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京刑终23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中英，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大专文化，北京战元国泰拍卖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关廉明，北京爱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济冰，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专文化，北京战元国泰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胡江雷，北京子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锦程，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新泰市，高中文化，北京战元国泰拍卖有限公司拍卖部负责人，住山东省新泰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羁押，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崔汝娟，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军，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高中文化，北京战元国泰拍卖有限公司鉴定师，住北京市朝阳区；2000年5月因吸毒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2年3月因吸毒被劳动教养二年，2005年6月因吸毒被劳动教养一年九个月；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23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金，北京半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和明，男，1962年5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北京战元国泰拍卖有限公司售后部负责人，住北京市房山区；2005年3月因犯收购赃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郑小英，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玉丽，女，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淮阳县，初中文化，北京战元国泰拍卖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郝茹，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邢文才，男，199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河间市，初中文化，北京战元国泰拍卖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河北省河间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宝剑，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马梦梦，女，199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原阳县，初中文化，北京战元国泰拍卖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河南省原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彩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中英、杨济冰、袁锦程、韩军、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京01刑初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彭中英、杨济冰、袁锦程、韩军、张和明、薛玉丽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马梦梦、邢文才未提出上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未提起抗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此案报送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彭中英、杨济冰、袁锦程、韩军、张和明、薛玉丽及原审被告人马梦梦、邢文才，听取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5年至2019年3月间，被告人彭中英、杨济冰、韩军、袁锦程、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伙同他人（均另案处理），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1号神州科技大厦2层202室北京战元国泰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元国泰公司）内，编造被害人收藏品经专业人员鉴定价值高、有多人欲高价购买收藏品、保证能将收藏品拍卖等虚假事由，骗取被害人景某、刘某1、刘某2等120余人共计人民币4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系人民币）。所骗钱款被伙分。被告人彭中英、杨济冰、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于2019年5月9日被抓获；被告人韩军于2019年5月23日被抓获；被告人袁锦程于2019年5月31日被抓获。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袁锦程的亲属代为退赔2万元，被告人张和明的亲属代为退赔1.5万元，被告人薛玉丽的亲属代为退赔1万元，被告人邢文才的亲属代为退赔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景某等120余名被害人的陈述、辨认笔录、委托合同、银行支付凭证；证人申某、韩某、江某、高某、郝某、范某、翁某、刘某3、牛某、李某、刘某4、刘某5、陈某、徐某等人的证言、聊天记录；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及附件、VIP藏家服务合约书、汇款凭证、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商户交易信息、办案说明、工作说明、询价照片、图册、微信截屏照片、乐斋国际会展（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合同、拍卖活动会前备案表、公告、拍卖师信息复印件、拍卖标的清单、拍卖活动会后备案表、竞买人名单、成交情况清单、艺术品拍卖成交确认书、营业执照、拍卖经营批准证书、工商登记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法律手续、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身份信息、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彭中英、杨济冰、韩军、袁锦程、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等人的供述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中英、杨济冰、袁锦程、韩军、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各被告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各被告人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各被告人通过拨打电话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且诈骗对象为老年人，依法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彭中英、杨济冰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袁锦程、韩军、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从犯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袁锦程、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在亲属协助下退赔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袁锦程、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在庭审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酌予从轻处罚。遂依法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彭中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被告人杨济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被告人袁锦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韩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九万元；被告人张和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薛玉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邢文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马梦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袁锦程、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退赔的违法所得发还本案被害人，责令被告人彭中英、杨济冰、袁锦程、韩军、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继续退赔违法所得，发还本案被害人。