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燕利，女，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升（系燕利之夫），男，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金梁，男，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河南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燕利因与上诉人郭金梁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升，被上诉人郭金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改判郭金梁赔偿涉案房屋维修费92656.75元，鉴定费3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金梁承担。事实与理由：燕利与郭金梁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中，一审法院经河南惠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维修费用为92656.75元，鉴定费30000元，可一审法院故意偏袒郭金梁，不依据司法鉴定书作为证据来认定维修费用，自行酌定单价数额，明显是法官对自由裁量权的任意扩大，也是故意适用错误的法律条文。郭金梁辩称，燕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燕利主张郭金梁支付维修费用92656.75元，鉴定费30000元明显不合理，一审判决对鉴定意见书作为一般证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对不合理部分予以明确指出，既然鉴定意见存在瑕疵，故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从鉴定意见来看，鉴定人到场后只是测量、拍照，并未进行抽样检测，未结合地形、地势、位置进行综合分析，其结论明显缺乏重要依据，案涉房屋质量问题无法确认与郭金梁施工存在因果关系。燕利无证建房，属于违法建筑，非法占用国家耕地不应受法律保护。郭金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郭金梁不承担房屋维修费60507.56元及鉴定费19590.8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依法改判燕利立即支付所欠郭金梁的建房款7628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燕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金梁以单包工方式承包燕利的农村低层住房建设工程,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更为妥当。二、针对本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2019年8月27日案涉工程竣工,期间燕利自行装修,同年10月6日投入使用，直至引发本案诉讼时已长达一年有余,竣工交付后已投入使用,说明案涉房屋经当事人验收合格。2.一审法院采用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显然不当,郭金梁未接到任何通知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鉴定程序违法。3.鉴定意见书载明只对混凝土强度抽样检测,同时也载明了双方当事人未对混凝土强度数值进行约定。双方约定施工的是毛地坪,而不是达到一定效果的净面地坪。由于燕利建房时未提供防水建材导致房屋内外渗水长达一年多,鉴定机构未对其他建材取样鉴定，因此案涉房屋现在存在的质量问题无法确认与郭金梁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燕利清偿建房款21955元显属错误,应为76280元。一审认定双方对建房单价及总工程量无异议,那么总建房款固定,燕利通过什么方式支付了多少款项，剩余多少建房款一目了然，而不是通过两个证人来证明所欠款项。且两个证人张某1、张某2与燕利夫妻系堂兄弟,与当事人有直接利害关系,且燕利丈夫张勇升时任该村村支书,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建房时没有通过村委会,竣工后当事人之间也没有出具结算单,该村村委会不应知晓剩余工程款的事。显然证人证言及该村委的证明应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燕利辩称，应以鉴定意见为准，其他意见同燕利的上诉意见。燕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金梁赔偿燕利房屋损失122656.75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金梁承担。郭金梁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燕利给付郭金梁建房款76280元，鉴定后以具体诉讼请求为准，并从立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燕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燕利拟在其原房旧址上建造新房，后经案外人张某2介绍，燕利丈夫与郭金梁口头达成建房合意，约定由郭金梁为燕利建造一套两层房屋，但不包含地基部分，郭金梁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单价每平方米270元。