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4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来富，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量米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赢志和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田树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女，中赢志和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钟来富因与被上诉人中赢志和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来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撤销《创业IPO服务合同》并判令中赢志和公司退回定金2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赢志和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下称中赢志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创业IPO服务合同》（合同编号CYIPO201902481）属于格式合同，由中赢志和公司提供，载明服务内容即合同标的是“青创板挂牌”及相关配套服务，备注栏写明“合同金额叁万捌仟元，已交定金贰万元，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挂牌失败，乙方应全额退款，甲方除外”。2019年6月3日双方进行项目服务对接时，我发现合同标的存在问题，后经过调查发现合同标的根本不存在，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我停止支付尾款、暂停合作，并要求中赢志和公司退款。本案的焦点系对“青创板”的解释。从2019年6月1日我被邀请参加中赢志和公司组织的现场会的全程录音和照片看，中赢志和公司现场清晰、明确的解释“青创板”是“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的简称，故我有理由认为合同标的“青创板挂牌”就是证监会下的“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挂牌”，但中赢志和公司事后实际提供的“青创板挂牌”却是广州股权交易中心的“青年大学生创业板”挂牌。一审判决认定我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中赢志和公司对我作出国家级青创板上市的承诺，该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合同标的虽然只写“青创板挂牌”，但《青创板融资挂牌孵化上市活动》邀约记录、现场录音、照片可以证明中赢志和公司将“青创板”解释为“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的简称。二、《创业IPO服务合同》为格式合同，由中赢志和公司提供，合同关于合同标的只是模糊描述为“青创板挂牌”及相关配套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对任何平台上市进行约定，从而做出不利于我的解释是错误的。三、中赢志和公司与我签订服务合同时存在故意隐瞒或者欺诈的动机。中赢志和公司明知其自身实际提供的“青创板挂牌”服务是广州股权交易中心的“青年大学生创业板”挂牌服务，但在推荐会场却将“青创板挂牌”解释为“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挂牌，故意通过“青创板”简称混淆“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和“青年大学生创业板”概念。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查证，证监会下属中证机构间报价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证报价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的“中国青创板”注册商标已被驳回。经向证监会、中证报价公司查证，社会上并不存在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青创板）融资板块，即本案合同标的“青创板挂牌（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挂牌）”是不存在的。另，证监会及中证报价公司均表示对广州股权交易中心的青年大学生创业板（青创板）不了解、与之也不存在任何关系。综上，一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事实，忽视了中赢志和公司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中赢志和公司辩称，不同意钟来富上诉请求。一、《创业IPO服务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钟来富无任何理由和证据证明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合同应当有效。钟来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正常的认知能力，通过我公司以及权威网站对“青创板”有一定了解，不存在对合同内容的重大误解或被欺骗的可能性，更不存在将“双创版”与“青创板”混淆的可能性。二、《创业IPO服务合同》所指的“青创板挂牌”实质上就是指由共青团中央和广东省人民政府发起的“中国青年大学生创业板”，而非双创板即“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2019年6月3日，我公司明确表示“青创板”由共青团中央和广东省人民政府发起，且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青创板”的合法性和唯一性，以及我公司具有“青创板”挂牌服务的推介权。“中国青年大学生创业综合金融服务平台”并非仅为大学生提供服务，还包括全国青年，故《创业IPO服务合同》的标的合法有效，并非不存在。三、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为钟来富提供“青创板”挂牌推介服务，具有不可撤销性。我公司已提供挂牌信息服务和资料指导服务，提供了“青创板”的挂牌信息和渠道，为钟来富梳理了挂牌商业计划书，后续再要求钟来富提供相关资料时，其拒绝提交且拒绝支付剩余服务费用。根据《创业IPO服务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钟来富无权要求我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费用。