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正凡，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正玉，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正凡，系亲属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玉霞，女，198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正凡，系亲属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正远，男，199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正凡，系亲属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月太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丰源小区10号商住楼商业裙楼二层。法定代表人：代正凡。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安宁精神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郭店村小集镇。法定代表人：代正玉。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正凡，系该公司推荐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梅，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遵梅，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月太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莲花街55号2号楼1楼101号。法定代表人：谷鑫。上诉人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南阳安宁精神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宁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原审被告郑州月太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月太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3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仲利公司对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仲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仲利公司以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涉案的设备是郑州月太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并取得所有权的。仲利公司并未向通用公司购买设备，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郑州月太公司仅是向仲利公司借款，仲利公司以开具户头为“郑州月太公司”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借款。郑州月太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支付给通用公司购买设备，仲利公司直接向通用公司支付的资金是承兑汇票到期的兑付行为，并不是直接支付设备购买款。2.因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也应认定无效。3.郑州月太公司法人谷鑫私刻公章，委托手续不合法，涉案设备由郑州月太公司法定代表人谷鑫实际占有，由河南大河新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实际使用，致使股东不能积极通过变卖设备偿还债务。4.根据本案客观实际，依据公平原则，应判令解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仲利公司辩称，本案交易符合售后回租交易模式特征，仲利公司与郑州月太公司之间属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1.郑州月太公司将医疗设备出卖给仲利公司，所有权已转移至仲利公司。仲利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能够证明其与郑州月太公司达成买卖合意，且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对标的物的名称、价款、所有权归属等重要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仲利公司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也能证明仲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及郑州月太公司的要求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仲利公司提交的《租赁标的物所有权确认书》中郑州月太公司对买卖合同签署后标的物所有权由郑州月太公司转移至仲利公司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第三条也有相同的约定。2.仲利公司将医疗设备出租与郑州月太公司，郑州月太公司向仲利公司也支付了租金。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认定仲利公司与郑州月太公司之间成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郑州月太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州月太公司支付合同编号为AA18090119XCH-0001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1078125元（已扣除履约保证金150000元）；2.判令郑州月太公司立即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违约金353700元、逾期利息161元（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078125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年利率20%继续计算）；3.判令郑州月太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4383元，以上数额共计1466369元（后又增加了33338元）；4.判令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确认郑州月太公司、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在未付清上述款项前，合同号AA18090119XCH-0001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所有权归仲利公司所有；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郑州月太公司、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郑州月太公司（买方）与通用电气医疗系统贸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卖方，以下简称“通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郑州月太公司向通用公司购买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设备一台，总价150万元。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4日，仲利公司分别向通用公司转账50万元、100万元，用途及附言均注明“购买租赁资产”。2018年8月17日，仲利公司与郑州月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号：AA18090119XCH-0001）一份，主要约定：仲利公司（甲方）向郑州月太公司（乙方）购买“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设备”并出租给乙方使用；价款为150万元，乙方同意甲方有权以应支付之标的物价款抵消乙方对甲方所负有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且抵消债务顺序由甲方决定；交货地点：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之所有权转移甲方，同时视作标的物由甲方适当交付乙方，并由乙方予以验收；付款方式：甲方收到所有下列项目后三十天内支付：乙方出具的《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乙方出具的正式发票或收据及其他文件（无）；乙方保证标的物之所有权确系乙方单独所有并且具有适销性，并且绝无提供予第三者设定动产抵押权或其他担保权、附条件买卖、信托占有，或在标的物上设定其他影响甲方根据本合同取得标的物完全所有权之权利、负担或利益，或涉及其他债务关系，否则乙方应当负责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7日，仲利公司（出租人）与郑州月太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AA18090119XCH-0001）一份，主要约定：仲利公司向郑州月太公司出租“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设备”供郑州月太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0日至2021年8月10日；郑州月太公司应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首付租金0元，余下租金按以下方式支付：第1期至第35期每期租金为49125元，共计应付35期。第1期租金给付日为2018年10月10日，自第一期租金给付日起每1个月之同一日支付其余各期租金，承租人如有未依约清偿等违约情形，出租人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返还租赁物，承租人应当支付全部租金（包括未到期租金）、损害赔偿和其他费用；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三十加付违约金；承租人未依本合同之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当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付逾期利息。