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东街****。   法定代表人：黄智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东，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敖渊，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达斡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锋，新疆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敖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01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新民申22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玛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东、被申请人敖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玛雅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2．撤销并改判原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敖渊立即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区域内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改判原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敖渊赔偿玛雅公司经济损失1402500元（含原审该项判决150000元）；改判原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敖渊赔偿玛雅公司证据保全公证费为16400元（含原审该项判决2866.67元）；撤销并改判原一审判决第四项为敖渊承担玛雅公司律师代理费84000元。事实和理由：敖渊在与我公司签订《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的履行期内，在我公司特许经营的新疆范围内开展与我公司相竞争的业务并开展特许经营加盟及直营业务，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因敖渊的违约行为，导致我公司丧失十五家玛雅房屋加盟店市场份额，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未支持我公司要求敖渊支付相应品牌月费的损失错误。同时，原审法院认定敖渊承担竞业禁止地域范围仅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小绿谷店、澎湖路店以及玄武湖路店所覆盖的范围错误，与《加盟合同》约定不符。另，《加盟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败诉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原审法院以双方对部分败诉情形的律师费承担无约定的理由驳回我公司要求敖渊支付律师费的请求错误。   敖渊辩称，1．玛雅公司的再审请求超出原一、二审的请求范围，应当予以驳回；2．敖渊依法不属于竞业限制的法定三类人员，故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及《竞业禁止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确认无效。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及《竞业禁止协议》，是玛雅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文本，因玛雅公司没有尽提示及注意义务，应当确认该条款无效，对敖渊没有约束力；3．敖渊没有违反《竞业禁止协议》5.1条的行为，即敖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4．原一、二审法院作出了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玛雅公司的解释，完全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5．关于律师费84000元承担问题，系本案不必要的诉讼费用；6．玛雅公司提出经济损失1495000元的诉讼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玛雅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7．玛雅公司提出的保全公证费17200元，应由玛雅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玛雅公司的再审请求。   玛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敖渊立即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区域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2．判令敖渊赔偿玛雅公司经济损失1495000元，承担律师代理费84000元；3．邮寄送达费、保全费、保险保单费、公证费、评估鉴定费、交通费和调档费等费用由敖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2017年2月5日、2017年10月30日，玛雅公司（甲方）与敖渊（乙方）分别签订了三份《加盟合同》，该合同为玛雅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1.2条约定：甲方被授权享有“玛雅房屋”特许经营资源。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授权乙方使用“玛雅房屋”加盟特许经营资源（包括甲方拥有的商标、企业标志、专利、著作权、商业秘密、经营诀窍等），以房地产信息、房地产租赁、买卖代理为经营范围，发展特许经营事业。第2条约定：加盟店核准范围及权利限制。合同约定：加盟店位置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澎湖路店、加盟合同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小绿谷店、加盟合同期为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玄武湖路店、加盟合同期为2017年10月30日至2022年10月29日。合同第11.2.1条约定：“竞业禁止是指乙方、乙方股东不得以下列任何一种方式参与与甲方特许经营业务相竞争的业务：（1）以投资、参股、合作、承包、租赁、委托经营或其他任何方式参与有关业务；（2）直接或间接受聘于其他公司或组织参与有关业务；（3）直接或间接地参与甲方相竞争的企业获得经济利益。”合同第11.2.2条约定：“乙方、乙方股东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合同终止后2年内，承担竞业禁止义务。”合同第11.2.3条约定：“乙方、乙方股东及乙方聘用的主管人员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签订《竞业禁止协议》。