彭中英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彭中英系主犯，起决定性作用，承担全部责任，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彭中英参与犯罪，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宣告彭中英无罪。杨济冰的上诉理由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杨济冰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没有编造虚假事由进行销售，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目的，本案被害人没有产生错误认识，没有遭受财产损失，杨济冰无罪。韩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韩军主观上从未想过参与诈骗犯罪，没有骗取客户财物的动机和行为，其每月领取固定工资，没有领取过提成、分红和奖金，其只负责艺术品鉴定工作，不参与拍卖、经营等环节；涉案的艺术品中，部分是韩军入职之前、离职之后发生的业务，不应由韩军负责，请求对韩军从宽处罚。袁锦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袁锦程作为行政后勤员工，与他人共同完成拍卖流程工作，公司的诈骗行为在拍卖之前就已实施完成，与拍卖本身无直接关系，在本案中所起作用不大，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实际案情，区分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获益；袁锦程有坦白、退赃、如实供述且当庭认罪、没有前科系初犯等从宽情节，虽认定从犯，但依然量刑过重。张和明的上诉理由是，其只是普通员工，根据安排从事前台接待工作，不参与业务交易，其只是起到传达的作用，在公司的诈骗行为中几乎不起作用；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和明一切工作听从杨济冰安排，系从犯，对公司涉嫌犯罪不了解，对其他人的工作不清楚，主观恶性小，没有参与利润分配，社会危害性较低，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薛玉丽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薛玉丽系从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应对其减轻处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马梦梦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马梦梦系从犯、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请求对马梦梦从宽处罚。邢文才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邢文才地位地、作用小、社会危害性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无前科，请求对邢文才从宽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审核属实后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彭中英、杨济冰、韩军、袁锦程、张和明、薛玉丽及原审被告人马梦梦、邢文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均应予惩处。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通过拨打电话，对不特定的老年人实施诈骗，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彭中英、杨济冰系主犯，袁锦程、韩军、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系从犯，对从犯依法可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袁锦程、张和明、薛玉丽、邢文才在亲属协助下退赔部分违法所得，依法可酌予从轻处罚；袁锦程、薛玉丽、邢文才、马梦梦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酌予从轻处罚。关于彭中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杨济冰供称，2016年底，彭中英要其到战元国泰公司工作，2017年1月去战元国泰公司时，老板就是彭中英，彭中英是公司的股东，是其上级，所有工作都向彭中英汇报。彭中英给其开的工资是底薪5000元，还有奖金，平均月收入一万至两万元，是彭中英和财务计算的；薛玉丽供称，杨济冰是总经理，老总是彭中英；马梦梦供称，公司法人姓陈，公司老板叫彭勃，公司总监杨济冰负责全面工作；袁锦程供称，在制作拍卖图册之前，彭中英和杨济冰再给其一部分标注有价格、名称的拍卖品图片让其加入到将要制作的图册中，是为了在拍卖会上进行虚假成交的，两人还告诉其准备在哪个场地拍卖，其负责联系场地确定拍卖的相关细节，彭中英告诉其安排假成交是拍卖公司的潜规则。第一次组织拍卖的时候，其找了乐斋国际会展公司，向两人汇报，两人同意，彭中英、杨济冰是安排假客户、假成交的人，公司的业务经理和业务员都知道；证人申某等多名公司员工均证明彭中英系公司老总；在案的账户明细等书证证明，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间，彭中英共向涉案的王美玉民生银行、曹莎莎民生银行、曹莎莎建设银行、杨济冰民生银行账户注入资金300余万元，接收涉案的王宏顺民生银行、王美玉民生银行、曹莎莎民生银行、曹莎莎建设银行、杨济冰民生银行账户480余万元，获利170余万元；彭中英亦供认公司运营方面由其总体协调负责，图册其看过，其名下的工行、建行、农行账户都收取过战元国泰公司的分红，杨济冰是公司的管理者所以参与公司分红，分红多少是根据业务情况其和杨济冰商量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彭中英系公司的决策者，组织、指挥整个犯罪行为，系主犯。故彭中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济冰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彭中英等人的供述及多名公司员工的证言，均证明杨济冰系公司总监，平时在公司，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并直接管理征集部，并指示拍卖部制作图录、组织拍卖会，负责审查员工工资，交由彭中英再审核；在案的账户明细等书证证明，2016年3月至2019年1月间，杨济冰共向涉案的王美玉民生银行、曹莎莎民生银行账户注入资金77万余元，接收涉案的王宏顺民生银行、曹莎莎民生银行、颜萍渤海银行账户225万余元，获利140余万元。彭中英供称，杨济冰是公司的管理者所以参与公司分红，分红多少是根据业务情况和杨济冰商量的。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杨济冰与彭中英一起，组织、指挥公司的整个诈骗行为，并与彭中英一起参与公司的分红。故杨济冰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韩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景某的陈述证明，战元国泰公司的业务员主动联系其是否有粮票并称公司收集以每张2万元进行拍卖，请其到公司考察，其到公司后缴纳了2万元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后拿一幅画到公司，业务员找公司鉴定师韩军鉴定，并称韩军是公司高薪聘请的马未都的大弟子，韩军看后说画很好，篇幅很大，业务员定价80万，其缴纳了2万元签订了合同。后其拿两个瓷瓶到公司，韩军看过后，业务员分别定价200万和300万，其缴纳了3万元服务费。对于韩军鉴定后业务员定价的作案手段，其他被害人的陈述亦予以证明；杨济冰、薛玉丽、马梦梦等人的供述及多名公司员工的证言均证明，韩军负责鉴定，不鉴定真伪，看客户收藏品能否上拍，韩军或当面向业务员和客户说明价格，或很多情况下业务员给客户收藏品定价时韩军在场。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韩军明知系诈骗而参与其中的虚假鉴定环节。一审判决认定的韩军参与的诈骗事实部分，均有被害人直接证明其鉴定情况并进行指认，不包括其未参与鉴定的部分诈骗事实。故韩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袁锦程及其辩护人、张和明及其辩护人、薛玉丽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马梦梦的辩护人、邢文才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已充分考虑袁锦程、张和明、薛玉丽、马梦梦、邢文才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等各种量刑事实和情节，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量刑适当，二审期间在没有新的从宽情节的情况下，要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予以从宽处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彭中英、杨济冰、韩军、袁锦程、张和明、薛玉丽、原审被告人马梦梦、邢文才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所判责令退赔、发还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彭中英、杨济冰、韩军、袁锦程、张和明、薛玉丽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鹏飞审判员  闫 颖审判员  任卫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