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艳，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光爱，女，195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原审第三人：李汉章，男，194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波，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忠艳因与被上诉人柳光爱、原审第三人李汉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10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忠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力、被上诉人柳光爱、原审第三人李汉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忠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柳光爱于2019年9月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60%的产权无偿转让给李汉章的行为；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柳光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忠艳补充提交柳光爱存在债务危机和信用危机、重复将案涉房产在外抵押、柳光爱已经资不抵债，严重威胁到黄忠艳债权实现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拒绝接收，最终错误判决，属于程序瑕疵，剥夺了黄忠艳举证的权利。二、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漏查了柳光爱在借款给黄忠艳之前就已经拖欠多人巨额款项。由于柳光爱出现信用危机和经济危机，且有转移财产的行为，部分债权人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柳光爱对房屋40%产权价值足以偿还黄忠艳的债务是错误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不是以债务人转移财产的那一刻来判断转移财产行为是否威胁到债权的实现，而是从债权人知道那一刻来判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不以财产转移行为严重影响债权实现的程度作为起诉要件。作为债权人的黄忠艳在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进行财产保全时，经过查询房产信息知悉柳光爱已经在转移财产信息，而且案涉房屋已经被其他债权人率先保全，此时柳光爱转移财产的行为以及诉讼保全的行为严重危及到黄忠艳债权的实现，不排除柳光爱和李汉章串通的恶意。柳光爱辩称：1.柳光爱不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2.柳光爱不存在对债权人黄忠艳资不抵债的问题，柳光爱差欠其他债权人的债务都在想办法清偿，期间柳光爱已经偿还了一部分债务。3.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黄忠艳的债权为限，40%的房屋价值足以偿还黄忠艳的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汉章述称，李汉章尊重和支持一审判决，希望二审驳回黄忠艳的上诉请求。黄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柳光爱于2019年9月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60%的产权无偿赠与李汉章的行为；2.撤销柳光爱于2019年11月19日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40%的产权及屋内物品无偿赠与李汉章的行为；3.本案诉讼费用由柳光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9日黄忠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柳光爱、李汉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20年6月11日，一审法院制作（2020）鄂0103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柳光爱向黄忠艳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黄忠艳依据该生效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询得知柳光爱分别于2019年9月3日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60%的产权无偿赠与给李汉章，于2019年11月19日将前述房屋40%的产权及屋内物品无偿赠与给李汉章。1989年12月20日柳光爱与李汉章登记结婚，2003年7月16日，柳光爱、李汉章为购买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房屋与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江汉区支行、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延安房管所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并与江汉区房地产公司延安房管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04年9月13日，柳光爱、李汉章、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延安房管所、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江汉区支行办理（2004）江经证字第14629号《公证书》。2013年6月21日，柳光爱与李汉章协议离婚，约定：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房产及房屋内所有设施均归柳光爱所有，李汉章自愿放弃。2013年9月4日，柳光爱与李汉章复婚。2019年9月3日，柳光爱与李汉章办理不动产权证，载明：柳光爱占有案涉房屋的40%、李汉章占有案涉房屋的60%。2019年10月25日，柳光爱与李汉章协议离婚，约定：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房产及房屋内所有物品均归李汉章所有，柳光爱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房屋系柳光爱与李汉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但2013年6月21日柳光爱与李汉章协议离婚时，李汉章自愿放弃该房屋所有权，柳光爱取得该房屋100%所有权；至此，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房屋属于柳光爱个人财产，而非柳光爱与李汉章的共同财产。2013年9月4日柳光爱与李汉章复婚后，柳光爱于2019年9月3日以无偿赠与方式将前述房屋60%所有权转让给李汉章，至此李汉章取得房屋60%所有权。虽然黄忠艳与柳光爱之间的借款关系在此之前已成立，但柳光爱对前述房屋仍享有40%所有权，且该40%房屋产权价值足以覆盖柳光爱与黄忠艳之间的债务，因此，柳光爱于2019年9月3日的无偿赠与行为不会导致柳光爱对清偿黄忠艳的债务产生困难，故对于黄忠艳主张：“撤销柳光爱于2019年9月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60%的产权无偿赠与李汉章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0月25日，柳光爱在明知应清偿黄忠艳债务的情况下，再次将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40%产权无偿转让给李汉章，此时，柳光爱名下已无任何资产，柳光爱的无偿转让行为必将导致柳光爱对清偿黄忠艳的债务产生困难，故对黄忠艳主张：“撤销柳光爱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40%产权无偿赠与李汉章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黄忠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内的物品种类、数量，故对黄忠艳主张：“撤销柳光爱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房屋内物品无偿赠与李汉章的行为”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柳光爱于2019年10月25日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40%的产权无偿转让给李汉章的行为；二、驳回黄忠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柳光爱负担（黄忠艳已垫付，柳光爱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黄忠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忠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柳光爱为被告的六个案件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六份、债权人袁海建出具的证明一份、民事裁定书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据二、全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关于柳光爱的九条被执行信息一份。证据一、证据二拟共同证明：1.2014年至2016年期间以及2018年期间，柳光爱的债务金额高达1300多万，债务均因到期未偿还而引发诉讼，前述债务均发生在柳光爱将房产无偿赠与给李汉章之前；2.柳光爱将其持有100%份额的房产证原件押在债权人袁海建手中，债权人袁海建向其出借200万元资金后，柳光爱将房屋产权证补办后先后将房产40%、60%的份额无偿赠与给李汉章，其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的故意；3.柳光爱的被执行金额高达1300多万，执行中均未履行，执行案件均因其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柳光爱的二次无偿赠与行为均严重损害了黄忠艳的债权；4.柳光爱的房产被其他债权人率先查封，黄忠艳为轮候查封，在众多债权人均获得执行依据的情况下，柳光爱40%产权份额根本无法覆盖黄忠艳的债权。经质证，柳光爱对黄忠艳提交证据的意见为：1.对证据一中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债权人袁海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汉章对黄忠艳提交证据的意见为：1.对证据一中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债权人袁海建出具的证明，因其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证据二与李汉章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黄忠艳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柳光爱分别于2019年9月3日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60%的产权无偿赠与给李汉章，于2019年11月19日将前述房屋40%的产权及屋内物品无偿赠与给李汉章”的事实有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柳光爱分别于2019年9月3日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60%的产权无偿赠与给李汉章，于2019年10月25日将前述房屋40%的产权及屋内物品无偿赠与给李汉章。本院认为，柳光爱于2013年6月21日与李汉章协议离婚时取得案涉房屋100%的所有权，后双方复婚，柳光爱于2019年9月3日以无偿赠与方式将案涉房屋60%的所有权转让给李汉章，虽然黄忠艳与柳光爱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于2018年4月20日，但柳光爱对案涉房屋仍享有40%产权价值，足以覆盖其与黄忠艳之间的债务，并不会导致其对清偿黄忠艳的债务产生困难。2019年10月25日，柳光爱再次将案涉房屋40%产权无偿转让给李汉章，其该次无偿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黄忠艳造成了损害，故一审法院撤销柳光爱于2019年10月25日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40%的产权无偿转让给李汉章的行为，并驳回黄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黄忠艳要求撤销柳光爱于2019年9月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耕辛里危改B栋2单元602、603室60%的产权无偿赠与李汉章的行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忠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黄忠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