乙方同意并签署《竞业禁止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第11.2.4条约定：“乙方理解并确认，未经甲方事先同意，乙方以及任何一个乙方关系人或关联企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和期满或终止后2年内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以高级主管、董事、股东身份或名义投资、经营或管理任何位于玛雅房屋加盟店周围50公里范围内（如超出玛雅房屋特许区域的地理范围，以玛雅房屋特许区域的范围为准）的其他房地产中介机构或相关企业，或拥有、或持有该中介百分之十以上股权。”第16.2条约定：“选择诉讼解决纠纷的，败诉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敖渊分别对三家加盟店分别进行了工商登记，注册为个体工商字号，经营者为敖渊。合同附件五为《竞业禁止协议》，协议第1.1条约定：“竞业禁止。本协议所称竞业禁止，是指乙方与甲方签订《加盟合同》后，不得从事与甲方特许经营系统相竞争的业务，包括以下列任何一种方式参与竞争行为；（1）以投资、参股、合作、承包、租赁、委托经营或者其它任何方式参与相关业务；（2）直接或间接受聘于其他公司或组织参与相关业务；（3）直接或间接地参与与甲方相竞争的企业获取经济利益。”第2.1条约定：“禁止期限，竞业禁止的期限包括主合同履行期间及主合同终止后2年内。合同终止时间按照以下规定予以确认：（1）双方协商终止合同，以协商确定时间为准；（2）因乙方违约而终止合同的，以法院法律文书确定的时间为准，但同时判令乙方履行债务及其他义务的，从履行完毕之日起计算；（3）因乙方违约终止合同，但未经诉讼的，自乙方按照合同规定向甲方清偿债务并履行其他全部义务之日起计算。”第3.1条约定：“禁止行业，本协议所指与甲方特许经营系统相竞争的业务，应理解为与甲方业务相同或相似的经营领域。”第4.1条约定：“禁止地域，乙方承担竞业禁止义务的地域范围，以甲方授权其开展特许经营活动以及已经签署特许经营合同正在筹备经营的区域为准。”第5.1条约定，“除外情形。乙方从事玛雅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十年以上的，合同终止后，可以在原合同核定地域范围内继续从事房屋中介业务，但不得开展任何形式的特许经营业务。”第8.1.1条约定，“乙方违反协议规定的竞业禁止义务，其所得收入归甲方所有，并应赔偿损失。赔偿损失的数额，为乙方参与的业务在违约期间所获得的利益，或者甲方及特许经营系统在违约期间所受到的损失，包括为制止、调查违约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8.1.2条规定：“前款所称在违约期间所得利益，或者在违约期间所受到的损失难以确定的，应根据违约行为的情节给予人民币50000元整地赔偿。”2018年9月15日，敖渊与广西优居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敖渊取得广西优居科技有限公司许可，在乌鲁木齐市使用“优居”品牌名称，用于［二手房经纪］业务或授权加盟商经营。2018年11月20日，敖渊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新疆优居优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街2577号恒昌·恒业花园×栋×室。2018年11月23日，敖渊以小绿谷店、澎湖路店、玄武湖路店三家门店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汪勤经营，本案双方和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当日，由玛雅公司与案外人汪勤签订了该三家加盟店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加盟合同》。2019年1月16日，敖渊将以上三家门店进行名称变更登记，由“玛雅房屋”加盟店名称变更为“优居”品牌直营店，经营者为敖渊。另查，“玛雅房屋公司”商标注册证，注册有效期为2008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6日，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8年2月6日。玛雅公司签约的18家“玛雅房屋”加盟店名称变更为“优居”品牌直营店（含敖渊的三家门店）。玛雅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495000元，计算依据为因与“优居”品牌签约，而未履行《加盟合同》的剩余月数，所应交的月费，其中敖渊加盟店澎湖路店、加盟合同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剩余月数33个月，每月2500元，合计82500元，从2019年3月至2021年12月；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小绿谷店、加盟合同期为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剩余月数30个月，每月2500元，合计75000元，从2019年2月至2021年8月；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玄武湖路店、加盟合同期为2017年10月8日至2022年10月9日，剩余月数34个月，每月2500元，合计85000元，从2018年11月至2022年10月。另15家店面为案外人签订《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未履行加盟合同的剩余月数。玛雅公司申请保全行为，申请公证书20份，支付证据保全公证书费17200元。支付玛雅公司律师费8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玛雅公司以敖渊违反了《加盟合同》“竞业禁止协议”为由提出诉讼请求，所谓竞业禁止是公司法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如董事、经理等不得自营或与他人合作经营与其所任职的公司同类的业务。竞业禁止义务主要是针对在职期间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而言，对商业秘密进行保护。是用人单位对员工采取的以保护其商业秘密为目的的一种法律措施，是根据法律规定或双方合同约定，对特定营业具有特定民事法律关系的特定人员所为的竞争性特定行为的禁止。权利人有权要求于其具有特定民事法律关系的特定人不为针对自己的竞争性行为。竞业禁止义务只有发生在具有特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之间。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会侵害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独占权利，给权利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同时会导致商业道德败坏、市场秩序混乱，破坏市场竞争的公平有序，损害社会的公共利益。本案中，玛雅公司经营模式属于商业特许经营营销方式，双方签订《加盟合同》约定竞业禁止条款，是特许经营合同中常见的一种制度。特许人作为知识产权、经营技术和管理体系的输出方，其拥有的经营资源一般都经过长期的开发、积累，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因此，为避免损害特许人的利益，特许人有合理的理由对加盟店作出适当的限制，双方合同中约定设立竞业禁止事实上是公平的，符合房地产中介这种特定行业的交易习惯，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同时合同设定有一定期限，也不必然导致市场垄断，妨碍公平竞争，因此《加盟合同》中的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因《加盟合同》为玛雅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11.2.4条“乙方理解并确认，未经甲方事先同意，乙方以及任何一个乙方关系人或关联企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和期满或终止后2年内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以高级主管、董事、股东身份或名义投资、经营或管理任何位于玛雅房屋加盟店周围50公里范围内（如超出玛雅房屋特许区域的地理范围，以玛雅房屋特许区域的范围为准）的其他房地产中介机构或相关企业，或拥有、或持有该中介百分之十以上股权。”