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章，男，1958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国，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祖，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畅建国，男，1959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仓，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运章因与被上诉人畅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张运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国、李孟祖，被上诉人畅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运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1）豫032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3097.5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清偿之日，以36184.86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0%从2007年4月6日至2009年1月21日利息为6593.69元，以33097.54元本金为基数，从2009年1月21日至2020年12月30日利息为40093.99元，截至2020年12月30日利息为46687.68元，本息暂计算为79785.22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非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贷还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62658元《借条》的原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偿还购车款证据的情形下，裁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裁决时混淆《借条》与《协议》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起诉的《借条》属于民间借贷法律纠纷，《协议》属于合伙纠纷，一审法院将合伙期间结算后归还的利润的款认定为偿还购车款明显属于认定错误。2008年10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协议》2005年5月至2007年4月合作期间的账务进行了算账，截止200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手中仍有结回112262元款项未分配，有7438元款项未结回，经清算被上诉人就已结回的款项应当再付上诉人11193.68元。双方的结算是从2005年5月合作开始至2007年4月合作结束期间所有账务的通盘结算，包含了2005年应分给被上诉人的16332.29元利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分配2005年利润给被上诉人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法庭上认可合作期间应分的利润款为34791.32元，被上诉人是车队的经理，所有的款项是由被上诉人去照面结回，结回后的款项均是由被上诉人控制的，再结合2008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书面证据建国取款112262元，合作期间的款项是有被上诉人控制的。合作期间被上诉人34791.32元利润款已经被被上诉人直接扣除，扣除后被上诉人就已结回的款项应当再付上诉人11193.68元。2008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被上诉人在2008年12月15日偿还了10000元利润款，2009年1月21日又还了8000元的利润款其中含车3087.32元车购车款，购车款仍有33097.54元未归还，一审法院将上述归还的18000利润款全部认定为偿还购车款，属于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仍应当还款。上诉人也多次催要，并没有放弃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仍应当支付剩余的购车款本金33097.54元及其利息。畅建国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依法有据，判决并无不当。一、一审法院并未混淆民间借贷纠纷和合同合伙纠纷的法律关系。把答辩人应分得的利润16332.29元及之后还款的18000元认定为偿还欠款是正确的。其理由是：1.依《协议》约定，签订协议之前（2005年05月18日至2005年12月30日）的利润为32664.57元，答辩人应分得50%即16332.29元；同时协议又约定该利润应先付上诉人购车本金，直到付清购车本金为止。该款上诉人并未支付给答辩人，此时，答辩人已对上诉人享有了16332.29元的债权。2.2008年10月12日双方结算的利润单中并未涉及2005年05月18日至2005年12月30日间的营运利润32664.57元，更不显示这笔款项，如若依上诉人的诉称，结算单中已包括了32664.57元利润，但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所以16332.29元应当在62658元欠条中予以扣减。3.上诉人收到答辩人18000元有收条为证，系付的购车借款。上诉人称，这款是收取的答辩人清偿的合伙利润，无证据证明。况且，清单中上诉人应得的利润为11193.68元（这其中还有7438元外债未收回），这与18000明显不符，并且收条中已载明“还款”字样。因此，该18000元也应当在62658元的欠条中予以扣减。综上三点，答辩人认为，已向上诉人偿还债务16332.29元（应得利润）、38500元（卖车款）、18000元（还款），共计72832.29元，至今不欠上诉人分文。二、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上诉人早在2007年04月06日已将合伙的车辆出卖，合伙基础事实已不存在，合伙关系自然终止。上诉人已将卖车款中答辩人应分得的3万余元冲抵了债务，自此，上诉人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2.2009年1月21日答辩人已与上诉人结清了全部欠款，此后，上诉人再未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而今起诉已超法定时效9年之久。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运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36184.86元及利息（以36184.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07年4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畅建国曾向原告张运章出具借条一张，其上记载“借条”“（购车款）”“今借张运章现金陆万贰仟陆佰伍拾捌元（62658元）利借2005年5月16号开始计算，年息百分十10％计付”“畅建国”“2005年5月15日”等内容，并有捺印，该张借条涉及的62658元系双方合伙被告所应承担的购车款的50％，购车款实际由原告全额支付。