款2224744元，一审法院依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主张的金额扣除160000元的损失后即2064744元作为工程款基数计算利息。二、关于损失及违约金问题。2018年12月4日，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与神农本草公司结算后，东风建工房建公司的损失仅是约定的利息损失150000元，但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主张增加350000元的损失，虽然2019年9月《付款协议》中神农本草公司附条件约定了350000元的损失，其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所附的条件已成就，应按所附的条件支付350000元，但该350000元的损失是源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此利息已在2020年7月7日分段计算利息中扣减，东风建工房建公司的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9月付款协议中，同时约定了损失（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神农本草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还款义务，给东风建工房建公司造成了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诉前保全损失10000元，除此之外无其他损失。损失赔偿的数额应相当于因神农本草公司违约给东风建工房建公司造成的违约利息损失及诉前保全损失，故东风建工房建公司要求神农本草公司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违约金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与神农本草公司虽未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但2018年12月4日《工程结算协议》中，已认定案涉工程为合格工程，且后来签订的两次协议，均约定了退还保证金，神农本草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外墙皮脱落，此部分质量因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现神农本草公司辩称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四、开具发票问题。因合同未约定，神农本草公司辩称，由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开具发票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五、担保问题。张文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神农本草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东风建工房建公司要求张文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神农本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东风建工房建公司2224744元，并从2020年7月8日起以20647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直至偿清为止；二、张文明对上述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东风建工房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98元，减半收取计15099元，由东风建工房建公司负担2800元，神农本草公司负担12299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张文明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因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故在执行时神农本草公司、张文明一并给付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东风建工房建公司重新对账后出具书面代理意见，认可已收到神农本草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中对应的全部款项。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4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时，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3072100元；截至2019年4月22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时，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3752100元；截至2019年8月31日签订《付款协议》时，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4555100元；截至2020年7月7日止，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54651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依据《工程结算协议》确定工程造价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签订《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扩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后，虽然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但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即使建设工程未竣工或质量可能存在不合格的情形，一旦发包人同意与承包人签订工程价款结算协议，就可以推定发包人已经认可建设工程现状并愿意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以结束与承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这是发包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份结算协议明确载明“由于甲方（神农本草公司）安装机械设备持续滞后导致后期装修无法施工并无法确定开工时间，为避免工程反复提供复工，导致人工费、材料费、窝工费等施工成本巨额增加，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终止合同”，第一条约定“双方认可，乙方（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已完成合格工程量造价总金额为伍佰玖拾万圆整，其中已考虑乙方停工期间的损失，不包含乙方施工前向甲方交的贰拾万圆”。神农本草公司认为该份结算协议的签订构成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应按照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该份《工程结算协议》真实有效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项金额的认定问题神农本草公司上诉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确定的已接收工程款和施工保证金金额为3642100元错误，少计算11万元。二审中，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对账后认可神农本草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明细表，可确定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项具体如下：截至2018年12月4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时，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3072100元；截至2019年4月22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时，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3752100元（《工程款支付协议》确定金额为3642100元）；截至2019年8月31日签订《付款协议》时，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4555100元；截至2020年7月7日止，神农本草公司已付款5465100元。三、关于神农本草公司未付款项的认定问题1.神农本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2019年1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利息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约定的损失15万元为此前未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利率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理解为双方认可2019年4月22日之前未付工程款的应付利息计算为15万元。而该份协议又约定从2019年1月1日起，神农本草公司以欠款2607900元（包括尚欠工程款2257900元、施工保证金20万元、利息损失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故，2019年1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再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系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减。同时，根据二审确认的还款明细，截止2019年4月22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时，神农本草公司尚欠工程款、施工保证金、利息损失实际共计2497900元（协议确定金额2607900元-11万元对账差额），因15万元利息损失尚未实际支付，利率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以本金2497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神农本草公司认为2019年1月1日至4月22日期间利息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神农本草公司尚欠款项本息的计算问题。结合前述认定情况，双方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确定的欠付款项金额2467900元明显错误。从2019年4月23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20年7月7日签订《付款协议》之日止，应付利息为1101573.90元（2497900元×月利率3%÷30天/月×441天）。经核算，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7月7日期间，神农本草公司陆续付款1713000元。故，差额611426.10元（1713000元-1101573.90元）应抵扣欠款本金。另，对于停工损失1万元，系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前期诉前保全申请费及保函担保费用，神农本草公司也未针对该项损失明确提出异议，故，截至2020年7月7日，神农本草公司尚欠工程款、施工保证金、损失共计1896473.90元（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时实际欠款2497900元-差额611426.10元+停工损失1万元）。综上所述，因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未对16万元损失主张利息，神农本草公司应支付东风建工房建公司1896473.90元，并以1736473.90元（1896473.90元-1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四、关于神农本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20年7月7日，利率明显过高，且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从已付工程款中冲减，明显不当的上诉理由。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7月16日，并不适用于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利率计算的规定。故，神农本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神农本草公司认为东风建工房建公司未履行提供竣工验收所需资料的义务，其有权拒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支付工程款与交付竣工验收资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除非合同明确约定发包人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前提必须是承包人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否则，发包人不应以承包人未能提交竣工资料作为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此项合同约定，故，神农本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六、关于神农本草公司要求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就已经收取的工程款交付50651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并非发包人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正当理由，具体理由同前文第五部分阐述内容，不再赘述。七、关于神农本草公司认为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应当履行质量保修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已确定东风建工房建公司交付的已完成工程为合格工程的前提下，如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在承包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维修义务时，发包方可以通过扣除质保金或对维修费用、相关损失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得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故，神农本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神农本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部分利息认定不当，且东风建工房建公司在二审中又重新确认了神农本草公司的付款金额，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房建有限公司1896473.90元，并以1736473.9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张文明对上述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房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98元，减半收取计150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99元，由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房建有限公司负担8099元，湖北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张文明共同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98元，由十堰市东风建工集团房建有限公司负担11198元，湖北神农本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负担1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胡小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