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德中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中路11号4层4-195号。法定代表人：银彦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哲，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朝，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康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宋官屯街道办事处晶华大道2366号A1车间。法定代表人：潘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正德中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康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9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康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折叠口罩生产线已经按期制作完成，并通知康润公司验收。2020年4月11日双方签订承揽加工合同，约定交付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2020年5月8日正德公司安排康润公司员工进行技术培训。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康润公司）在接到乙方（正德公司）的验收通知后，应立即派出具有相应资格的操作人员和维护保养人员到达乙方工厂，接受乙方不少于二日的专门技术培训”，据此可知2020年5月8日之前，正德公司已经通知康润公司验收。此时，正德公司制作的折叠口罩生产线已经完全符合交付条件。由于5月份疫情趋缓，口罩价格大幅下降，康润公司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内没有受领定制设备。后来由于国家口罩政策的调整，康润公司为生产其他型号的口罩提出设计变更，并于2020年7月3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设备交付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2020年7月28日康润公司工作人员进入车间进行验收，但该公司拒绝受领；（2）涉案折叠口罩生产线在验收、交付环节出现纠纷并非由正德公司造成。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双方指定商务常规联系人为潘俊和王建磊，各方应当通过约定的联系人进行商务洽谈，对于定制生产线的验收、交付工作更应如此。2020年8月13日的视频，只能证明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俊在没有联系王建磊的情况下直奔车间，并且康润公司严重违反新冠疫情防控期间的相关规定，拒不提供身份证明和实名登记，正德公司有权拒绝其进入。并且对于该视频正德公司没有进行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采信康润公司2020年8月15日、17日、18日的通话录音（证据三）均非约定的联系人之间的对话，不能作为迟延交付的证据使用。正因为康润公司忽视基本的商务沟通礼仪，不遵守公司管理制度和疫情防控规定，致使验收交付一再迟延。2020年9月17日正德公司发函，要求康润公司提货。康润公司收到后仍然拒绝受领，并于2020年9月25日回函解除合同；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是附有条件的。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如乙方原因迟延交货，乙方应退回全部货款……，合同解除”，该约定解除权的前提条件是因正德公司原因造成迟延交货。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了验收交付工作迟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但是没有考虑造成验收交付工作迟延的原因。纵观整个案件事实，康润公司拒绝受领、更改产品设计、不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接洽、不顾疫情防控直闯车间、收到提货函后肆意解除合同，可以看出验收交付工作迟延的原因在于康润公司，康润公司是没有解除权的。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实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可其效力，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双方因验收交付环节出现纠纷，无论过错在谁，均不属于根本性违约。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合同解除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是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贸然判令解除合同，违背了法律适用的基本原理；（3）一审法院没有对法律进行释明。根据九民纪要：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示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注意到，双方《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的折叠口罩生产线为定制产品，其特殊性在于该生产线是严格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定作而成的，并非批量生产的机器设备。一审法院仅就解除合同、返还借款作出了判决，但是对于正德公司定制产品的价值没有进行保护，没有对正德公司的权益进行法律上的释明。康润公司定制的生产线在疫情最为严峻的形势下，其配件、人工的成本远远高于当下。一审法院再没有释明的情况下，只判令双务合同的一方承担返还责任。使得康润公司一方面规避了市场行情的波动，另一方面全额收回货款，出现了违约方双重获利的情况，严重违背公平原则。故此，正德公司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康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在第一次签订合同后，因正德公司设备不达标，才签订的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是由于正德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达标，故签订补充协议，这是由于正德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与康润公司没有关系。关于迟延交付的原因，并不是康润公司拒绝受领，而是正德公司设备不达标迟迟无法交货。关于双方在设备验收、交付环节中产生的纠纷，也是由于设备不达标造成的，即使正德公司通知交货，康润公司也无法接收不达标的设备。关于正德公司所称的康润公司应当联系王建磊的问题，王建磊一审出庭作证称7月28日以后该业务已经与其没有关系。另外，正德公司上诉状援引九民纪要关于解除合同应考虑违约程度的规定，已经构成正德公司对自身违约的自认。正德公司提到一审判决没有保护其公司生产设备的利益，造成康润公司双重获利的问题，因本纠纷都是由于正德公司的违约造成的，其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正德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康润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康润公司将保留诉权。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康润公司、正德公司之间合同，并要求正德公司返还康润公司货款8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其他费用由正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1日，康润公司（甲方、定做方）与正德公司（乙方、承揽方）签订《承揽加工合同》，内容为：一、标的名称：折叠口罩自动生产线，规格型号：KTS-SFMFPL，单价850000元，数量1台。