2006年1月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二OO五年四月三十日畅建国、张运章合伙购买解放牌中型自卸汽车壹辆，牌照号为豫Ｃ-×××××车。车的全部本金是壹拾贰万伍仟叁佰壹拾柒元（￥125317.00元）。此事的全部本金是张运章一个人全额支出，畅建国欠张运章此事本金陆万贰仟陆佰伍拾捌元伍角。（￥62658.50元）”“二、此事开始营运所挣回的利润畅建国、张运章各分得一半，初开始营运所挣回的利润，畅建国的一份应先付张运章车本金，直到付清车本金为止。”“三、此事二OO五年五月十八日至二OO五十二月三十日期间营运的任何本金支出是张运章一个人全部支出的，其利润畅建国、张运章各分得一半。”“四、从二OO六年元月二日开始，此事营运的任何本金、支出、风险均由畅建国、张运章各负担一半，其利润各分得一半。”“五、此事在未挣回本金期间，由张运章负责管理车辆，等车本金全部挣回后，再由畅建国、张运章共同管理。此协议一式二份，畅建国、张运章各一份”等内容。《协议》签订两日前的2006年1月1日，原、被告书面确认前述车辆2005年5月18日至2005年12月30日间的营运情况，载明：“毛收入：183291.56元总支出：143175.99元…”“利润…32664.57元”。2007年4月6日，原告以77000元价格将合伙营运车辆卖出并取得全部款项。2008年10月12日，原、被告书面确认“一、建国手剩余的款112262元（建国取款）-45777元（建国垫支）-20500元（建国取款后给运章的款）=45985元”“二、建国应再给运章的款45985元（建国手剩的款）-34791.32元（建国应分利润）=11193.68元”“一、修路未结回的款张庄600元尧黄1500元万良4538元6638元”“二、元庄矿职工食堂拉土志伟欠800元”“合计：6638元＋8000元=7438元”。2008年12月15日、2009年1月21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出具10000元、8000元收条各一张，2008年12月15日之收条记载“收条”“今收到畅建国还款一万元整（￥10000.00元）”“张运章”“2008.12.15”等内容，2009年1月21日之收条显示“收条”“今收到畅建国还款现金捌仟元整（￥8000.00元）”“收款人：张运章”“2009.1.21”等内容。另，被告系横水镇元庄村村民，可为双方合伙经营提供便利，二人签订合伙协议后，被告即参与合伙经营，且此后利润未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处理。上述情形，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反对性意见，并举交借条、《协议》、书面清单、收条等作为证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一）62658元借条的形成时间。原告表示，该借条显示的落款时间2005年5月15日即为形成时间；被告则称，该借条形成于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之日，即2006年1月3日；对此，考虑到双方均认可借条涉及款项为被告应承担的合伙营运购车款的50％，而双方合伙协议签订于2006年1月3日，且协议中有“三、此事二OO五年五月十八日至二OO五十二月三十日期间营运的任何本金支出是张运章一个人全部支出的…”“四、从二OO六年元月二日开始，此事营运的任何本金、支出、风险均由畅建国、张运章各负担一半…”等约定，再结合个人合伙惯例与普通公众认知，应认为62658元借条形成于双方合伙协议签订之日（2006年1月3日），但将落款时间写为2005年5月15日。（二）原、被告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被告合伙经营货运业务，原告全额支付购车款，被告就其应负担的50％车款62658元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年利率10％，原告亦接受该借条，则意味着双方达成“将被告应承担的50％购车款62658元转化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并约定年利率10％”的合意，该合意符合当事人处分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为合法有效，则依法认定原、被告间形成借款本金为62658元、年利率为10％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2005年5月18日至2005年12月30日间营运利润32664.57元的50％即16332.29元，原告是否给付被告。原告认为，该部分利润与借贷无关，且已经清算；被告陈述，该款原告未给付被告，应按约定予以扣减；对此，根据双方《协议》第三条约定，该期间营运成本虽由原告支付，但利润的50％即16332.29元应当分给被告，而被告应承担的62658元购车款以出具借条、支付利息、提前时间的方式处理，即被告以欠付原告债务的形式履行出资义务，在此情形下，原告再向被告实际分配该部分利润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同时，原告主张2005年5月至2007年4月间二人合伙净利润共计66485元、每人应分得33242.50元，该数额或自双方于2008年10月12日确认的结算明细单中“112262元（建国取款）-45777元（建国垫支）”=66485元得出，但此与双方于2006年1月1日确认的车辆2005年5月至2005年12月营运情况中“毛收入：183291.56元总支出：143175.99元”等在数额上存在明显矛盾，则应认为双方2008年10月12日结算时未涉及2005年5月18日至2005年12月30日间的营运利润32664.57元，而原告又未举交证据证明曾向被告交付该期间利润的50％即16332.29元，故可认为该款原告未给付被告。（四）原告未给付被告的16332.29元利润是否可从被告所负借贷债务中扣减。对此，原告未给付被告的16332.29元利润系基于合伙协议产生，本案系民间借贷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双方《协议》第二条约定“此事开始营运所挣回的利润畅建国、张运章各分得一半，初开始营运所挣回的利润，畅建国的一份应先付张运章车本金，直到付清车本金为止”，虽然双方签订《协议》之后的利润未按该条约定处理，但双方签订《协议》之时，确实存在该合意，而该16332.29元系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形成、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分配给被告但原告未给付、2008年10月12日双方结算时也未涉及、《协议》中亦有挣得利润先抵扣被告负担的购车款的约定，故该款可自被告所负借贷债务中扣减。（五）2008年12月15日、2009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0000元、8000元计18000元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表示，两笔还款系被告清偿合伙利润，与借贷无关；被告辩称，两笔还款系清偿借贷债务，2008年10月12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应向原告分配利润11193.68元，同时，双方还享有合伙债权7438元，但该债权因为原告原因至今未能实现，提供证明一份；对此，考虑到原告出具的收条中仅载明“还款”，且数额与双方结算清单中原告可分配到的利润数额不符，原告亦未举交其他证据证明两笔还款与本案无关，故依法认为该两笔还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系被告向原告清偿借贷债务之款项。