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39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卡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吴连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恒志，黑龙江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昱廷蔬菜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牡丹江。法定代表人：李玉廷，经理。上诉人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卡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卡路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昱廷蔬菜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昱廷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1005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路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黑1005民再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1）西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昱廷公司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再审程序严重违法。昱廷公司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时效。本案原一审在判决后，昱廷公司未提起上诉，应视为认可原审判决，因此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本案行政机关致函法院的行为，明确干扰法院的司法审判，启动再审明显违法；2.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定性存在错误。原审法院混淆公司法人同公司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昱廷公司是在2009年成立的，而涉及本案的民事行为发生在2007年，此时昱廷公司还没有成立。原审法院依据案外人绿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及对案件定性存在明显错误。本案涉及的补充协议中的20万本身就应由卡路村委会获得，原一审法院认定昱廷公司用不属于自己的财产与卡路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是无效的，该认定是正确的。昱廷公司辩称，1.卡路村委会所述不属实，故意隐藏案件真相。昱廷公司在3年内投资建设的收发室等地面附着物是属于在施工作业期间正常使用的建筑实体，是归昱廷公司所有的建筑物。卡路村委会在绿海公司招商失败后又将土地转包他人，并按照我方建筑物事实进行价值决算签订的补偿协议。后来昱廷公司被迫撤场，卡路村委会也没有给付欠款；2.本案不存在绿海公司答辩不真实的问题，绿海公司法人的证言证词真实有效；3.补偿协议中提及的建筑物，是昱廷公司自己投资建设的，供昱廷公司在施工期间使用的建筑物与绿海公司无关，更与绿海公司的工程合同建筑物无关；4.本案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一说；5.行政机关干扰法院司法审判的说法也是不属实的；6.卡路村书记也承认李玉廷的钱在卡路村的账上，当时现场有多名证人，这足以证实卡路村欠钱的事实是真实的。综上，恳请法院公平裁判。昱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牡丹江绿海农发种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公司）给李玉廷提供施工场地建设冻干食品生产线工程。卡路村委会又把施工场地转包给牡丹江市金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为此拆除了绿海公司的建筑物，金沙公司将补偿款35.2万元转给卡路村委会，由其转交李玉廷，但其只给付李玉廷现金5.2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其多次当庭承认补偿款的事实，但就是拖延不给付。昱廷公司现已被吊销，无银行账号，故要求将20万元转到李玉廷卡上，按法律规定给付20万元的利息，并赔偿李玉廷多年上访工作及精神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海公司于2006年10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成文，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股东为王成文、张明成、郝兆博、张浩然。2007年5月18日变更登记郝兆博为法定代表人。2007年9月18日变更登记，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增加邢天民为股东。2007年年初西安区司法局做为引资单位将绿海公司冻干食品生产线项目落户卡路村，同年3月29日李玉廷挂靠滕州市双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绿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玉廷为实际施工人于2007年4月28日进入工地卡路村的原垃圾场开工建设冻干食品生产线工程，在建筑了办公室、宿舍楼基础、厂房压浆桩基础、厂房围墙、门卫室、工地办公室、办公楼桩基础、泵房等工程后，因绿海公司资金不足，工程于2007年7月下旬停工。绿海公司验收工程与李玉廷做了结算后未支付工程款，2010年4月7日李玉廷向西安区人民法院起诉。2010年6月17日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判决绿海公司给付李玉廷工程款、垫付工程款、违约金共计2808046元。昱廷公司不服上诉，后因未交上诉费被中院按撤回上诉处理。该判决生效后，绿海公司未在确定期限内给付款项，李玉廷申请执行。2010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0)西执字第397号执行裁定，查封绿海公司在卡路村垃圾场地上覆（附）着物围墙、宿舍楼地基、厂房地基、办公楼地基。另查，2009年3月李玉廷与邢天民为股东成立昱廷公司。2009年11月10日昱廷公司与卡路村委会签订了关于位于卡路村老砖厂(垃圾场)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西安区政府招商引资使用卡路村土地，位置在原卡路村老砖厂(垃圾场),因前招商项目占用土地3年，现重新招商单位因使用土地(原垃圾场南侧，临原法港石材),给予地面覆（附）着物和平整土地补偿，补偿总计25.2万元(地面覆（附）着物包括围墙90米、办公室、门卫室、工地办公室)。一、补偿费25.2万元，其中20万元用于招商用地预付款。5.2万元做为建筑商李玉廷的覆盖物补偿款；二、位于基础有50延长米民工房由李玉廷负责拆除，砖等建筑物资归李玉廷所有，大门归李玉廷所有；三、此协议签字后，李玉廷于5天之内将办公室腾出，如耽误施工，损失费从20万元中扣除。四、如上述补偿的地面覆盖物和平整土地款发生纠纷或其它问题，由李玉廷负责，与卡路村无关。”协议签订后，卡路村委会给付李玉廷5.2万元。此后，因李玉廷未招来商，其与卡路村委会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11年1月7日李玉廷起诉卡路村委会，要求其返还预交的土地使用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9日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驳回昱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昱廷公司负担。但该案因昱廷公司在立案时申请诉讼费缓交到执行回款时交纳被批准，故未实际收取诉讼费。该案判决后，昱廷公司未上诉。2011年6月24日西安区人民法院受理李玉廷与卡路村委会、第三人绿海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昱廷公司要求卡路村委会给付补偿款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昱廷公司认为该款为绿海公司留置的附着物产生，应当为绿海公司所有。因绿海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故其依法行使代位权诉讼主张。