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焱和，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泽文，男，1970年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梓潼县。 原审被告：石河子市金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开发区东六路**。 法定代表人：戴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君，男，该公司清欠办主任。 上诉人黄焱和因与被上诉人席泽文、原审被告石河子市金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焱和、被上诉人席泽文、原审被告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焱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履行口头协议的全部付款义务，且向被上诉人超付劳务工程款41500元（293500元－7万元－12.5万元－14万元）。上诉人提交2015年11月27日有席泽文签字的一份未加任何印章的收据以及席泽文承诺给自己下属劳务工支付劳务费的两份承诺书，证实金石公司经由瑞缘公司向席泽文付款140000元，但一审判决未将此款项予以扣除。现上诉人调取到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1月27日金石公司、石河子开发区瑞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缘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140000元现金的转账来往明细，足以证实上诉人已足额且超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41500元。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1月29日书写的两份承诺书，均能证实140000元劳务费用于金石公司承建的石河子香多里别墅区20#-25#楼项目，如发生劳务工索要工资问题，属被上诉人个人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 席泽文辩称，我在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1月29日虽写了两份承诺书，但并未实际给我付款。2015年11月27日我在收据上签名时，也未收到收据上的款项。当时只是让我签名我就签了，说是事后给钱，但一直没给。在承诺书和收据上签名事后才给钱是建筑行业付款的常见作法。上诉人欠很多人的钱，不可能把我的钱付完，更不可能付超。本项目资金到现在都未结清，上诉人没有能力支付我的全部劳务费，我才起诉到法院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金石公司述称，金石公司确实向瑞缘公司支付了一笔钱，具体多少不清楚。金石公司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情况，当时工程在停工期间，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擅自施工的，金石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席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78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32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金石公司中标承包一四三团石南农场职工改善性住房启动二区20#-25#商品房工程项目，即香多里二期20#-25#楼项目。被告金石公司承包工程后并未实际施工，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黄焱和。2014年6月，原告与被告黄焱和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黄焱和将前述工程土建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2015年7月，原告完成相应施工。2015年8月11日，经原告与被告黄焱和对账结算，双方确认原告土建包干价565000元，扣除已付款，还剩余款293500元未付。当日，被告黄焱和给原告出具欠款证明记载前述欠款事实。原告与被告黄焱和认可，2016年1月6日被告黄焱和以银行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的125000元以及2017年1月由他人代原告领取瑞缘公司付款70000元。庭审时，原告自认从2015年8月11日起至今包括前述两笔付款在内的已付款数额共计为215500元，尚欠余款78000元未付。 诉讼中，被告黄焱和主张2015年11月27日被告金石公司经由瑞缘公司向原告付款140000元，并提交2015年11月27日有原告签字的一份未加任何印章的收据以及原告承诺给自己下属劳务工支付劳务费的两份承诺书欲予证实。对于该份所谓收据，虽有原告签字，但被告黄焱和并未能进一步举证金石公司或瑞缘公司实际交付给原告相应款项，且原告也明确表示不论是被告金石公司还是瑞缘公司均未向原告支付过该款，故该份收据在未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采信；至于所谓承诺书，因其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应有的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黄焱和将案涉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按约完成施工任务，经结算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5年8月11日被告黄焱和欠原告的劳务工程款为293500元，扣除之后再付款金额215500元，被告黄焱和理应将剩余欠款78000元支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黄焱和支付货款7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因其未及时付款还应赔偿由此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具体数额应为18216元（78000元×4.75％÷12个月×59个月，2015年8月11日至2020年7月11日）。故对原告诉请利息损失，该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黄焱和提出已经付清全部欠款且已超付的抗辩意见，没有充分有效证据佐证证实，对此依法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被告黄焱和明知自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仍非法承揽被告金石公司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被告金石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承包方不实际施工，却任由非其单位员工的被告黄焱和进行实际施工，该两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据此，被告金石公司具有过错，应当对被告黄焱和行为产生的案涉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金石公司关于其不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黄焱和支付原告席泽文劳务工程款78000元； 二、被告黄焱和赔偿原告席泽文利息损失18216元； 以上一至二项合计96216元，被告黄焱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席泽文； 三、被告石河子市金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前款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驳回原告席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席泽文负担295元，被告黄焱和负担2205元，被告黄焱和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席泽文。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金石公司与瑞缘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金石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27日给瑞缘公司打款30万元、20万元的银行凭单、瑞缘公司将该50万元打给瑞缘公司员工苏某的银行凭单、苏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3日、29日支付给被上诉人劳务费各7万元，已付超上诉人劳务费41500元。被上诉人否认苏某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否认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原审被告称不清楚苏某是否给被上诉人付款，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确认。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除苏某证言之外的其他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苏某陈述其在被上诉人写承诺书的2015年11月23日、29日分别给被上诉人现金7万元，而与被上诉人签名的2015年11月27日的14万元收据存在时间差，故苏某关于分别给被上诉人两个7万元陈述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因此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收据和承诺书的证明效力错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鉴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故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78000元及欠款利息损失18216元。上诉人上诉称其在2015年11月分两次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各7万元，合计14万元，自己超付被上诉人劳务费41500元（293500元－14万元－12.5万元－7万元），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被上诉人否认在2015年11月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14万元。上诉人对自己的上诉请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11月支付被上诉人14万元现金。第二，被上诉人陈述其在2016年1月6日收到的12.5万元就是该14万元的收据和承诺书应当支付的扣除税费之后的款项。该陈述与银行流水清单、收据和承诺书相印证，且与本地施工单位、劳务公司与施工人员的先签收据、承诺书后付款的结算方式相印证，应当予以确认。第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劳务费7万元是2017年1月20日，上诉人作为常年从事建筑施工行业的实际施工人，具有经济交往的常识，如果上诉人确实在2015年11月支付被上诉人14万元，上诉人不会在事隔一年多的时间2017年1月20日支付被上诉人7万元时多付劳务费，且在被上诉人起诉本案之前不向被上诉人索要退还多付的劳务费，或向法院起诉要求退还多付劳务费。第四，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要么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要么是在项目分配表上与其他收取劳务费的人员统一依次签名支付，而上诉人所称该14万元现金的发放方式均与其他劳务费的支付方式不同，而提供的14万元的收据与承诺书上签名的日期相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第五，在一审中原审被告提供的多份法院判决书均是上诉人欠他人款项的判决，既然上诉人欠多人款项未付，却超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与常理相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因金石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焱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元，由上诉人黄焱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李红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