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28执复1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谭祖珍，女，1961年9月22日出生，土家族，退休职工，住湖北省巴东县。第三人：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鑫公司)。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楚蜀大道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707063013P。法定代表人：秦秀红，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张勇，男，生于1973年2月11日，汉族，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复议申请人谭祖珍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谭祖珍与被执行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鄂2823执81号执行裁定，双鑫公司对此提出书面异议。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鄂2823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双鑫公司的异议请求。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下发指令纠正执行通知书，指令巴东县人民法院对(2018)鄂2823执异8号执行异议案件重新审查。2020年12月21日，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2823执异76号执行裁定。巴东县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谭祖珍与被执行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2017）鄂2823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判令张勇偿还谭祖珍借款430万元，并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另负担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申请费5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因张勇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谭祖珍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鄂2823执81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张勇以双鑫公司的名义在巴东县人民政府承建的三峡库区巴东县移民迁建集镇供水工程的工程款2112363.85元以及扣留被执行人张勇以双鑫公司的名义在巴东县人民政府承建的三峡库区巴东县移民迁建集镇供水工程的工程款950000元，并向巴东县人民政府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双鑫公司对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因三峡库区巴东县移民迁建集镇供水工程项目，张勇请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泽钧帮忙协调公司资质参与投标，因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无水利资质，黄泽钧便向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秀红借用双鑫公司资质参与该项目工程的投标。2014年6月13日，该项目经过公开招标，双鑫公司为中标承建单位，中标金额为1832.754704万元。2014年7月10日，巴东县人民政府（发包人）与双鑫公司（承包人）就案涉工程签订了承包合同，建设主要内容由取水工程、输水管道、净水厂及配水管道四部分构成。2014年7月17日，黄泽钧（乙方）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双鑫公司(甲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1832.754704万元，乙方按工程项目决算造价的3%交承包管理费，其费用在建设方拨付首次项目工程款时一次性扣除；业主拨付的工程项目资金，必须经过甲方账户，甲方根据乙方工程进度、原材料使用以及工资支付等情况，扣除管理费后再转入乙方的私立账户。因黄泽钧系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了规避风险，张勇聘请其同学田玉琳担任项目经理，并负责现场管理。2014年8月22日，田玉琳（乙方）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双鑫公司(甲方)重新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1832.754704万元，乙方按工程项目中标价的3%交承包管理费计55万元一次性付清；业主拨付的工程项目资金，必须经过甲方账户，甲方根据乙方工程进度、原材料使用以及工资支付等情况，扣除管理费后再转入乙方的私立账户。此后，双鑫公司沿渡河集镇供水项目部将整个项目以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了袁明和、罗孝文等施工班组，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2018年1月18日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2018年2月5日，恩施自治州衡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目工程造价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款为1896.181676万元。该工程完工后，黄泽钧、田玉琳或者张勇均未与双鑫公司进行结算。巴东县人民法院认为，从该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勇请黄泽钧借用双鑫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并聘请田玉琳担任项目经理的事实清楚，因此张勇为该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案焦点问题如下：一是双鑫公司在本案应当定位为协助执行人还是到期债权第三人；二是能否对双鑫公司在巴东县人民政府供水工程项目工程款予以强制执行。一、关于双鑫公司的定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所规定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被执行人张勇与双鑫公司因承揽建设工程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属于前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所发生的劳务报酬关系，申请执行人谭祖珍主张对第三人双鑫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因此，双鑫公司应定位为到期债权执行中的第三人，该院2018年4月9日作出的（2018）鄂2823执81号执行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提取收入的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能否对双鑫公司在巴东县人民政府项目工程款予以强制执行的问题。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规定了“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前提是第三人对债务并未提出异议，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异议不进行审查，这是现行法律对限缩执行裁量权的制度要求。2018年4月13日，双鑫公司收到（2018）鄂2823执81号执行裁定书后，于2018年4月24日向提出书面异议。无论异议是否成立，执行法院均不应进行实质审查，应释明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而不得对异议人双鑫公司在巴东县人民政府项目工程款予以强制执行。其二，异议人双鑫公司与黄泽钧、田玉琳就案涉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张勇对异议人双鑫公司或者巴东县人民政府是否享有案涉工程款到期债权以及债权数额为多少，均无法确定，也无有效的债权凭证证实或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在工程款债权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谭祖珍作为张勇的债权人，直接要求执行双鑫公司在巴东县人民政府移民迁建供水工程项目工程款必然损害双鑫公司的民事权益。因此，双鑫公司对沿渡河镇移民迁建供水工程施工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3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该院在未向双鑫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交代异议权的情况下，作出（2018）鄂2823执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扣留双鑫公司在巴东县人民政府承建的三峡库区巴东县移民迁建集镇供水工程的工程款项，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该院作出（2018）鄂2823执81号执行裁定对案涉工程款的提取、扣留措施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异议人双鑫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2018)鄂2823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双鑫公司的异议请求裁判依据不足，裁判结果错误，亦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3执8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3执异8号执行裁定。谭祖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巴东县人民法院一审裁定认定“双鑫公司与黄泽钧、田玉琳就案涉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张勇对异议人双鑫公司或者巴东县人民政府是否享有案涉工程款到期债权以及债权数额为多少，均无法确定，也无有效的债权凭证证实或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的事实不能成立。一是双鑫公司与黄泽钧、田玉琳不存在结算的事实，黄泽钧、田玉琳虽然名义上是项目经理，其实张勇为现场管理人。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并认定张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是案涉工程已进行了审计，到期债权数额清楚明确，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76号执行裁定错误，请求二审撤销，重新作出处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7条亦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异议人双鑫公司对与被执行人张勇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债权的范围和数额均明显存在争议，并在巴东县人民法院向其下发（2018）鄂2823执81号执行裁定书后，于2018年4月24日即提出书面异议，无论其异议是否成立，巴东县人民法院对其与被执行人张勇可能存在的债务不得强制执行，同时，对双鑫公司提出的异议亦不予审查。巴东县人民法院予以审查并作出(2018)鄂2823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双鑫公司的异议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2823执异76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鄂2823执异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鄂2823执8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谭祖珍关于张勇对双鑫公司的债权事实清楚、数额明确，应予执行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谭祖珍复议申请，维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执异7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汪清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