2、自设备款到账之日起30天内交付，特殊情况如新型冠状××疫情严重、政府行政任务等影响，乙方可延长发货周期。二、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时起转移，但甲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乙方所有。三、委托加工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四、交货方式、地点：1、标的物交付及验收地点为乙方工厂。2、甲方在接到乙方的验收通知后，应立即派出具有相应资格的操作人员和维护保养人员到达乙方工厂，接受乙方不少于二日的专门技术培训。3、甲方自提，经甲方申请，乙方可代甲方办理发货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五、结算方式2、合同签订后一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全款。六、违约责任1、如因乙方原因延期交货，乙方应退回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金1元，合同解除；如甲方逾期付款，甲方应承担总价款每日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如由于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各项款项造成设备不能按期交付，一切后果由甲方全部负责。2、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要求向承揽方提供原材料、技术人员等或未完成必要的辅助工作和准备工作，造成交付定作物的日期延期，后果由甲方负责。合同加盖康润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潘俊签名，并加盖正德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王建磊签名。2020年4月13日，康润公司通过其德州银行尾号为“8948”的银行账户向正德公司转账汇款850000元整。2020年5月8日，康润公司员工李利和到山东凯帝斯工业系统有限公司（设备生产地）接受正德公司安排的技术培训并签署《来宾安全责任书》。2020年7月3日，康润公司、正德公司再次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正德公司与康润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已完成签署的《承揽加工合同》，因甲方不认可乙方所承揽设备生产出的产品，且乙方所承揽加工设备存在花刀不匹配等问题……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设备验收标准、交付日期及纠纷解决地点内容。一、设备验收标准1、依据双方共同认可的口罩尺寸图。2、乙方所承揽加工的设备所生产的口罩对称度不低于95%。3、依据……连接点处的断裂强力应不小于10N。二、设备交付期限及违约责任1、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25天。2、如乙方未在上述期限交付设备，应在7日内退还全部货款。三、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做修改的条款以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合同加盖康润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潘俊签字，并加盖正德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王建磊签字。2020年7月28日，康润公司潘俊等人曾到设备生产地山东凯帝斯工业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帝斯公司）车间内查看设备，双方未进行验收。8月13日，康润公司潘俊等人到达凯帝斯公司欲验收设备，正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银彦梅拒绝其进入车间，8月17日，康润公司潘俊等人再次前往凯帝斯公司欲验收设备，但正德公司以康润公司未填写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为由仍拒绝其进入车间，双方一直未进行验收。同年9月19日，正德公司通过EMS快件向康润公司邮寄《提货通知函》一份，内容为：贵公司委托我公司承揽加工的折叠口罩全自动生产线已于2020年7月25日完成制造，该货物已满足合同规定的设备验收要求。我公司数次通过微信、电话等途径通知贵公司提货，贵公司至今未履行提货义务。请贵公司在收到本通知3日内，派员持贵公司法人代表授权书履行提货手续，逾期不提，贵公司需承担货物的存放与保管费用，请知悉。并加盖正德公司公章。康润公司收到该函后，于2020年9月25日通过顺丰快递分别向正德公司负责该业务的业务员王建磊、法定代表人银彦梅邮寄了通知函，内容为：我司在2020年8月1日之前未收到贵公司发出的任何形式的提货通知，因贵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到8月中旬设备都没有调试好，并且贵公司阻止我司人员进入现场验收设备，导致至今设备一直未验收。贵公司已严重违约，给我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司现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与贵公司解除合同，并退回货款。否则，将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并加盖康润公司公章。其中，寄给王建磊的邮件显示签收，寄给银彦梅的邮件显示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设备未验收的原因是正德公司逾期交付还是康润公司怠于验收？2.涉案合同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涉案《承揽加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签字、盖章，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康润公司、正德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康润公司既已依约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正德公司亦应在约定期限内将符合验收标准的设备制作完成并协助其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花刀不匹配等问题，设备交付期限延长至自2020年7月3日起25天（即7月28日），如正德公司未在上述期限交付设备，应在7日内退还全部货款。由双方提交的录音录像可知，7月28日，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俊等人曾到达设备生产车间查看涉案设备，正德公司主张该行为表示当日已验收，但视频录像中并未体现双方进行验收的过程及结果，亦未签署书面验收材料，且结合其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可知直至8月17日、9月1日康润公司潘俊与正德公司王建磊仍就进车间需要的材料进行交涉，因此，可知康润公司一直未能进入生产车间进行验收。