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化门。法定代表人：刘书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职员，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宽，男，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职员，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河道（天津市先锋建筑材料制品厂内）。法定代表人：宁鹏，董事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湖南旷真（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金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刘子宽，天津金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天津金隅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天津金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物资购销合同（预拌混凝土）》（合同编号：［BJ］物字20140021号）第二条第3款和《物资购销补充合同（预拌混凝土）》（合同编号：［BJ］物字20140021-1号）第1条均明确约定：“最终以审定的结算价款为准”。退一步讲，至少也应当以《累计完成工作量》作为结算依据。中间对账单只是双方对履约情况的初步核对，并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将中间对账单或中间结算单累计得出的金额并扣除相应货款金额后，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与双方订立《物资购销合同（预拌混凝土）》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明显违背双方合同约定。二、依据《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为2450万元。而中建八局第三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24512283.98元,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已向天津金隅公司超额支付货款，不欠付天津金隅公司任何款项。中建八局第三公司现有新的证据《累计完成工作量》证明天津金隅公司在项目审核阶段认可的总包审核金额为24625501元。因此，退一步讲，即便不按照《分包结算审查会签表》确定的金额结算，也至少应以天津金隅公司认可的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作为结算依据，依据该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也仅欠付113217.02元。天津金隅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根据双方的结算，天津金隅公司累计供货总金额为24709906.01元，截至天津金隅公司起诉中建八局第三公司累计付款金额为24512283.98元。天津金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向天津金隅公司支付货款657907.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57907.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中建八局第三公司退还天津金隅公司投标保证金20000元；3.判令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天津金隅公司（乙方）与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甲方）签订《物资购销合同》，约定天津金隅公司向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工程名称为：天津武清红星国际广场D地块项目，施工期限573天，暂定供应数量为55000立方米，最终以实际供应量计算。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本工程所有混凝土按小票过磅结算，但甲方有权采取任何形式的抽查，进行供方工厂抽查或现场抽查；如抽查过程中发现抽查的实际重量小于供方出厂磅单重量，乙方驻现场负责人或当事人（驾驶员）应及时在抽查磅单上或甲方的抽查报告上签字确认；如乙方现场代表或当事人（驾驶员）不予及时确认，甲方有权按照实际磅单数量执行合同处罚条款。上述各项罚款是独立存在的，不能互相抵消，甲方将在每次支付乙方货款时予以扣除。付款方式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所有工程款均按节点支付，与业主向甲方支付款同步进行。具体如下：没有差量的主体结构完成后20天内支付已施工总量金额的60％；有差量的每月支付已完工程量金额的60％；主体结构封顶一个月内支付至总价的70％；甲方与业主办理竣工结算并办理完竣工备案后20天内支付到总价的80％；业主完成甲方工程审计20天内支付到总价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甲方最迟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砼价款总额（5％的质量保证金）100％。天津金隅公司提交了武清红星国际广场（D地块）项目混凝土中间计量单，工程期间为2013年12月21日至2017年9月30日，金额共计24709906.01元，其中有物资部、合约部、项目经理签字及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天津武清红星国际广场（D地块）项目工程技术专用章。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提交了天津金隅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2017年8月31日盖章确认的扣款统计表，称是中间结算后天津金隅公司出具的，扣款统计表显示扣款金额分别为1800元、35120元，天津金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该扣款是双方认可的扣款金额。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4512283.98元，天津金隅公司不认可，天津金隅公司认可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已经支付货款金额为24052283.98元。对于双方争议的46万元，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提交了2016年5月24日天津金隅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该笔款项支付审批表、银行承兑汇票，该收据显示“砼款”。天津金隅公司认可其于2016年5月24日收到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支付的150万元货款，但认为其中46万元应该是另一个项目的货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天津金隅公司主张中建八局第三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提交了投标保证金退还申请书复印件及电子交易回单，称申请书的原件在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处。根据该申请书记载，2017年10月24日，天津金隅公司提出申请要求退还投标保证金2万元，下方有签字“供应完毕，同意退履约保证金”，并有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天津金隅公司与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应该于2016年6月30日前向天津金隅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现中建八局第三公司确认天津金隅公司已经供货完成，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应该向天津金隅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中建八局第三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天津金隅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相应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货款金额，根据天津金隅公司提交的中间结算单，可以计算出天津金隅公司向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4709906.01元，后双方进行扣款统计，双方确认应扣除货款金额为1800元和35120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向天津金隅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天津金隅公司主张其中46万元并非本案款项，但该46万元与其中天津金隅公司认可的104万元是同一张支付凭证，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对该款项的支付并未特殊备注，天津金隅公司对其将该46万元计入另一项目的合理性未提交相应证据，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天津金隅公司单方面将该一笔款项中的46万元计入另一项目而不认可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对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支付的该笔150万元款项全部计入本案合同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因此该院认定涉案合同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已支付款项金额认定为24512283.98元。