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建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先锋兄弟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静安庄******楼****/div>法定代表人：于成光，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富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丰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先锋兄弟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俱乐部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丰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先锋俱乐部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6日，北京先锋兄弟汽车救援有限公司（下称先锋救援公司）司机刘东驾驶×××车辆在看丹桥段发生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刘东负事故全部责任。此次事故损坏了富丰实业公司在看丹桥下停车场线路及监控网线，导致停车场无法正常收费，造成富丰实业公司停车费损失。为避免国有资产遭受不法侵害，富丰实业公司在维修时间及最终损失预估确定的情况下，经交警协调和见证，由司机刘东出具《证明》，自愿将案涉×××车辆停放于富丰实业公司院内，并声明“等押金两万元拿来后可以取走”。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纠纷起因系案外人先锋救援公司司机刘东的交通事故侵权行为，而侵权行为发生在先锋救援公司合法占有使用先锋俱乐部车辆期间，事件起因、事发后协商解决、事故损害责任承担等均与先锋救援公司相关，先锋救援公司系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先锋救援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交通事故发生后，负有全责的侵权人在未对事故损害进行任何赔偿的情况下自愿将车辆质押于富丰实业公司院内以担保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质押车辆系侵权人与被侵权人自愿协商结果，富丰实业公司没有过错。车辆停放、证明书写均在交警在场协调见证下进行，不存在富丰实业公司强行扣押或者“驱赶”行为。保险公司虽会对事故造成的设备损失进行赔偿，但对于富丰实业公司因设备损坏导致的停车费损失却不予赔偿，在此情况下富丰实业公司接受侵权人就后续赔偿所提供担保符合法律规定。（2）事故发生后，先锋救援公司、先锋俱乐部公司均未按照《证明》承诺内容向富丰实业公司支付押金2万元，也未就富丰实业公司损失赔偿问题与富丰实业公司进行任何协商。反而是富丰实业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主动向先锋救援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尽快协商，并主动提出要求救援公司取回车辆。一审法院忽略了此重要事实及先锋救援公司工作人员书写证明承诺交付押金2万元的事实，作出对富丰实业公司不公正的判决。（3）因交通事故造成富丰实业公司停车场线路及监控网线设备损坏，致使富丰实业公司无法正常收费而造成停车费损失，此并非富丰实业公司所能避免。且事发后，富丰实业公司也及时对上述设备进行了维修，富丰实业公司作为被侵权人已经采取了合理恰当的措施避免损失扩大。（4）截至本案起诉前的沟通中，对方均表示案涉车辆系先锋救援公司的车辆。富丰实业公司在得知先锋俱乐部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考虑大型车辆长期停放在富丰实业公司院内，挤占了富丰实业公司场地，经与先锋救援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先锋救援公司向富丰实业公司赔偿500元后取回了案涉车辆，故双方之间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争议已经和解解决。根据先锋救援公司与先锋俱乐部公司约定，上述先锋救援公司与富丰实业公司协商和解后果亦应当由先锋俱乐部公司承担。如先锋俱乐部公司认为其权益受损，也应当向先锋救援公司主张而非向富丰实业公司主张。另，案涉车辆登记显示为“非营运车辆”，因此也不可能产生所谓营运损失。先锋俱乐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丰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在车辆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后，富丰实业公司拒不交还车辆，此期间造成先锋俱乐部公司车辆运营损失，富丰实业公司应予以赔偿。先锋俱乐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丰实业公司支付扣留车辆期间车辆运营损失70805元（涉案车辆运营损失平均为28322元，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2.判令富丰实业公司支付扣留车辆期间司机的基本工资及社保损失9687.5元；3.判令富丰实业公司退还收取的500元取车费；4.诉讼费用由富丰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牌号为×××的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所有人为先锋俱乐部公司。2018年5月1日，先锋俱乐部公司作为甲方，先锋救援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机动车管理协议》。内容包括：第一条、甲方将自有车辆，车牌号为×××的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交给乙方管理，乙方应为该车配备专职司机，进行日常救援业务运营。第三条、乙方在管理运营车辆过程中负责统计车辆的运营收入。