本案因昱廷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诉讼费，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6日作出（2011）牡西商初字第1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卡路村委会在先前庭审时认为20万元补偿款属于绿海公司，但其本次再审时认为绿海公司占用卡路村的土地，绿海公司应向卡路村委会交纳招商引资款，但其从未交纳，故20万元就应视为是卡路村委会应该获得的。另查，昱廷公司及绿海公司经营状态均为吊销，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该案由是指对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的协议所产生的纠纷。而本案的主体，既不是拆迁人，也不是被拆迁人，故本案立案案由不正确，应当更正为合同纠纷。关于本案诉讼程序，本案启动再审源于昱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廷多次进京上访反映与绿海公司及卡路村委会债务纠纷问题。牡丹江市西安区信访联席会议办公室致函西安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妥善处理。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但实际操作上按当事人申请再审处理，程序上有瑕疵。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继续审理。关于昱廷公司与卡路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虽约定了李玉廷的权利义务，但此约定已实际履行。关于昱廷公司以李玉廷的20万元做为招商用地预付款其是否有处分权不决定的合同效力，因为其有处分权合同有效，其无处分权合同仍有效，如合同不能履行其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西安区人民法院认为，昱廷公司的处分权基于李玉廷自愿把20万元做为在昱廷公司的投入。李玉廷是否有20万元的处分权，根据2011年9月16日绿海公司出具的证明、2011年10月11日绿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绿海公司委托代理人邢天民出具的加盖绿海公司公章的答辩状、补偿协议书佐证，其有处分权。邢天民既是绿海公司的股东，又是昱廷公司的股东，其答辩是否是与昱廷公司串通损害绿海公司权益，绿海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无证据证实，故西安区人民法院予以采信。卡路村委会认为补偿协议缺少必要条款，无合同标的，未约定谁向谁支付款项及支付什么款项,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地点等,因此，补偿协议因缺少必要的合同要素不成立。西安区人民法院认为，补偿协议虽未明确招商用地的具体位置，但与卡路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土地一定是卡路村的土地，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或就招商用地具体位置，履行期限另行协商补充协议。补偿协议明确体现是昱廷公司向卡路村委会交付20万元做为招商用地预付款。卡路村委会认为李玉廷为绿海公司施工所涉及的地面附着物没有任何土地规划等手续，是违章建筑，且与昱廷公司无关。且认为补偿协议体现的20万元招商预付款是其对绿海公司招商而得的招商用地款，与补偿款无关。西安区人民法院认为，首先，违章建筑不由法院认定，应当是行政部门的职责范围，其次，即使是违章建筑，其在某种情况下也具有一定价值。卡路村委会未向法院出示其与绿海公司签订的招商用地协议及其向绿海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即使如卡路村委会认为该款是金沙公司补偿给绿海公司的，李玉廷对绿海公司的债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昱廷公司的权利基于李玉廷将20万元做为对公司的投入，且其与卡路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故西安区人民法院对卡路村委会的意见不予采纳。卡路村委会认为平整土地和地面附着物不是昱廷公司施工的，其无权对此主张权利。西安区人民法院认为，2007年4月李玉廷进入施工场地为绿海公司施工时，平整土地不是由其施工的，但2009年11月10日补偿协议书签订后的平整土地是由其施工的，昱廷公司的权利基于李玉廷将20万元做为对公司的投入，昱廷公司将该款做为其给付卡路村委会的招商用地预付款。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有权向卡路村委会主张权利。昱廷公司未继续履行招商用地条款是其违约，但补偿协议书未对不履行招商用地条款约定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数额、计算方式，卡路村委会也未向昱廷公司主张违约损失，故卡路村委会应当返还昱廷公司招商用地预付款20万元。本案本应按院长监督程序提起，故不收取诉讼费用。一审判决：1.撤销本院（2011）西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2.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卡路村民委员会返还牡丹江市昱廷蔬菜加工有限责任公司20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卡路村委会主张昱廷公司申请再审超过法定期间与一审法院提起再审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载明，案件再审的启动方式本应为院长提交审委会启动再审，因此并不受六个月法定期间的限制。因昱廷公司已提交再审申请，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继续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再审程序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卡路村委会主张一审法院混淆法人同公司股东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玉廷作为牡丹江市昱廷蔬菜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昱廷公司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昱廷公司承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玉廷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卡路村委会主张案外人绿海公司与李玉廷是否构成恶意串通的问题。邢天民虽为昱廷公司股东之一，但其亦是绿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亦加盖了绿海公司的公章，应视为职务行为。二者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应由卡路村委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条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卡路村委会未提供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卡路村委会主张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卡路村委会主张案涉20万元并非李玉廷所缴纳的款项，该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系昱廷公司向卡路村委会交付20万元作为招商用地预付款，案涉的补偿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故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李玉廷有权利向卡路村委会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卡路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刚审 判 员 杨弘智审 判 员 杨耀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萱书 记 员 孟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