与《竞业禁止协议》第4.1条：“禁止地域，乙方承担竞业禁止义务的地域范围，以甲方授权其开展特许经营活动以及已经签署特许经营合同正在筹备经营的区域为准。”约定承担竞业禁止义务的地域范围不一致，一审法院以有利于非格式方敖渊方解释。即玛雅公司授权敖渊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区域仅限于《加盟合同》约定的小绿谷店、澎湖路店、玄武湖路店所覆盖范围。敖渊注册成立了新疆优居优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街2577号恒昌·恒业花园×栋×室，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竞业禁止协议第4.1条约定的地域覆盖范围内。玛雅公司主张要求敖渊立即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区域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没有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玛雅公司主张要求敖渊赔偿经济损失1495000元、承担律师代理费84000元、邮寄送达费、保全费、保险保单费、公证费、评估鉴定费、交通费和调档费。敖渊与玛雅公司签订了三份合同，应当承担三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对案外人十五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玛雅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主张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因敖渊经过玛雅公司同意将加盟店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汪勤，且案外人汪勤与玛雅公司签订了《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已经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玛雅公司与敖渊之间已无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敖渊仍应当承担遵守《加盟合同》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敖渊将自有的三家门店进行名称变更登记，由“玛雅房屋”加盟店名称变更为“优居”品牌直营店，仍从事二手房中介业务，违反了合同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敖渊应当依据合同赔偿玛雅公司的损失，玛雅公司主张损失的计算为《加盟合同》剩余月数的月费，因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继续以合同的全部计算损失无合同依据，但是合同中《竞业禁止协议》第8.1.2条明确约定违约赔偿50000元的损失，故对玛雅公司主张要求敖渊赔偿经济损失1495000元，予以部分支持150000元（即三份合同，每份合同赔偿50000元）。关于证据保全公证费17200元，因公证涉及18家加盟店，敖渊仅为3家门店。对玛雅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竞业禁止协议》第8.1.1条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敖渊应当负担证据保全公证费2866.67元（17200元÷18×3）。关于律师费84000元，因双方《加盟合同》第16.2条约定：“选择诉讼解决纠纷的，败诉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相关费用。”因案件处理结果并不是简单的败诉一个结果，有部分败诉有全部败诉等情况，合同对部分败诉的结果如何负担律师费约定不明，故玛雅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玛雅公司未提供邮寄送达费、评估鉴定费、保全费、保险保单费、交通费和调档费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要求敖渊立即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区域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的诉讼请求；二、敖渊赔偿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三、敖渊赔偿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证据保全公证费2866.67元；四、驳回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要求敖渊承担律师代理费84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要求敖渊承担邮寄送达费、保全费、保险保单费、评估鉴定费、交通费和调档费的诉讼请求。   玛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改判敖渊立即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地域范围内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并由敖渊承担玛雅公司律师代理费84000元；2．变更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敖渊赔偿玛雅公司经济损失1495000元”；3．变更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敖渊赔偿玛雅公司证据保全公证费17200元”。敖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三项，驳回玛雅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玛雅公司要求敖渊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区域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以及要求敖渊支付经济损失1495000元、保全公证费17200元、律师代理费84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关于玛雅公司要求敖渊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区域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因涉案《加盟合同》及《竞业禁止协议》对竞业禁止地域范围的约定不一致，一审法院以有利于敖渊方适用《竞业禁止协议》第4.1条的约定，认定本案竞业禁止地域范围为玛雅公司授权敖渊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区域并无不当。