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全，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襄阳县人，户籍地襄阳市襄州区，现住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芙蓉，女，199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户籍地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玲，女，200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户籍地恩施市，法定代理人：侯某，女，系李芙蓉、李小玲之母。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湖北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燕，湖北百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秀全因与被上诉人李芙蓉、李小玲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张秀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本次事故系李慈见自行驾驶案涉四轮装载机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张秀全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慈见自行驾驶案涉车辆载人上路，造成的本次事故，并非是在从事合伙经营事务，也不是在执行合伙事务的过程中不慎死亡，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本次事故的发生纯属李慈见重大过错导致，作为合伙人的上诉人张秀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中李慈见存在重大过错。本案中李慈见驾驶的四轮装载车不能上路行驶用作货物运输和旅客运输，李慈见作为有驾驶资格的驾驶员，搭载向世兰上路行驶，不按照正当的运输方式，对造成本次事故具有严重过错，上诉人张秀全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和酌定补偿。李芙蓉、李小玲辩称，1、张秀全与李慈见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是基于合伙关系对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对李慈见因执行合伙事务死亡予以补偿，因此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2、李慈见驾驶装载机由石料厂返回是典型的从事执行合伙事务经营活动的一种行为，本案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基于该批复中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李慈见在执行合伙事务中死亡予以适当的补偿。李芙蓉、李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二原告补偿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芙蓉、李小玲系李慈见之女。2018年5月，李慈见与张秀全合伙购买二手“柳工牌”装载机一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8年7月22日，案外人唐某租用李慈见与张秀全购买的“柳工牌”装载机到开办的石料加工场装载砂石料。同年8月下旬，唐某的石料场因故停工，遂电话通知张秀全解除装载机租赁合同。张秀全随后安排李慈见将装载机开回恩施城区。2018年9月4日15时20分左右，李慈见驾驶“柳工牌”装载机搭载其配偶向世兰从恩施市白果乡茅坝槽村“石门坎”沿望茅线往恩施城区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望茅线15KM处时，李慈见驾驶的“柳工牌”装载机与道路西侧的水泥防撞墙相撞后坠落至道路西侧山谷，造成“柳工牌”轮式专业机械车受损，李慈见及乘坐人向世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恩施市交警大队认定李慈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向世兰不承担责任。庭审中，李芙蓉、李小玲陈述其请求补偿的项目明细为：1、死亡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6891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年×7年÷2）83986元；3、丧葬费（60561元/年÷12×6）302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53366元。审理中，李芙蓉、李小玲为证明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收入计算赔偿费用，提交了对谭某的询问笔录。其证言内容为：李慈见系自己亲表姑侯某的前夫，老家很近，生前在自己（指证人）母亲位于恩施州红庙开发区院内人才楼1单元701号的老房子居住了两年多一直到事故发生，未收过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合伙人从事合伙事务的行为，是为全体合伙成员谋利益。因此合伙人共谋利益、共担风险不仅表现在合伙事务上，同样也包括在合伙事务中可能出现的如成员伤亡等情况。本案中，李慈见在驾驶装载机返回途中死亡，系在执行合伙事务中伤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合伙成员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经营活动中受伤，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之一，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至于具体补偿多少，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的规定，张秀全作为合伙人，应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张秀全给李芙蓉、李小玲补偿30%因李慈见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关于李芙蓉、李小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是基于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而李慈见系在完成合伙事务过程中死亡，且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张秀全并非侵权人，对李慈见的死亡后果并无过错，因此李芙蓉、李小玲无权要求张秀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李芙蓉、李小玲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慈见的户籍为农业户口，虽然李芙蓉、李小玲提交了证人谭某的证言佐证，但谭某并未出庭作证，且其与李芙蓉、李小玲有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的客观性，故因李慈见的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只能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关于李芙蓉、李小玲主张的经济损失范围和标准，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为：1、死亡赔偿金（14978元/年×20年）29956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3946元/年×7年÷2）48811元；3、丧葬费（60561元/年÷12×6）30280.50元，合计378651.50元。根据前述补偿比例，张秀全应给李芙蓉、李小玲补偿经济损失113595.4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示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秀全于本判决书生效后补偿李芙蓉、李小玲因李慈见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113595.45元。二、驳回李芙蓉、李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计1175元，由张秀全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秀全提交了陈万明、陈万春、陈万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慈见事故发生时并非在执行合伙事务，而是带人在摘杨桃做私活。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该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该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无法查明该三人的真实情况。由于该三人为当地村民，对李慈见是否执行合伙事务也不可能知情，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系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其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合伙成员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经营活动中受伤，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之一，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至于具体补偿多少，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秀全、李慈见系个人合伙关系，张秀全对此并无异议。李慈见为与合伙人张秀全的共同利益，在经营运输活动中不慎死亡，合伙人张秀全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给予死者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张秀全给二被上诉人（李慈见之女）补偿30%因李慈见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秀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元，由上诉人张秀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蕾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覃恩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苏蜀书记员(兼）  苏 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