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镇西郊（市柑桔场内）。法定代表人：徐迎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思创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杨屋村百花埔工业区晶和路2号。法定代表人：冼水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江红,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阳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思创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创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荣阳公司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9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思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思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思创公司作为居间人，未忠实履行居间义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致使荣阳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且相关损失远超本案所涉居间佣金金额，思创公司应对荣阳公司承担清偿货款的赔偿责任，荣阳公司无需向思创公司支付居间佣金。双方于2016年3月14日共同签订了《销售业务居间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居间合同》），其中对思创公司作为居间人的居间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具体如下：（一）《居间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思创公司可以直接以荣阳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洽谈客户等居间活动；第二条第3款约定荣阳公司与客户进行交易的具体价格由思创公司实际代为议定；第二条第5款约定开发、维护客户的一切开销由思创公司承担，并且在推荐客户时应当履行谨慎、诚实义务。同时，《居间合同》中也多次对思创公司的客户排除筛选、客户沟通洽谈等义务进行了要求。因此，思创公司作为居间人，未忠实、谨慎履行交易前期的筛选优质客户、摸查客户交易能力、确保客户财务状况稳定等合同义务，已经严重违约。（二）《居间合同》第二条第5款约定了思创公司居间促成荣阳公司与第三方开展合作后，应当全面、及时的协助荣阳公司完成后续的货款催收工作；第三条第1款约定，经思创公司居间促成合作的第三方未向荣阳公司支付货款的，思创公司不得要求支付居间佣金；第四条约定荣阳公司与思创公司居间介绍的第三方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后，第三方到期未清偿货款，相关货款即为呆、坏账，第三方到期超过60天未清偿货款，相关货款即为坏账，此时居间佣金不予给付。若思创公司没有履行提供售后服务、催款等合同义务而形成坏账的，思创公司还应向荣阳公司赔偿坏账损失。因此，思创公司作为居间人，在居间介绍客户后，客户恶意拖欠货款后未忠实、谨慎履行居间合同义务，未积极主导催款、主动协助进行诉讼，造成荣阳公司货款长期无法收回，已经严重违约。（三）根据《居间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思创公司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违背作为居间人谨慎、诚实义务，造成荣阳公司名誉或财产损失的，荣阳公司可直接在居间佣金中扣除赔偿款项，思创公司应对荣阳公司承担清偿货款的赔偿责任，相关货款荣阳公司可直接在居间佣金中扣除。思创公司作为居间人，严重违约后致使荣阳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且相关损失远超本案所涉居间佣金金额，思创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对荣阳公司承担清偿货款的赔偿责任，且不得向荣阳公司主张居间佣金。一审法院对于上述问题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思创公司无论在居间介绍前、居间介绍后，均未谨慎、忠实的履行自身合同义务，直接导致了经其介绍的东莞锐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锐鼎公司）拖欠荣阳公司大额货款，思创公司应对此承担清偿货款的赔偿责任，荣阳公司可直接在居间佣金中扣除，思创公司在本案中向荣阳公司主张相关居间佣金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思创公司主张其对催款工作仅起辅助作用没有事实依据，不合逻辑。思创公司作为与荣阳公司客户实际洽谈、沟通的主体，在客户拖欠货款情况出现后，思创公司理应对催款工作起主导作用，因思创公司怠于履行催款、协助诉讼而造成荣阳公司损失的，思创公司应对荣阳公司承担清偿货款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荣阳公司虽然为相关货物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但思创公司作为居间人，实际全权负责对外进行洽谈，荣阳公司在交易的全过程均不负责与客户洽谈、沟通。因此，在荣阳公司与客户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后，所有的收发货、收付款工作均由思创公司进行实际跟进，相关流程众的所有问题、障碍也理应由思创公司直接处理。实际上，思创公司无论出于履行合同义务、保障荣阳公司尽快收取货款角度考虑，还是出于促进自身尽快收取居间服务佣金角度考虑，均应积极催款，并在催款工作中起主导作用。因此，思创公司未穷尽催款方式、未积极履行催款义务，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有违居间义务的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思创公司主张其对催款工作起辅助作用没有事实依据，不合逻辑。三、荣阳公司未与“东莞市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任何交易，更未与思创公司签订任何与该公司相关的《对账单》，思创公司要求荣阳公司支付与该公司相关居间佣金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本案中，思创公司提交的证据3《对账单》第4页中，客户名称为“东莞市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涉及的居间佣金金额为人民币100730.62元。