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国、胡晓婷，山东公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如意鸟服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内坑镇山头村石湖潭。 法定代表人：曾加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岳军、黄小宽，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瑞霞，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原审被告：王显博，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原审被告：车军，女，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如意鸟服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称如意鸟公司)、原审被告孟瑞霞、王显博、车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如意鸟公司对陈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如意鸟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本案的交易主体问题，据被告方提交的由如意鸟公司于2013年间出具的授权书所示及孟瑞霞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孟瑞霞属于交易主体之一。瑞浩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成立后加入与原告方的交易，并在(2018)闽0582民初4628号案件审理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确认相关交易的事实，故瑞浩公司也与如意鸟公司发生了案涉货物交易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货物持续交易多年，有一定的连续性，交易主体应认定为孟瑞霞及孟瑞霞但任法定代表人的瑞浩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交易主体应当具有相对性，即买方与卖方是相对的。从2013年11月开始至2018年1月，如意鸟公司就一直向孟瑞霞发货，并向孟瑞霞出具授权书，授权孟瑞霞为山东济南代理商，经营如意鸟服饰。这一事实，有2013-2017年授权书(孟瑞霞)、发货单(济南孟瑞霞)、对账单(济南孟瑞霞客户)均可以证实，交易的主体就是孟瑞霞本人。如意鸟公司作为买卖交易的发起主体，不会连交易的相对方都不知道，从如意鸟公司第一次起诉，到本次起诉，两次起诉的金额不一致，起诉的主体不一致，但是如意鸟公司一直认可是与孟瑞霞发生的交易，极力否认交易的主体为瑞浩公司，甚至在第一次起诉的庭审中以损害债权人权益和违反公平合理原则等进行抗辩，可见，如意鸟公司一直否认与瑞浩公司之间发生过任何买卖交易。本案的买卖交易具有一定的连续性和持续性，从2013年至2018年。瑞浩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6日，从成立时如意鸟公司就已经与孟瑞霞之间交易两年时间，从成立后至2018年，双方的交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发货单、对账单、以及授权书均为孟瑞霞个人。瑞浩公司在(2018)闽0582民初4628号案件审理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是为了解决王显博和车军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而加入的诉讼，最终买卖交易的事实和交易主体的认定，应当需要如意鸟公司举证证实，证实欠款的发生，以及交易主体。所以，如意鸟公司无证据证实与瑞浩之间发生过买卖交易，也无法证实瑞浩公司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交易主体和欠款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案涉货款清偿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但孟瑞霞和陈斌二人作为公司股东，未能提供公司注销有经依法清算的证据，故孟瑞霞和陈斌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关于案涉货款清偿责任承担，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查明交易的主体和欠款的主体，才能认定案涉货款清偿主体。瑞浩公司的注销，经过合法程序在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注销，程序合法有效。陈斌与瑞浩公司之间仅仅为挂名的股东，并无实际关联关系，仅仅是作为孟瑞霞二婚的丈夫，借用的陈斌名义注册的股东身份，也未参与过瑞浩公司的实际经营和参与分红，陈斌有固定的工作和职务，与瑞浩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陈斌定义为本案买卖交易的清偿责任主体，将严重背离公平公正，没有任何合理性，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如意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在此前的案件中，瑞浩公司明确表示案涉交易是发生在如意鸟公司与瑞浩公司之间。此前的生效判决也确认了经办人王显博、车军是瑞浩公司的员工，是代表瑞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王显博、陈斌等人声称交易主体为孟瑞霞，是为了规避债务，也与此前的事实不符。二、瑞浩公司明知与如意鸟公司有未了结的债务关系，但在清算中却没有告知如意鸟公司，从清算报告可以看出瑞浩公司并未出资，两名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 如意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孟瑞霞、王显博、车军、陈斌支付货款1329897.6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如意鸟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审理时，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 1.孟瑞霞与陈斌是夫妻关系，王显博与车军是夫妻关系，王显博是孟瑞霞的儿子； 2.济南瑞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瑞浩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成立，2020年4月24日注销，该公司股东是孟瑞霞和陈斌二人； 3.因相关货款被拖欠，如意鸟公司曾于2018年对王显博、车军提起诉讼，瑞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经一审法院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8）闽0582民初4628号、（2019）闽05民终2347民事判决书，驳回如意鸟公司对王显博、车军的诉讼请求； 4.在货物买卖期间，如意鸟公司工作人员与车军曾就案涉货款进行对账，由车军确认至2017年12月31日还应付给如意鸟公司的货款为1329897.65元。 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货物的买卖主体是谁，应由何人承担责任；2.孟瑞霞是否存在退货及货款应重新结算的问题。对此，法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一、关于案涉货物的买卖主体是谁，应由何人承担责任的问题。如意鸟公司认为，孟瑞霞、车军、王显博共同向如意鸟公司采购服装，应承担偿还货款义务；瑞浩公司自愿加入上述债务后却又未经合法程序注销，应由其股东孟瑞霞、陈斌继续承担上述债务，故本案孟瑞霞、王显博、车军、陈斌应共同承担货款的清偿责任。如意鸟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证明欠款1329897.65元的情况；4.（2018）闽0582民初4628号、（2019）闽05民终2347民事判决书，证明瑞浩公司自愿要求加入债务；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瑞浩公司已经注销，孟瑞霞、陈斌系股东。孟瑞霞、王显博、车军、陈斌认为，车军、王显博、陈斌均与案件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孟瑞霞、王显博、车军、陈斌提供了以下证据：1.如意鸟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证明自2013年始如意鸟公司向孟瑞霞出具授权书，授权孟瑞霞为山东济南代理商，经营如意鸟牌休闲裤，经营的主体一直是孟瑞霞；2.（2018）闽0582民初4628号、（2019）闽05民终2347民事判决书，证明经法院判决确认车军、王显博不应承担责任。 