天津金隅公司主张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对于其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天津金隅公司要求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其主张的起算日及计算标准合适，该院予以支持。天津金隅公司主张中建八局第三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故该院不再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金隅公司支付货款160702.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0702.03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金隅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20000元；三、驳回天津金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称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系双方在项目初审时经过签字盖章确认,证明天津金隅公司累计完成工作量总金额为24625501元。经质证，天津金隅公司认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表述有此证据，但在一审笔录中明确表述不提供，而且在一审庭审后法官联系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也明确表述不提交，所以在本案中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天津金隅公司认可两张《累计完成工作量》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提交的《累计完成工作量》并不是双方最后的结算，而且累计完成量记载的金额不完整;天津金隅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中间计量单，可以证明天津金隅公司向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供货金额为24709906.01元，其中1800元和35120元应予以扣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作为总包商与分包商天津金隅公司签署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其中一份《累计完成工作量》记载：分包申报完成合同内工作量12075504元，总包审核完成合同内工作量12075504元，总包审核应扣款项1800元，分包申报累计完成工作量12075504元，总包审核累计完成工作量12073704元；另一份《累计完成工作量》记载：分包申报完成合同内工作量12586917元，总包审核完成合同内工作量12586917元，总包审核应扣款项35120元，分包申报累计完成工作量12586917元，总包审核累计完成工作量12551797元。上述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有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与天津金隅公司的签字盖章，但未签署日期。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天津金隅公司与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关于涉案合同项下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向天津金隅公司已支付款项的金额，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有争议的46万元，天津金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46万元系另一项目的款项，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涉案合同项下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向天津金隅公司已支付款项金额为24512283.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一、二审诉辩双方意见，本院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项下天津金隅公司向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供货的总金额。天津金隅公司主张应按照中间结算单计算，天津金隅公司供货金额24709906.01元，扣除双方确定的货款金额1800元和35120元，故涉案合同项下天津金隅公司向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为24672986.01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上诉称应按照《累计完成工作量》计算涉案合同项下天津金隅公司向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供货的总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上均加盖有天津金隅公司合同专用章，且有分包经办人、负责人的签字。其次，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提交了天津金隅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2017年8月31日盖章确认的扣款统计表，扣款金额分别为1800元、35120元，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中对上述扣款情况分别予以了记载。故本院综合考虑认为，虽然双方在两份《累计完成工作量》上未签署时间，但其形成时间应晚于供货期间先后形成的中间计量单、中间对账单及中间结算单的形成时间，加之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亦约定“最终以审定的结算价款为准”，故本院认为涉案合同项下天津金隅公司向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供货的总金额应以《累计完成工作量》中记载的数额为准，即24625501元。综上，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尚欠天津金隅公司货款金额为113217.02元。关于天津金隅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最迟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已完工程量砼价款总额（5％的质量保证金）100％”，但天津金隅公司提供的中间结算单显示，其供货期间持续至2017年9月30日，中建八局第三公司提交的《累计完成工作量》未显示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中建八局第三公司亦不能说明，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审计时间和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故本院综合考虑必要的结算及给付期间，酌定中建八局第三公司就尚欠货款于2017年12月1日起向天津金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天津金隅公司主张中建八局第三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3217.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3217.0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4元，由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188元（已交纳），由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76元（已交纳），由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