但该《对账单》落款处无任何签章，客户名称“东莞市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也与思创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提及的“东莞锐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不一致。思创公司要求荣阳公司支付与该公司相关的居间佣金人民币100730.62元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荣阳公司的事实请求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维护荣阳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思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思创公司辩称，荣阳公司的上诉枉顾本案基本事实。1.荣阳公司以抗辩提出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与本案无关。2.居间费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支付款项明确，支付条件成就，一审法院认定思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是对于本案全部证据的综合考量。结合各方的举证责任的分配，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3.荣阳公司枉顾其基于思创公司的居间行为获取的巨额经济利益，在居间过程中恶意破坏思创公司使用的专用邮箱，拒绝向法庭提交足以反映案件事实的交易记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基于荣阳公司的申请均是一审的庭审意见和请求，思创公司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和庭审意见。思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阳公司向思创公司支付佣金344208.91元及迟延支付佣金期间的利息（以344208.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全部佣金支付完毕之日止）；2.荣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作为甲方、委托方的荣阳公司与作为乙方、居间方的思创公司就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产品的销售提供居间服务事宜签订《居间合同》及附件，主要约定：第一条：1.乙方以甲方名义促成第三方与甲方达成销售交易并完成交易款项交付，由甲方按照交易金额的约定比例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的佣金。2.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甲乙双方应在期满前一个月协商确定是否续订，在该期限内双方均未明确终止的，按本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第二条：1.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用以完成居间服务的必要的办公条件，包括甲方交易邮箱及乙方工作人员在甲方处的办公场所（但不承担乙方工作人员的薪金、社保等费用）等足以让第三方确信乙方具有交易主体地位的居间条件……。2.甲方在乙方居间成功时应及时与第三方签订相关交易合同并积极承享该合同中卖方的权利、义务与责任，确保产品的品质及按期按量向第三方交付产品并及时开具相关的证明或票据完成货款的催收，乙方不承担因甲方自身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在此过程中需要乙方配合完成的，乙方应予协助，甲乙双方均应妥善保管所持的交易凭证，以确保卖方权益的及时、有效行使。3.……乙方开发成功的客户介绍给甲方时，甲方向乙方开具“客户确认书”并视乙方要求甲方协助接触洽谈……。5.乙方负责以甲方名义向第三方推荐甲方产品，并承担居间活动所需要的一切费用，包括第三方客户的开发、维护费用等，在居间服务中应当全面、及时配合甲方完成售后服务及货款催收，在此过程中，乙方应尽到作为居间人的慎谨和诚实义务，不得做出有损于甲方声誉及经济利益的行为。第三条“佣金的支付”：1.佣金按以下标准计付（已含税）：（1）普通铝型材产品的佣金：鉴于乙方前期开发成本较大，甲方同意在乙方居间成功后，甲方与该客户签订第一笔普通铝型材产品交易之日起的销售吨数在200吨内的普通铝型材产品的佣金按客户订单加工费（即实际销售价格减去铝锭成本价）的6%计付，销售吨数超过200吨但在4万吨内的普通铝型材产品的佣金按订单加工费的5%计付，销售吨数超过4万吨的普通铝型材产品的佣金按订单加工费的4%计付。（2）CNC（数控）精加工铝型材产品的佣金：乙方居间成功后，甲方与该客户签订第一笔CNC精加工铝型材产品交易之日起的销售金额在500万元内的CNC铝型材产品的佣金按销售金额的4%计付，销售金额超过500万元但在2亿元的CNC铝型材产品的佣金按销售金额的3%计付，销售金额超过2亿元的CNC铝型材产品的佣金按销售金额的2%计付。甲方于第三方货款到账之日起45日内向乙方支付佣金，第三方没有向甲方支付货款的，乙方不得要求支付佣金。第四条：关于乙方居间成功单交易后发生货款呆坏账（在买卖合同确定的结算期限内买方仍未能清偿的货款）的，甲乙双方应当相互配合积极完成货款的催收，包括以甲方名义签发相关的催收文书或提请相关的仲裁或诉讼。如货款是因乙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的配合义务或因第三方违约发生呆坏账的，佣金根据货款逾期到账时间作以下处理：1.货款到期后15天内到账的部分，佣金按本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的佣金金额支付；2.货款到期后15天以上30天内到账的部分，佣金按本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佣金金额的80%支付；3.货款到期后30天以上45天内到账的部分，佣金按本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佣金金额的60%支付；4.货款到期后超过60天仍未到账的部分，即为坏账，原则上不计付佣金，但如果一年内乙方协助甲方追回坏账款项的，甲方同意按约定佣金金额减去维权成本计付佣金给乙方，维权成本包括货款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合理支出，此外，如约定佣金金额减去维权成本后为零或负数，甲方无需支付佣金。