本案中敖渊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范围仅限于小绿谷店、澎湖路店以及玄武湖路店所覆盖的范围，故玛雅公司要求敖渊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区域内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玛雅公司要求敖渊支付经济损失1495000元、保全公证费17200元、律师代理费84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对自己做出的意思表示负责，并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本案所涉《加盟合同》11.2.3及11.2.4条款中明确约定，乙方需按甲方要求签订《竞业禁止协议》，乙方理解并确认接受竞业禁止的约定。据此，双方达成了《竞业禁止协议》作为该合同的附件，对于竞业禁止的内容，二审法院认为敖渊是明知的。本案《加盟合同》涉及房地产中介这一对于信息和资讯极为依赖的行业，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的经营过程中，被特许人即可能获得相关的部分业务秘密，设定竞业禁止条款的目的在于保护加盟企业中特许人的合法权益，同时防止或控制被特许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另，本案在设立竞业协议时规定了一定的期限，即在合同有效期内和期满或终止后2年内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从事其他房地产中介业务，即并不必然导致市场垄断，妨碍公平竞争。综上，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竞业禁止的约定，对于双方而言是公平的，符合房地产中介这种特定行业的交易习惯，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遵守。敖渊上诉所称，合同中竞业禁止仅应出现在劳动关系中缺乏法律依据，对其所述该约定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中，敖渊将三家门店进行名称变更登记，由“玛雅房屋”加盟店变更为“优居”品牌直营店仍从事二手房中介业务，违反了竞业禁止义务，应当按照双方《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赔偿玛雅公司损失。依照协议约定，违反竞业禁止协议，敖渊所得收入归玛雅公司所有，并赔偿相应损失，所得利益或损失难以确定的，根据违约情节给予人民币50000元整的赔偿。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敖渊向玛雅公司支付三个店的损失合计150000元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玛雅公司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十八份加盟合同的诉讼支出了保全公证费共计17200元，一审法院按照比例判令敖渊承担2866.67元公证费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至于律师费的请求，因双方对部分败诉的律师费承担约定不明，玛雅公司的请求无合同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玛雅公司及敖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玛雅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经济损失计算表一张，证明除去商家门店违约金150000元，15家门店的剩余品牌月费。敖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即便是收取应当向合同相对方收取，敖渊不是合同相对方，没有义务支付。因上述证据为玛雅公司单方面绘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案涉三家玛雅房屋加盟店分别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澎湖路238号万达华府2区5栋29号商铺（原营业执照上名称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澎湖路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玄武湖路666号3栋1至2层13号商铺（原营业执照上名称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玄武湖路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明湖路西巷98号（原营业执照上名称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小绿谷店）（以下简称案涉三家门店）。案涉《加盟合同》第23.1条载明：“本合同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附件内容与本合同规定有冲突，以本合同为准。”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玛雅公司再审请求是否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二、案涉《加盟合同》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及《竞业禁止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三、案涉《加盟合同》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及《竞业禁止协议》是否对敖渊具有约束力；四、若案涉《加盟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主文、合同附件中对相关竞业禁止地域范围不同约定应当如何适用；五、玛雅公司主张敖渊赔偿玛雅公司经济损失1495000元、律师代理费840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172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   一、关于玛雅公司再审请求是否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问题。玛雅公司再审请求为：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敖渊立即终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区域内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玛雅公司原审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敖渊立即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地域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一审判决认为玛雅公司授权敖渊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区域仅限于案涉《加盟合同》约定的小绿谷店、澎湖路店、玄武湖路店所覆盖范围。