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东新乡河洲路398号29栋。法定代表人：熊自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辉，江西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键，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格林小镇B20号底层车库商服办公楼3-5层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许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玉，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键、大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辉、被上诉人黄永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被上诉人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玉参加了本院组织的法庭调查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永键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黄栢树、大庆昌圣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圣公司），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黄永键主张的债权来源于昌圣公司，主张的债权确认于黄栢树，此二人皆应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而未参加本案诉讼，为原审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1.原审认定航达公司履行了与昌圣公司的合同，应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航达公司未履行与昌圣公司的合同，航达公司只是受黄栢树委托，支付了材料款等，而昌圣公司并没有向航达公司开具发票。航达公司与昌圣公司及黄栢树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均由黄栢树享有，昌圣公司放弃对航达公司的诉权，只起诉黄栢树主张权利。黄栢树与黄永键结算证明事实也是如此，航达公司并未参与结算，或直接与昌圣公司结算，更没认可结算盖章。原审认定航达公司履行了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以未履行的合同认定变更了黄栢树与昌圣公司的合同，不符合事实。2.昌圣公司未履行与航达公司之间的合同。航达公司没有收到昌圣公司的技术资料，也没有收到昌圣公司开具的任何发票，昌圣公司不符合分包合同履行的要求。昌圣公司履行的相对人并非航达公司，而是黄栢树。3.补充协议系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补充协，约定由黄栢树承担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合同约定免除黄栢树的权利和义务，黄永键也没有确认放弃对黄栢树追究的数额，原审认定由航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为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认定应支付95%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毕(以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部门最终审定金额的65%为准)后支付至应得价款的95%，但本案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审核，结算金额仍不能确定，建设单位也没有证明结算金额的价款，原审并无证据证明航达公司与昌圣公司进行了结算，原审判决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没有事实依据。5.原审未查明黄永键、黄栢树身份，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关系到本案的审理。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黄永键与黄栢树之间的合同纠纷，应适用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若查清楚黄永键为实际施工人后，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错误认定航达公司履行合同，未查明黄永键的身份，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黄永键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请求。黄永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航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因本案债权转让后，转让人已向航达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航达公司不仅未对债权转让提出异议，而且一审庭审时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也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不存在违反程序，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况。航达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该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5月6日，而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同时案涉工程2018年5月18日针对后续增加的工程量事宜，也均由航达公司作为发包主体签订，至于航达公司具体安排哪一名工作人员参与工程的施工和管理，系其内部管理事宜，与本案无关，更不能成为其拖延支付款项的理由。由于案涉工程竣工后已全部验收合格，且在诉讼前针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已达成协议并确定结算金额，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投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中，关于城投公司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城投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且航达公司所提交的上诉状中也没有关于对城投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任何异议，故城投公司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中城投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黄永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航达公司给付黄永键工程款1,631,800元及利息（2018年12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被告城投公司在欠付航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1日，城投公司与航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航达公司承建中央花园住宅小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方式，合同价为339,572,519.44元。2017年5月6日，航达公司（甲方）、昌圣公司（乙方）、黄栢树（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写明：三方就中央花园住宅小区项目签订分包合同，经三方协商，确认航达公司中央花园住宅小区建设工程签订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由丙方行使并享用，合同相关义务全部由丙方承担，同时乙方同意放弃对甲方诉权。若甲方、乙方在履行合同中违约而致使乙方通过诉讼解决，三方确认乙方只起诉丙方主张权利，不起诉甲方并同意放弃对甲方诉权。若起诉甲方或甲方作为第三人，三方一致同意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5月13日，航达公司（甲方）、昌圣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已登记备案），双方约定：由昌圣公司承包大庆中央花园居住小区各单体楼消防工程，施工期为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以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金额为准，乙方应得价款为结算审定金额乘以0.65，并向甲方提供应得价款乘以0.85所得数额的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为依据乙方施工形象进度并根据建设单位拨款进度情况支付应得进度款，不计涉及变更部分，全部工程量完成竣工验收且经上级相关行业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应得价款的80%（不计设计变更部分），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毕后，付至应得价款的95%（计设计变更部分），保留结算总价的65%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付清余款。保修期从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建设单位、乙方、监理单位、勘察设计单位共同签订的《竣工验收报告》）之日开始计算。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工程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18日，航达公司（甲方）与昌圣公司（乙方）签订《中央花园消防用水泵接合器阀井施工备忘》，双方对部分施工内容及价格扣除进行确认。甲方处加盖航达公司公章，航达公司工作人员王焕勇、夏青松在甲方处签字。2019年11月2日，王焕勇在工程验交单“总包单位”处签字，工程验交单显示：中央花园住宅小区建设项目消防施工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2020年1月21日，王焕勇在中央花园建设项目消防工程结算清单上“项目经理”处签字，结算清单显示结算金额为5,777,800元[8,632,000元×65%（标内）+171,500元（其他）]，2017年已结算847,600元，此次结算金额4,930,200元。