如坏账是因乙方没有如约履行本合同约定的配合义务（配合甲方提供售后服务及催款）而造成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的坏账损失。甲方同意在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后将相应债权转让乙方或配合以甲方名义提供权益救济的便利及支持。如坏账是甲方原因（如违反本合同约定或甲方与第三方合同约定）造成的，甲方应在约定的第三方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45日内以第三方欠付货款总金额为基数计算并支付佣金。思创公司、荣阳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2016年10月31日分别就确认广东长盈精密基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盈公司）、深圳市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锐鼎公司）已作为客户由思创公司完成开发介绍给荣阳公司签署《客户确认书》。本案诉讼中，荣阳公司主张，其与思创公司对佣金的对账主要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每季度由其根据客户的收款账单制作相关佣金对账单，再通过邮件发送至思创公司使用的前述电子邮箱，思创公司收到电子邮件并确认佣金对账单数据无误后向其邮寄签字盖章的纸质版佣金对账单，其确认签字盖章后再回传给思创公司；在《居间合同》到期后思创公司就不再能使用前述邮箱。思创公司则主张，其使用前述电子邮箱与荣阳公司及居间客户进行沟通，沟通内容包括与荣阳公司的对账、与居间客户之间的业务往来信息，而与居间客户之间的业务往来信息又包括售后跟进、款项催收；荣阳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交易情况会通过电子邮件的往来情况进行反映，其也会收到抄送的该些电子邮件，其根据其了解到的荣阳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交易情况制作佣金对账单并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荣阳公司，如荣阳公司认为对账单中数据有误，会向其发送修正后的对账单，对于经双方核对无误的对账单，由其打印盖章并邮寄或者直接送至荣阳公司处由荣阳公司盖章；前述电子邮箱的服务器是由荣阳公司控制，在其就邮件往来记录准备办理公证过程中发现已经无法登陆前述邮箱。思创公司、荣阳公司就客户东莞市中泰模具股份有限公司塘厦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塘厦分公司）签署2017年1-12月对账单，确认该期间合计佣金应付4389.07元、合计佣金实付2473.07元，最迟支付的货款实收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就客户长盈公司签署2017年10-12月对账单，确认该期间合计佣金含税应付233321.95元、合计佣金含税实付233321.95元，最迟支付的货款实收日期为2018年4月2日；就客户深圳锐鼎公司签署2017年9-12月对账单，确认该期间合计佣金含税应付8636.64元、合计佣金含税实付7683.27元，最迟支付的货款实收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诉讼中，思创公司还提供了一份记载客户名称为“东莞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而无思创公司、荣阳公司签章的对账单（以下简称无签章对账单），载明2018年1-6月期间合计佣金含税应付114157.97元，合计佣金含税实付100730.62元，并列明了该期间荣阳公司向东莞锐鼎公司的交货情况以及每一次交货的货物单价（含税）、货款（含税）金额、交货重量、加工费单价、佣金系数、应付佣金金额、货款应付日期、货款实收日期、佣金给付比例、实付佣金金额等信息，具体如下表所示：            序号                    交货月份              交货数量              单价      （元/Kg）              金额      （元）              重量      （kg）              每kg铝挤加工费              佣金系数              应付佣金金额      （元）              货款应付日期              货款实收日期              佣金给付比例              实付佣金金额（元）                  1              2018.3              5000              5.17              25850              640              25.56              7%              1145.09              2018.5.30              2018.7.5              60%              687.05                  2              2018.4              173320              5.064              877692.48              22184.96              25.53              7%              39646.74              2018.6.30              2018.7.10              100%              39646.74                  3              2018.5              77760              5.057              393232.32              9953.28              25.53              7%              17787.51              2018.7.30              2018.8.28              80%              14230.01                  4              2018.5              26680              5.064              135107.52              3415.04              25.53              7%              6103.02              2018.7.30              2018.8.28              80%              4882.41                  5              2018.5              59360              