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福友，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荣虎，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加雨，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上诉人潘福友因与被上诉人左荣虎、赵加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福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荣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用由左荣虎承担。事实和理由：潘福友已经将项目上的劳务工作转给了赵加雨，并将劳务费足额支付给赵加雨，其并不清楚左荣虎是否完成了相应的工作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左荣虎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左荣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福友、赵加雨承担连带责任，向其支付劳务费6715元；2.潘福友、赵加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左荣虎主张潘福友、赵加雨应承担连带责任，向其支付18.5天的劳务费。左荣虎称：（1）施工地点：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常青园南里二区89号；（2）施工周期：2018年4月27日进场，2018年7月11日撤场；（3）施工内容：外墙贴瓷砖、保温层，院内铺石材地面；本人为瓦工，主要负责贴墙砖和地面；（4）工作量统计：庄某（与左荣虎同期提起诉讼主张劳务费的另案当事人）带班负责统计工人工时，庄某无需向他人汇报、无需他人签字；（5）劳务费标准：每日350元；（6）劳务费发放方式及发放情况：赵加雨在现场以现金形式按人头发放劳务费，无发放记录，按日结算，正常发放至2018年6月16日，共拖欠其18.5天的劳务费。2018年6月17日，赵加雨称潘福友没钱了，故未再发放劳务费，称工程结束后一并发放。就上述主张，左荣虎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视频光盘一段，可见某别墅外脚手架施工现场。左荣虎称系2018年6月二十几日由赵加雨使用手机拍摄，后微信向带班庄某转发，庄某的手机已经遗失。2.庄某与“佳宇”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截屏所载微信对话不连贯，未显示具体年份，仅显示1月、2月、3月该微信用户曾多次联系“佳宇”，多数为质问为何不接电话，其中：（1）1月9日“佳宇”回复该微信用户称“我在等钱，钱下来，我去找你们”；（2）3月6日，该微信用户向“佳宇”提出“他们都来了，他们说都要去工地，我说正开会不好吧！你看怎么办。说一句话，给我回音，老庄！”（3）3月17日，该微信用户向“佳宇”提出“再不接电话，他们就上工地了”。左荣虎称，该证据系带班庄某与“佳宇”赵加雨的微信对话，同上，庄某的手机已经遗失。3.记工笔记本。手写内容显示：（1）四季青常青园南里89号，2018年4月27日开工；（2）未记录工人姓名，仅按照“2号，8个工人，工资已开”或“2号，工人13个，工资没有开”的方式记载每日工人数目及劳务费支付情况；（3）4月27日至6月17日当日，均显示工资已开；（4）6月18日至7月9日，共记工22天，均显示为“工资没有结”；（5）7月9日记录下方，显示“完工日”字样。左荣虎称，上述内容为带班庄某所记录。经质证，潘福友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无法确认系庄某与赵加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称不清楚工人的管理及记工情况。潘福友主张其无需向左荣虎支付劳务费。潘福友称确实承接了涉案项目，自2018年5月3日开始至2018年8月底完工，工程内容与左荣虎所述相符。潘福友再称，其仅负责项目用材，已将项目劳务外包给赵加雨，双方口头约定按15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900平方米劳务费共计13.75万元，其已经向赵加雨支付了劳务费用；工人均由赵加雨自行寻找，由赵加雨负责向工人发放工资，本人并未就左荣虎所述工程内容雇佣工人；其也曾帮庄某等人向赵加雨要工钱，但赵加雨并未回复。就上述主张，潘福友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建筑工程合同》，显示2017年5月1日潘福友（乙方）与案外人（甲方）签订合同，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常青园南里二区89号楼加建改造工程，双方约定：承包内容包括（1）原露天楼梯拆除、室外造型拆除、原屋顶保温防水拆除、所有门窗拆除、渣土清理及外运；（2）东南侧加盖三层、西侧加盖两层，原房屋楼梯拆除加盖三层，原楼顶加盖一层、电梯井新建；（3）房屋下面建地下室100平米，包括室内所有砌筑，整楼防水处理，院子及基础散水全部处理，院墙门房全部施工。地上建筑1600元/平方米、地下建筑2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地上611.7平米，地下100平米。最终全部工程建筑面积以甲方认可的实际施工面积为准。2.赵加雨收款明细表。记载：2018年5月3日微信转账5000元、5月20日微信转账5000元、5月25日微信转账三笔合计1万元、6月4日微信转账2万元、6月8日微信转账2000元、日期记不清现金1万元、8月27日微信转账5000元、10月26日微信转账2万元、12月29日微信转账1万元，日期不明现金50500元；合计13.75万元。3.潘福友之子潘某名下银行交易明细。勾画内容显示：2018年5月3日微信充值支出5000元、5月20日支付某订单支出5000元、5月25日微信转账3000元、8月27日微信转账5000元。4.潘福友之子潘某与“赵佳宇”间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该微信对话内容为特定期间内双方对话记录；再显示该证据中，“赵佳宇”微信头像与左荣虎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中“佳宇”头像一致。其中：2018年对话记录显示：（1）5月3日潘某添加“赵佳宇”为好友；（2）潘某曾向“赵佳宇”微信转账；（3）6月1日，潘某曾告知“赵佳宇”，称“砖来了明天可以来了，早干完早利索”；（4）6月29日“赵佳宇”曾向潘某询问“何时可以结账”。潘某告知“等钱呢算完了，面积没有那么多，一共扣了我三十多万”；（5）7月29日，潘某问“给你多少钱了？”；“赵佳宇”回答“你给我拿9万块”，潘某表示“一共十万两千五，业主按900平米算，石材没给我算，工费钱我会给你”；（6）9月15日，潘某称“你干活的人来了四五个要闹事，什么意思？”；（7）12月29日，潘某向“赵佳宇”询问“我给你多少了”，“赵佳宇”称“12.75万元”，后潘某向其转账1万元。2019年对话记录显示：（1）4月12日潘某询问“赵佳宇”称“老庄带一伙人来我工地闹了，你有钱没钱跟人家说好，到我这来算什么意思？”