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岱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驼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长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斌，山东周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山东周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修怀，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全，青州邵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州市岱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修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岱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斌、王浩，被上诉人李修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岱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修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修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将两个买卖合同混为一谈。2016年6月6日预付的50万元货款（以下简称第一笔预付款）与2017年11月16日预付的25万元货款（以下简称第二笔预付款）实为两个买卖合同的预付款。首先，岱实公司与李修怀并未就第二笔预付款达成与先前买卖相一致的合意；其次，第一笔预付款与第二笔预付款间隔时间长达1年零5个月，期问因政府的行政命令及市场变化等原因导致石料价格上涨，一审判决错误的将两笔预付款混为同一买卖合同不符常理；再者，岱实公司2017年5月在办公室门口张贴现阶段石粉的价格之后，2017年11月16日李修怀转账25万元预付款，其应视为认可岱实公司的石粉价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两笔预付款为同一买卖合同的预付款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笔预付款与第二笔预付款明显不属于同一买卖合同，基于双方对第二笔预付款中单价内容并未达成协议，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价格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合理定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岱实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修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修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岱实公司返还给李修怀石料买卖预付款197760.94元；2.判令岱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开始，李修怀一直从岱实公司处购买石料，采取先支付预付款，后拉石料的方式，截止到2016年5月31日，岱实公司尚欠李修怀货款5941.18元。2016年6月6日，李修怀预付货款500000元，岱实公司为李修怀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的内容为：“收到石子预付款500000元，注本款只限车号56772（李修怀）自己按每吨23元结算其车号按每吨26元结算。0.5-1石子（李修怀）自己车按13元每吨计算，其余车号18元每吨。石粉（李修怀）自己车按10元每吨，其余车号14元每吨。”而且双方口头约定如果从南山买石料，因为南山路远，每吨还给优惠2元。2016年6月份拉1-3石子3672吨（按照23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0.5-1石子45.98吨（按照13元/吨计算），共计货款85053.74元；2016年7月份拉1-3石子1592.27吨（按照23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共计货款36622.21元；2016年8月份拉石粉247.42吨（按照10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0.5-1石子37.72吨（按照13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1-3石子38.78吨（按照23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共计货款3856.50元；2016年9月份拉0.5-1石子53.34吨（按照13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1-3石子232.54吨（按照23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共计货款6041.84元；2016年10月份拉1-3石子3179.50吨（按照23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共计货款73128.50元；2016年11月份拉0.5-1石子1282.91吨（按照13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1-3石子1821.50吨（按照23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0.5-1石子（南山）266.79吨（按照11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1-3石子（南山）213.32吨（按照21元/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共计货款65986.74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李修怀未从岱实公司处拉石料。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前，从岱实公司账本上记载李修怀货款结余235251.65元。2017年6月份拉石子6-9石子850.08吨（按照30元每吨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7月份拉6-9石子93.81吨（按每吨30元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共计货款28361.7元。2017年11月16日，李修怀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岱实公司250000元的预付款，岱实公司出具收到条一张，收到条内容为：“收到李修怀银行承兑汇票贰张，号码30800053/9779965520万31300052/272530015万共计贰拾伍万元正收款人：青州岱实于长芳11.16”。2017年全年李修怀从岱实公司处拉石粉11月份2743.31吨（按每吨8元计算，其中有47.27吨按每吨8.5计算），计款21970.12元，12月份3698.14吨（按每吨8.5元计算），计款31434.19元，共计货款53404.31元；11月份碱石2218.85吨（按每吨30元计算，此价格系岱实公司定价），价格12月份碱石3318.43吨（按每吨30元计算，此价格系岱实公司定价），共计货款166118.4元；全年岱实公司交付石料价值247839.41元；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货款结余237412.24元。2018年2月份李修怀拉6-9石子1321.71吨（按每吨30元计算，此价格为岱实公司定价），共计货款39651.30元。