乙方在运营收入中以己方的名义向车辆司机发放工资，承担车辆日常保养、维修等实际发生的费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承担因该车引起的一切交通事故、违章罚款等涉及第三方的最终责任。如因上述责任产生费用的，由乙方在车辆的运营收入中代甲方支付给应付对象，如运营收入无法覆盖相应费用，则乙方应及时与甲方另行协商解决方案。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如车辆与第三方发生矛盾、纠纷的，乙方应负责与第三方进行协商解决。一审庭审中，先锋俱乐部公司提交微信截图，内容包括：“先锋救援公司：机动车所有人没有同意我们几次去开车你们也不给车！是扣押车辆！抵押车辆是车辆所有人双方都同意那才叫抵押！富丰实业：我只想说是肇事司机同意把车抵押在我公司的，当时也报警了，派出所有出警记录，交警有事故处理单，这些都是证据，而且有肇事实际亲笔写的证明。先锋救援：他只承担事故责任！抵押车辆归车辆所有人说了算！从法律角度上讲他也没有这个权利！况且司机说了你们很多人不让走！我们也有证据的。”2019年10月19日《关于索要×××车辆的函》，内容为：“北京富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8月26日，我司车牌号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贵司停车场线路及监控网线损坏。我司委派距此事故发生地较近的员工杜海驾驶×××车辆前去查看并协助处理事故。此事故已经过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丰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我司亦同投保的保险公司签署委托书，委托保险公司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贵司。但是在事故现场工作处理完毕后，贵司强行将我司员工杜海驾驶的我司×××车辆进行扣留，将我司员工杜海驱赶出贵司场所。2019年8月26日我司车辆被扣押后，我司派员工多次与贵司沟通索要扣押车辆均遭到贵司以还未收到赔偿款为由无理拒绝。2019年10月14日，贵司已经收到了保险公司赔付的停车场线路及监控网线维修款。当日，我司告知贵司务必在2019年10月15日前将违法扣留车辆返还我司，我司派人取车又遭到无理拒绝。现在我司郑重函告，贵司扣留我司×××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行为造成我司每日的运营损失1500元，同时我司×××车辆的专职司机杜海每月工资为6000元。在车辆被扣留期间司机杜海的工资一直由我司正常发放。贵司自2019年8月26日起无理扣留我司运营使用的×××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我司的合法权益，应对我司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贵司务必在收到本函后当天将车辆返还我司，我司将派人到贵司取走车辆。”，拟证明该公司多次向富丰实业公司索要涉诉车辆。富丰实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公司一直要求先锋救援交付押金取回车辆，但先锋救援并未交付押金，拒绝协商，致使损失扩大。先锋俱乐部公司提交富丰实业公司向先锋救援公司发出的《通知函》、2019年11月4日《通知函》的回函，拟证明富丰实业公司以存在损失为由扣押车辆，要求先锋救援公司赔偿，但未能提供损失的内容。2019年11月4日，先锋救援公司就富丰实业公司（一审误写为先锋救援）的《通知函》回函要求返还车辆，告知保险公司已经赔付停车场线路及监控网线维修款，富丰实业公司（一审误写为先锋救援）如认为还存在未赔偿的损失应提供损失内容及依据，不应继续扣押车辆，造成先锋俱乐部公司的持续损失。富丰实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先锋俱乐部公司提交富丰实业公司向先锋救援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日预收到北京兄弟汽车救援公司停车场赔偿款人民币大写：伍佰元整。”提交先锋救援公司出具的证明“今日2019年11月7日已将×××车辆提走。”拟证明先锋救援再行到富丰实业公司处索要车辆，该公司非法向先锋救援公司索要500元后，才允许先锋救援公司将车开走。富丰实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先锋俱乐部公司提交《财务运营收益明细》《运营救援确认单》《劳动合同》，拟证明该公司的运营收益损失及涉诉车辆司机工资损失。富丰实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涉诉车辆所有权人为先锋俱乐部公司，案外公司先锋救援公司系涉诉车辆的运营公司，虽然先锋救援公司一直就涉诉车辆与富丰实业公司进行协商，但不能以此否定所有权人的相应权利，先锋俱乐部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先锋俱乐部公司与先锋救援公司约定因车辆与第三方发生纠纷，先锋救援公司负责与第三方进行协商解决，故先锋救援公司在与第三方协商产生的权利义务亦应由先锋俱乐部公司享有和承担。富丰实业公司在先锋救援公司在该公司停车场发生事故后，未能采取合理措施避免停车费损失的发生，在已经获得保险公司就对停车场线路及监控网线的赔偿后，继续以停车场车费损失为由扣留先锋俱乐部公司车辆，该公司采取的自力救济方式确有不妥。虽先锋俱乐部公司对富丰实业公司提交的运营损失证据不予认可，考虑到涉诉车辆为事故救援车辆，扣留必然产生运营损失，对于损失的金额，法院酌情确定。先锋救援公司亦未能积极协商处理双方争议，对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关于司机工资损失，先锋俱乐部公司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富丰实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先锋救援公司已经支付的停车场损失500元，双方已经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且已经实际履行，先锋俱乐部公司再行主张返还，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富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先锋兄弟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运营损失14000元；二、驳回北京先锋兄弟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阅查，在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有以下内容：“事故事实：2019年08月26日15时59分，在北京市丰台区四环辅路新华街四环口至看丹桥段，刘东驾驶车牌号为×××由南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无人受伤。