2019年6月，郭金梁开始组织工人施工，2019年8月27日竣工，但是没有按照约定对卫生间和外墙的前墙进行贴瓷片处理，后案外人李建申对该房屋的卫生间及前墙进行了贴瓷片处理。2019年10月6日，该房屋开始投入使用。诉讼中，燕利、郭金梁对建房单价以及约定的总建房工作量均无异议，但郭金梁认为总的建房款为145280元，燕利认为总的建房款为156600元。2019年11月28日，案外人李建申向燕利出具收到条一张，其上载明：“收到条，今收到燕利现金伍仟玖佰元（5900）整。（主房面砖、卫生间瓷片工价）。”庭审中，郭金梁称燕利尚欠其建房款76280元，但燕利仅认可20700元。证人张某1和证人张某2均出庭证明：郭金梁曾承认燕利尚欠其建房款28000元，燕利亦认可尚有28000元建房款尚未支付给郭金梁，但燕利认为该28000元应当扣除卫生间和前墙贴瓷片的费用。2020年7月18日，燕利请求对涉案房屋的相关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020年8月31日，河南惠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根据燕利的鉴定申请对涉案房屋做出河南惠众［2020］质鉴字第300号鉴定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六条鉴定意见载明：“1、涉案房屋存在一层混凝土地面起砂、开裂，楼梯踏步及转向平台水泥砂浆面层大范围空鼓，裂缝及起砂，女儿墙抹灰层空鼓开裂及外墙局部抹灰不平整不垂直现象，不符合相关规范规定，属于施工工艺控制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2、涉案房屋存在梁底不平、现浇板板底错台、雨蓬女儿墙脊瓦未压住坡面瓦现象，不符合相关规范规定，属于施工工艺控制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3、涉案房屋存在屋面存水、屋面及墙体渗水现象，屋面积水及存水原因为排水坡度不合理、屋面平整度偏差较大所致，渗水是因屋面及雨蓬顶板未做防水、二层现浇板存在裂缝现象等。4、涉案房屋二层走廊楼梯处地面见小范围粗糙不平现象，地面上残留有水泥砂浆，判断是楼梯面层施工过程中对走廊地面成品保护措施不到位所致。5、涉案房屋楼梯间二层转向平台东墙窗洞两侧见水平裂缝，根据裂缝位置及特征判断属于温度变形裂缝。6、涉案房屋一层及二层混凝土强度符合规范要求。7、涉案房屋一层及二层顶板多处出现裂缝现象，不符合相关规范规定，裂缝产生的原因有支座负弯矩钢筋配置不足或没有配置支座负弯矩钢筋以及混凝土水灰比不当混凝土水化热较大自身收缩开裂。8、一层楼梯第一梯段板下部地面铺设及墙面抹灰未施工至梯段板根部，屋面楼梯间四面墙体未砌筑至顶棚板底，上述现象属未完工项目，不影响房屋使用功能，对观感有一定影响。建议：对发现的质量问题采取相应修复加固措施，以确保房屋的安全性、耐久性、使用功能及观感。”2020年9月16日，河南惠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做出河南惠众［2020］建造鉴字第300-1号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修复工程鉴定意见书第六条鉴定意见载明：“燕利位于鲁山县××村的两层房屋质量问题加固修复费用为人民币小写：92656.75元，大写玖万贰仟陆佰伍拾陆元柒角伍分。其中：1、属于施工工艺控制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加固维修费用为人民币小写73427.6元，大写柒万叁仟肆佰贰拾柒元陆角整。2、属于温度变形裂缝加固修复费用为人民币小写：624.97元，大写陆佰贰拾肆元玖角柒分。3、屋面及墙体渗水采用防水卷材施工修复费用为人民币小写：18604.18元，大写：壹万捌仟陆佰零肆元壹角捌分。”燕利为此花费鉴定费30000元。现燕利请求郭金梁赔偿房屋维修费、郭金梁请求燕利支付剩余建房款无果，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本诉，郭金梁作为承包方应当向燕利交付不存在技术问题缺陷的房屋，根据2020年8月31日河南惠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郭金梁为燕利建造的房屋存在一层混凝土地面起砂、开裂，梁底不平、现浇板板底错台，排水坡度不合理等施工工艺问题，因此，郭金梁应当承担相应的修复责任。对于河南惠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9月16日作出的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加固修复方案，其中明确载明只作为法庭判案的参考依据，作为一般的证据，对于其中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首先，对该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认为属于施工工艺控制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加固修复费用为73427.6元的问题，结合本案所建房屋为农村房屋这一客观实际，完全按照《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及相关工程造价规范编制计算农村房屋的维修费与实际情况不符，有失公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守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判断，并公开判决的理由和结果。”