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豪邦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州北路999号401室（国贸大厦）。法定代表人：骆国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雄，湖南银联（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英，女，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太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丹溪北路699号北苑文化中心二楼。法定代表人：贾丁，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浙江豪邦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德英、原审被告浙江太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雄、被上诉人刘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太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豪邦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德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担保函未经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不符合公司对外担保的要件。太象公司收购了豪邦公司100%的股权，太象公司系豪邦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刘德英提供的证据，其无法证明担保函是经过豪邦公司股东会决议。2.本案担保函不属于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决议前置程序旨在确保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豪邦公司经营范围虽包含融资担保业务，但刘德英提供的担保函并非通过豪邦公司担保业务流程取得。太象公司在收购豪邦公司后，其实际控制人楼东亮又以太象公司名义委托贾丁、骆国伟、刘俊超三人代持豪邦公司股份，豪邦公司的公章由楼东亮控制，且楼东亮是刘德英的女婿。在此情形下，担保函盖章并非豪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非豪邦公司三名股东、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德英在取得担保函时对以上情形是知晓的，并非善意第三人，应当认定担保函无效。3.即使豪邦公司存在对公章管理不善的过错责任，但承担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刘德英辩称，豪邦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九民会议纪要有明确规定，豪邦公司主要从事担保业务，无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担保函应是有效的。太象公司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刘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象公司偿还刘德英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截至2020年7月13日的利息44.98万元，并自2020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豪邦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太象公司、豪邦公司支付刘德英律师代理费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太象公司向刘德英借款150万元，刘德英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太象公司分四次共转账150万元后，太象公司于当日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8年11月1日，太象公司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德英借款200万元，太象公司收到资金后亦出具了借条一份，两份借条均载明月利率为2%，利息每月一付，借款人处均加盖了太象公司的公章。2019年5月13日，豪邦公司分别对上述两笔借款出具担保函，担保函载明豪邦公司同意对太象公司向刘德英的两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诉讼费等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期限至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豪邦公司在两份担保函尾部的“担保公司”处均加盖了公章并载明了豪邦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019年6月13日，太象公司向刘德英偿付借款本金200万元；截至2020年7月13日，太象公司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德英支付利息64.75万元。2020年7月23日，刘德英与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两被告的纠纷，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另查明，太象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成立；豪邦公司于2010年5月1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骆国伟，经营范围为主营融资性担保业务；兼营非融资性担保业务，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财务顾问、咨询中介服务，按规定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刘德英向太象公司提供借款，太象公司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双方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德英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刘德英可随时要求太象公司偿还借款。诉讼中，刘德英自认太象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64.7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太象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以及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在修改后的民间借贷规定实施之前，应适用修改前的民间借贷规定关于借款利率最高限的规定，刘德英与太象公司在借款时对借款月利率2%的约定不违法该规定，故刘德英可按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请求太象公司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7月13日，太象公司按月偿还刘德英的利息均未超过应支付的利息，太象公司应支付刘德英的利息为106.833332万元(150×2％×25.7+200×2％×7.4333)，已支付利息64.75万元，差欠的利息确定为42.083332万元（106.833332万元-64.75万元）。太象公司不按约履行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刘德英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支付的8万元代理费是因太象公司的违约行为实际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刘德英要求太象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豪邦公司系主营担保业务的公司，刘德英作为善意第三人，在豪邦公司出具了加盖其公司印章的担保函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出具担保函、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是豪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第（1）项规定“公司是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或者是开展保函业务的银行或者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豪邦公司与刘德英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刘德英有权要求豪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豪邦公司关于太象公司系豪邦公司的实际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本案担保函未经豪邦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豪邦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担保函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刘德英要求豪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对刘德英要求豪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担保函约定的担保范围包含太象公司差欠刘德英本金、利息、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豪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太象公司追偿。豪邦公司辩称出具担保函时，该公司的公章由太象公司实际控制，因公章管理系公司的内部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豪邦公司的上述辩解主张，不予采纳。豪邦公司关于两公司处于刘德英女儿与女婿二人的控制之下，与刘德英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辩解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浙江太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德英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截至2020年7月13日的利息42.083332万元，并对借款本金150万元自2017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浙江太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德英律师代理费8万元；浙江豪邦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太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浙江太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浙江豪邦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刘德英已预交18300元，予以退回，浙江太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浙江豪邦担保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2280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豪邦公司提交了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7民终3073号民事判决书及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太象公司收购豪邦公司等证据复印件的原件，拟证明该份判决所争议的事实与本案一致，在一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问题，一审不应以复印件为由不予确认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与豪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太象公司收购豪邦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9月6日，太象公司作为受让方与豪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豪邦公司将100%的股权出让给太象公司。2017年11月1日，太象公司分别与骆国伟、贾丁、刘俊超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由三人名义代持豪邦公司的34%、33%、33%的股权。豪邦公司的公章等一直由太象公司管理。2020年4月10日，太象公司将豪邦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合同章、发票章、法人章、财务章、公章交给骆国伟、贾丁、刘俊超管理。义乌市象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义乌市鑫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太象公司的股东，楼东亮系义乌市鑫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楼东亮系刘德英的女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担保函是否有效，豪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豪邦公司是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刘德英作为对公司内部情况不知晓的第三人，对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没有审查该担保是否通过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义务，案涉担保应属合法有效。豪邦公司认为其公章由太象公司保管，出具的保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另案二审生效判决书中也认定了担保函无效，故本案的担保函亦应无效。刘德英与太象公司股东的执行董事楼东亮具有亲戚关系，对公章保管事项应当知晓，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另案的当事人系太象公司的会计，对公司收购、公章保管等事项应当知晓，并非是善意的第三人，与本案情况有所不同。出具的保函虽不是豪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刘德英并非公司内部人员，仅仅与楼东亮具有亲戚关系，并不能当然推出刘德英对公司内部事项知晓的结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豪邦公司应当对刘德英知晓该事实进行举证，但豪邦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豪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7元，由浙江豪邦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杨 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侯仙婷书记员余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