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浙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浙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经济开发区迎宾大道****（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汪国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少仙，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昌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沙田街**昌正商务大厦**-3div>法定代表人：谢序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舟娜，舟山市普陀区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正林，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女，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军晖，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上诉人浙江浙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昌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正公司）、应正林、陈**萍、应军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9民初6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浙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浙09民初60号之一民事裁定；二、裁定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以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所涉主债权未经破产程序确认，债权人不应单独起诉担保人（抵押人和连带责任保证人）而驳回起诉的理由是错误的，案涉《抵押合同》第5.1条和《保证合同》第5.1条，双方当事人均以书面条款明确约定案涉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独立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4条第1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的规定，当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债权人可以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其提供的书面合同全面不符为由驳回起诉是错误的，在本案主债务人破产程序审理过程中，受理破产案件的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经释明已确认上诉人与本案主债务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租赁合同关系”，实为“借贷合同关系”。3.案涉主债权是可以查明的。基础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债权金额，不但能通过破产管理人审核查明，也是本案受案法院有义务查明的事实之一。因此，上诉人是依法享有诉权的，原审法院明知主债务人已破产的前提下却又受理本案，此后再作出裁定驳回起诉，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昌正公司辩称：一、虽然程序上而言债权人可以单独起诉保证人，但这并不是可以在主合同不明确的前提下单独支持保证人的诉请。二、参照破产程序与担保权益如何实现之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符合法律之规定。三、案涉融资贷款还有案外人的土地抵押，该抵押与答辩人抵押为同等顺位的抵押，上诉人仅选择答辩人实现抵押权侵害答辩人和保证人的合法权益。四、上诉人故意制造虚假租赁关系导致法律事实不清，其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应正林、陈**萍、应军晖未作答辩。浙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经两次变更后为：一、判令对昌正公司位于舟山市普陀区××街道××路××号××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的昌正春天酒店不动产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浙银公司对变价后所得款项中在228960148元和2020年5月6日后以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85%计算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的合计金额范围内享有抵押优先权予以受偿；二、判令应正林、陈**萍、应军晖在228960148元和2020年5月6日后以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485%计算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的合计金额范围内，向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如浙银公司的第一项诉请从昌正公司有受偿的，或浙银公司的第二项诉请有从应正林、陈**萍、应军晖任一人受偿的，或浙银公司在浙江舟山仁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苑公司）、舟山俪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俪颖公司）、浙江均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等破产案件中有实际受偿的，浙银公司已受偿部分均在浙银公司享有的总债权金额中作相应扣减。四、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2日，浙银公司与仁苑公司签订《房产租赁合同》及《房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仁苑公司将舟山仁苑酒店出租给浙银公司并允许转租，双方约定租赁期限15年，总租金为人民币2.5亿元。同时浙银公司根据仁苑公司的要求将舟山仁苑酒店转租给俪颖公司，签订了《房产转租赁合同》及《房产转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租赁期限15年，总租金为人民币5.544亿元，可折算出双方如按融资法律关系处理，则约定的资金收益率为每年10.485%。同日，浙银公司和昌正公司签订了编号为ＺＹ2018ＪＹ001-ｄ02的《抵押合同》，约定昌正公司作为抵押人将位于舟山市普陀区××街道××路××号××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室的合计建筑面积为8053.62平方米的昌正春天酒店不动产抵押给浙银公司，并在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浙银公司与应正林、陈**萍、应军晖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该三人为上述两个租赁合同项下的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合同履行过程中，浙银公司向仁苑公司支付2亿元，俪颖公司向浙银公司支付1650万元。2020年5月6日，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裁定仁苑公司、俪颖公司等合并破产。为本案诉讼，浙银公司聘请律师约定的服务费为80万元，为申请保全支付保费4117898元。因各方均未履行担保义务，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附履行条件的判决。昌正公司辩称：一、因该抵押未经股东会决议等因素，昌正公司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案涉主合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浙银公司在另案中已认可主合同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三、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在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与书面合同全面不符的情况下，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借贷利率、违约金等均需主债务双方参与诉讼才能确定。四、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仁苑公司与俪颖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五、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六、本案抵押合同无效。应正林、陈**萍、应军晖辩称：利息的约定是年利率不超过8%。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2日，浙银公司与仁苑公司签订《房产租赁合同》及《房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仁苑公司将舟山仁苑酒店出租给浙银公司并允许转租，双方约定租赁期限15年，总租金为人民币2.5亿元，并约定了其他内容。浙银公司与俪颖公司签订了《房产转租赁合同》及《房产转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租赁期限15年，总租金为人民币5.544亿元，并约定了其他内容。浙银公司确认案涉主合同法律关系为企业借贷，但浙银公司与借款人无借贷合同。2020年5月6日，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裁定仁苑公司、俪颖公司等合并破产，浙银公司已申报债权，管理人尚未出具审查结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担保合同纠纷，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亦具有从属性，此为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具体到本案中，浙银公司在其主债权未经破产程序审核确定的情况下径行提起担保诉讼不当。理由如下：其一，浙银公司主张其与仁苑公司、俪颖公司之间构成企业借贷法律关系，但其明确浙银公司与仁苑公司、俪颖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的企业借贷合同，浙银公司与仁苑公司签订的是《房产租赁合同》及《房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浙银公司与俪颖公司签订的是《房产转租赁合同》及《房产转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其二，因浙银公司确认其与企业借贷法律关系相对方未签订企业借贷合同，在其合同相对方未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主债权所涉的合同各方主体、合同权利义务、合同履行情况等均无法在本案中直接予以确定。其三，鉴于浙银公司主张的主债务人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故本案无法通知仁苑公司、俪颖公司参与诉讼。综上，在浙银公司主张的主债务人已进入破产程序、浙银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其提供的书面合同全面不符、本案担保债务所涉的主债权未经破产程序确认等情况下，浙银公司径行提起担保诉讼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该院裁定驳回浙江浙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债权人浙银公司在担保债务所涉主债权未经破产程序确定的情况下，能否另行提起担保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主债权确定与否并不是单独提起担保诉讼的前提，在主债务人破产程序尚未终结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对包括保证人等在内的担保人单独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浙银公司起诉适用法律存有不当，本案应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综上，浙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9民初60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洪学军审判员  杨 治审判员  于苔纳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