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湖北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丰华，湖北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9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2.判令王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王某1的父亲王建臻原系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二公司）职工，其于1985年左右分得单位住房一套。2005年单位修建了福利新房，职工用旧房置换新房，超出的面积由职工补房款，王建臻置换的新房面积比旧房超出二十多平方米，其于2005年付清了置换后超出的面积房款30752.29元，置换后的新房依法属于王建臻与郭翠玉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12月王建臻病逝，该房屋50%份额属于其遗产。二、王某1于1993年部队复员分配至二二公司上班，1999年分得一套40多平方米住房，2005年单位修建福利房，王某1用自有旧房置换新房一套，该房屋属于王某1个人财产，与本案无关联。三、本案诉争房屋及王某1个人房屋均不存在认购问题，系旧房置换新房，诉争房屋于2005年时已由王建臻与单位确定了新房房号及面积，并完成房屋置换补齐面积差款手续，此时该房屋已归属王建臻与郭翠玉所有，一审引用“认购权”概念是错误的。四、郭翠玉自书遗嘱不是其本人笔迹。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认定事实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2辩称，一、王某1强调案涉房产是王建臻以旧换新获得的房产，但事实上，无论新房还是旧房，都属于二二公司原始取得，在没有办理产权证以及过户到王建臻名下的情况下，案涉房产所有权依旧属于二二公司，王某1是无法继承二二公司房产所有权的。二、王建臻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不是所有权，本质上是债权，也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居住权和认购权，且按照二二公司一贯做法，权利可以在家庭内部转移。二二公司在2014年3月10日同意将房产上的权利转移给郭翠玉，然后与郭翠玉签订了买卖合同。三、王某1在一审答辩时，并未对遗嘱的效力提出异议，在庭审过程中也认可了郭翠玉的处分份额，根据民事禁止反言的原则，王某1不能在二审中提及效力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翠玉自书遗嘱有效，判令坐落于望江路××单元××号房屋(未签订合同前房产编号为1-89-211室)的全部所有权份额由王某2一人享有；2.判令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王某2办理上述案涉房产所有权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翠玉与王建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王某1系二人于1970年8月收养的养子。××××年××月××日，王某1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即王某2。2002年，王某1离婚，离婚时王某2仅7岁，因王某1没有能力抚养，王某2由王建臻与郭翠玉养育。2005年7月，二二公司开展旧房改造，王建臻、郭翠玉、王某1、王某2家庭分得两个购房指标，王建臻和郭翠玉向二二公司交纳两套房屋的认购款后，将望江路1号89号楼2单元3号的房屋认购人登记在王某1名下，将望江路1号89号楼2单元11号的房屋认购人登记在王建臻名下。房屋认购和交付后，王建臻、郭翠玉、王某1、王某2一家均生活在王某1名下望江路1号89号楼2单元3号的房屋内。2011年11月，王某1再婚后从养父母家中搬离到现任妻子家居住。2011年12月19日，王建臻去世，留下郭翠玉和王某2共同生活，家庭开支均由郭翠玉退休工资维持。2014年，王某1在未与家人商量的情况下，将认购合同中登记在王某1名下由郭翠玉与王某2共同生活的房屋私自售卖，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在此之后，郭翠玉和王某2不得不搬到登记在认购人为王建臻名下望江路1号89号楼2单元11号的房屋中居住和生活，该房屋即案涉争议房屋。同时查明，2018年5月31日，二二公司决定依据原认购指标与房屋居住人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因王某1已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指标私自售卖给他人，故未能与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原登记在王建臻名下的购房指标，因案涉房屋在王建臻去世后，由郭翠玉、王某2共同居住生活，经郭翠玉与王某2签订《房屋产权共有协议》后，决定以郭翠玉的名义与二二公司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买受人一次性付款，合同签订当日，买受人应向出卖人一次性支付100%房屋总价款，计32269.63元”。在减除王建臻、郭翠玉夫妇在2005年已缴纳的认购款后，郭翠玉向二二公司交纳房款1517.34元。另外，郭翠玉于2018年8月16日病逝，之后，王建臻的妹妹王志华向王某2出具了郭翠玉于2014年2月24日的自书遗嘱一份，遗嘱载明：“一、本人名下目前拥有房产，具体位于宜昌市××区××楼××号，建筑面积68㎡，内部装修及物品情况：电视1台，洗衣机2台，空调1台；二、本人去世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所列以及本人届时实际拥有的全部财产均由王某2个人继承。继承人于本人去世后从本人处实际继承的财产、权益情况以其继承人实际拥有的财产、权益情况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王建臻在2005年获得案涉房屋认购指标时，其作为认购人取得房屋认购指标只是二二公司赋予其个人及家庭成员的居住权和认购权。