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芳，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中喜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继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喜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喜信诺公司）财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咨询业务约定书》部分无效；并判令中喜信诺公司返还国龙公司财务记账凭证140本、会计报表29份、会计账册69本及咨询费15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时任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经理的赵某对外所签订的《咨询业务约定书》，是其与他人串通损害国龙公司的结果。该约定书涉及国龙公司独立法人的重大利益，却未经国龙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通过，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或部分无效。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咨询业务约定书》的约定，结合《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梳理情况报告》的内容”，就认定赵某将不隶属于国龙公司的其他独立法人单位的财务核算状况一并委托给中喜信诺公司进行所谓的财务梳理的委托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这与民法总则及公司法的规定相违背。纵观该咨询业务书，其约定的范围远远超出了国龙公司的独立企业法人民事权利和义务，客观上增加了国龙公司不应承担的财务费用，严重损害了国龙公司全体股东的合法利益。第二，原审法院认为：赵某退休后，依据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对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作出的接管国龙汽车管理工作的批复，将梳理情况报告交付给持有国龙汽车公章的某某某，应视为国龙公司实际收到了中喜信诺公司出具的梳理情况报告。国龙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当依法纠正。其一，国龙公司与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企业法人；国龙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是公司股东会，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与国龙公司之间也不存在隶属关系，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对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作出的所谓“批复”，对国龙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其二，某某某只是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的负责人，与国龙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根据国龙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某某某既不是国龙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国龙公司的董事、监事或财务管理人员，更不是国龙公司的董事长或经理，同时也不是国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喜信诺公司将其所谓的“梳理报告”交付给案外人某某某，应视为国龙公司实际收到了该“梳理情况报告”是主观推定的错误结果，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喜信诺公司辩称，一、国龙公司与中喜信诺公司签订的《咨询业务约定书》合法有效。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负责人赵某任职期间，担任国龙公司的总经理，对赵某离任时进行经济责任审计。赵某担任国龙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除国龙公司本身的财务账目外，还对国龙公司的财务设置了多套账外账，中喜信诺公司对国龙公司的多套账外账中以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济南国龙建材有限公司及济南恒久物业有限公司的记账部分进行梳理，并不是对另外3家公司的财务账目也进行梳理。也就是说对国龙公司本身的账目、以及对国龙公司账外账中计入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济南国龙建材有限公司、济南恒久物业有限公司的账目共分4项进行梳理后，调回到国龙公司账目中来。故咨询合同约定的是四家单位各收费15000元，实际是分项各收取15000元。从审计报告也可看出，咨询业务并不涉及其他3家公司的账目梳理。赵某签订咨询业务约定书时，仍系国龙公司的总经理，依法有权签订。二、根据国龙公司的经营管理模式，此前一直由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的负责人兼任，赵某离任后，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另行任命某某某接任对国龙公司进行管理经营。中喜信诺公司将梳理报告交给某某某并无不当。中喜信诺公司已按约完成了咨询业务书约定的义务，国龙公司应向中喜信诺公司给付剩余的3万元咨询费用。三、国龙公司要求中喜信诺公司返还各类记账凭证、会计报表、会计账册，已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已在（2020）鲁0103民初5137号案件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国龙公司不能再在本案中主张该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喜信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龙公司向中喜信诺公司支付咨询费3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国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国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咨询业务约定书》无效或部分无效；2.判令中喜信诺公司返还国龙公司的记账凭证140本、会计报表29份、会计账册69本、咨询费3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中喜信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中喜信诺公司（乙方）与国龙公司（甲方）签订《咨询业务约定书》，协议约定：由国龙公司委托中喜信诺公司对国龙公司、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济南恒久物业有限公司、济南国龙建材有限公司四个单位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应收应付款项、实物资产以及遗留问题进行梳理工作，对会计记录进行必要的抽查，以及中喜信诺公司认为必要的其他工作程序，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汇总、分析出具债权债务（应收应付款项）、实物资产及遗留问题处理意见的梳理评价报告。关于咨询费用及支付时间，协议约定：参照山东省会计师事务所服务收费标准，鲁价费发[2010]187号文件之规定，经双方协商，每个单位收取咨询费15000元，本次咨询费用为人民币6万元。本协议签订生效后5日内，国龙公司向中喜信诺公司支付50%的咨询费用，剩余50%在中喜信诺公司提交梳理评价报告时一次结清。国龙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中喜信诺公司支付3万元咨询费。2019年12月12日，中喜信诺公司出具《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梳理情况报告》，并于2019年12月13日将该报告交付某某某，由某某某出具收条一份。2019年7月25日，国龙公司作出2019年第一次董事会会议决议，内容为：“2019年7月25日，国龙公司召开了2019年第一次董事会会议，会议在公司会议室召开。由董事长朱军同志主持，到会董事及董事代表六名：朱军、某某某、任立新、周银、韩春芳、刘跃进。监事：段益霞，董事：梁敬华已辞职未到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召开合法、有效，会议以投票表决的方式通过以下决议：1.召开国龙公司股东会，改选公司董事、监事。2.召开国龙公司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3.定于2019年8月16日（星期五）下午14:00在公司会议室召开国龙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讨论通过上述议案。赞成6票、反对0票、弃权0票。”上述六人在“与会董事签字”处签名。2019年8月16日，国龙汽车公司作出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和《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章程》有关规定，国龙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在公司召开了2019年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内容及时间已于会议召开前15日书面通知各股东。