（2）7月9日，潘某告知“赵佳宇”称“你赶紧把老庄的钱给了，把我们都起诉到法院了”。经质证，左荣虎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潘福友所持主张不予认可，表示该微信聊天记录恰可以证明赵加雨没有按照约定向工人支付劳务费。此外，110报警记录显示，2019年5月12日，常青园南里二区89号曾因经济纠纷报警，称有七八个人闯进院里不走，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并记录为“包工头拖欠装修工人工资，装修工人来之前装修房主家讨要工资，报警人为租户”。另，潘福友一方在庭前接受法院询问时，曾自述“在视察工程的过程中，见过左荣虎工作”。再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曾向赵加雨户籍地邮寄起诉书、传票等材料，回单显示该快递由“张某”签收，备注“妻代”留有身份证号；但传票指定时间，赵加雨并未到庭。因无法核实签收人真实、准确身份，潘福友亦称无法联系赵加雨应诉，故法院以公告方式向赵加雨送达起诉书、开庭传票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赵加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基于左荣虎、潘福友所述及在案《建筑工程合同》可知：其一，常青园南里二区89号装修项目系潘福友以个人名义、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该项目业已完工。其二，左荣虎确曾在常青园南里二区89号提供劳务。其三，就左荣虎所述劳务施工内容，潘福友未另外雇佣其他人员，而是由赵加雨找人提供劳务。进而，法院需要考虑的即是如下几个问题：一、左荣虎所述被拖欠该项目劳务费，是否可信？虽本案中，就工作量左荣虎仅有另案当事人庄某统计的记工笔记为证，就劳务费标准及发放情况左荣虎并无证据而仅有个人口述，但考虑到此类劳务施工项目的用工特点，再考虑到潘福友之子曾多次就“老庄”等人钱款微信联系赵加雨的情况，法院认为，在左荣虎可以准确说明施工地点、施工期间、施工内容的情况下，再结合潘福友所提交的潘某与“赵佳宇”间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内容以及110报警记录，在经多方联系赵加雨而其仍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左荣虎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即法院对左荣虎所持被拖欠该项目劳务费的主张予以采信。二、潘福友所持抗辩能否成立？潘福友以劳务已分包给赵加雨、劳务费已足额支付给赵加雨、系赵加雨拖欠工人劳务费为抗辩，但结合在案证据：其一，潘福友系《建筑工程合同》中约定乙方，按该合同约定，潘福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该项目施工。换言之，据该合同，潘福友应对该项目为施工、管理，其在从中获利的同时也应负担因施工所引发的各项风险，其中即包含对施工工人工作量的统计及劳务费的发放。其二，潘福友称，将劳务分包给赵加雨，虽有微信转账记录等材料为证据，但双方间并无劳务分包合同，故双方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务分包关系，存疑。加之，潘福友与赵加雨之间确存在亲戚关系，则是否如潘福友所述其业已足额支付了劳务款、而赵加雨收款后未向工人支付劳务费，亦存疑。换言之，据现有证据，法院难以充分排除潘福友借赵加雨之名躲避该项目上劳务费付款义务的可能性。其三，退而言之，假定潘福友与赵加雨之间确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则是否潘福友即可因此对劳务费清偿问题免责？法院认为不可。原因同前，不再赘论。故基于上述三点考量，法院对潘福友所持抗辩不予采纳，对左荣虎要求潘福友、赵加雨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三、劳务费的具体金额？在潘福友表示不清楚劳务量及劳务费，而赵加雨未到庭的情况下，结合记工笔记本所载记工情况，法院对左荣虎所述每日350元、共欠18.5天劳务费的主张予以采信，故经核算，劳务费金额为647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福友、赵加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左荣虎支付劳务费6475元；潘福友、赵加雨就此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驳回左荣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潘福友、左荣虎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可知，潘福友以其个人名义、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了常青园南里二区89号装修工程项目，其找到赵加雨，由赵加雨找人提供劳务，该装修项目现已完工。潘福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了该项目，其应对项目的施工管理包括工人工作量统计及劳务费发放等事宜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潘福友上诉主张其将劳务分包给赵加雨并已足额支付赵加雨劳务费，但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二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分包关系，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基于左荣虎能准确说明施工地点、施工期间和施工内容，可见其确曾在常青园南里二区89号装修工程提供过劳务，而由潘福友所提交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报警记录可见，在左荣虎提供完劳务后，潘福友和赵加雨未能足额支付其劳务费。关于劳务费标准及工作量，左荣虎提供了另案当事人庄某统计的记工表，故在潘福友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赵加雨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分包关系，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庄某记工表所载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左荣虎的主张认定其每日劳务费350元、共欠18.5天并无不当，潘福友、赵加雨应就拖欠的劳务费6475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潘福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福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260元由潘福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