法院认为，如意鸟公司曾就本案货款的清偿向王显博、车军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8）闽0582民初4628号及（2019）闽05民终2347民事判决书，确认车军、王显博作为案涉货物的交易主体或者承接债务的证据不足，不应承担责任，现民事判决已生效，据此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车军、王显博不承担本案货款的清偿责任，如意鸟公司请求车军、王显博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能支持。关于本案的交易主体问题，据孟瑞霞、王显博、车军、陈斌提交的由如意鸟公司于2013间出具的授权书所示及孟瑞霞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孟瑞霞属于交易主体之一。瑞浩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成立，成立后加入与如意鸟公司的交易，并在（2018）闽0582民初4628号的案件审理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确认相关参与交易的事实，故瑞浩公司也与如意鸟公司发生了案涉货物交易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货物持续交易多年，有一定的连续性，交易主体应认定为孟瑞霞及孟瑞霞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瑞浩公司。关于案涉货款清偿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瑞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在2020年4月24日注销，但孟瑞霞和陈斌二人作为公司股东，未能提供公司注销有经依法清算的证据，故孟瑞霞和陈斌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应由孟瑞霞和陈斌承担还款责任，如意鸟公司请求王显博、车军承担责任，不能支持。 二、关于孟瑞霞是否存在退货及货款应重新结算的问题。孟瑞霞认为其存在部分退货被如意鸟公司拒收，相关货款应重新进行结算。孟瑞霞并提供了德邦物流货运单，证明其将不合格产品6000条裤子予以退还如意鸟公司，但如意鸟公司拒收，现相关货物尚积压在孟瑞霞处。如意鸟公司认为，对方单方提出退货要求，没有得到如意鸟公司的认可，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对退货行为及相关货运单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孟瑞霞仅提供物流货运单用于证明其拟退货的主张，如意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否认退货行为，故孟瑞霞所述退货及货款应重新结算的主张，不能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如下：经如意鸟公司授权，孟瑞霞自2013年起即开始向如意鸟公司采购服装用于在一定区域内销售。2015年6月16日，以孟瑞霞为法定代表人的瑞浩公司成立，瑞浩公司也参与了与如意鸟公司的货物买卖行为。 瑞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是孟瑞霞和陈斌，瑞浩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注销。 在孟瑞霞及其后成立的瑞浩公司与如意鸟公司所发生的货物买卖，相关货款没有全部清偿，就案涉货款进行对账，经孟瑞霞授意，由车军与如意鸟公司职员通过微信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还应付给如意鸟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329897.65元。 因上述货款的纠纷，如意鸟公司曾于2018年间对王显博、车军提起诉讼，审理时，瑞浩公司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了诉讼，经一审法院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8）闽0582民初4628号及（2019）闽05民终2347民事判决书，认定车军、王显博作为案涉货物的交易主体或者承接债务的证据不足，驳回如意鸟公司对王显博、车军的诉讼请求。 如意鸟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又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如意鸟公司与孟瑞霞及瑞浩公司的货物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购方孟瑞霞及瑞浩公司拖欠如意鸟公司货款未及时清偿，应承担相关货款的清偿责任。如意鸟公司请求孟瑞霞及瑞浩公司注销后的股东孟瑞霞和陈斌承担民事责任，偿付相关欠款1329897.65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支持，但其请求王显博、车军共同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孟瑞霞和陈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如意鸟公司货款1329897.6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329897.6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10日计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如意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9元，由孟瑞霞和陈斌负担。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瑞浩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2.陈斌作为瑞浩公司股东是否应对瑞浩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 二审中，陈斌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注销登记证明，证明：瑞浩公司的注销是经过简易注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在国家企业信息网进行了公示。如意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陈斌的主张，注销登记申请书第二页关于公司债权债务申报写的是无债权债务、未发生债权债务，显然是虚假申报；此前案件中，瑞浩公司确认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是瑞浩公司以及如意鸟公司，对如意鸟公司是负有债务的。 对陈斌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致陈斌主张的证明目的，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后文结合争议焦点论述。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陈斌对认定瑞浩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有异议。如意鸟公司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瑞浩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本案中，依据如意鸟公司于2013年间出具的授权书所示及孟瑞霞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孟瑞霞属于交易主体之一。此外，瑞浩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成立，股东为孟瑞霞和陈斌，在（2018）闽0582民初4628号、（2019）闽05民终234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车军、王显博抗辩在案涉交易中系作为瑞浩公司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车军、王显博、瑞浩公司均主张系瑞浩公司与如意鸟公司发生案涉交易。并且，瑞浩公司亦曾支付部分货款。而孟瑞霞与陈斌是夫妻关系，王显博与车军是夫妻关系，王显博是孟瑞霞的儿子。综上，鉴于本案货物持续交易多年，有一定的连续性，一审认定瑞浩公司成立后加入与如意鸟公司的交易，案涉交易主体为孟瑞霞及孟瑞霞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瑞浩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陈斌作为瑞浩公司股东是否应对瑞浩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瑞浩公司虽已于2020年4月24日注销，但孟瑞霞和陈斌二人作为公司股东未能提供公司注销有经过依法清算的证据，且陈斌二审提交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表明孟瑞霞和陈斌系对瑞浩公司进行简易注销、适用情形为“无债权债务”“未发生债权债务”，该适用情形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孟瑞霞和陈斌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9元，由陈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