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南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亭卫公路******。 法定代表人：陈敬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坤信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五通村坂美社**楼下**v> 法定代表人：林清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宾峰，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南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南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坤信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坤信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8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南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海南瑶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理由： 一、上海南瑶公司与厦门坤信隆公司并未就案涉5万元款项的性质达成一致的合意，上海南瑶公司虽然有订立买卖合同的要约，但是厦门坤信隆公司并未作出对应的承诺。 根据《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和第十九条“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及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上海南瑶公司虽然分别于2020年5月18日、2020年7月17日向厦门坤信隆公司发出的两份函件，及2020年7月25日上海南瑶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敬义向厦门坤信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清逸发送的短信内容，要求厦门坤信隆公司发货或者退款，其中发货是订立买卖合同的要约，退款是撤销订立买卖合同的要约，然至本案诉讼提起前，厦门坤信隆公司迟迟未作出承诺。故此，上海南瑶公司起诉要求其退款的行为，是撤销订立买卖合同的要约，故上海南瑶公司与厦门坤信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厦门坤信隆公司取得案涉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 需要指出的是，原审法院在厦门坤信隆公司与泉州邦然科技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案号为（2020）闽0206民初3415号】，也认定上海南瑶公司、厦门坤信隆公司、以及泉州邦然公司之间就案涉5万元的性质没有达成一致合意，据此，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具体为（2020）闽0206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综合认定如下”部分：“1、2020年5月14日案外人上海南瑶实业有限公司转账给厦门坤信隆公司50000元是否视为泉州邦然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厦门坤信隆公司提出上海南瑶实业有限公司曾向其主张过该笔款项的权利，且泉州邦然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光苏曾于2020年5月15日在微信中向厦门坤信隆公司的员工占香蕉询问“上海南瑶打了50000元货款你什么时候发货”，说明诉争双方及上海南瑶实业有限公司对该笔款项用途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泉州邦然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抵扣本案诉争款项，本院不予采纳”。 二、上海南瑶公司与厦门坤信隆公司之间从未形成过买卖合同关系，上海南瑶公司向厦门坤信隆公司转账的68万元，系代泉州邦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其欠厦门坤信隆公司的货款，该笔费用厦门坤信隆公司已和泉州邦然科技有限公司在另案中结算完毕，其在本案中重复主张，为虚假陈述，请法庭依法对其进行处罚。 1.上海南瑶公司与厦门坤信隆公司之间从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未有口头的订购协议，厦门坤信隆公司更是从未向上海南瑶公司发货，也未在本案中提交过任何与订货、送货有关的单据，双方也从未有过结算。 2.厦门坤信隆公司原审中提交了上海南瑶公司向其转账68万元的记录，以及其向上海南瑶公司开具的70万元的发票，意图证明其与上海南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简直枉顾事实，完全是虚假陈述，重复主张，数额特别巨大，公然藐视法律与法庭，依法应当受到处罚。 首先，厦门坤信隆公司主张的其与上海南瑶公司之间的70万元货款，其实是其与泉州邦然公司的货款，该款项已在其与泉州邦然科技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结算完毕，且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具体案号为（2020）闽0206民初3415号、（2020）闽02民终4854号、（2021）闽0206执82号，故厦门坤信隆公司重复主张债权，为虚假陈述，数额特别巨大。 