敖渊注册成立的新疆优居优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竞业禁止协议》第4.1条约定的地域覆盖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玛雅公司要求敖渊立即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区域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以同样理由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即虽然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竞业禁止地域范围，但一审中已经确定为争议问题，原审对竞业禁止范围进行了审理。玛雅公司再审请求实质是对竞业禁止范围提出异议，并未超过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并非增加新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敖渊关于玛雅公司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的抗辩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加盟合同》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及《竞业禁止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存在无效情形问题。案涉《加盟合同》系玛雅公司与敖渊自愿签订，合同中关于竞业禁止的条款是对特定行业具有特定民事法律关系的特定人员所为的竞争性特定行为的禁止，本案中，玛雅公司采用商业特许经营方式，与加盟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其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旨在防止作为加盟方的敖渊利用加盟后掌握的玛雅公司的业务秘密与之进行不正当竞争，从而保护玛雅公司的合法利益。玛雅公司作为特许人，其拥有的经营资源经过了长期的开发、积累，具有相对的商业价值，为避免出现损害特许人合法利益的行为发生，玛雅公司作为特许人采取约定竞业禁止条款的方式，与房地产中介这一极为依赖信息和资讯行业的交易习惯相符，又因上述条款约定只限定于一定的期限，亦不必然导致市场垄断，妨碍公平竞争。敖渊再审中自述长期从事房地产中介业务，上述合同虽属于玛雅公司提供的制式文本，但对于相关竞业禁止条款中所使用的相关词汇，敖渊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应不存在没有经验或对案涉合同内容缺乏正确认识能力的问题，而其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处于急迫的情形下签订上述合同。事实上，上述合同一旦成立并履行，敖渊即可合法取得玛雅公司的部分业务秘密，即使合同发生解除等情形，敖渊仍掌握这部分业务秘密，玛雅公司唯有通过在合同中设立相应的竞业禁止条款，才能防止合同相对方存在不正当竞争的风险，故本院对敖渊关于案涉《加盟合同》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及《竞业禁止协议》无效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中案涉《加盟合同》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及《竞业禁止协议》属于玛雅公司和敖渊双方真实意思的文字载体，合法有效。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是双方自由意志支配下自愿达成的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有失公允的情形。   三、关于案涉《加盟合同》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及《竞业禁止协议》是否对敖渊具有约束力问题。   案涉《加盟合同》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及《竞业禁止协议》并非以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在订立合同之时，敖渊对合同内容是明知的，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实际上接受并签署了合同文本。因此案涉《加盟合同》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及《竞业禁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敖渊关于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若案涉《加盟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主文、合同附件中对相关竞业禁止地域范围不同约定应当如何适用问题。   2018年11月20日，敖渊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新疆优居优住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1月16日，敖渊将案涉三家门店名称由“玛雅房屋”加盟店变更为“优居”品牌直营店，经营者为敖渊，仍从事二手房中介业务，违反了合同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故敖渊关于其未违约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11月23日，玛雅公司、敖渊和案外人签订《补充协议》，敖渊将小绿谷店、澎湖路店、玄武湖路店三家门店转让给案外人汪勤经营，当日，玛雅公司与案外人汪勤签订了该三家加盟店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因玛雅公司同意敖渊将案涉《加盟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案外人汪勤，本院确认玛雅公司与敖渊的三份案涉《加盟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   案涉《加盟合同》第11.2.4条“乙方（敖渊）理解并确认，未经甲方（玛雅公司）事先同意，乙方以及任何一个乙方关系人或关联企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和期满或终止后2年内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以高级主管、董事、股东身份或名义投资、经营或管理任何位于玛雅房屋加盟店周围50公里范围内（如超出玛雅房屋特许区域的地理范围，以玛雅房屋特许区域的范围为准）的其他房地产中介机构或相关企业，或拥有、或持有该中介百分之十以上股权。”《竞业禁止协议》第4.1条：“禁止地域，乙方承担竞业禁止义务的地域范围，以甲方授权其开展特许经营活动以及已经签署特许经营合同正在筹备经营的区域为准。”上述两个条款约定承担竞业禁止义务的地域范围不一致，而案涉《加盟合同》中亦有“主合同与附件内容条款发生冲突时以主合同为准”的约定，故在双方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应依据意思自治原则，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适用案涉《加盟合同》第11.2.4条之约定，认定本案中敖渊的竞业禁止地域范围更为妥当。