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思文，女，汉族，2016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黄涛，男，汉族，1989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系黄思文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红，男，汉族，1966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系黄思文的爷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豪，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河南省息县城关北大街千佛庵路口北。法定代表人：李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良贵，系公司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黄思文因与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思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红、史志豪和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思文的上诉请求：1、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假肢更换周期为24年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该按照河南省人均寿命来确定更换周期。首先，趾骨缺损是不可逆的，没有恢复的可能性；其次，该损伤将伴随上诉人一生，假肢也理所当然的伴随其一生；第三，根据上诉人的生长发育来判断，上诉人因体重的增加、身高的增长，对于假肢的依赖性会越来越强；第四，根据物价因素判断，以后假肢的费用只有增加而不会降低，所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不会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会比以后实际发生再诉请的费用要低；第五，一审判决，导致上诉人的利益有可能受损。因为多年以后被上诉人公司存在经营不善被注销的可能性，这将导致上诉人无法主张自己的权利，存在权利无法保障的可能性，一次性判决会更好的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况且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公司，属于强者，上诉人作为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属于弱势群体，为弘扬正义也应该支持弱者。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2017年8月23日，上诉人公司与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上诉人公司将息县千佛庵路三千平方米的经营门面(即本案事故发生的场所)整体出租给了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华联)。2017年8月24日，信阳华联将承租上诉人公司的门面整体出租给了曾善怀，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6年，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24年4月19日止。2019年11月2日，黄思文坐电梯时发生意外，致左脚伤。虽然其受伤时场所的所有权归上诉人公司所有，但是由曾善怀占有、使用和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曾善怀作为管理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黄思文一直遵守安全乘坐规范，黄思文的随行亲属尽到了监护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黄思文遵守安全乘坐规范是错误的。通过视频可以看出，黄思文在乘坐电梯时站立的方向先是反的，快到电梯顶部时其随行的亲属才将其转了一个方向。黄思文没有遵守安全乘坐规范。2、黄思文的随行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黄思文刚刚满3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乘坐电梯时，随行亲属应当承担妥善的监护责任。在电梯即将到达顶点时，黄思文的亲属应当将3岁的黄思文抱起从电梯上下来，而黄思文的亲属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导致发生意外，其随行的监护人存在过错，对黄思文的损害承担责任。黄思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一切费用合计527187.44元；2、要求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日上午十点左右,黄思文在其姥姥及妗子的带领下去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商场购物,当时坐手扶电梯走到头的时候,黄思文的左脚突然被电梯隔板卡主不能动弹,黄思文的姥姥及妗子大声呼救,但是电梯迟迟不能停下来,经过一段时间后电梯才停下了,黄思文才被解救出来,这个时候看到电梯挡板有一处缺口,黄思文的脚就卡在该缺口内,加之当时电梯不能立即停止,导致原告脚趾反复挤压,当时看到黄思文左脚血肉模糊,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急救车来了把黄思文拉到息县人民医院,人民医院说无法救治让转到信阳,到信阳后也不能救治让转到武汉治疗,后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左足第一趾毁损，左足二、三趾腓侧组织缺损,左足二、三趾末节趾骨缺损。事故发生后,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派一名工作人员陪同抢救黄思文,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之后再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商业经营户,提供的设施存在严重瑕疵,直接导致黄思文受伤,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仅支付部分医疗费用后，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特具状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2日上午9时50分左右，黄思文在姥姥及舅妈的带领下到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商场购物，在乘坐电梯过程中，黄思文左脚被手扶电梯隔板卡住不能动弹，由于电梯不能立即关闭，黄思文的脚趾被反复挤压，伤及左侧足部，伤后疼痛剧烈，出血，不能活动。黄思文受伤后即被送往息县人民医院包扎，并于当日转院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足第一趾毁损，左足二、三趾末节趾骨缺损，左足二、三趾腓侧组织缺损,左足一、二、三趾蹼挫裂伤。黄思文于2019年11月22日办理出院手续，××例显示住院20天。黄思文住院期间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住院医疗费27916.36元，并垫付生活费等其他费用3000元。黄思文出院医嘱载明：1、预防感染，保持伤口干燥清洁；2.术后十天拆植皮包，观察植皮存活情况；3、注意休息，加强锻炼；4、后期需要使用义趾；5、后期加强功能及康复锻炼。黄思文出院后在息县路口乡卫生院、罗山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湖北汉口大药房进行复查、换药、买药合计花费支付费用402.7元。现场录像显示，黄思文乘坐电梯过程行为规范，并且其亲属一直在旁边照看。根据黄思文的鉴定申请，本院委托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山东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分别对黄思文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评定、安装假肢费用及次数进行鉴定评估，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信益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思文左足第一趾毁损、左足二、三趾末节趾骨缺损、左足二、三趾腓侧组织缺损及左足一、二、三趾蹼挫裂伤目前构成十级伤残；2、黄思文伤后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山东德鸿假肢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德鸿[2020]假鉴字第06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思文安装国内普通型部分足假肢（硅胶），每次需人民币陆仟元整；2、黄思文假肢更换周期为壹年；3、黄思文假肢更换次数根据目前当地人口平均寿命，结合其现有年龄、假肢使用周期进行核算。