居住权是指对他人所有的住房及其附属设施占有、使用的权利，认购权亦是认购合同赋予认购人的专属权利，均不属于继承法第三条所规定的遗产范围，不发生继承效力。该居住权和认购权要转化为房屋所有权的必须符合以下要件：一是认购人继续享有房屋认购资格或继续在该认购房屋内居住生活；二是认购人须在2018年5月31日与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并交纳剩余房款。2005年7月，王建臻、郭翠玉、王某1家庭内部明确将从二二公司获得的两个购房指标分别登记在王建臻和王某1名下，且王某1在2014年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私自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认购房屋转让给他人的行为发生后，应当视为王某1对此前家庭内部关于房屋认购权分配的认可，因此，无论王某1对郭翠玉2018年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知情，均无权再对案涉房屋的认购权主张权益。同时，王建臻已于2011年12月19日去世，其个人包括居住权、认购权等在内的所有民事权利能力均已消灭，该专属权利不可能再转化为可供继承的遗产。郭翠玉并不是基于遗产继承关系获得对案涉房屋的认购权和居住权，而是基于其一直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生活，且此前曾缴纳过房屋认购款才与二二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因此，郭翠玉在2018年5月31日以自己的名义与二二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并交纳剩余房款后，独自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属于郭翠玉的个人财产。王某1有关案涉房屋属于郭翠玉、王建臻共有，在王建臻过世后，该房屋应按照遗产继承进行分配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郭翠玉于2014年2月24日立自书遗嘱指定望江路1号89号楼2单元11号房屋全部产权由王某2继承，该遗嘱由遗嘱人郭翠玉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符合自书遗嘱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该自书遗嘱合法有效。2020年8月16日，郭翠玉去世后，望江路1号89号楼2单元11号房屋应当由王某2继承。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1号89栋2单元6层01号房屋(未签订合同前房产编号为1-89-211室)所有权由王某2所有；2.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王某2办理上述案涉房产所有权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二二公司职工旧房户主登记册两张；2.王建臻、王某1房款收据各两张；3.89号楼业主缴款单两张；4.用水许可证。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系王建臻与郭翠玉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名下房屋属于王某1个人所有。王某2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便该组证据真实，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水电一直登记在王建臻名下没有变更。王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户口簿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房屋的认购权是属于王建臻的家庭户；2.二二公司房产科的备案说明及变更房主姓名的申请，拟证明案涉房屋房主已于2014年3月10日变更为郭翠玉，郭翠玉是认购权和居住权的享有人，即便该房屋发生继承，也应从2014年开始，那么变更行为已侵害到了王某1的继承权利，王某1现在来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王某1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二二公司是以户为单位分配房屋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于真实性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某1对案涉房屋（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1号89栋2单元6层01号）是否享有继承权。首先，案涉房屋系二二公司所建，在二二公司出售之前，仅赋予职工及家庭居住权利和认购资格，直至王建臻去世，其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财产性相关权益。王建臻去世后，郭翠玉与二二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缴清了房款，方才对案涉房屋财产性权利和义务予以明确，故案涉房屋不能作为王建臻遗产予以继承。其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被继承人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郭翠玉去世前，留有自书遗嘱一份，指定案涉房屋由王某2继承，该遗嘱合法有效，应按照遗嘱内容执行。王某1辩称该遗嘱不是郭翠玉笔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该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王某1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邹松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