5.125              304220              7598.08              25.31              7%              13461.52              2018.7.30              2018.9.14              80%              10769.21                  6              2018.5              121240              5.013778              607870.44              15518.72              25.31              7%              27494.52              2018.7.30              2018.9.14              80%              21995.61                  7              2018.6              37568              5.125              192536              4808.704              25.31              7%              8519.58              2018.8.30              2018.9.14              100%              8519.58      前述无签章对账单还备注有“1.根据《居间合同》所定义2017年铝型材产品佣金计算公式=交货重量*铝挤加工费*7%（交货重量在200吨以内）；2.根据《居间合同》所定义2017年铝型材产品佣金计算公式=交货重量*铝挤加工费*6%（交货重量在201-40000吨）”。本案诉讼中，思创公司主张，对账单中记载的“应付佣金金额”是指荣阳公司的客户按时向荣阳公司支付货款情况下荣阳公司应当支付的佣金金额；“实付佣金金额”是指荣阳公司的客户出现了逾期付款情形，根据逾期付款的情况计算的荣阳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的佣金金额，所谓“实付”并非是指荣阳公司实际已经支付了佣金。思创公司还主张，前述无签章对账单中的“东莞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实际应当为东莞锐鼎公司。荣阳公司确认中泰公司塘厦分公司系其经思创公司居间介绍的客户，并确认其在就中泰公司塘厦分公司、长盈公司、深圳锐鼎公司货款与思创公司签署对账单时对对账单中记载的实付佣金金额是认可的，但认为思创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该些佣金不应当支付。荣阳公司主张，其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与东莞锐鼎公司交易，其未与东莞锐鼎公司就2018年3-6月期间的交货情况进行对账；其于2018年3月向东莞锐鼎公司交货640kg、应付款日为2018年5月30日、实际付款日为2018年7月5日、支付货款25850元；其于2018年4月向东莞锐鼎公司交货15587.28kg，款项分两笔支付，其中877692.48元应付款日为2018年6月30日、实际付款日为2018年7月10日，另外528319.84元应付款日为2018年7月30日、实际付款日为2018年9月14日；其于2018年5月向东莞锐鼎公司交货23116.8kg、应付款日为2018年7月30日、实际付款日为2018年9月14日、支付货款912090.44元；其于2018年6月向东莞锐鼎公司交货4808.704kg、应付款日为2018年8月30日、实际付款日为2018年9月14日、支付货款192536元。另查明，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2019）粤0118民初2804号荣阳公司与东莞锐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荣阳公司在该案中诉请判令东莞锐鼎公司支付荣阳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至9月向东莞锐鼎公司发出的1681369元货物的相应货款，并支付东莞锐鼎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订单号为P00RD003452的《采购单》项下货款256250元。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粤0118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荣阳公司与东莞锐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对账，共同确认2018年7月货款为693115.25元（交易期间为2018年6月21日至7月20日）、2018年8月货款为475753.75元（交易期间为2018年7月21日至8月20日）、2018年9月货款为512500元（交易期间为2018年8月21日至9月20日），货款总金额1681369元，东莞锐鼎公司对该应付货款金额予以认可。该院认为，荣阳公司主张东莞锐鼎公司拖欠货款1681369元未付，东莞锐鼎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对荣阳公司诉请东莞锐鼎公司支付货款1681369元予以支持；荣阳公司诉请东莞锐鼎公司支付单号为P00RD003452的《采购单》货款256250元，缺乏理据，予以驳回。该院判决东莞锐鼎公司向荣阳公司支付货款16813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驳回荣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东莞锐鼎公司不服（2019）粤0118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98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东莞锐鼎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裁定于2019年11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经荣阳公司申请，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以（2020）粤0118执29号案对（2019）粤0118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予以执行。