黄思文为上述鉴定分别支付鉴定评估费为1300元、4180元。以上事实，有黄思文户口本复印件、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视频光盘、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历及医疗费发票、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山东德鸿假肢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电梯温馨提示图片、住宿费和餐费票据、车票、住院清单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公共场所管理人所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谓安全保障义务，应是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组织者对进入其管理的公共场所的人员负有保障其安全的积极、合理的义务。这种义务体现在提供安全的设施设备、进行必要的危险提示、及时采取措施排除安全隐患等等。通过监控视频看到，黄思文在事故发生时，一直遵守安全乘坐规范，并且黄思文的随行亲属作为监护人在乘坐电梯时一直在照看小孩，尽到了监护责任。由于手扶电梯顶端连接处出现缺口,造成黄思文的左脚卡进电梯，造成伤害，系电梯存在安全问题造成。被告辩称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电梯不存在安全问题，虽提供有河南省特种设备安全检测研究院信阳分院出具的定期检验报告，但被告提供的事故发生前最后一次检验报告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1月16日，距离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11月2日较长，事故发生后作出的检验报告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两份报告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电梯不存在安全问题。黄思文在其监护人的陪同下正常行走，不存在过错。故被告应对黄思文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垫付的医疗费不在本案原告起诉要求赔偿的范围内，被告垫付的3000元看病所需交通费、住宿费，本院在交通住宿费中予以扣减。本案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402.7元；2、护理费：60天×128.38元/天=7702.8元；3、营养费：60天×20元/天=1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50元/天=1000元；5、残疾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10%=30327.5元；6、精神抚慰金5000元；7、交通住宿费酌定2000元（已扣除被告垫付的3000元）；8、足假肢更换费用：6000元×24次=144000元；9：鉴定费：1300元、足假肢评估费：4180元。共计197113元。原告诉称黄思文的足假肢更换期间为70年，因黄思文年仅四岁，年满十八周岁之前应以评估结论为准每年一更换，成年后因骨骼发育完全，考虑到医疗科技的发展，更换期限和使用周期可能会发生变化，成年后的足假肢更换期间暂定10次，共计24次。后续产生的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思文各项损失197113元；二、驳回原告黄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536元，由原告黄思文负担2268元，被告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68元。二审中，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一，两份租赁合同：一是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与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是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与胡义海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明：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将案发经营场所上下两层约3000平方米整体出租给了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而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转租给了曾善怀经营，曾善怀是案发时经营人；证据二，曾善怀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曾善怀的个人基本信息情况；证据三，“营业执照”照片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曾善怀是事发场所经营者和管理者，曾善怀依法应当对黄思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上诉人黄思文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一审时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时并未提供该租赁合同，也未提出遗漏被告曾善怀。对于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是否遗漏曾善怀为当事人；2、上诉人黄思文的随行监护人是否尽到监护义务，应否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3、一审判令赔偿上诉人黄思文24次更换足假肢费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收到一审送达的本案“原告黄思文诉被告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民事起诉状”后，并未对其是否系本案民事赔偿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也未申请追加曾善怀为被告，更没有提交“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与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和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与胡义海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而是积极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质证和辩论。对于二审中提供的两份“租赁合同”，并未有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曾善怀出具书面证明或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该两“租赁合同”来源不清。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如坚持认为上诉人黄思文的损失应由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曾善怀赔偿，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通过另案向信阳华联超市有限公司、曾善怀追偿。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通过监控视频看，上诉人黄思文随同姥姥和舅妈前来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的商场购物乘电梯过程中，并未采取蹦跳等不当行为，其人身损害系电梯顶端连接处的缺口将黄思文的左脚卡进电梯，系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安全设施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其随同亲属并不存在过错，原判未判令上诉人黄思文的亲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判根据“上诉人黄思文假肢安装鉴定意见、年龄、假肢使用周期及医疗科技的发展”等情况，判令“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暂予赔偿上诉人黄思文24次更换足假肢费用和后续产生的更换足假肢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适当。综上，上诉人黄思文和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1元，由上诉人黄思文负担3000元，上诉人息县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