正德公司辩称因疫情原因需要办理手续方能进入而康润公司拒不配合，根据《中华人和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及涉案补充协议约定正德公司应在约定期限内交付设备，因此，在康润公司两次依约到达生产车间门口仍未获许进入的前提下，正德公司更应向其释明其内部规定并协助康润公司在合同约定交付期间内进入车间验收，正德公司仅仅通知定作人康润公司验收却又拒绝其进入车间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双方至今未能验收成功，且在正德公司业务员王建磊与康润公司潘俊的电话录音中可知，8月15日因正德公司业务员王建磊表示设备弹片出现问题而将约定的验收时间推迟到“星期一”（8月17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正德公司本应在7月28日之前交付设备，但其由于自身原因未在约定期限交付可供验收的设备，符合双方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应解除合同并退还全部货款，且康润公司已于2020年9月25日通知了正德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康润公司向正德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函于2020年9月25日到达正德公司，故康润诉求解除合同，退还85万元货款，应予支持，涉案合同于2020年9月25日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德州康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北京正德中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2020年4月11日）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9月25日解除；二、北京正德中润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德州康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货款85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计10920元，由北京正德中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依约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康润公司与正德公司就定作折叠口罩生产线签订涉案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康润公司为定作人，正德公司为承揽人，上述合同及协议对涉案设备的规格型号、承揽方式、结算期限、交付验收、违约责任等事宜均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康润公司依约足额支付了合同款。但正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能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设备，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依约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为因正德公司的原因延期交货，并约定合同解除后正德公司应当返还货款。现该条件已成就，康润公司亦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判令涉案《承揽加工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自正德公司接到康润公司解约通知时解除，正德公司偿还康润公司全部货款并无不当。针对正德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本院归纳总结为以下几点并经审理认为：1.关于正德公司提出补充协议签订前，其生产的设备已达到交付标准，康润公司验收后拒绝受领，并提出设计变更的要求，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的上诉理由，康润公司不予认可，该主张与涉案补充协议中载明的“因甲方不认可乙方所承揽设备生产出的产品，且乙方所承揽加工设备存在刀花不匹配等问题”明显不符，根据上述文字可以认定涉案设备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并未验收合格，因该设备存在双方均认可的质量问题，故签订该补充协议。因此，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认可；2.关于正德公司提出康润公司怠于接收设备导致迟延交付的上诉理由，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康润公司在补充协议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于2020年7月28日对涉案设备进行过一次查看，但未成功验收，也未签署验收文件，且此后双方就该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过沟通，可见该设备在交付期满后尚未达到交付条件。后康润公司曾多次到设备生产车间欲验收设备，但遭到正德公司相关人员的阻拦，故康润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接收义务的行为。至于正德公司所称康润公司违反商务礼仪、无委托书、违反防疫规定故不让其进厂验收的主张，并无证据证实，因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认可；3.关于正德公司提出本案验收交付环节出现纠纷，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应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康润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采购口罩生产设备进行口罩生产，现涉案设备无法如期交付，导致康润公司无法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正德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影响到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且构成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所以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4.关于正德公司援引《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关于“合同无效时的释明问题”的规定，认为一审法院未释明其享有的权利，导致其公司利益受损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述规定是指人民法院在审理有关合同效力纠纷相关案件时，应向原告示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示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本案系因合同的解除问题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对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不存在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情形，且本案中康润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5.关于正德公司提出康润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充分保障了双方的各项诉讼权利，正德公司对相关视频证据已充分发表质证意见并记录在案，一审法院依法对视频证据作出认定，不存在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进行裁判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纠纷发生于疫情期间，合同标的物为口罩生产设备，系重要的抗疫物资。双方作为民营企业，在疫情期间更应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公平交易，诚信经营，努力为国家抗疫事业和社会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综上所述，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北京正德中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