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粤0118执2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本案诉讼中，荣阳公司主张，东莞锐鼎公司仅履行了（2019）粤0118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的小部分判决义务，尚欠货款100余万元；根据《居间合同》，思创公司有谨慎推荐客户并持续关注客户执行付款能力的义务，在出现货款逾期后有催收义务；佣金支付是以收回货款作为前提，鉴于东莞锐鼎公司存在大量欠款，即使通过执行也未能回款，根据约定，其已经没有义务向思创公司付款。思创公司则主张，其在本案中要求荣阳公司支付的佣金全部是针对荣阳公司已经收取的货款进行主张，前述无双方签章的对账单中的内容是荣阳公司与东莞锐鼎公司就已经实际发生的交易及荣阳公司已经实际收到的货款的情况进行的确认，与东莞锐鼎公司拖欠货款无关，该份对账单中的佣金已经符合约定付款条件，荣阳公司以后续的交易情况来予以否定，缺乏依据。再查明，思创公司主张，货款的催收义务主体是荣阳公司，《居间合同》约定的由其配合荣阳公司进行相关工作，其曾通过微信、电子邮箱和电话方式对东莞锐鼎公司进行催收，还针对欠付货款提出了解决方案；《居间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义务并非思创公司的单方义务，义务主体是思创公司与荣阳公司双方，以荣阳公司名义签发催收文书、提起仲裁诉讼本身也是荣阳公司的义务，思创公司无法自行起诉。思创公司主张苏小燕是其在案涉居间交易中的主要负责人，申请苏小燕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苏小燕出庭作证称曾有提供过关于案外人为东莞锐鼎公司作担保的方案，当时东莞锐鼎公司已经将包括案外人、荣阳公司在内的三方协议文本拟好发送至其邮箱，也即地址为ｘｉａ×××＠ｐａｌｕｍ.ｃｏｍ的邮箱，其将邮件转发给荣阳公司负责与思创公司对接的销售经理张金有，但张金有没有回复邮件而是通过微信语音通话功能和电话答复称不接受该协议而是选择走法律程序；思创公司没有通过为荣阳公司拟好催收文书或者送达催收文书的方式协助荣阳公司催收债权，其曾询问张金有是否需要思创公司配合，张金有称选择起诉后就属于法律部门的工作，不需要思创公司配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系思创公司与荣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思创公司、荣阳公司就中泰公司塘厦分公司、长盈公司、深圳锐鼎公司货款所对应佣金有签署对账单，荣阳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表示其对该些对账单记载的实付佣金金额予以认可而仅以思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提出不应当支付的抗辩，故双方对该些对账单记载的尚欠佣金合计为243478.29元（2473.07元+233321.95元+7683.27元）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无签章对账单记载的尚欠佣金100730.62元应否予以认定；二、荣阳公司拒绝支付佣金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荣阳公司的抗辩意见，荣阳公司确认其与东莞锐鼎公司之间的交易系思创公司居间促成。思创公司主张无签章对账单记载的客户名称“东莞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实际应为东莞锐鼎公司，再根据无签章对账单备注的佣金计算公式并结合《居间合同》对佣金计算方法的约定进行判断，思创公司实际是主张该对账单反映的是荣阳公司与东莞锐鼎公司之间就普通铝型材产品的交易情况以及相应佣金的计算情况。从荣阳公司针对其在2018年3月至6月期间与东莞锐鼎公司交货情况、货款支付情况的陈述来看，无签章对账单第1、2、7行记载货款金额、应付款日期、实际付款日期等情况与荣阳公司的陈述相符；无签章对账单第3、4行记载的货款总额为528339.84元，与荣阳公司所述的2018年4月第二笔货款528319.84元基本一致，就货款应付日期、实际付款日期的记载也与荣阳公司所述相符；无签章对账单第5、6行记载的货款总额与荣阳公司所述的2018年5月货款金额、货款应付日期、实际付款日期的记载相符。因此，无签章对账单就荣阳公司与东莞锐鼎公司在2018年3月至6月期间记载的交易情况和荣阳公司的陈述相比，除了在部分交货时间、货款金额方面存在差异以及无签章对账单第2、3、4行记载的交货重量总和小于荣阳公司所述的2018年4月交货重量外，其余信息均能够吻合。在无签章对账单第2、3、4行记载的货款总额与荣阳公司所述的2018年4月货款总额吻合的情况下，如荣阳公司认为无签章对账单第2、3、4行记载交货重量与实际交易情况不符，其作为与东莞锐鼎公司交易的主体，理应提供其持有的据以计算货款金额的交易单据作为相反证据。荣阳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无签章对账单第2、3、4行记载的交货重量予以认可。同理，荣阳公司也未就该些货物的种类、加工费单价提出不同主张并提供相应证据，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无签章对账单记载的系普通铝型材产品的交易情况并对记载的加工费单价予以采信。换言之，对于荣阳公司与东莞锐鼎公司在2018年3月至6月期间交易的对应佣金金额应当根据无签章对账单记载的交货重量、加工费单价、货款应付日期、货款实收日期进行计算。据此，无签章对账单第1、2、3、4、7行就荣阳公司与东莞锐鼎公司在2018年3月至6月期间进行的普通铝型材产品交易的计算的应付佣金金额均符合《居间合同》的约定，合计67783.79元。至于第5、6行所载应付佣金金额，相应货款系在货款到期后30天以上45天内支付，故佣金支付比例应为60%而非80%，故佣金应付金额实际应为24573.62元（8076.91元+16496.71元）。无签章对账单项下应付佣金总额应为92539.41元（67783.79元+24573.62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居间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对于荣阳公司未收回的货款，思创公司不得要求支付佣金，对于货款到期后60天仍未支付的部分，原则上不计付佣金。但是，根据思创公司据以主张佣金的对账单，思创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荣阳公司支付的佣金均系针对荣阳公司已经收回的货款进行计算。根据（2019）粤0118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荣阳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货款债权发生时间也晚于无签章对账单记载的交易时间。故本案诉争佣金并不涉及荣阳公司尚未实现的货款债权。其次，虽然《居间合同》约定思创公司负有包括以荣阳公司名义签发相关催收文书或提起仲裁、诉讼在内的货款催收配合义务，但是，思创公司的该义务仅为配合义务，不同于货款催收委托合同中的代理人义务，就货款的催收而言，处于决策、主导地位的仍然属于作为货款债权人的荣阳公司。