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欢林，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思强，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乐胜，北京天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刚，北京天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海燕，女，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上诉人江欢林与被上诉人付思强、原审被告江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欢林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欢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付思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付思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付思强已经依约支付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付思强提供的证据，依法不能证明其已向江欢林支付了借款。在本案中，关于20万元的借款，江欢林虽然出具了收条，但确未实际收到款项；付思强虽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对此仅提供了收据为证，未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其确实履行了支付义务。此种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能仅以收据直接认定该笔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而应结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出借人的经济能力、交易细节、当事人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进行认定时，未依法审查付思强的经济支付能力、该笔借款的款项来源、该笔款项的交易细节、付思强的财产情况、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在涉案借款数额较大、江欢林明显没有支付能力、江欢林与付思强从未有过现金交易习惯、付思强该笔现金款项来源不明等情况下，仅仅依据收据，便认定付思强依约支付了借款，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严重背离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的相关规定与精神。（二）一审法院将案外事实与本案要件事实混淆。根据付思强提交的证据《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可知，付思强的第一笔借款系通过透支信用卡方式支付，却在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内，在付思强尚未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情况下，再次向江欢林一次性出借20万元，显然与付思强的经济状况不符。因此，付思强是否具备出借的经济能力，是法院综合判定本案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必要因素。此外，本案在事实审查过程中，出现三个主体：江欢林、付思强及与本案事实有牵连且对本案事实查明有帮助的案外人辉佐国际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佐公司”）。在付思强主张的第二笔20万元借款中，付思强并未实际支付该笔借款。虽然一审庭审中江欢林陈述，辉佐公司曾向江欢林支付过本应由江欢林支付的材料款，该款项亦在辉佐公司与江欢林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中进行了冲抵，但该材料款与本案借款，无论是从合同主体、支付主体、支付方式等方面看，均非同一法律关系，更非同一事实：首先，合同主体不同；其次，支付主体方面，前者由辉佐公司支付而非付思强支付；再次，支付方式方面，付思强主张借款系由现金方式支付，但该笔材料款系转账方式支付。但一审法院却错将辉佐公司支付的该笔材料款，直接等同于付思强向江欢林支付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第一笔1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且程序有违法律规定。为了查明民间借贷事实的真相，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不应仅仅局限于当事人的举证，而应尽可能的加大调查取证力度，以严厉打击部分违法人员的恶意诉讼。本案中，江欢林已将对付思强的第一笔借款以工程款冲抵的方式归还，对此，江欢林已在举证能力范围内就该情节进行了举证。但付思强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没有将失效借条撕毁，反而再次恶意以此重复主张权益。根据上述规定，在案件事实可能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况下，法院可以传唤相关人员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进行询问，并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以防止不法人员利用同一债权凭证，实现双重利益的非法目的。但一审法院对此审理却过于简单与草率，未对该事实进行进一步的审理查明，属于事实审查不清，有违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规定及审慎审理精神。三、本案应依法追加辉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辉佐公司在主体、权利义务和法律事实上与本案正在进行的民事诉讼的法律关系存在紧密牵连。准许辉佐公司出庭，有利于查明本案全案事实。付思强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江欢林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江海燕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付思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江欢林、江海燕连带偿还付思强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二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付思强自2019年2月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江欢林、江海燕连带偿还付思强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付思强自2019年1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江欢林向付思强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承诺于2019年1月20日还清借款。同日，付思强通过转账支付江欢林10万元，江欢林向付思强出具收条。此后江欢林未偿还该笔借款，现付思强主张江欢林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江欢林认可借款的事实，但主张付思强系辉佐国际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佐公司）的人，江欢林所在的北京峰良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良伟业公司）与辉佐公司签订过《施工合同书》，工程结算款为58万元，辉佐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33万元，上述10万元后来冲抵了工程款。对此，江欢林提交了《施工合同书》及《合同补充说明》及有付思强在内的辉佐公司合影予以佐证。付思强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非辉佐公司工作人员，只是跟辉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关系，工程款与借款无关，也没有冲抵过工程款。对于工程款冲抵借款一节，江欢林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2019年1月，付思强再次向江欢林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每张借款10万元，承诺于2019年2月3日偿还。江欢林另出具收条两张，每张注明收到现金10万元。对于该笔20万元借款江欢林不予认可，称虽然出具了借条和收条，但是没有实际收到钱，系因相信付思强所以提前打条了，该款项也是上述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折抵的。在一审法院询问付思强未支付借款，江欢林是否向付思强主张过剩余借款时，江欢林称虽然没有收到钱，但是钱直接用来支付公司内部购买材料的钱，这笔购买材料的钱应该是江欢林出，但是公司实际支付了，所以江欢林打了借条，在最终结算的时候也冲抵了工程款。江欢林称就工程款其已经出具了全部工程款的收条，但就该笔20万元冲抵工程款一节，江欢林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另查，江欢林、江海燕系夫妻，江海燕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不同意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付思强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就借款出自江欢林、江海燕合意，用于江欢林、江海燕共同生活一节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该案中江欢林向付思强借款并出具借条及收条，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付思强已经依约支付借款，江欢林应当依约偿还借款。江欢林虽辩称借款抵扣了工程款，但其未就该情节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按照江欢林主张其亦未在结算工程款后收回借条及收条原件，故对于江欢林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付思强要求江欢林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付思强主张的要求江海燕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虽然债务发生在江欢林、江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债务系以江欢林一人名义所借，江海燕对此不予认可，且付思强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系基于江欢林、江海燕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付思强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一、江欢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付思强借款十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支付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江欢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付思强借款二十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支付自二〇一九年二月三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付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江欢林与付思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案涉款项是否已由工程款项冲抵还清。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江欢林主张其与付思强之间就案涉20万元款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付思强对此不予认可。结合本案现有证据，首先，江欢林于2019年1月向付思强出具借条及收条，并承诺还款日期。其次，江欢林在一审审理期间陈述，该款项系购买材料款，应由江欢林支付，但公司实际支付了款项，故而江欢林出具借条。综上，江欢林与付思强存在借贷之合意。即便如江欢林所述其未实际经手该款项，但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仍可认定双方发生了借贷之事实。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已由工程款项冲抵还清。本案中，江欢林主张案涉款项已由工程款项冲抵还清，付思强对此不予认可。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江欢林对工程款冲抵借款的主张，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江欢林该项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欢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江欢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