故结合实际情况，该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建筑工程预算表中有两项修复费用偏高，第一，名称为“一二层顶板裂缝修复”，编号补子目1，“板加固狭形条布加固板顶单层300g”，其鉴定意见给出的单价为350元每平方米，加固维修费为50316元，一审法院酌定单价每平方米270为宜，因此，该项的加固维修费应当为38815.2元，故应当从属于施工工艺控制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加固修复费用73427.6元中扣除11500.80元（即50316元-38815.2元）；第二，名称为“细石混凝土地面找平层30mm”，编号11-4，“细石混凝土地面找平层30mm”与实际情况不符，宜采用【C20-16（32.5水泥）现浇碎石混凝土】，其单价应当由每百平方米3462元变更为每百平方米2923元，该项的总价应当由9118.42元变更为7699.18元，即应当从属于施工工艺控制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加固修复费用73427.6元中再扣除1419.24元（9118.42元-7699.18元=1419.24元）；因此，属于施工工艺控制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加固修复费用实际应当计算为60507.56元。其次，对于温度变形裂缝加固修复费627.97元和屋面及墙体渗水采用防水卷材施工修复费用18604.18元的问题，因温度变形裂缝不属于施工工艺问题，且不属人为因素，因此对温度变形裂缝的加固维修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采用防水卷材防止渗水在涉案房屋建造时双方并没有进行约定，且郭金梁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燕利在涉案房屋建造时并没有提供防水卷材，因此，对采用防水卷材施工修复费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再次，对于鉴定费，按照郭金梁应当承担的赔偿比例计算为19590.87元（60507.56元÷92656.75元×30000元）。下余部分由燕利自行承担。针对反诉，2019年6月，郭金梁为燕利建房，双方对建设单价及总的工程量均无异议，但郭金梁认为燕利尚欠其建房款76280元，燕利认为尚欠郭金梁建房款20700元，根据证人张某1和证人张某2的证言，燕利、郭金梁在结算后均认可尚欠建房款28000元，并且燕利提供的下汤镇十亩地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亦显示“房屋未彻底竣工时小结28000元”，因此对证人张某1和张某2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燕利尚欠郭金梁建房款28000元，但郭金梁并没有按照约定对卫生间及前墙进行贴瓷片处理，根据案外人李建申出具的收到条显示，燕利后期对卫生间及前墙贴瓷片花费5900元，该5900元应当从剩余建房款28000元中予以扣除，虽然燕利提供的下汤镇十亩地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提到“郭金梁用燕利家砖、水泥给刚丰松建墙用料款1300元”，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而郭金梁认可曾使用燕利家砖、水泥、沙子共计145元，因此，扣除贴瓷片5900元和郭金梁认可的145元，燕利实际尚欠郭金梁建房款21955元。对于郭金梁请求的利息问题，郭金梁对涉案房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其提供的劳务主要是人工技术，该建房款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其请求燕利支付建房款的利息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核准郭金梁应当赔偿燕利房屋维修费60507.56元、支付鉴定费19590.87元；燕利应当向郭金梁清偿建房款219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金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燕利赔偿涉案房屋维修费60507.56元、支付鉴定费19590.87元。二、燕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金梁清偿涉案房屋的建房款21955元。三、驳回燕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郭金梁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燕利负担477.78元，郭金梁负担899.22元；反诉费864元，由郭金梁负担615.32元，燕利负担248.68元。本案二审期间，郭金梁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四组证据，分别是：证据一、郭金梁自己记录的账本一份，拟证明燕利共支付建房款69000元；证据二、赵德峰的证言一份，拟证明燕利未支付剩余建房款；证据三、张居明的证言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郭金梁所建地坪属于毛地坪；证据四、张允福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外墙砖不属于郭金梁的施工范围。