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龙飞，男，199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现居住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亭支路英伦风尚21号2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响，安徽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江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蕴川路****。 法定代表人：丁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彬，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卡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中山北一路******> 法定代表人：黄淳,执行董事。 上诉于龙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江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江傲物流公司）、万卡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卡物流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龙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1623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上海江傲物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被上诉人诉求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占有案涉车辆设备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而合法占有，后因被上诉人（第三人）欠上诉人运费，占有案涉车辆设备是合法实施留置权。另补充上诉理由：1.关于沪Ｋ×××××车及挂箱的返还问题早已由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13号民事调解书及其附件确定，由万卡物流公司返还给上海江傲物流公司，上海江傲物流公司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属于就同一诉讼标的重复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同意配合返还案涉挂车和车厢不属实，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13号民事调解书及其附件中，万卡物流公司确定的义务是返还而非配合返还。3.上诉人与万卡物流公司实际为合作经营关系，沪Ｋ×××××车及挂箱虽然由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提取，但是后续经营期间，该挂车并非实时悬挂在上诉人的牵引车上，而是根据万卡物流公司的指派，将挂车与牵引车分离并重新悬挂其他挂车，即货车换挂。2019年5月，上诉人受万卡物流公司的指派将挂车、车厢和货物运送到深圳龙岗金鹏物流园。此后上诉人再也未曾见过该挂车。之后万卡物流公司经营不善，拖欠上海江傲物流公司租赁费与上诉人的相应合作经营费用，万卡物流公司实际已不再从事经营，也未再给上诉人分配任何运送业务。4.由于案涉挂车及车厢不在上诉人处，上诉人自然不存在在占有的情况。5.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声称行使留置权是不懂法律。 上海江傲物流公司辩称，1.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中我公司起诉的主体为于龙飞，其所称的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民初1413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是万卡公司，两次诉讼的当事人不同。本案的纠纷为物权纠纷，一审认定的案由为所有权返还纠纷，而其所称的前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两案中所依据的权利基础不同，因此本案中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与前诉不同。2.本案的判决不会导致万卡公司重复履行。2020沪01**民初1413号案件的还车义务是由于于龙飞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及设备，并且迟迟不予返还，导致了万卡公司无法履行归还义务，并且2020沪01**民初1413号的调解书因万卡公司无法履行而终结执行。3.上诉人所称的挂车与牵引车分离，并重新悬挂其他挂车，没有事实依据，并且与挂车租赁补充协议的约定相违背。上诉人所称其与第三人万卡公司存在着欠付运费的纠纷，也无相应的法律与相应的证据进行支持。根据万卡公司和于龙飞签署的挂车租赁补充协议第一条的规定，半挂车具体配载信息，包括参数配置，挂车牌照号码、营运证号码，以租赁交接单为准。双方的租赁交接单中，明确记载了涉案车辆的车牌号为沪Ｋ×××××，因此于龙飞所占有的涉案挂车不存在货车换挂的现象。其所称已归还或将涉案的挂车放置在某处的陈述，并没有车辆设备交接单等材料进行证明，且与其在一审中以及二审上诉状中的陈述，相互违背。4.于龙飞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车辆由于龙飞实际占有并非法律问题，是一个事实问题，这与上诉人是否知悉留置权的含义并不相关。无论是在一审的过程中，还是在二审的上诉状中，于龙飞均认可其实际占有案涉挂车及车厢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对于于龙飞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 万卡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海江傲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1套车辆设备（车牌号：沪Ｋ×××××挂车及挂箱）；若被告无法返还，应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72380元（按挂车122400元／台，集装箱49980元／个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使用费人民币59400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按3960元／月／套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19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用、保全费用等。2020年10月12日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1套车辆设备（车牌号：沪Ｋ×××××挂车及挂箱）；若被告无法返还，应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72380元（按挂车122400元／台，集装箱49980元／个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使用费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或因无法返还而赔偿原告车辆损失之日止（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按3960元／月／套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19日，暂计人民币5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汽车租赁、机械设备租赁等经营活动。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代理、汽车租赁、自有设备租赁等经营活动。2019年3月，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出租方）与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承租方）签订《车辆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ＳＨＪＡ-ＺＣ-ＷＫ-1903-0002），将其所有的沪Ｋ×××××车及挂箱出租给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租金3960元／月，租赁期限3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接收沪Ｋ×××××车及挂箱后，即与被告于龙飞签订《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将沪Ｋ×××××车及挂箱转租给了被告于龙飞，日租金135元，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19日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将前述车辆交付给了被告于龙飞，由被告于龙飞进行货物运输经营。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与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合同履行期间，由于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不能按时向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支付租金。双方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了涉案租赁合同（合同编号：ＳＨＪＡ-ＺＣ-ＷＫ-1903-0002，该合同项下的沪Ｋ×××××），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同意配合返还前述转租车辆设备。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于龙飞返还车辆设备沪Ｋ×××××车及挂箱，支付设备使用费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2019年6月19日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与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签订的涉案挂车设备租赁合同双方已协议解除。2020年3月12日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与被告于龙飞之间签订的挂车租赁补充协议（转租协议）租赁期限已届满，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于龙飞继续占有涉案车辆属无权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于龙飞应配合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返还涉案沪Ｋ×××××车及挂箱,故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要求被告于龙飞返还沪Ｋ×××××车及挂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上海江傲物流公司与被告于龙飞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支付设备使用费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是返还车辆之日止按3960元／月／套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龙飞抗辩，第三人万卡物流公司拖欠其运费，对占有案涉车辆设备是合法的实施留置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前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龙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江傲物流有限公司沪Ｋ×××××车及挂箱（1辆／套）；二、驳回原告上海江傲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被告于龙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龙飞提交了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13号民事调解书及附件，证明万卡公司在2020年1月8日已认可将案涉挂车及车厢返还上海江傲物流公司。上海江傲物流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万卡公司并未在2020年1月8日调解书做出时认可已将案涉挂车及车厢返还江傲公司。由于车辆实际占有人于龙飞未将涉案挂车和车厢返还给万卡公司，万卡公司也无法将车辆返还江傲公司。江傲公司提交（2020）沪0109执251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万卡公司未履行（2020）沪0109民初1413号民事调解书，涉案车辆经强制执行仍未返还。于龙飞质证意见：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万卡物流公司没能及时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不能直接证明案涉的挂车及车厢在上诉人处，且处于上诉人的无权占有状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综合论述。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于龙飞返还上海江傲物流公司案涉挂车及挂箱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海江傲物流公司与万卡物流公司签订的涉案挂车设备租赁合同双方已协议解除，万卡物流公司与于龙飞之间签订的挂车租赁补充协议（转租协议）租赁期限已届满，于龙飞继续占有涉案车辆属无权占有。于龙飞主张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13号民事调解书及其附件确定，案涉挂车及挂箱由万卡物流公司返还给上海江傲物流公司，上海江傲物流公司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本案是上海江傲物流公司基于物权请求权请求无权占有人于龙飞返还案涉车辆，和上海江傲物流公司与万卡物流公司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案件所依据的权利基础不同，两个案件的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均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于龙飞上诉称，其受万卡物流公司的指派将挂车、车厢停放在深圳龙岗金鹏物流园，并不实际占有案涉挂车和车厢。于龙飞并未提供案涉挂车、车厢交接单等证据，且与其一审主张的占有案涉车辆是行使合法留置权相互矛盾，上海江傲物流公司基于对案涉车辆所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龙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于龙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翠香 审判员  沙启峰 审判员  王艳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张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