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17日，郑州月太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同意书》一份，载明就AA18090119XCH-0001号合同之履约担保，同意履行如后之约定：除应履行依前开合同约定之义务外，同意另提供150000元整予仲利公司（得由仲利公司自应付本公司之买卖价金中扣除），作为前开合同之履约保证金，若郑州月太公司有违反前开合同约定事项或义务时，同意履约保证金由仲利公司没收或有权冲抵积欠原告未付清之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冲抵顺序由仲利公司决定。2018年8月17日，郑州月太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同意书》一份，载明：依其与仲利公司签订的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因郑州月太公司尚未完成与仲利公司约定的交易条件，郑州月太公司同意提供仲利公司20000元作为郑州月太公司依约完成交易条件的保证，待郑州月太公司按照仲利公司要求完成相关交易条件后仲利公司再予无息返还。2018年8月17日，郑州月太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其自愿向仲利公司支付因完成上述业务往来的服务费用49125元（含税费），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利公司主张返还。2019年9月23日，郑州月太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一份，确认涉案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已交付完成，并已对该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进行了其所认为必要的所有测试，认为一切完全满意并予以验收。2018年8月17日、8月21日，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分别向仲利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其就涉案AA18090119XCH-0001号《融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承租人对仲利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以仲利公司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仲利公司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仲利公司提交其与上海段和段（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提交转账凭证及代理费发票，以证明其支出律师费34383元。庭审中，郑州月太公司认可涉案租赁物现在在郑州月太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安宁医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郑州月太公司将其自有的“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设备”出卖给仲利公司，再与仲利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将标的物从仲利公司处租回，双方合同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对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予以确认。郑州月太公司辩称双方系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仲利公司依据与郑州月太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主张郑州月太公司支付租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仲利公司与郑州月太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如郑州月太公司未依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仲利公司有权要求郑州月太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郑州月太公司未按时支付到期租金，构成违约，仲利公司要求郑州月太公司支付剩余租金，予以支持。关于未付租金的数额，双方约定每期租金为49125元，共计应付35期，郑州月太公司仅支付第1期至第10期租金491250元，剩余第11期-35期未付租金为1228125元，扣除郑州月太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50000元，郑州月太公司应支付仲利公司剩余租金107812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仲利公司与郑州月太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郑州月太公司违约时应当承担的违约金、逾期利息等标准，但约定标准过高，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根据公平原则，酌定郑州月太公司支付仲利公司未付租金总额的10%即107812.5元作为违约金，仲利公司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仲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且亦已经支持仲利公司要求的违约金，故对于仲利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不再予以支持。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郑州月太公司违约时，由其承担律师费，根据仲利公司举证情况，支持其主张的律师费3438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向仲利公司出具《保证书》，自愿对郑州月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仲利公司要求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租赁物由郑州月太公司从通用公司处购买，并一直在郑州月太公司处，已经支持仲利公司主张的全部未付租金，仲利公司主张在郑州月太公司未付清相应款项之前涉案租赁物所有权归仲利公司所有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七百条、第七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月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仲利公司AA18090119XCH-0001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1078125元；二、郑州月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仲利公司AA18090119XCH-0001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违约金107812.5元；三、郑州月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仲利公司律师费34383元；四、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清偿部分向郑州月太公司追偿；五、驳回仲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94元，由仲利公司负担8351元，郑州月太公司、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负担273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善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仲利公司与郑州月太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虽然按照约定，该《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但因郑州月太公司欠付租金，仲利公司已于2019年提起诉讼，系民法典施行前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情形，故，本案应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时发生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认定涉案事实的依据。依据仲利公司与郑州月太公司发生争议时司法解释关于“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之规定，本案中，一方面，虽然郑州月太公司与仲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日期（2018年8月17日）早于郑州月太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日期（2018年8月22日），但根据买卖合同订立时法律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并不能以郑州月太公司与仲利公司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时并未实际取得涉案医疗设备的所有权而否定郑州月太公司与仲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郑州月太公司与通用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另一方面，代正凡等所称的仲利公司开具户头为“郑州月太公司”承兑汇票形式支付款项系仲利公司与通用公司之间票据行为，明显与郑州月太公司与通用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之事实相悖，也与通用公司向郑州月太公司开具涉案医疗设备《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相矛盾。结合上述查明的仲利公司与郑州月太公司之间存在融资、融物之事实，以及郑州月太公司先后向仲利公司支付租金的实际，一审法院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2575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仲利公司与代正凡、代正玉于2018年8月17日、与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保证书》之约定，认定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应按照约定对郑州月太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代正凡、代正玉、代玉霞、代正远、河南月太股份公司、安宁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7元，由代正玉、代正凡、代玉霞、代正远、南阳安宁精神病医院有限公司、河南月太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