其次，上海南瑶公司代泉州邦然公司向厦门坤信隆公司支付了70万元的货款，其中，68万元为转账（其中2020年4月1日转账的5万元，厦门坤信隆公司在与泉州邦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中确认是代付款），2万元为现金，此事实在上海南瑶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当中有体现，证据内容为泉州邦然公司的股东肖光苏和厦门坤信隆公司业务员占香蕉的微信聊天记录，上海南瑶公司几乎每向泉州邦然公司代付一笔款，肖光苏都会微信告知占香蕉代付情况，然后占香蕉会开出相应金额的发票，并拍照发给肖光苏核对。2020年2月29日，经厦门坤信隆公司和泉州邦然公司对账，确认泉州邦然公司尚欠549860元的货款（已扣除上海南瑶公司的70万代付款）。 3.退一步讲，倘若如厦门坤信隆公司所言，上海南瑶公司尚欠其7万元货款，那么，其为何不在上海南瑶公司2020年4月1日代泉州邦然公司付款的5万元中抵扣，而要在上海南瑶公司2020年5月14日转账的、本也要代泉州邦然公司付款的、案涉5万元中抵扣呢？厦门坤信隆公司自身的陈述与行为矛盾，完全不符合常理。 三、案涉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厦门坤信隆公司取得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 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具体到本案中，厦门坤信隆公司获利5万，上海南瑶公司损失5万，厦门坤信隆公司受利与上海南瑶公司受损具有因果关系，厦门坤信隆公司获利无合法依据。如前所述，首先，上海南瑶公司与厦门坤信隆公司之间从未达成过买卖合同的合意；其次，厦门坤信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上海南瑶公司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并未在审核双方原审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严重脱离事实基础，显属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海南瑶公司的上诉请求。 厦门坤信隆公司答辩称，上海南瑶公司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原审中，对于双方的买卖事实，以及货物交易的情况，厦门坤信隆公司已向法庭陈述，从2019年9月份开始，上海南瑶公司多次向厦门坤信隆公司公司订购货物及案涉的胶水。上海南瑶公司先后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厦门坤信隆公司转账订购环氧树脂胶水。厦门坤信隆公司公司已于相近的时间段，向上海南瑶公司开具发票，并通过邮局快递单，向上海南瑶公司寄送相关的发票及资料凭证。但截至目前为止，上海南瑶公司仅支付了63万。本案中，即使上海南瑶公司主张的退回5万元货款之外，那上海南瑶公司还拖欠厦门坤信隆公司货款12万元，如果通过互相抵扣，上海南瑶公司公司仍拖欠厦门坤信隆公司公司7万元货款。 上海南瑶公司向原审法院请求：厦门坤信隆公司返还上海南瑶公司不当得利款项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8日、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2月3日、2020年4月1日、2020年5月14日,上海南瑶公司通过银行向厦门坤信隆公司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0元、12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1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680000元，上述款项用途均备注为货款；厦门坤信隆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6日、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2月5日、2019年12月18日向上海南瑶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60000元、6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10000元、60000元、60000元的九张发票，上述发票金额共计700000元。本案法庭审理过程中，上海南瑶公司确认收到厦门坤信隆公司开具的上述发票。 2020年5月18日，上海南瑶公司向厦门坤信隆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要求限期发货的函件》，主要内容：本司于2020年5月14日向贵司支付50000元，要求贵司收款当日交付我司价值50000元型号为KX-9004-Y环氧树脂AB胶水，但截止目前贵司未向我司交付前述货物，已经构成违约。故特函告贵司于接到该函件之日起三天内向我司发送价值50000元型号为KX-9004-Y环氧树脂AB胶水，逾期未发送的视为贵司怠于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我司有权单方解除本次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贵司返还50000元货款并赔偿因违约给我司造成的损失。 2020年7月17日，上海南瑶公司向厦门坤信隆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要求限期发货或返还货款的函件》，主要内容要求厦门坤信隆公司于接到该函件之日起三天内向上海南瑶公司发送价值50000元型号为KX-9004-Y环氧树脂AB胶水10吨，或者向上海南瑶公司返还50000元货款并赔偿因厦门坤信隆公司违约给上海南瑶公司造成的损失。 2020年7月25日上海南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敬义向厦门坤信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133××××0696发送一则短信，内容：我司于2020年5月14日向贵司账户转账50000元货款，至今未收到货物，贵司已构成违约，请尽快安排发货或是返还50000元货款，否则我司将提起诉讼。 （2020）闽0206民初3415号厦门坤信隆公司与泉州邦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厦门坤信隆公司对于本案诉争的50000元，认为上海南瑶公司曾向其主张过该笔款项的权利，且泉州邦然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光苏曾于2020年5月15日在微信中向其员工占香蕉询问“上海南瑶打了50000元货款给你什么时候发货”，故不同意在泉州邦然公司尚欠其的货款中扣除该50000元款项，故法院以此认定厦门坤信隆公司、泉州邦然公司及上海南瑶公司对该笔款项用途未达成一致意见，该50000元不应视为泉州邦然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泉州邦然公司主张该50000元应抵扣该案诉争款项，不予采纳。该案判决后，泉州邦然公司上诉，但未就该项认定提起上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上海南瑶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冻结厦门坤信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3510××××1411账户内银行存款51000元。上海南瑶公司向本院缴纳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3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分公司为上述保全申请提供了担保。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南瑶公司在本案庭审进入法庭调查前及庭审事实调查后，均坚持诉争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但是根据上海南瑶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18日、2020年7月17日发给厦门坤信隆公司的两份函件、以及2020年7月25日陈敬义发向林清逸的短信内容，上海南瑶公司转账给厦门坤信隆公司50000元的目的系为了向厦门坤信隆公司购买型号为KX-9004-Y环氧树脂AB胶水，法院认定本案案涉的50000元款项系上海南瑶公司支付给厦门坤信隆公司的货款，具有法律依据的。故上海南瑶公司以不当得利作为诉因要求厦门坤信隆公司返还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南瑶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就原审查明的事实，上海南瑶公司主张，原审认定“本案法庭审理过程中，上海南瑶公司确认收到厦门坤信隆公司开具的上述发票”，应该是厦门坤信隆公司先将开出的发票拍照发给案外人泉州邦然科技有限公司用于统计前述双方之间的货款，其再将发票寄给上海南瑶公司。此外，原审还遗漏了几点事实：一、上海南瑶公司替泉州邦然公司向厦门坤信隆公司支付了70万元货款，其中，有68万元是转账（最后两笔为2019年12月3日支付11万，2020年4月1日支付5万，厦门坤信隆公司已确认5万这笔为代付），2万元是现金，厦门坤信隆公司向上海南瑶公司开具了70万元的发票，关于前述70万元的货款，厦门坤信隆公司已在和泉州邦然公司结算完毕，双方最终于2020年2月29日签订《对账单》确认泉州邦然公司尚欠549860元的货款，故厦门坤信隆公司在本案中重复主张该70万货款，为虚假陈述。二、上海南瑶公司并未收到厦门坤信隆公司发出的价值70万元的货物，厦门坤信隆公司未提供任何发货证据；三、厦门坤信隆公司在本案起诉前，未就案涉5万元款项作出任何回应。厦门坤信隆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上海南瑶公司二审提交三组证据，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明：一、2020年2月29日，泉州邦然公司与厦门坤信隆公司签订《对账单》，当时统计的欠款金额为549860元，上海南瑶公司在此时间前替泉州邦然公司支付了70万元货款，已经该《对账单》中结算完毕，此在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清单中是有体现的。二、上海南瑶公司于2020年4月1日、5月14日分别向厦门坤信隆公司转账50000元，泉州邦然公司主张这两笔款项100000元为上海南瑶公司代其支付给厦门坤信隆公司的货款，但是最终判决只确认2020年4月1日的那笔50000元。三、生效判决最终认定泉州邦然公司尚欠厦门坤信隆公司货款499860元，目前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 厦门坤信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即原审原告上海南瑶公司提起的是不当得利之诉。所谓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上海南瑶公司通过银行向厦门坤信隆公司数次转账共计680000元，上述款项用途均备注为货款；厦门坤信隆公司分别于上述相对应的时间分别向上海南瑶公司开具了九张发票，发票金额共计700000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海南瑶公司确认收到厦门坤信隆公司开具的上述发票。由此可见，双方存在着较长时间且较为频繁的经济往来。而上海南瑶公司在本案主张的“不当得利”50000万元就是上述款项往来中的一笔。即使本案涉及到收款或发货的第三方，本案存在争议的50000元亦应在双方或三方的贸易结算中解决，不宜作为“不当得利”来另案主张。上海南瑶公司的关于“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上海南瑶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海南瑶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上海南瑶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