另外，针对郭金梁上诉主张的鉴定程序问题，本院依法调取了本案鉴定卷宗，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时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双方陈述的纠纷发生协调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一同对相关知情人、证人进行了走访调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20年7月2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等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郭金梁及燕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召辉在质证笔录上签字按指印。2.燕利二审中称：“当时我丈夫张勇升是村里边村支部书记，郭金梁去找过我们下汤镇党委书记李先应、镇长李三阳、包村的副镇长徐东培（反映欠建房款问题），实际欠的钱数他们都知道。尤其是最重要的一个证人张某1，郭金梁曾经找他，这个事情前后都给他说了，我们也在一起商讨过这个事情。当时书记、镇长委派包村的副镇长去解决这个事情，村里副主任李某也参与了这个事件。”其还称：“我们是2019年的9月26号、27号在我们村部算的账，剩余的款项是28000块钱，过一个月后，张某1找着我说郭金梁要剩余的28000块钱。当时我说房子盖得有点问题，让他来给处理一下，处理以后，剩余的钱有了我给他，不够了他贴钱。过几天后，郭金梁、张某1我们三个亲自见面谈论这个问题，当时我提出来的，一是前脸瓷片包括卫生间瓷片没贴，二是地坪起毛，三是楼梯台阶裂缝、起皮，最后没有达成共识。第二次张某2是建房的中人，找到我说这个事，我说28000元钱我可以给张某2，但你得把质量问题解决好，把问题处理了，张某2不敢保证，最后没达成共识。后来郭金梁到政府多次找我们领导讨要这笔钱，最后包村的副镇长徐东培、村委的副主任李某及郭金梁本人到我盖房子的地方，亲自到现场看看，最后也是让他处理问题，再说钱够了就是够了，不够了他贴钱，如果欠剩余的，还有把剩余的钱交给郭金梁。大概是12月26日，房子前墙郭金梁没有找人来贴的情况下，我在门口找了一个叫刘建生的师傅，来给我的房子瓷片贴好。”郭金梁二审中称：“房子建好是阴历9月份，建好后，张勇升说钱在外边，在其他项目上投。等钱到位再跟我算账，然后我停了两个多月，我又去问他要账，他说房子前脸砖没有贴上，不给我算账，没办法我走了。然后我跟张某2联系，我说你跟张勇升沟通一下，当时前脸瓷砖就不属于我施工部分，然后他说行，时隔两天他给我回话，他说给张勇升说好了，他这一段时间在筹备钱，他最后给你打电话，你们算一算他就给了，瓷砖部分不让你贴，随后把钱筹备好，打电话就给你算算给你了。下欠多少张某2不清楚，我没在他跟前说过欠多少钱，因为我们账就没算。大概停了一个月，张勇升迟迟不给，我又找到时他说地坪起毛，让我给他修好再给钱，我没办法我又找到张某1，没有在张某1跟前说他欠我多少钱，账一直没算，我心里也没数，有多少钱……”。其还称：“我去过下汤，找过一个姓李的领导不知道是下汤镇书记还是镇长，他们也不知道他欠我多少钱，因为我跟燕利就一直没算账。我们给他建的房子总的平方数，包括每平方的价格，双方都是没有争议的。”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庭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在二审中提到的双方纠纷发生、协调中的知情人张某2、张某1、鲁山县下汤镇党委书记李先应、下汤镇镇长李三阳、下汤镇副镇长徐东培、十亩地洼村委会副主任李某等逐一进行了走访调查，因下汤镇党委书记李三阳已调离下汤镇，镇长李三阳出差未在镇政府办公室，故见到二人进行调查，其他人员均系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走访调查。证人张某2称：“郭金梁让我协调钱的事，说燕利还欠他28000元，让我跟燕利说把钱给他，大概在2020年7、8月份的时候给我打的电话（说这个事），我是9月底从新疆回来给他协调这个事的。”证人张某1称：“郭金梁跟我认识多年了，郭金梁找到我说盖房子燕利欠他钱，具体找我的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在2019年冬天找的我，说给张勇升盖的房子，还欠他工程款28000元还没有给。”鲁山县下汤镇副镇长徐东培（包十亩地洼村的副镇长）证实：“当时郭金梁因为讨要建房款的问题反映到下汤镇政府，我处理该信访事件，当时说张勇升欠郭金梁建房款为2万多元，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时任十亩地洼村委会副主任李某称：“当时下汤镇的徐东培副镇长和张勇升都喊我去张勇升家参与协调这个事，当时张勇升说，张勇升欠郭金梁28000元，当时郭金梁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没吭声。张勇升说郭金梁盖的房子不到位，瓷片未贴，地坪起毛，楼梯粉刷的也不到位，郭金梁说这些问题不在他承包范围内，都是人情活儿，搭给张勇升的，后来燕利、张勇升、郭金梁发生争执，谁也说不服谁，徐镇长就说让他们三个找当时说这事的中间人来协调，后来我就不再管了，具体协调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郭金梁应否承担房屋维修费、鉴定费，如应承担，数额如何认定；2.