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宗祥，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宗海（系简宗祥之兄），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绍芳，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雪金，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正新，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靓，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满姣，女，194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新兵，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华，女，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华，女，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求姣，女，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简宗祥、简宗海、简绍芳、付雪金、简正新、曾满姣因与被上诉人陈美华、陈益华、杨求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简宗祥、简宗海、简绍芳、付雪金、简正新、曾满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东岭管区书记蔡焱君的调查笔录及2011年外葬坟纠纷形成的协议报告足以证明简氏坟山只能下葬简氏族人，非简姓外人?只能耕种不能葬入简氏坟山，陈益华等三人不尊重历史、民间习俗和民间信仰，要求停止侵害并赔偿精神损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经实地调查了解即认定陈历长承包的自留地权属于肖家山错误，该自留地权属于简家山。陈益华等三人在事前未征得简氏族人同意的情况下把陈历云遗体土葬于简家山坟地，上诉人系出于对祖坟的保护，才发生了之后的平坟事件，且在村委会介入调解后坟头已恢复原状，不存在持续侵害，一审判令"停止侵害"不当。三、一审没有考虑到陈益华等三人的行为对整个简氏族人的精神信仰无情践踏所造成的精神损害，不公正。四、一审法院对伍文兵的调查笔录未经充分质证，不予采纳，错误。 被上诉人陈美华辩称，其父亲的葬地系其伯父的承包地，其父亲在该处入土为安系合法的，六上诉人公然将其父亲坟墓挖平，有损公序良俗。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益华、杨求姣未发表意见。 陈美华、陈益华、杨求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万元并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二、判令六被告停止侵害；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简宗海、被告简宗祥为被告曾满姣之子，被告付雪金系被告简宗祥之妻、被告曾满姣之儿媳，被告简正新为被告曾满姣一家亲属。原告陈美华与原告陈益华为姐妹关系。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陈美华与原告陈益华之伯父（陈历长）夫妇在位于茶园（肖家山）承包了一块自留地，该地块属于基本农田并一直由陈历长耕种。原告陈美华与原告陈益华之父陈历云于2019年12月28日（农历）过世，于2019年12月30日（农历）下葬在原告姐妹的伯父陈历长所耕种的肖家山土地，陈历云之墓地未立墓碑。此前被告简宗海、简宗祥之父亦葬于陈历长所耕种的这块土地。2020年4月4日清明节，被告方持锄头将陈历云之墓挖平。原告方即向当地派出所报案。2020年4月8日，游家镇镇、村有关领导，组织相关人员就此事开会进行协调，因双方就纠纷争议焦点迁坟存在分歧，为平息纠纷，防止事态恶化，作出如下调解方案：“一、安排劳动力把刨了的坟恢复原状。其他的事待日后再商量。如果在恢复过程中陈历云家的亲属阻止，后果自负。二、迁坟待日后由镇村继续做好思想工作。三、对刨坟的六名参与实施者，暂不予行政处罚。如果有人继续破坏坟墓，依法打击”。现陈历云之墓已经由镇、村组织请人恢复原状，六被告在此之后未对陈历云之墓实施毁坏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六被告是否实施挖坟的行为存在争议。六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清明节当天在陈历长一直耕种的位于肖家山土地里实施了挖土的行为，但以原告父亲的墓地未立墓碑，不清楚是原告陈美华父亲的墓地为由，而否认实施挖坟的侵权行为。通过原告提供的影视资料与照片、2020年4月8日的会议记录等证据，结合原、被告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法院确信三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六被告于2020年4月4日清明节当天，持锄头将陈历云之墓所堆土堆挖平，实施了挖掘坟墓的侵权行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或骨灰的特殊建筑物，死者近亲属对其不只享有财产所有权，而且还承载着死者近亲属对先人的缅怀之情，承载死者近亲属的特殊精神利益。维护祖坟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祖坟被破坏会影响死者近亲属的祭奠，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构成对一般人格权的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自然人死亡后，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其近亲属因此遭受精神痛苦，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无论原告方将陈历云葬于陈历长的耕种地是否属于变更土地性质，还是是否违反殡葬管理规定，均是相关职能部门管理的范围，不能成为六被告对陈历云之墓进行毁坏的理由。六被告因故损毁原告陈益华姐妹之父陈历云的坟墓，违背传统风俗习惯和社会公德，侵犯了三原告一般人格权，给三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告请求判令六被告停止侵害并赔偿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同时，考虑到受损部分是陈历云坟墓上的土堆，且毁损后已经回填了泥土，从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未发现有受损棺木残屑及遗骸，坟墓毁损程度并不严重。基此，根据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坟墓的毁损程度以及给被侵权人所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考虑，法院酌定六被告赔偿三原告精神抚慰金4，000元。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但因其所主张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不明确，使该项请求无法得到实现，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曾满姣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简宗祥、简宗海、简绍芳、付雪金、曾满姣、简正新停止对涉案坟墓的侵害，并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陈益华、陈美华、杨求姣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2、驳回原告陈益华、陈美华、杨求姣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方承担20元，被告方负担280元。 二审中，简宗祥等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1、坟山现场图片三张，拟证明陈历云所葬地属于简氏祖坟，并不属于肖家山的事实；2、简宗祥的病历，拟证明陈历云入葬简氏族地方后，破坏了风水，给简宗祥造成不利的影响；3、申请证人简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历云所葬地是简氏祖坟，2011年东岭村、简家村村委曾达成协议，简氏祖坟只能葬简姓族人，外姓人不得入葬。对于六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陈美华质证称，证据1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陈历云所葬地属于陈美华伯父的承包地，坟山属于肖氏；证据2纯属造谣，证据3的证人简某与简宗祥系亲属关系，所作证言不真实。经审查认为，对于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结合一审其他证据综合考虑；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简宗祥等六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及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简宗祥等六上诉人提出死者陈历云所葬之地属于简氏坟山，非简氏族人未经同意不得入葬，六上诉人系出于对祖坟及族人利益的保护才发生之后的平坟事件，且其后恢复了原状，不存在持续侵害，一审判决结果未尊重事实与民间习俗，判决六上诉人停止侵害并赔偿精神抚慰金错误。经审查认为，坟墓作为安葬死者遗体或骨灰等的特殊建筑物,是亲属追思、祭祀逝去亲人的场所,也是家族感情的象征和归依,具有特殊的意义。坟被挖烂也被认为是一种对死者亲属不吉利的行为。本案中，在陈历云已经下葬、入土为安的情况下，六上诉人未采取合法途径，擅自将陈历云坟挖烂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其行为也给三被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一审综合考虑各方面情况，判决六上诉人停止对案涉坟墓的侵害并赔偿三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简宗海、简绍芳、曾满姣、简宗祥、付雪金、简正新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简宗海、简绍芳、曾满姣、简宗祥、付雪金、简正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简宗海、简绍芳、曾满姣、简宗祥、付雪金、简正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春贤 审判员  王芝芝 审判员  李 琛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唐满兰    代理书记员 李奥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适用 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 (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 (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 (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