玛雅公司取得的特许代理权限为新疆，案涉三家玛雅房屋加盟店分别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澎湖路238号万达华府2区5栋29号商铺（原营业执照上名称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澎湖路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玄武湖路666号3栋1至2层13号商铺（原营业执照上名称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玄武湖路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明湖路西巷98号（原营业执照上名称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玛雅房屋小绿谷店），故依据案涉《加盟合同》11.2.4之规定，敖渊不得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澎湖路238号周围50公里范围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玄武湖路666号周围50公里范围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大明湖路西巷98号周围50公里范围内开展房屋买卖、租赁等房屋中介业务直至竞业禁止期限届满（自合同解除之日后两年）。玛雅公司关于敖渊竞业禁止地域范围为乌鲁木齐市区域的再审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五、关于玛雅公司主张敖渊赔偿玛雅公司经济损失1495000元、律师代理费840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172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   涉案《加盟合同》中《竞业禁止协议》已经对相关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具体条款为：第8.1.1条约定，“乙方（敖渊）违反协议规定的竞业禁止义务，其所得收入归甲方（玛雅公司）所有，并应赔偿损失。赔偿损失的数额，为乙方参与的业务在违约期间所获得的利益，或者甲方及特许经营系统在违约期间所受到的损失，包括为制止、调查违约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8.1.2条规定：“前款所称在违约期间所得利益，或者在违约期间所受到的损失难以确定的，应根据违约行为的情节给予人民币50000元整的赔偿。”玛雅公司并未证明敖渊参与的业务在违约期间所获得的利益，玛雅公司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玛雅公司及特许经营系统在违约期间所受到的损失，原审仅对玛雅公司主张要求敖渊赔偿经济损失中的150000元（即三份合同，每份合同赔偿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案涉三份《加盟合同》的解除源于敖渊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玛雅公司合法利益受损，对于相关诉讼成本（包括律师费）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予以确定承担主体。《加盟合同》第16.2条对律师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即“选择诉讼解决纠纷的，败诉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相关费用。”虽然双方并未对部分败诉中律师费问题进行约定，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此次诉讼的缘起来自敖渊违约，所以敖渊对于合理的诉讼成本（包括律师费）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负担责任，故敖渊应当在其因违约所承担的偿付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比例的律师费用更为妥当，本案除律师费外的争议标的为1495000元，给付标的为150000元，占比为10.03%，故本院对玛雅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中的8425.2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玛雅公司进行证据保全所支付的公证费属于上述《加盟合同》第16.2条中约定的诉讼成本之一，但是因为公证涉及到18家加盟店，敖渊名下仅有3家门店，故原审法院按照比例判决由敖渊给付玛雅房屋证据保全公证费2866.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玛雅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驳回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要求敖渊立即停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区域开展房屋中介特许经营业务的诉讼请求”；   三、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二、敖渊赔偿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三、敖渊赔偿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证据保全公证费2866.67元；五、驳回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要求敖渊承担邮寄送达费、保全费、保险保单费、评估鉴定费、交通费和调档费的诉讼请求；   四、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即“四、驳回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要求敖渊承担律师代理费84000元的诉讼请求”为“四、敖渊支付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8425.20元”；   五、敖渊立即终止以“优居”品牌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澎湖路238号周围50公里范围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玄武湖路666号周围50公里范围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大明湖路西巷98号周围50公里范围内开展房屋买卖、租赁等房屋中介业务直至竞业禁止期限届满（自合同解除之日后两年）。   上述款项敖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1.00元，减半收取9505.50元（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敖渊负担953.40元并直接给付给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2.53元（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已预交17635.2元，敖渊预交3357.33元），由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7531.15元，敖渊负担3461.38元并向新疆玛雅房屋经纪有限公司给付10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翔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阿力甫·尤努斯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李  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