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军，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哲，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振振，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志和，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爱民，平原博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付娜，女，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时振振、范志和、原审被告高付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时振振、范志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蒋建军虽出具欠条一份，但事实情况是该欠条中款项并没有发生，且时振振妻子出具的聊天记录并非本案中的欠条催要证据。此欠条也未提及约定利息的说明，法律应当不予认可和认定，且该欠条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时振振、范志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蒋建军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判决。高付娜未作陈述。时振振、范志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蒋建军、高付娜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由蒋建军、高付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时振振从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平原支行提取款56000元，时振振收到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平原支行发放的贷款35000元并提取，共计91000元，范志和给时振振现金9000元。蒋建军以工程款周转为由于2017年5月17日向时振振、范志和出具了一张欠条，内容为“今借时振振、范志和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个月。身份证号：。借款人：蒋建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时振振、范志和与蒋建军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蒋建军出具的100000元欠条，是其本人出具的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时振振与蒋建军是同学关系,且蒋建军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能够意识到向他人出具的借条的法律风险及法律后果。从款项来源上看，欠条中的出借人为时振振、范志和，在出具欠条的前一天即2017年5月16日时振振从银行提取现金91000元，剩余9000元数额较小，范志和称现金给付也符合情理，故出借人时振振、范志和出借100000元有合理的款项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时振振、范志和与蒋建军存在真实的100000元借贷关系。关于诉讼时效，在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20年6月17日届满前，时振振的妻子曾通过微信聊天向蒋建军主张权利，蒋建军认可该聊天记录，但主张是催要20万元的借款，未提供证据，故应认定时振振、范志和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的规定，时振振从银行贷款出借给蒋建军，因此，该借贷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出借的本金蒋建军应当偿还，时振振、范志和要求蒋建军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贷合同无效，双方有约定利息的，约定无效，但是时振振、范志和主张自2017年6月18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2020年8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关于时振振、范志和要求高付娜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高付娜、蒋建军共同与时振振、范志和达成借款合意，或高付娜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时振振、范志和要求蒋建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高付娜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蒋建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时振振、范志和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2020年8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二、驳回时振振、范志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蒋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蒋建军提交录音通话光盘一张，通话录音整理材料一份，手机号通信缴费发票一份，手机录音截图二份，照片截图二份，共同证明至2018年6月29日止实际欠款余几万元，本案10万元未实际发生。时振振、范志和质证认为：蒋建军提交的证据为逾期证据，不应采纳；录音中没有讲到双方所有款项的经济往来，并且侯丽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并不是很清楚，不能证实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听不清录音是否是侯丽所说，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发票上手机号后四位是侯丽的，手机号中间被章盖住看不清；对其他证据因是复印件，没有原始载体，不予质证。对蒋建军提交的证据，时振振、范志和不认可，且该证据涉及案外人，案外人未到庭，本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手机号通信缴费发票、手机录音截图，因关联录音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照片截图，蒋建军虽出示了手机载体，但图中显示的款项和日期统计，蒋建军主张系时振振书写，但未提交原始载体，本院对该照片截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本院通过法院内网一体化工作平台调取了时振振与蒋建军、高付娜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20）鲁1426民初1079号一案的部分卷宗材料。双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查明：时振振提交的银行账户余额明细查询显示：时振振尾号为6588的银行账户有频繁资金出入，2017年5月16日，时振振从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平原支行支取56000元，时振振提取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平原支行发放的贷款35000元，共计91000元。