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5行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守田，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新路**。 法定代表人张桂森，市长。 委托代理人姚伟煌，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府东路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永礼，市长。 上诉人赵守田因诉被上诉人南安市人民政府及泉州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20年1月4日，原告赵守田向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1.公开用地报批前征地调查结果、听证笔录、用地批准后征地补偿登记材料、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征地信息依法全面、准确公开;2.公开南安市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征用本安置房建设用地的批文及相关全套完整的手续;3.公开征收中的相关账目;4.公开总征地面积共有多少,实际面积有多少;5.公开全部安置费（即过渡费）多少,实际发放有多少;6.公开本安置房共建有多少套安置房,实际安置多少套及多少店面;7.公开南安市东三路从什么地方起至什么地方止,有多少公里,用地多少,总长有多少公里;8.公开南安市东三路建设规划图，建筑物离南安市东三路要距离几米;9.公开南安市柳城街道露江村有关回拨地信息。” 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6日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后,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第4号《南安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补正申请通知书》要求赵守田补正明确所需具体申请内容，并于2020年1月14日送达赵守田。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赵守田的补正材料，赵守田补正材料包括说明一份，说明载明：“1.本项目有关文件请全部公开；2.没文件叫老百姓如何知文件，申请人没有申请公开南安市西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征用本安置房建设用地的批文及相关全套完整的手续”，同时附南政文〔2006〕288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市区东三路建设征地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南安市区东三路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书》等文。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2020）第4号—回《南安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登记回执》，并于2020年2月5日送达赵守田。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第5号—延《南安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延期答复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在答复期间我市正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经本机关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批准，决定延期至2020年3月25日前作出答复”,并于2020年2月26日送达赵守田。 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第6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赵守田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书》，连同附件1.《房产（产权）测绘成果报告书》2.《竣工图》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5.《东三路规划红线图》于2020年3月26日向赵守田邮寄，并于2020年3月27日送达赵守田。该《告知书》主要内容如下：一、经审查，因赵守田补正后申请事项1、2、3和9的申请内容仍然不明确，补正后申请事项4、5、6、7和8的申请形式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形式，属于咨询性质，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综上所述，您的申请本机关依法无法提供。二、基于便民原则，权且先行认为赵守田申请公开信息的具体内容为“南安市区东三路拆迁安置房A区项目建设用地（以下称安置房地）及南安市东三路用地信息：（一）公开征收中的账目凭证信息；（二）公开征地总面积信息、实际征地总面积信息；（三）公开全部安置费（即过渡费）总金额凭证信息，实际发放安置费凭证信息；（四）公开本安置房共建安置房的总套数信息和实际安置套房和店面情况信息；（五）公开南安市东三路起点至终点位置信息及总长度信息、用地总面积信息；（六）公开南安市东三路建设规划图信息以及东三路路沿两测与建筑物的距离信息；（七）公开南安市柳城街道露江村回拨地总面积信息。”具体如下：1.关于赵守田申请公开上述第（一）、（二）、（三）事项和部分第（四）事项信息。经查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六条第（五）项的相关规定，赵守田申请公开信息中的第（一）、（二）、（三）事项和部分第（四）事项中“实际安置套房和店面情况”信息非本机关制作，并告知赵守田向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咨询了解第（一）事项“征收中的账目凭证”、第（二）事项“征地总面积、实际征地总面积”、第（三）事项“全部安置费（即过渡费）总金额凭证，实际发放安置费凭证”和第（四）事项中“实际安置套房和店面情况”信息有关情况。2.关于赵守田申请公开部分第（四）事项、第（五）事项和第（六）事项信息，经查，赵守田申请公开第（四）事项中“本安置房共建安置房的总套数”涉及的信息为《房产（产权）测绘成果报告书》（编号：FC014-16号，详见附件1），经统计，南安市东三路露江安置房总建筑面积21495㎡，共三幢框架结构，其中：套房136套共17965㎡、店面86间共3530㎡。赵守田申请公开第（五）事项“南安市东三路起点至终点位置信息及总长度、用地总面积”涉及的信息为《竣工图》（详见附件2）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详见附件3），《竣工图》已体现南安市东三路位于南安市城东组团东部，起点于K0+000位于省道308线，向南至终点K1+873.85,全长1.87385公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已体现东三路工程总占地面积81293平方米。赵守田申请公开第（六）事项“南安市东三路建设规划图信息以及东三路路沿两测与建筑物的距离信息”涉及的信息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市规审2007062，附红线图，详见附件4）和《东三路规划红线图》（详见附件5），《东三路规划红线图》已体现东三路路沿两侧各退5.0米。同时，南安市人民政府告知赵守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五）项和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述信息非南安市人民政府制作或保存，是由南安市人民政府在查找检索过程中获取的且南安市人民政府非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南安市人民政府遵循便民的原则，现先行将南安市人民政府查询获取的上述信息复印件按赵守田指定的方式邮寄给赵守田。如赵守田认为上述答复内容不全面不完整或统计信息不准确，请赵守田向南安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咨询了解第（四）事项中“本安置房共建安置房的总套数”、第（五）事项“南安市东三路起点至终点位置信息及总长度、用地总面积”和第（六）事项中“东三路路沿两测与建筑物的距离”信息有关情况；向南安市自然资源咨询了解第（六）事项中“南安市东三路建设规划图”信息有关情况。3.关于赵守田申请公开第（七）事项信息，经查，南安市人民政府告知赵守田根据《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规范项目建设征地中村（居）集体预留发展用地使用及管理的暂行规定》（南政文〔2012〕334号）的相关规定，南安市是“以村（居）集体为单位”、“由村（居）委会向项目业主申请预留发展用地”的规定，请赵守田向南安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或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咨询了解赵守田申请公开第（七）事项“南安市柳城街道露江村回拨地总面积”信息有关情况。该告知书同时附有南安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南安市自然资源局通信地址、咨询电话。 赵守田不服该《告知书》，于2020年6月2日向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泉州市人民政府于同日受理，并向南安市人民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相关副本。泉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泉政行复〔2020〕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赵守田不服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告知书，请求撤销并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答复，并陈述4点申请事实，但未就撤销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提出相应的事实和理由。南安市人民政府收到赵守田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后，因申请内容不够具体、指向不够明确，及时通知赵守田补正申请。赵守田补正申请后，南安市人民政府经审查，部分申请内容仍然不明确，部分申请形式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形式，南安市人民政府根据实际情况将赵守田的申请内容归纳为7项，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分别予以答复，对属于主动公开范围的信息，被申请人主动检索告知申请人；对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公开的，被申请人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对涉及到相关单位，被申请人告知申请人名称和联系方式”为由，决定维持(2020)第6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赵守田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书》并于2020年8月12日送达赵守田。