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益青，男，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男，198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武术，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齐，男，199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李益青因与被上诉人李智、赵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益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李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益青与李智之间并非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以截取的部分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就认定李益青与李智之间系买卖关系，存在错误。从聊天记录可以明确李智是让李益青帮忙找熔喷布，聊天中也均是用的“帮我搞一吨，给我找一吨过来”的词语，可以认为是构成委托合同，应李智的要求找熔喷布。从李智给李益青辛苦费的行为也能明确是帮忙的行为，而且李益青也明确说明不赚钱，就帮帮李智的，如果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本就不存在辛苦费的说法。李智在交易过程中是知道有其他供货方的，只是李智未具体问，李益青也就无需披露实际供货方的信息。在李益青看来，陈伟华发给李益青的收款账户即为供货方的信息，因为陈伟华跟李益青保证其拿的是一手货源，李益青在跟陈伟华的沟通中也是多次明确是帮客户忙的，不赚差价，不收取辛苦费。为李智找寻熔喷布的过程中，李益青将了解到的价格告知李智，应李智要求让李益青弟弟现场看货、盯货，联系陈伟华了解发货情况，应当认定是李益青受李智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符合委托合同的构成要件。2.李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李智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齐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智与李益青、赵齐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并判令李益青、赵齐共同返还货款人民币29万元；2、李益青、赵齐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李智与李益青互加微信。在微信聊天中，2020年5月1日李智向李益提出定一吨熔喷布，并要求一定要达到95+标准，李益青称肯定保证95的，李智称：“那帮我搞一吨57？”李益青回复：“差不多，应该是这个价……你要定么明天定，今天已经在发了，没有货……”李智称：“行，那你明天帮我一吨95+的”。同年5月2日，李智在微信中询问李益青：“兄弟兄弟，那个货如果今天有的话通知我一下啊”，当天上午11点41分左右，李益青回复：“两点之前给你啊，……，晚上今天总归能发走的。”同年5月2日至5月3日期间，李智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共向李益青付款50000元定金。同年5月4日，李益青向李智返还了50000元，并将赵齐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号发给李智，让李智将300000元货款直接汇入赵齐账户。李智按照要求进行了汇款。同年5月5日，李益青安排发货，当天晚上李智收到货后立即进行了检测，发现质量达不到要求后，与李益青联系要求退货退款，李益青将赵齐和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告知李智。同年5月6日，李智加上赵齐的微信，赵齐通过微信向李智退款10000元，并告知李智：“李哥说先退你我这的。”李智在微信中称：“货物已经原封不动，让司机回去了，和你说下，晚上到了事情看看尽量早点解决。”赵齐回复称：“再说了合同关系，我们没有签合同，你只是打钱给我，联系不是我联系的”。因协商无果，同年5月9日，李智向李益青发送微信称：“李益青先生，因你方出售的熔喷布过滤率指标为12%，正常合格的标准应该在95%，你也承诺在95%以上。所以你与赵齐提供的产品属于劣质产品，根本不能正常使用。鉴于此，由于你们提供的产品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通知你，解除我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货物已由你方自行返回，我方没有收货。另外，请你和赵齐立即返还货款29万元（赵齐退还的1万元已扣除）。否则，我方将付诸法律解决。”李益青在微信中回复：“你作为买方，不去济南和赵齐共同努力追回欠款，在这里搞这些无聊的事情，我只是介绍你们买东西，我没有权利向赵齐要钱，你自己不去，时间越长越没有希望追回欠款，希望你自己考虑好，我明确和你说过我不参这件事情，如果你非要拉着我，我可以出庭，我提供了证据在警方，已经明确表示全力配合你，你是买方，赵齐是卖方，我只是介绍你们买卖。如果你还在浪费时间搞这些东西，那么你自己决定。”关于300000元的货款问题，赵齐在庭审中称，案涉货物是案外人陈伟华与李益青联系的，因为陈伟华没有带U盾，就将赵齐的银行卡给了李益青，其收到款项后，打了270000元给李航，支付了近10000元的运费，给陈伟华10000元，其自行留了10000元，后来其从陈伟华处听说质量问题，与李航和厂商沟通无果，该批货现被其封存在仓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智与李益青、赵齐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委托合同是以受托人处理或管理委托人事务为目的的合同，属于劳务类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并根据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本案中，李智向李益青提出“那帮我搞一吨57？”李益青回复：“差不多，应该是这个价……你要定么明天定，今天已经在发了，没有货……”以及李智称：“兄弟兄弟，那个货如果今天有的话通知我一下啊。”李益青回复：“两点之前给你啊，……，晚上今天总归能发走的。”从双方的以上聊天内容来看，针对李智提出购买熔喷布的要求，李益青直接告知价格和发货时间，并不存在其接受委托的意思表示，在李智提出质量异议之前，李益青从未向李智披露过实际供货方的信息，亦无其他报告委托事宜处理情况的行为，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构成要件，因此对李益青辩称其仅是帮助李智寻找货源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李益青将熔喷布出售给李智，李智支付价款，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李智根据李益青的指示向赵齐的银行卡号汇款的行为属于双方约定的付款行为，不能据此认定李智与赵齐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李智与李益青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李益青应当承担相关的合同义务。李益青出售的熔喷布质量达不到约定条件属违约行为，且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李智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2900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智与李益青的熔喷布买卖合同；二、李益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李智货款290000元；二、驳回李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7620元，由李益青负担。二审中，李益青提交其与李智、陈伟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李益青系受李智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符合委托合同的构成要件而非买卖合同。李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聊天记录恰恰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3日，李益青向李智发送微信称：“我只让他负责提供信息给我，我不参与……我主要是帮你忙的懂吗，我不要加什么东西……”2020年5月4日，李智向李益青微信转账10000元，注明辛苦费，李益青回复称：“不用不用，你不用转给我钱……这个东西我们不是来挣钱的，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只是那个收货的人要挣点钱……”2020年5月4日，李益青向陈伟华发送微信称：“我可以直接让客户跟你对接的，我不用参与中间的事情……毕竟他们以前从我身上买设备，老客户我要对他们负责……我也不拿他的钱……”。二审还查明，李益青曾将其与陈伟华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李智。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智与李益青、赵齐分别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本院认为，由于各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微信聊天记录及货款支付、收发货情况等是认定各方法律关系的重要依据。根据李智与李益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益青曾明确向李智表示其只是帮忙，不参与买卖也不收取费用。该表述与李益青、陈伟华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李益青未收取货款及李智支付的辛苦费，并将其与陈伟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李智的行为，本院认为李智应当知晓李益青并非卖方，其提出的与李益青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由于赵齐收取了货款并承担了发货义务，在李智退货时也收取了货物，本院认为与李智构成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为赵齐。2020年5月5日，李智认为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退款并将货物原路退还。2020年5月6日，赵齐向李智退还1万元，后将货物封存在仓库，应当视为赵齐通过退还部分货款及接收货物的行为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李智与赵齐的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5月6日协议解除，对李智要求退还290000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二审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智与赵齐的熔喷布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6日解除；三、赵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李智货款290000元；四、驳回李智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7620元，由赵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赵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星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