2017年5月17日蒋建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为：“今借时振振、范志河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个月。身份证号：。借款人：蒋建军”。2020年9月8日，时振振、范志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蒋建军、高付娜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另案，时振振与蒋建军、高付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鲁1426民初1079号，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8日，该案时振振请求判令蒋建军、高付娜偿还欠款101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时振振于2017年4月16日贷款20万元，打入蒋建军账户，蒋建军自2017年4月29日至2018年8月13日十多次还款，共计还款145520元。该案一审法院判决蒋建军偿还时振振54480元相应利息。蒋建军、时振振在本案中均陈述在该案中未涉及本案10万元借款，另外，该案中时振振提交的2020年5月1日其妻子侯丽与高付娜的录音整理材料中，侯丽说：“我心思给你打个电话，你看一共也没有多少钱，你哥哥说过一共还该不到八万块钱”、“建军一说就是别人的钱先放一边，就是我俩的钱还也没有多少钱，就是不到八万块钱”、“他（时振振）说也没有多少钱，建军这几万块钱不可能不给咱”、“我听你哥哥（时振振）说一共不到八万块钱”、“别人不该俺俩钱，就光建军这里我听说去吧完了不到八万块钱，也没多少钱”。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蒋建军偿还被上诉人时振振、范志和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时振振、范志和主张与蒋建军存在1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一审提交了欠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10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本院对时振振、范志和提交的上述证据评析如下：涉案欠条内容为：“今借时振振、范志河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个月”，故，涉案欠条虽名为欠条，但实际为借条，且借条未载明借“到”，范志和名字亦写为范志河；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时振振自银行分两次支取91000元，但不能证明该91000元系履行出借10万元欠条的款项及实际支付的事实，另外9000元，时振振、范志和称系范志和向蒋建军出借9000元，但除涉案欠条外，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为2020年4月26日，此时有时振振、范志和主张的本案10万元借款与时振振2020年5月8日起诉主张的另案20万元借款，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没有任何能够确认为催要本案10万元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意思表示。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即便属实，也仅能证明时振振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上了一辆轿车，无法证明时振振拿了10万元钱且交给轿车上蒋建军的事实。涉案欠条载明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至时振振、范志和于2020年9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欠条逾期三年有余，时振振、范志和陈述蒋建军分文未还，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明确地向蒋建军催要过涉案10万元借款。另案时振振与蒋建军、高付娜民间借贷纠纷案即（2020）鲁1426民初1079号案件中，时振振转账蒋建军20万元，蒋建军自2017年4月29日至2018年8月13日有十多次还款，共计还款145520元，且在该案中时振振提交的其妻子侯丽与蒋建军妻子高付娜于2020年5月1日的通话录音中，侯丽多次陈述蒋建军还欠不到8万元钱，但是该案欠款时振振起诉主张数额为101500元，即使按该案生效判决认定的54480元，与本案10万元借款合计金额亦远高于8万元。时振振于2017年4月16日第一次向银行贷款20万元转账出借给蒋建军后，在蒋建军于2017年4月29日仅偿还5000元的情况下，又于2017年5月17日向银行支取56000元、贷款35000元，将合计91000元现金出借给蒋建军，既贷款进行出借，又不约定利息，且不通过转账，不符合常理；时振振、蒋建军在（2020）鲁1426民初1079号案件审理中，均未陈述有本案10万元借款，蒋建军十多次还款均在涉案10万元欠条逾期之后，但却无一笔偿还涉案10万元欠款，不符合常理；时振振、范志和无任何明确催要涉案10万元借款的证据，不符合常理。蒋建军虽认定涉案欠条为其所签，但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在借款人否认收到款项的情形下，出借人负有举证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义务。综合本案当事人举证及陈述，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以及（2020）鲁1426民初1079号案件审理情况，本院认为时振振、范志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欠条实际履行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时振振、范志和实际履行了涉案10万元出借义务的事实，时振振、范志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涉案1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不当，判决蒋建军偿还时振振、范志和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依据不足。况且，本案微信催要借款的时间是2020年4月26日，另案电话催要借款的时间是2020年5月1日，微信催要借款没有具体数额，而电话催要借款明确表述了欠款数额“一共还该不到八万元”，因此，应当认定微信催款与电话催款系同一笔欠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即使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时振振、范志和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催要本案10万元借款，自本案欠条载明的借款到期之日2017年6月17日至时振振、范志和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20年9月8日，也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时振振、范志和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亦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建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时振振、范志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时振振、范志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时振振、范志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王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