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朱及，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俐青，女，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芊伊，女，199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与原告李俐青系母女关系）。上诉人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俐青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92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支付15万元运营指导费，上诉人无返还义务。刷卡凭证无法证明为被上诉人账户付款，收款单位为几维鸟公司，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指定向几维鸟公司付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刷卡凭证为149,000元，合同约定金额为15万元，二者不符，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一张，但收据金额为15万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149,000元没有依据，该份收据没有时间，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刷卡凭证为同一时间。2.案件涉嫌刑事诈骗犯罪，公安机关已经依法受理，本案应中止审理，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李俐青答辩称，关于上诉人称我方未向上诉人支付15万元运营指导费的问题，通过银行流水可证明，我方在2019年7月20日有转账支付的行为,签约现场我方根据对方手中持有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应认为是代表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现场签订合同后我方根据上诉人公司人员的指示进行汇款。关于刷卡金额149,000元而不是合同约定的15万元的问题，是因为之前上诉人承诺可以减免路费1,000元，我方可提供与上诉人招商人员的通话录音及招商邀请函作为证据。关于收据时间的问题，现场支付运营指导费后，对方向我方出具了收据，证明上诉人已收到此笔款项，收据上盖有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通过支付凭证上的转账日期及合同签订的日期、约定的加盟费金额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收据的时间与转账的时间一致、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关于上诉状中第二点涉嫌诈骗犯罪申请中止审理此案件的问题，我方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了详细的答辩意见。李俐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李俐青与被告谷满隆公司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加盟费用（合同中称的“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149,0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49,000元为基数，利息起止日期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加盟费用返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赔偿在合同存续期间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0日，原告于被告公司办公地点——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5号财富中心C座签订一份特许经营合同（名为《服务合同》），根据双方《服务合同书》第六条保密条款，1、乙方（被告）对于向甲方（原告）提供和披露的各类方案、文件、培训资料以及甲方从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人处获悉的包括但不限于制作方法、操作流程、管理方案、核心物料等（统称“保密资料”）拥有知识产权。可以看出《服务合同书》中被告谷满隆公司已约定向原告提供具有知识产权内容的各种资料及服务。另外，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以合同形式约定了被告向原告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服务。同时，结合合同约定的被告向原告提供核心产品技术、店面选址以及营建装修标准，以及原告需严格执行被告提供的运营指导方案等内容，合同对“饺印”项目的经营模式有统一的规范要求。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用（名为“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150,000.00元（实付人民币149,000元）整。合同签订后，现有的证据表明，迄今为止被告未给原告进行相应的培训和指导。另查明，被告谷满隆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10日，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企业管理；企业营销策划等。经一审法院登录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网站查询，亦未查询到被告作为特许人的相关备案信息，相关证据表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官网进行特许经营备案。另，被告存在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并未依法向原告进行充分披露，隐瞒了其特许经营资质不符，经营时间不足等重要信息。再者，被告在招商过程中，被告业务员或关联人吕萍曾以“喜家德”项目经理的名义与原告联系。后原被告双方以沈阳谷满隆公司名下的“饺印”项目缔结了上述《服务合同书》，并约定提供免费选址、店面设计等多方面支持。但在履约中，原告未能实际开店经营。被告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已经处于经营异常状态，其原法定代表人陆天龙已经离职。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李俐青与被告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书》的法律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可以归纳出特许经营须具备一定的经营资源、特许方以合同形式授权他人使用经营资源以及被特许方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根据双方《服务合同书》第六条保密条款，1、乙方（被告）对于向甲方（原告）提供和披露的各类方案、文件、培训资料以及甲方从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人处获悉的包括但不限于制作方法、操作流程、管理方案、核心物料等（统称“保密资料”）拥有知识产权。可以看出《服务合同书》中被告谷满隆公司已约定向原告提供具有知识产权内容的各种资料及服务。另外，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以合同形式约定了被告向原告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服务。同时，结合合同约定的被告向原告提供核心产品技术、店面选址以及营建装修标准，以及原告需严格执行被告提供的运营指导方案等内容，可以看出该《服务合同书》对“饺印”项目的经营模式有统一的规范要求。由此可见，涉案合同《服务合同书》实质系关于被告谷满隆公司许可原告李俐青在其特定的“饺印”餐饮项目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收取加盟费的经营活动的约定，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具备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并且被告向原告颁发了特许经营授权证书，这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所支付的人民币149,000元运营指导服务费用的法律属性也理应属于加盟费用或运营指导服务费。二、原告李俐青有权解除其与被告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一）被告谷满隆公司未忠实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进行虚假披露，原告有权解除合同。首先，被告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在商务部门备案，不符合“两店一年”的条件，根本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与能力，被告谷满隆公司上述的缔约行为存在一定的违法违规。