即使思创公司未履行或者未妥善履行货款催收配合义务，荣阳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粤0118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中主张的货款债权未能获得清偿与此存在因果关系。再次，东莞锐鼎公司的偿债能力变化并非思创公司的控制范围，现无证据证明思创公司在向荣阳公司居间介绍东莞锐鼎公司作为客户之时或者之后知晓东莞锐鼎公司出现了偿债能力不足的状况，也无证据证明思创公司向荣阳公司隐瞒了相关事实。因此，荣阳公司拒绝支付佣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荣阳公司尚欠思创公司在案涉四份对账单项下的佣金合计336017.7元（243478.29元+92539.41元）。按照《居间合同》中关于佣金应于荣阳公司收到货款之日起45日内支付的约定，佣金中除无签章对账单第3-7行记载之外的部分合计283812.08元的付款期限均已在2018年10月1日前届满，故思创公司要求该部分佣金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合理有据；无签章对账单第3、4行记载的佣金19112.42元的付款期限于2018年10月12日届满，无签章对账单第5-7行记载的佣金33093.2元的付款期限于2018年10月29日届满。荣阳公司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思创公司要求荣阳公司支付该336017.7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思创公司亦有权要求荣阳公司就该336017.7元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以283812.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19112.4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起、以3309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荣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思创公司支付佣金336017.7元。二、荣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思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283812.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19112.4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起、以3309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均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则以336017.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思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6元，由思创公司负担165元，由荣阳公司负担657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荣阳公司能否以思创公司未忠实履行居间义务致使其遭受巨大损失为由拒绝支付居间佣金；二、荣阳公司应否向思创公司支付无签章对账单项下的居间佣金。关于焦点一。根据荣阳公司与思创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货款到期后超过60天仍未到账的部分，即为坏账，原则上不计付佣金。如坏账是因思创公司没有如约履行本合同约定的配合义务（配合荣阳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及催款）而造成的，思创公司还应赔偿荣阳公司的坏账损失。本案中，荣阳公司主张思创公司居间介绍的客户东莞锐鼎公司拖欠其货款100余万元，该坏账是因为思创公司在介绍客户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且在出现货款逾期时未履行催收、提起诉讼的义务所导致，该坏账损失已超过未支付的佣金金额，故其无需向思创公司支付剩余佣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思创公司应赔偿荣阳公司坏账损失的条件中并没有约定在介绍客户时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故荣阳公司主张思创公司在介绍东莞锐鼎公司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赔偿其坏账损失的意见缺乏依据；其次，在出现货款逾期后，思创公司也已向东莞锐鼎公司进行过催收，而且还提出过解决方案，因此思创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配合荣阳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及催款的义务；另外，荣阳公司收不回东莞锐鼎公司拖欠的货款与东莞锐鼎公司的经营状况有很大关系，荣阳公司未举证证明思创公司的行为与荣阳公司的坏账之间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荣阳公司在一审时已提出过的该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无签章对账单中记载的客户名称是东莞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但荣阳公司确认思创公司居间促成了其与东莞锐鼎公司之间的交易，而且荣阳公司陈述其与东莞锐鼎公司在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的交易情况与无签章对账单中的记载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无签章对账单中的“东莞锐鼎制工科技有限公司”实际应为东莞锐鼎公司，后计算出无签章对账单项下应付佣金总额应为92539.41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荣阳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无签章对账单对应的佣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6元,由上诉人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远风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涵林琳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