燕利欠付郭金梁的建房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关于郭金梁应否承担房屋维修费、鉴定费，如应承担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从查明事实来看，2020年8月31日，河南惠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河南惠众［2020］质鉴字第300号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郭金梁为燕利施工建造的案涉房屋存在一层混凝土地埋起砂、开裂，楼梯踏步及转向平台水泥砂浆面层大范围空鼓，裂缝及起砂，女儿墙抹灰层空鼓开裂及外墙局部抹灰不平整不垂直现象；梁底不平、现浇板板底错台、雨蓬女儿墙脊瓦未压住坡面瓦现象；廊楼梯处地面见小范围粗糙不平现象，地面上残留有水泥砂浆等施工工艺控制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因此，郭金梁作为施工人，应当对因施工工艺控制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承担维修责任，其未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故郭金梁应当对上述质量问题修复加固费用承担赔偿责任。郭金梁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与其施工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以及鉴定意见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案涉房屋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鉴定机构按照《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及相关工程造价规范编制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一审考虑到本案所建房屋系农村房屋的实际情况，对鉴定意见中属于郭金梁施工质量应承担的修复费用、鉴定费予以酌定并进行扣减符合客观情况，比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燕利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认定的修复费用进行酌定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任意扩大，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郭金梁上诉主张一审鉴定程序违法，未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质证，鉴定方法单一，鉴定结论不足以采信。经查，2020年7月2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等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郭金梁及燕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召辉均在质证笔录上签字按指印。且从鉴定意见书内容来看，河南惠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采取对涉案房屋进行踏勘、测量、拍照，并对现场情况进行记录的方式，依据相关鉴定标准对涉案房屋的质量进行分析判断，其得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应予采信。郭金梁对鉴定意见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郭金梁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燕利欠付郭金梁的建房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就该问题争议较大，也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对完整、充分、有效的书面证据。针对双方在二审中陈述纠纷发生过程中有多名知情人了解该案的情况，为了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这些知情人逐一进行了走访、调查。从证人张某2、张某1、鲁山县下汤镇副镇长徐东培、十亩地洼村委会副主任李某的证言看，纠纷发生后郭金梁曾找到证人张某2、张某1进行协调，无果后因当时张勇升是鲁山县××村党支书书记，郭金梁又向鲁山县下汤镇相关领导信访反映，下汤镇领导和十亩地洼村副主任等参与了纠纷的协调解决，上述证人证言均证实郭金梁、燕利、张勇升就欠付建房款和房屋质量问题发生纠纷时，燕利欠付郭金梁建房款的数额为28000元。上述证人确实系本案纠纷的知情人，且各位证人对纠纷发生、协调、处理的细节问题作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前后一致，应予采信。因之后郭金梁未对卫生间、前墙瓷砖进行铺贴，因此应扣除燕利支出的该项费用5900元和郭金梁认可的145元，故燕利实际欠付郭金梁建房款应为21955元。郭金梁上诉主张燕利欠付建房款为76280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查明事实相悖，故对其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燕利、郭金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燕利负担864元，郭金梁负担2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晓鸽书记员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