特许经营资质是特许人履行特许合同，实现合同目的的重要前提，参照《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其次，《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特许人应该履行的披露义务涵盖的12项内容，以供潜在投资者判断特许人是否具有特许经营的能力，本案中被告存在搭借喜家德商誉、夸大招商规模、披露虚假的广告计划和扶持计划，隐瞒众多涉诉情况以及大股东的资产冻结和信用的情况，且公司存在异常经营的行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三条，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二）被告履行不能，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且其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合同无法治愈，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资格，可能不会必然影响缔约的合同效力，但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其不具备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其在订立合同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构成缔约瑕疵或违约；退一步来讲，就算合同可以通过履行来治愈，但是被告目前公司已经停止运营，股东涉及经济犯罪，根本无法持续提供技术支持、运营发展等服务，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能力，合同已无被治愈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告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三、原告未实际利用被告的特许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因此有权向被告主张返还加盟费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赋予了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可以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使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没有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被特许人仍然享有在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该合理期限应以被特许人是否已经从事特许经营并使用了特许人的特许经营资源为限。原告一直未开店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没有实际使用、获得被告谷满隆公司的经营资源，也未参加可获得实质经营资源的培训，因此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全部加盟费用。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一）案外人兰青玉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与本案《特许经营合同》中的法律关系以及法律事实并无关联，无需先刑后民。被告与兰青玉之间涉嫌公司与员工之间的纠纷，而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兰青玉也并非合同的当事人，现有的证据表明，缔约时原告已经尽到了必要的缔约注意义务，原告也未发现被告公司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诈骗行为，双方之间的合同真实有效。因此，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中法律关系与法律事实都十分明确，应分案审理。（二）退而言之，即使被告公司人员兰青玉涉嫌实施了损害被告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那也是被告公司员工或其他行为人在公司的内部行为，属于公司内部管理纠纷，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影响公司与善意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3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另，根据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通知（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128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本案中，若兰青玉等员工不属于公司职工，其‘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则合同相对人（原告）请求该法人（本案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分别审理；若兰青玉等员工属于公司职工，则，根据《九民纪要》第128条第一款第（3）项之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亦应当分别审理。可见，如上所析，最高院《九民纪要》的解释，为解决经济纠纷中民刑交叉问题提供了明确的分案审理的审判方式，使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得以保障。故，被告公司对外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与对内向有过错的员工或管理人员追责，两案应进行分别审理。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俐青与被告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二、被告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俐青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149,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49,000元为基数，利息起算日期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1日起，至上述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149,000元全部足额返还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俐青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5元，由被告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流水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流水一份，二笔共计149,000元。证明该款项已经通过POS机划款转给对方公司人员现场指定的账户。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不知道，对这个事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可以证明转款事实，但不足以证明收款人，应结合全案认定转款对象。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支付了运营指导费149,000元，上诉人应否返还；2.本案是否涉及刑事诈骗，应否遵循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支付了149,00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流水可以证明支付了149,000元，但不足以证明收款人为上诉人，结合上诉人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记载的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5万元，上诉人对该收据记载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故可以佐证被上诉人149,000元的支付对象为上诉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及合同解除的后果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予返还。关于本案是否应先刑后民。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回执记载公安机关对兰青玉合同诈骗案已经受理，本案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兰青玉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兰青玉合同诈骗案与本案有牵连，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应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上诉人沈阳谷满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王时钰审判员  乔雪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袁枫钠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