（六）原、被告间借贷之债的具体情况。原、被告《协议》中约定有“畅建国欠张运章此事本金陆万贰仟陆佰伍拾捌元伍角”“此事开始营运所挣回的利润畅建国、张运章各分得一半，初开始营运所挣回的利润，畅建国的一份应先付张运章车本金，直到付清车本金为止”等内容，可视为双方形成“合伙期间被告分得权益按先本后息顺序清偿借款本金”的合意，在此情形下，基于对前五个庭审焦点的认定及双方认可的被告于2007年4月6日应分得38500元卖车款可抵扣借贷债务的主张，对二人间借贷之债的具体情况分析认定如下：            时间              金额              利率                                20050515              62658              10%/年                  还款时间              利息计算期间              已产生利息              未还利息              还款金额              剩余本金                  20060103              20050515-20060102              3985.74              3985.74              16332.29              46325.71                  20070406              20060103-20070405              5829.32              9815.06              38500              7825.71                  20081215              20070406-20081214              1323.85              11138.91              10000              7825.71                  20090121              20081215-20090121              78.26              1217.17              8000              1042.88      注：1．借条虽形成于2006年1月3日，但《协议》中约定此前利润向被告分配50％，被告亦将借条落款日期写至2005年5月15日，基于自愿及公平原则，利息自2005年5月15日起计算。2.2006年1月3日和2007年4月6日两笔款项属于合伙期间分配给被告的权益，按先本后息顺序抵扣清偿，2008年12月15日和2009年1月21日两笔款项属于合伙结束后的还款，依法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清偿。即至2009年1月21日，被告欠有原告1042.88元本金未还，此前利息付清。（七）本案所涉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是否业已届满。原告述称，其曾多次向被告催讨债务，但未举交证据；被告则称，自2009年1月21日还款后，原告未再向被告主张本案债权；对此，虽然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但2007年4月6日，原告将合伙车辆卖出并取得被告应分得部分用于实现本案所涉债权，可认为此时，原告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2008年12月15日、2009年1月21日，被告两次向原告还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09年1月21日起重新计算，依法至2012年1月21日届满，原告虽称期间曾多次向被告催讨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又予否认，则法院依法认定本案所涉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业已届满。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原告张运章与被告畅建国合意被告通过出具62658元借条以欠付原告债务之形式履行合伙出资义务，后被告曾有还款，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至2009年1月21日，被告尚欠原告1042.88元本金未还、借款利率为10％／年，但该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业已届满，义务人可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则被告主张驳回原告诉求，于法有据，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运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元，由原告张运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张运章回答法庭询问时称：“2006年1月3日出具的条子，协议约定用合伙经营的利润偿还借条上的钱，被上诉人是经理掌握利润，但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这个协议。所以在2007年4月6日我把车卖了，卖车款我收到了，借条上的钱还剩下一部分没有偿还。”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2007年车辆出售后是否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回答：“要过，目前无证据提供。但是借条上并未写明还款时间，所以未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张运章持2005年5月15日借条要求畅建国偿还借款，该借条上虽未写明还款期限，但张运章自认，该借条实际是2006年1月3日出具，出具后畅建国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张运章在2007年4月6日将双方合伙车辆出卖，以畅建国应分得的车款冲抵一部分借款，以上陈述表明最迟至2007年4月6日张运章已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自2007年4月6日起算，至2009年4月6日期限届满。张运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的证据，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至于2008年12月15日收条，2009年1月21日收条，张运章主张该收款与借贷无关，畅建国主张系还款，不论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该事由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本案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张运章在时效期间届满后提起诉讼，畅建国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一审法院驳回张运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运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张运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