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智，男，汉族，1947年1月4日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铃，女，满族，1978年5月29日生，住郑州市，系周学智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成进，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办公场所：郑州市经四路8号。负责人：闫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贵，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杰，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永化，女，汉族，1974年8月16日生，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岭，男，汉族，1975年11月16日生，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德宽，男，汉族，1973年8月20日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建霞，女，汉族，1958年4月29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周学智因与被上诉人李贵岭、施永化、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以下简称黄河公证处）、刘德宽、马建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8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学智委托代理人周锐铃、古成进，被上诉人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委托代理人肖克贵、李宝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施永化、李贵岭、刘德宽、马建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学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对施永化、李贵岭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河公证处未进行人证合一比对，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人像比对往往是抓住几处重要特征进行比对，而本案真假刘德宽仅眉形一处就有明显差异，另外五官、发型、脸型上都有巨大差异，黄河公证处对于普通人尚能够发现的问题却发现不了，其原因只能是黄河公证处根本没有进行人证比对。黄河公证处所拍照片并非刘德宽本人，身份信息与照片不符，黄河公证处出具的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黄河公证处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黄河公证处应当对因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出借人作为老年人，在自身视力、辨别能力等逐渐退化时，对黄河公证处有天然的信任，不能免除黄河公证处没有辨别出假刘德宽的过错责任。结合现有证据，黄河公证处不能证明自己进行了人证比对，黄河公证处对本案当事人身份证件机读的核验并不能当然免除其对持证人身份真伪的核验义务。综上，由于黄河公证处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而导致担保人刘德宽无法成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周学智无法要求担保人刘德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也无法对保证人刘德宽提起诉讼，进而造成在借款人李贵岭、施永化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周学智的债权无法实现，黄河公证处应当对其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河公证处辩称，黄河公证处为出借人马建霞、借款人李贵岭和施永化、保证人刘德宽等人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事宜过程中，已尽到了审查、核对义务。2014年8月21日，黄河公证处依据马建霞、李贵岭、施永化、刘德宽的申请，为其办理赋予《借据》、《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事宜。黄河公证处在办理上述公证事宜过程中，已严格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办理公证事宜的当事人向黄河公证处提交各自的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户口簿原件及复印件、需要公证的《借款合同》、《借据》等材料。黄河公证处并对上述材料进行了严格审查，尽到了审查、核实义务，且不存在过错。二、黄河公证处对办理公证当事人的身份进行了人证合一审查，其审查程序符合法律、行政性法规等规定文件的审查要求。三、根据周学智代理人及马建霞在庭审中的陈述，进一步证实黄河公证处在办理公证过程中已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四、出借人出借款项不是对黄河公证处的信任，而是对海洋担保公司的信任，黄河公证处不是提供出借业务的中介机构，也不是专家机构，其仅是行使公证职能的证明机构。本案中周学智是以南乐县检察院出具的检察建议书为依据而起诉黄河公证处，但该检察建议书不能认定黄河公证处在办理公证过程中存在过错，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周学智在知晓涉案公证文书中的刘德宽被南乐县检察院和南乐县法院认定为虚假的情况下，接受马建霞的债权转让后，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而不是选择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恶意规避马建霞等人的责任。周学智与黄河公证处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借款公证行为法律关系。周学智依据其与马建霞之间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诉黄河公证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周学智在本案中诉黄河公证处的主体资格错误。黄河公证处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若黄河公证处出具了错误的公证书，也系因办理公证事项的当事人提供虚假的材料所致，而黄河公证处在办理公证过程中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黄河公证处在办理公证事宜过程中，已经尽到审查、核实义务，不存在过错行为。周学智主张黄河公证处承担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周学智要求黄河公证处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刘德宽、马建霞、施永化、李贵岭无答辩意见，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周学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贵岭、施永化偿还借款本金141900元及利息85736元（从2014年8月21日起算至2017年6月6日止，暂定为33个月17天），实际利息计算至全部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2．黄河公证处承担公证过错责任、连带责任或补充连带责任；3．律师费17000元由李贵岭、施永化、黄河公证处等承担；4．本案诉讼费、开具执行证书的200元及因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李贵岭、施永化、黄河公证处等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14年8月21日，马建霞（甲方，出借人）与李贵岭、施永化（该二人为乙方，借款人），刘德宽（丙方，保证人）在黄河公证处签订民借2014-12964号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8%；丙方按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除按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支付的利息外，还应对逾期款项向甲方另行支付借款利率2倍的罚息，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将债权转让给其他方后，甲方应当以特快专递形式通知乙方（约定通知寄送的地址：濮阳市市辖区大庆路北路与五一东路交叉口向南300米路西，收件人：李贵岭，联系电话：133××××9036），通知寄出即视为通知乙方。合同末尾各方签名处分别签有上述合同签订人姓名并捺有指印。同日，李贵岭、施永化向马建霞出具借据一份。黄河公证处出具（2014）郑黄证民字第2298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上述借据、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该公证书认定：上述各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借据、借款合同，各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并证明：借据、借款合同上各方当事人的签名及印章均属实。