同时，黄栢树在该结算清单“董事长”处签字。2020年1月21日，王焕勇、黄栢树在航达公司财务挂账审批单上签字（财务负责人、财务审核均有签字，但无法辨别姓名），审批单显示本次挂账金额为4,930,200元。2020年4月3日，城投公司向航达公司发出通知函，写明中央花园住宅小区建设工程项目已于2019年7月18日全部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已具备结算条件，催促航达公司上报图纸和材料进行结算。2020年6月1日，昌圣公司与黄永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昌圣公司与航达公司就中央花园居住小区建设项目的消防工程签订了《黑龙江省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昌圣公司将该合同中未付工程款的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黄永键，转让范围包括工程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失等。由黄永键直接向航达公司主张权利。昌圣公司将该协议邮寄给航达公司，航达公司于2020年6月8日收件。现黄永键以航达公司尚欠1,631,800元工程款未付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昌圣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黄永键是否有权向航达公司索要款项。黄永键与昌圣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且已告知债务人，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黄永键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航达公司向其履行给付欠付工程款义务。虽然航达公司提交航达公司、昌圣公司、黄栢树签订的补充协议，但签订该协议后，昌圣公司、航达公司又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且已登记备案，该合同中附则的约定对补充协议进行了变更，且上述变更对黄栢树并无不利，故昌圣公司与航达公司应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履行，航达公司应按约定给付昌圣公司工程款，故原告黄永键有权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向航达公司主张应给付昌圣公司的工程款。二、航达公司应支付给昌圣公司工程款金额及利息。黄永键所提交工程结算及财务挂账审批表均显示涉案工程航达公司应支付给昌圣公司5,777,800元。虽然二被告认为工程结算及财务挂账审批表未加盖公章，但上述证据中均有航达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应付工程款金额，故根据上述证据认定航达公司应支付给昌圣公司工程款总计5,777,800元。根据航达公司与昌圣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在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且质保期未完结情况下，航达公司应付至应得价款的95%（计设计变更部分），经计算为5,488,910元。庭审中，黄永键自认已收到航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146,000元，故航达公司尚欠昌圣公司工程款1,342,910元。对于黄永键请求的利息，以其提交的验收记录记载的各单体中最后验收日期为利息起算日，但未举证证明经上级相关行业主管部分验收合格日期，故根据工程结算及财务挂账审批表所载明2020年1月21日作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毕之日，航达公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2020年1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三、城投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昌圣公司具有相应资质，且昌圣公司与航达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已备案登记，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昌圣公司并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围，昌圣公司无权要求城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城投公司此项抗辩意见同样可向黄永键主张，故对于黄永键要求城投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航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永键工程款1,342,910元并支付利息（以1,342,91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永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86元，由黄永键负担3450元，航达公司负担16,036元。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航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中央花园住宅小区消防工程的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该份合同经过大庆市城乡建设局备案，欲证明分包工程存在黑白合同，应当以备案合同为准。证据2.借款单及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航达公司2019年2月1日转账给黄永键40万元，账户名是黄永键。证据3.航达公司与黄栢树及大庆市萨尔图区台月物资经销处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黄永键关于中央花园住宅小区消防工程的分包合同工程款应当向黄栢树主张，免除航达公司责任。黄永键质证称，对证据1，因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份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因昌圣公司与航达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本案工程分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后，在本案起诉前，针对工程结算达成协议，并确定结算金额，因此，无论履行哪份合同，双方已对结算进行了确认，该结算数额也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黄永键主张时也是按照工程结算的金额提起的诉讼。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已包含在航达公司已支付的汇款数额414.6万元中，本案主张数额中已将该款项扣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是复印件且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城投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因该分包合同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查证，根据该合同与城投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网页截图的相关证据，也能证明该工程属于合法分包，航达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城投公司主张工程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本案属于昌圣公司分包航达公司所承包的消防工程，航达公司向自然人黄永键支付资金，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是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其内容与城投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航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未能出示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仅对黄永键、城投公司无异议的对证据2予以采信，对证据1、证据3不予采信。黄永键、城投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通过各方陈述及举证可知，案涉工程系由城投公司发包给航达公司，航达公司又将其分包给昌圣公司，黄永键系自昌圣公司处受让而获得向航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通知了航达公司，应当对航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航达公司主张应当追加昌圣公司及黄栢树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请求，本院认为，黄永键已通过合法的债权转让行为获得案涉工程款的诉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航达公司对其合同相对人昌圣公司的抗辩可以向黄永键行使，而无须追加昌圣公司或黄栢树参加诉讼，故昌圣公司与黄栢树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本院对航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黄永键应得工程款及应由谁向黄永键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航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昌圣公司的工程结算及财务挂账审批表中签字确认，应当视为航达公司对于尚欠工程款的认可，其应当按照已确认的未付工程款承担继续给付的义务。另，因城投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系发包人，其已依合法发包的程序将工程发包给航达公司进行施工，且航达公司与昌圣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行为亦应认定为合法，故本案原审原告黄永键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城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航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6元，由上诉人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李晓亮审判员李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