赵守田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8月18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行政起诉状，后于2020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2020)第6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赵守田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书》;2.撤销被告泉州市人民政府泉政行复〔2020〕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责令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对原告赵守田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准确的书面答复。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20)第6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赵守田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书》，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泉政行复〔2020〕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首先，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6日收到赵守田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后,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第4号《南安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补正申请通知书》并送达赵守田。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赵守田的补正材料后，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2020）第4号—回《南安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登记回执》，并于2020年2月5日送达赵守田。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审批，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第5号—延《南安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延期答复通知书》，并于2020年2月26日送达赵守田。后，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第6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赵守田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书》，并于2020年3月27日送达赵守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不明确的，行政机关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答复期限应自行政机关收到补正的申请之日起计算。且经延长最长不得超过40个工作日。故南安市人民政府最迟应于2020年3月25日答复赵守田，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案涉告知书，并于2020年3月26日交付邮寄，2020年3月27日送达赵守田，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存在轻微瑕疵。鉴于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期间正处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关键期间，对南安市人民政府的上述轻微瑕疵行为，应予适当容忍。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之规定，据此，该条例所指向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为准确把握政府信息的适用范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该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者重新制作（作区分处理的除外）。本案中，关于赵守田经补正后的申请事项4、5、6、7、8。其申请形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形式，属于咨询性质，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范畴。对此类咨询申请，法律并无要求行政机关必须书面答复的明确规定，但南安市人民政府仍向赵守田书面答复了上述申请事项，南安市人民政府遵循便民原则的做法，值得提倡。对于申请事项6、7、8，南安市人民政府在查找检索过程中获取了上述信息，南安市人民政府予以明确答复并提供上述信息，同时建议赵守田若认为答复内容不全面不完整或统计信息不准确，请向南安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南安市自然资源局咨询了解，并无不当；对于申请事项4、5，根据赵守田向南安市人民政府提供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可证实南安市人民政府并非案涉征拆项目实施主体，南安市人民政府告知赵守田上述信息应向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咨询了解，并无不当。关于赵守田经补正后的申请事项1、2、3、9，因其申请内容仍然不明确，所指向的政府信息量巨大，申请形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南安市人民政府进行整理归纳后告知赵守田上述信息应分别向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南安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咨询了解，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20）第6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赵守田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存在轻微瑕疵但对赵守田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泉政行复〔2020〕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赵守田的复议请求证据不足、依据不充分，决定维持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20)第6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赵守田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赵守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守田的诉讼请求。 赵守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枉法判决。赵守田于2020年1月4日以书面形式向南安市人民政府提交一份信息公开申请书，南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弄虚作假的错误答复，属于严重的行政乱作为的违法行为，侵犯了赵守田的合法权益。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原答复的复议决定也错误。请法院将涉案的违法行为移送有管辖权的监察机关及相关部门依法追责。 南安市人民政府辩称，被诉告知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答复内容并无不当。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守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泉州市人民政府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被诉答复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赵守田的申请事项2、3、9虽经补正，但该申请的内容仍具有广泛性和不确定性，过于笼统、宽泛，距今时间也较长，属于申请内容不具体明确，需要南安市人民政府对现有政府信息予以汇总、加工、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南安市人民政府可以不予提供。赵守田经补正的申请事项4、5、6、7、8，并非申请公开“现有的，并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政府文件本身，即上述申请公开的内容并未指向具体的政府信息载体。因此，申请事项4、5、6、7、8性质上属于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的范畴，不属于南安市人民政府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赵守田经补正的申请事项1中的“公开南安市区东三路拆迁安置房A区项目建设用地及南安市东三路用地报批前征地调查结果、听证笔录、用地批准后征地补偿登记材料、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的申请内容具体明确，且属于依法可以公开的征地类政府信息。综上，南安市人民政府以赵守田的申请事项2、3、9的申请内容仍不明确及申请事项4、5、6、7、8属于咨询性质为由，告知赵守田无法提供上述申请公开的信息，并无不当。但南安市人民政府以赵守田的申请事项1的申请内容仍不明确为由，告知赵守田无法提供该项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诉告知书依法应予撤销并予以重作。同理,维持被诉告知书的被诉复议行为亦违法,依法亦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行初8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南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的(2020)第6号《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赵守田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告知书》; 三、撤销泉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的泉政行复〔2020〕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责令南安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南安市人民政府与泉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王经艺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