当日，李贵岭、施永化还向马建霞出具了收到15万元的收条一份。2014年8月25日，周学智使用其中国建设银行62×××77账户向合同约定的李贵岭收款账户转款1419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因李贵岭、施永化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马建霞还本付息，马建霞向黄河公证处申领执行证书，黄河公证处于2015年7月14日向马建霞出具（2015）郑黄证执字第003740号执行证书，据此，马建霞向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7月23日受理，在执行过程中，刘德宽以公证债权文书存在违法情形向南乐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执行监督，该院作出南检民执监［2016］41092300018号检察建议书，认定：公证处所拍照片并非刘德宽本人，身份信息与照片不相符，且经鉴，编号为民借2014-12964号借款合同第三页上丙方处的签名字迹刘德宽三字，不是刘德宽书写，据此认定黄河公证处出具的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建议南乐县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2015）郑黄证执字第003740号执行证书。南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5）南执字第5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2015）郑黄证执字第003740号执行证书。2017年1月16日，马建霞与周学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民借2014-12964号借款合同、（2014）郑黄证民字第2298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郑黄证执字第003740号执行证书的债权及其与债权相关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周学智，并于2016年6月21日将该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按照合同约定的邮寄地址以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李贵岭、施永化寄送。另，第三人刘德宽陈述其身份证曾在2011年丢失，户口本在2016年补办过。原审法院认为，1、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建霞向李贵岭、施永化出借借款141900元的事实，有证据予以证明，李贵岭、施永化在借款到期后未及时偿付马建霞借款本息。后，马建霞将该案债权转让给本案周学智并按照合同约定地址向李贵岭、施永化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周学智要求李贵岭、施永化偿还借款本金1419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学智要求李贵岭、施永化向其支付自2014年8月21日起至全部偿还完毕借款本息时止的债务利息，但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1日时起，但实际周学智交付借款本金的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故应以其实际交付借款本金的时间作为合同生效时间和利息起算时间，对于周学智诉请超过该期间部分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存在过错，给当事人或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公证机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公证损害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原则。在本案中，周学智称办理公证时到场的担保人刘德宽系假冒，但黄河公证处在办理该公证事宜过程中，对到场的“刘德宽”持有的身份证、户籍资料等进行了审查、核实，相关证件均系真实有效，在此情况下，黄河公证处在当时现有条件下以肉眼观察对到场的“刘德宽”是否与身份证系同一人进行比对并无不当。同时，黄河公证处对其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谈话笔录，亦符合公证程序要求，且周学智作为出借人以及到场的借款人均未对“刘德宽”的身份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为，以当时的技术条件黄河公证处已尽到了所有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周学智作为出借人，未对担保人的身份情况充分了解，甚至在不认识该人的情况下贸然同意由其作为担保人，其本人亦不能辨别到场人员的真伪，此时要求黄河公证处对持有真实身份证件、户籍资料的到场人员真实身份予以识别，超出了现有技术条件及合理的审查程度。故原审法院认为周学智要求黄河公证处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周学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贵岭、施永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学智借款本金1419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1900元为基数；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20日止的借款利息利率按月利率1.8%计算，2015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逾期还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率按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二、驳回周学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5元、公告费240元，由李贵岭、施永化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河公证处有无过错，是否应当对周学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民法基本原理，保证合同是主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签订，在主债务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合同约定条件成就时，由保证人履行义务的合同。作为保证合同义务人的保证人由主债务人选定，且双方通过意思联络，最终形成保证的合意。简言之，保证人是由主债权人选定的，保证合同的后果应当由主债权人承担。结合本案，马建霞作为出借人，借款保证人由其选定，并和借款人、保证人一道到黄河公证处对借款、保证事项进行公证。在公证人员对所作笔录中，承诺其向黄河公证处提供的所有材料均是真实的，如有虚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马建霞向黄河公证处提供的借款合同载明了保证人姓名、身份证号，马建霞及借款人、保证人均在合同上签字。由此可知，马建霞对保证人身份及保证人签字，承诺其真实性。总之，借款保证人由马建霞选定，因其自身过错没有审查出他人假冒刘德宽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一起办理公证。因合同不成立造成借款没有保证担保的后果应当由出借人承担。其次，公证机关应当审查当事人的身份，当时公证规则对当事人身份审查的方式没有具体规定。黄河公证处逐一核实了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身份证件，并对这些人员拍合影照。担保人“刘德宽”提供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均系真实、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文件。马建霞作为出借人，没有识别出申请公证的“刘德宽”与身份证上刘德宽照片不一致，说明正常人难以识别，公证人员没有识别出“刘德宽”系冒名，不属于审查瑕疵。总之，黄河公证处对保证人身份已尽审查、核实义务，公证过程不存在过错，与保证合同不成立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对出借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再者，据马建霞陈述，本案借款保证人“刘德宽”是马建霞当时工作单位为其联系的，那么，该单位应当知悉保证人的真实身份，“刘德宽”假冒他人身份对借款承担保证，导致保证合同不成立，对马建霞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建霞应当向“刘德宽”主张权利。综上，黄河公证处不应当对马建霞承担赔偿责任，周学智受让了马建霞的借款债权，其上诉请求黄河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项、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元，由上诉人周学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