以上共计支付货款558180.24元，还剩下货款197760.94元的货物岱实公司拒绝交付石料。 上述事实，有李修怀提供岱实公司账本照片（该照片表明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前岱实公司尚欠李修怀235251.65元预付款）、2016-2018年岱实公司给李修怀出具的收款收据12张（2018年双方就货款价格发生争议时，岱实公司才将收款收据交付给李修怀）、2017年11、12月份发货单134张（证明拉石粉时李修怀只知道重量，价格并未在发货单中体现）、2016年6月6日岱实公司为李修怀出具的50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李修怀向岱实公司交付500000元的银行交易信息、2017年11月16日岱实公司出具的250000元收条一张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修怀、岱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买卖合同有效。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一是：2017年11月16日，李修怀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岱实公司250000元的预付款购买的是碱石还是石粉，且价格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涉及到本案，李修怀、岱实公司一直采取先支付预付款，后拉石料的方式进行石料买卖的结算方式。对于购买的石料种类和价格，应当依照2016年6月6日，李修怀预付货款500000元，岱实公司为李修怀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的内容为：“收到石子预付款500000元，注本款只限车号56772（李修怀）自己按每吨23元结算其车号按每吨26元结算。0.5-1石子（李修怀）自己车按13元每吨计算，其余车号18元每吨。石粉（李修怀）自己车按10元每吨，其余车号14元每吨。”的协议内容来确定的石料种类和价格。岱实公司主张2017年11月16日，李修怀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岱实公司250000元的预付款只是购买石粉，但岱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与李修怀协商确定250000元的预付款只是用于购买石粉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岱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为此，对岱实公司主张只是购买石粉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岱实公司辩称：“一、因为李修怀所拉的货不是同时拉走的，而是每月的结算结果；二、市场价格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是青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强化矿产资源管理工作通知以后，矿产企业停止经营，石粉价格暴涨，17年11月16日李修怀给付的承兑汇票是购买石粉，是单独约定的价格，该价格显然不受2016年6月6日预付50万预付款所定价格的约束。2017年11月份及12月份的石粉价格应按照岱实公司为李修怀出具的发票上的价格计算，每吨30.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岱实公司主张由于市场价格变动，在未经与李修怀协商确定石粉价格的情况下，单方面确定2017年11月30日拉走石粉2696.04吨价格为82229.22元及石粉47.27吨价格为1441.74元，12月31日拉走石粉3698.14吨价格为112792.27元并向李修怀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表明石粉的价格，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其单方面出具价格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对李修怀不产生法律效力。为此，对岱实公司之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二是：李修怀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青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强化矿产资源管理工作通知以后，矿产企业停止经营，岱实公司已停止经营，对于李修怀剩余的预支货款197760.94元的货物岱实公司已经无法交付，为此，李修怀主张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修怀与岱实公司签订的买卖石料合同；二、岱实公司返还李修怀预付的石料款197760.9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法律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岱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岱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价格公示表一份及2017年11月份收据14份和销售日报一份，2017年12月份收据13份、销售日报1份，证明2017年5月8日岱实公司已经公布自2017年5月8日之后的石料价格，2017年11月16日李修怀预付款应视为同意岱实公司修正之后的石料单价。 2.青州鸿达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岱实公司签订石料订购合同原件二份，证明2017年5月6日之后，因青州市政府石料价格调控政策，石料价格较之前大幅上涨，同时可以佐证上述证据一石料价格的真实性。 3.岱实公司与案外人管洪军签订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2016年7月28日石粉价格已经上涨到29元每吨，且价格持续上涨。 李修怀质证称证据1没有李修怀签字确认或告知李修怀的回执，系岱实公司单方决定的提价行为，不能起到其证实价格的目的；证据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岱实公司提交证据1为其单方制作，李修怀并未签字确认，无法证明李修怀认可修正之后的石料单价，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系岱实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石料、石粉等的销售合同，对岱实公司与李修怀之间的价格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修怀于2017年11月份、12月份从岱实公司处购买石粉的价格认定问题。本案岱实公司与李修怀之间的交易方式为李修怀预付货款后拉货，2016年6月6日李修怀预付货款时双方对于石料的相应价格作出了明确约定，此后双方亦是按照该价格履行买卖合同。现岱实公司主张石料价格自2017年5月份之后大幅涨价，其收取李修怀的250000元为石粉款，且石粉价格为每吨30元，对此，李修怀不予认可，岱实公司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为李修怀出具的250000元收到条中并未标注系石粉款，亦未标注石粉价格，岱实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曾明确告知李修怀石粉价格调整并就价格调整达成协议一致，且岱实公司收取李修怀250000元货款时，此前岱实公司收取的500000元预付款尚未使用完毕，故此，一审法院依据岱实公司2016年6月6日为李修怀出具的石料价格计算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青州市岱实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元，由上诉人青州市岱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