四、一审钟来富提交的涉及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双创版）介绍的宣讲照片，我公司当时认为照片无PS痕迹，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宣讲会系我公司举办，且无其他证据证明钟来富在现场，故认为该照片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案涉《创业IPO服务合同》合法有效，钟来富无视诚信原则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来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创业IPO服务合同》；2.判令中赢志和公司退回预付款2万元；3.诉讼费由中赢志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日，钟来富以北京量米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下称量米科技公司）的名义与中赢志和公司（乙方）签订《创业IPO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中赢志和公司向量米科技公司提供包括青创板挂牌、股权转让平台、BP训练营、商业模式赋能、融资路演在内的服务，费用为38000元，合同备注处载明：已交定金贰万元整（??20000），剩余尾款壹万捌仟元整（??18000），尾款于2019年6月3日交齐，如果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挂牌失败，乙方应全额退款，甲方除外。当日，钟来富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向中赢志和公司支付20000元，中赢志和公司向钟来富出具了收据，其上载明：今收到钟来富交来创业IPO企业服务费定金贰万元整。签合同当日，中赢志和公司工作人员邀请钟来富加入了名为“银行消息中心系统项目群”的微信群。2019年6月2日，钟来富邀请微信名为“舒亓-量米科技”的量米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加入该微信群，并称“青创板挂牌相关事务由我方郑老师@舒亓-量米科技负责”，后，量米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微信群中向中赢志和公司工作人员了解了青创板的相关情况。庭审中，钟来富提交了中赢志和公司宣讲会现场的照片，拟证明中赢志和公司存在夸大宣传、虚假宣传的情形，中赢志和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为反驳钟来富的意见，中赢志和公司提交了《共青团中央、广东省人民政府共建“中国青年大学生创业综合金融服务平台”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一份、《关于“中国青创板”相关服务项目的授权合作协议》一份、《中青创投-青创众帮战略合作协议》一份、《青创板挂牌授权书》两份、《北京国研智谷产业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战略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中赢志和公司具有青创板项目的推介权利，并不存在夸大、虚假宣传，钟来富对《共青团中央、广东省人民政府共建“中国青年大学生创业综合金融服务平台”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钟来富以量米科技公司的名义与中赢志和公司签订《创业IPO服务合同》，但该合同中未有量米科技公司的盖章，钟来富自认签订该合同系其个人意思而非公司意思，钟来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代理量米科技公司签署上述合同，钟来富的行为应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合同签订后，量米科技公司拒绝追认该份合同，故该份合同对量米科技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由行为人即钟来富承担合同责任。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钟来富认为其订立合同是为了让量米科技公司在“国家级”青创板上市，但中赢志和公司实际提供的是“中国青年大学生创业综合金融服务平台”上市服务，钟来富据此认为双方存在重大误解，但根据钟来富提交的证据，法院无法确认中赢志和公司对钟来富作出了在“国家级”青创板上市的承诺，且双方签订的《创业IPO服务合同》并未对在何种平台上市进行约定，故法院对钟来富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不予采纳，钟来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因为其自身过失导致合同约定不明，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故法院对钟来富要求撤销合同并退还定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驳回钟来富的全部诉讼请求。经查阅一审笔录，中赢志和公司认可钟来富提交的2019年6月1日宣讲会的录音光盘及其文字资料和会场照片的真实性，并称“我公司定期会开青创板的宣讲会发布会，青创众帮公司和我们签了合作，我们请的嘉宾是个青创众帮授权的讲师，讲青创板的。”录音及会场照片显示，宣讲会宣传共青团中央联合多个部委和多个国家企事业单位部门共同推出了“中国青年科技创新板”，简称“青创板”，上级主管单位包括共青团中央、中国证监会、中国证券业协会、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以及银行等多家机构。二审期间，中赢志和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认为不能证明宣讲会系其举办，且无其他证据证明钟来富在宣讲会现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钟来富以量米科技公司的名义与中赢志和公司签订《创业IPO服务合同》，钟来富交纳2万元预付款之后，钟来富与量米科技公司工作人员“舒亓-量米科技”加入中赢志和公司“银行消息中心系统项目群”的微信群继续磋商合同相关事宜。量米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对钟来富代表量米科技公司签订合同未提出异议，中赢志和公司庭审中亦认可钟来富系代表量米科技公司签订合同，故本院认定钟来富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量米科技公司，钟来富交纳预付款的法律后果亦应由量米科技公司承担，因合同履约的主体系量米科技公司与中赢志和公司，钟来富与本案的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起诉中赢志和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9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来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退还钟来富；上诉人钟来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军华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