公司共有股东36名，实到24名，未到会的股东12名，1名弃权，11名由委托代理人行使表决权。符合公司法和《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由朱军同志主持，会议以投票表决的方式，通过决议如下：根据公司法、《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章程》等规定，改选公司董事、监事。表决结果：新选举董事5人，分别是：任立新（赞成34票）、刘跃进（赞成24票）、赵敏（赞成21票）、韩春芳（赞成20票）、某某某（赞成18票）。新选举监事：周浩（赞成27票）。”中喜信诺公司申请证人某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某某某自述：“国龙公司的股东陈某某、武某某、王某某、高某某、孙某某、赵某某代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持有国龙公司60万元股权，后变更为山东省华源经贸有限公司持有，由山东省华源经贸有限公司按照国有出资的有关规定履行职责，我作为华源公司的总经理，于2019年8月16日按照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要求代理上述六股东参加国龙公司的第一次股东会，并被选举为董事，当时国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朱军，但其在该股东会中落选，因朱军落选，没有推选出董事长，其实朱军也从未参与过国龙公司的实际管理，实际管理人为赵某。按照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的要求，国龙公司的绝大部分股权属国有，应按国有企业管理方式管理，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指定我为国龙公司的管理人。在收到中喜信诺公司出具的梳理情况报告后，报告就留在了我这里，因该董事会在董事长推选问题有分歧，所以没有推选出董事长，也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股东会决议是真实有效的。”中喜信诺另提交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关于对《关于接管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请示》的批复（鲁物集办字[2019]10号文件），该批复内容为：“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你公司《关于接管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请示》（鲁机总字【2019】002号）已收悉。经集团总公司研究，鉴于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与国龙公司一直沿用“一套人马、二个牌子”的管理体制，同意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现任班子接管国龙公司，延续原来管理体制，并按照请示内容做好交接工作。”中喜信诺公司主张，国龙公司自成立之始，就由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代管，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负责国龙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在其离任时，由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委派了新的管理人某某某接任赵某工作，负责国龙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故中喜信诺公司将梳理报告交给某某某，与其是否具有股东及董事身份无关。国龙公司主张，中喜信诺公司、国龙公司签订的《咨询业务约定书》为部分无效，国龙公司无权代表其他三家公司与中喜信诺公司签订咨询协议，只认可国龙公司与中喜信诺公司之间的咨询业务约定有效。因协议约定四个单位，每个单位15000元，故国龙公司只应支付中喜信诺公司咨询费15000元。《咨询业务约定书》是赵某在实际经营管理国龙公司时操作的，赵某退休后没有及时将国龙公司的公章移交国龙公司，国龙公司的公章为何在某某某处，国龙公司不清楚。国龙公司是由自然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管理机构和最高权利机构与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国龙公司虽然召开了股东会会议，但没有形成会议决议，该会议决议是由持有公章的某某某自己制作加盖的，国龙公司的董事会没有收到，也没有作出任何形式的决议。根据国龙公司的章程以及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国龙公司股东陈某某、武某某、王某某、高某、孙某某、赵某某六人是其个人出资并登记在册的公司股东，没有任何文件能够证明是代持股权；证人所述该六个自然人股权变更为山东华源经贸有限公司持有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国龙公司的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主要议题是选举董事，在这次会议中由于选举结果与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私下指定的董事会名单不相符，故而推翻了这次选举结果；国龙公司属于民营企业，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指定证人某某某作为管理人没有法律依据，国龙公司也不认可。证人某某某既不是国龙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董事，更不是法定代表人，没有任何权利代表国龙公司从事任何形式的民事行为。证人所行使的任何行为产生的事实后果，国龙公司均不认可。中喜信诺公司主张，《咨询业务约定书》主要针对国龙公司与其他三家单位之间设立账外帐及账务往来进行的梳理评估，按涉及的单位数量收取费用，而不是对该四家单位单独进行梳理评估。故国龙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咨询费。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喜信诺公司与国龙公司签订的《咨询业务约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咨询业务约定书》的约定，结合《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梳理情况报告》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梳理情况报告并非系对国龙公司、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济南恒久物业有限公司、济南国龙建材有限公司四家单位各自债权债务、实物资产及遗留问题的梳理，而是以国龙公司为主体，对国龙公司与其他三家单位设置账外帐等财务关联问题的梳理，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国龙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支付咨询费的付款义务。国龙公司主张其只应承担四分之一的咨询费，要求中喜信诺公司向其返还15000元咨询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某作为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其实际管理经营国龙公司期间，代表国龙公司与中喜信诺公司签订《咨询业务约定书》，并支付了50%的即3万元的咨询费。因赵某退休，中喜信诺公司在出具梳理情况报告后，依据山东省物资集团总公司对山东省机电设备集团总公司作出的接管国龙汽车管理工作的批复，将梳理情况报告交付给持有国龙汽车公章的某某某，其有理由相信某某某接替赵某负责国龙汽车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应视为国龙公司实际收到了中喜信诺公司出具的梳理情况报告。按照协议约定，国龙汽车公司应当向中喜信诺公司支付剩余咨询费3万元。中喜信诺公司未举证证实因国龙公司未支付剩余咨询费其存在经济损失，故对其要求国龙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国龙公司要求中喜信诺公司返还国龙公司的记账凭证140本、会计报表29份、会计账册69本，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鲁0103民初5137号案件中已就该请求作出民事判决，本案不应重复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山东中喜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咨询费3万元。二、驳回山东中喜信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财产保全费370元，由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75元，由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国龙公司与中喜信诺公司之间因财会服务合同的效力和履行产生的争议，系财会服务合同纠纷。关于国龙公司所提应返还记账凭证140本、会计报表29份、会计账册69本的问题，一审查明国龙公司已经另案主张，本案一审不予重复处理正确。本案中，关于国龙公司与中喜信诺公司签订的《咨询业务约定书》有效，中喜信诺公司无须返还国龙公司咨询费1.5万元，国龙公司应当支付中喜信诺公司剩余咨询费3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业已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国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相关理由与一审相同，二审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山东国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