A车上拉的车与上部电线接触，车无损电线损坏。”此次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司机刘东承担全部责任。在案《证明》载有：“车号×××把桥下电线挂断，因为没押金贰万，所以把×××押在创新大厦后院，等押金拿来可以走。刘东135XXXXXXXX19.8.26”。经询，富丰实业公司称交通事故致其停车设施损坏后，其因设施损坏导致停车场停车费损失近1万元，但对方不同意赔偿，富丰实业公司截至先锋俱乐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就自己的损失赔偿问题提起诉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富丰实业公司应否给付先锋俱乐部公司运营损失。本案中，2019年8月26日，先锋救援公司司机刘东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富丰实业公司停车设施损坏，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东负事故全部责任。后，登记在先锋俱乐部公司名下的×××车辆被扣留在富丰实业公司。双方就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未能协商一致。先锋救援公司向丰富实业公司支付500元赔偿后，于2019年11月7日将上述×××车辆开走。现先锋俱乐部公司主张×××车辆被富丰实业公司违法扣押致运营损失及司机工资社保损失等，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富丰实业公司予以赔偿。富丰实业公司主张其系经先锋俱乐部公司同意，扣留×××车辆作为其财产损失赔偿的担保，且经其多次催促，先锋俱乐部公司拒绝交纳押金开走案涉车辆，富丰实业公司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先锋俱乐部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富丰实业公司财产虽在交通事故中受损，但该次损失系因交通事故侵权所致。本案系车辆所有人因富丰实业公司扣留车辆而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物权人行使物权保护请求权。两者之间虽存在一定事实关联，但系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富丰实业公司主张一审遗漏交通事故侵权人先锋救援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富丰实业公司抗辩其系经先锋俱乐部公司同意后行使自力救济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受害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措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受害人采取的措施不当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富丰实业公司停车设施损坏系因刘东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而×××车辆系前往处理交通事故的车辆，并非致富丰实业公司财产损失的事故车辆，其扣留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车辆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必要范围。其次，受害人行使私力救济权利的前提应当是“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而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富丰实业公司停车场设施虽因事故受损，但其权益并非难以弥补或者无法通过除扣留车辆之外的其他方式得到救济。再次，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扣留侵权人财产后，应当立即请求国家机关处理，在案证据显示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8月26日，事故发生后双方就损失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直至2019年11月7日先锋救援公司将案涉车辆取回，富丰实业公司未就交通事故致其财产损失通过提起诉讼等方式请求国家机关予以处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认为富丰实业公司所采取的自力救济行为确有不妥之处并无不当。先锋俱乐部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先锋救援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占有使用人，在车辆被扣留后未积极协商妥善处理事故致损赔偿问题，对于损失扩大亦存在过错。在富丰实业公司与先锋救援公司已就事故赔偿及车辆返还协商一致并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案涉车辆用途、事件起因、双方责任等，酌予确定富丰实业公司给付先锋俱乐部公司部分运营损失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富丰实业公司坚持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富丰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北京富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