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从碧，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萍，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皮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第二工业区兴业路**。 法定代表人：吴华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思婷，女。 上诉人蒋从碧因与被上诉人兴业皮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从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蒋从碧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蒋从碧的退休年龄认定错误。蒋从碧至今不能办理退休手续，不能享受退休待遇，一审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关于女工人退休年龄为年满50周岁的规定，认定蒋从碧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错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第4013号建议的答复明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适用范围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兴业公司非上述企业类型，不适用《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规定。蒋从碧的退休年龄应当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法[2001]20号)关于农民合同制职工年满55周岁时，累计缴费年满15年以上的，可按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的规定，以及《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转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劳社[2002]81号)参加养老保险的农民合同制职工缴费年满十五年以上的，其退休年龄统一按男60周岁、女55周岁的规定执行。对于上述人员中的女性参保人员不再有管理岗位和工人岗位的区分。蒋从碧户籍地为农村，适用农民合同制职工规定，应认定其退休年龄为55周岁。二、兴业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向蒋从碧支付经济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和四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蒋从碧在兴业公司连续工作21年3个月，连续工作已超过十五年，且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起算(2020年1月12日)，距蒋从碧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2020年1月2日至2024年12月14日)，兴业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该向蒋从碧支付经济赔偿金。三、一审认定“年终奖系兴业公司可以自主确定的范畴，故不支持蒋从碧年度奖金的请求”错误。蒋从碧提供的流水记录显示2018年、2019年初兴业公司均向蒋从碧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的奖金。一审庭审中，兴业公司亦认可年度奖金为一个月工资，兴业公司辩称应根据蒋从碧的绩效考核情况确定是否给予年度奖金，但又未举证证明绩效考核的标准及蒋从碧2019年的绩效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未查明年终奖发放的依据，武断地认定年终奖系兴业公司自主确定的范畴，不支持蒋从碧此项请求错误。 兴业公司辩称，一、蒋从碧至今不能办理退休手续，不是因为退休年龄的问题，而是因为其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年限未满15年。1.《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下简称《社会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进城务工的农村居民依照本法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因此，职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需要同时满足以下两个基本条件：（1）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累计缴费满15年。2.《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规范职工退休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闽劳社(2001)362号]以及2020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资福利司答网民关于延迟退休政策的来信中均明确，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女工人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3.《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闽劳社(2001)347号]第二条规定，关于企业女干部、女工人的退休年龄问题，按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文的规定，女干部、女工人的法定退休年龄分别为年满55周岁和50周岁。该文明确了对女干部、女工人的退休年龄问题不因工作企业性质不同而有所区分。《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是上位法，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法[2001]20号)是下位法，上位法与下位法相冲突时，应适用上位法。劳社部法[2001]20号文仅对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年龄进行规定，而未对退休年龄进行规定，法定退休年龄与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年龄条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等同。《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转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劳社[2002]81号)与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文相冲突，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二、蒋从碧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兴业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亦已届满，兴业公司终止与蒋从碧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据，蒋从碧主张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于法无据。蒋从碧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兴业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终止与蒋从碧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蒋从碧出生于196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5日已年满50周岁，达到女工人的法定退休年龄，兴业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向其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蒋从碧于2020年1月2日起终止劳动合同，蒋从碧于2019年12月1日签收该通知，兴业公司终止合同于法有据。三、年度奖金并非员工固定的工资待遇，而是公司根据当年度利润、经营效益及员工的工作表现等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评定的而自主决定事项，蒋从碧请求支付年度奖金依据不足。 蒋从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63160元(6120元×21.5个月×2)；2.兴业公司向蒋从碧支付2019年度奖金8120元；3.兴业公司为蒋从碧补缴1998年9月至2005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从碧于1998年9月8日进入兴业公司设备动力任职，2008年3月份调岗为品管部品检员。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蒋从碧月平均工资6120元。2019年11月30日，兴业公司以蒋从碧达到退休年龄为由，通知其2020年1月2日起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兴业公司已结清蒋从碧工作期间工资，并缴纳养老保险，累计缴费月数164个月。蒋从碧于2019年12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晋劳仲案[2019]1549号裁决书，裁决：1.蒋从碧与兴业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1月2日起解除；2.驳回蒋从碧主张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兴业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及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女职工退休法定年龄为50周岁，故兴业公司以蒋从碧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故蒋从碧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二、关于2019年年终奖8120元问题。蒋从碧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兴业公司每年农历新年前向蒋从碧发放年度奖金8120元，但年终奖系兴业公司可以自主确定的范畴，故对蒋从碧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补缴1998年9月份至2005年12月份期间的社保问题。兴业公司一审提交的晋江市职工岗位标准报备表、福建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及晋江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证明，可以证实兴业公司已为蒋从碧办理养老保险，累计缴费月数为164个月，但依据《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关于“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另根据国务院颁布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2000年福建省人民政府《福建省社会保险费征缴办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的处理程序，社会保险费的征收缴纳问题应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等行政部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对该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直至提起行政诉讼。蒋从碧如果认为兴业公司未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就应向上述行政部门反映，要求其作出行政行为。我国实行社会统筹保险制度，保险费统一由税务机关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向企业及其职工征收、征缴和管理，这就将劳动合同中关于社会保险待遇的劳动权利义务转化为一种行政管理的权利内容，故社会保险待遇发生的纠纷应属行政部门解决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所述，蒋从碧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兴业公司有权解除与蒋从碧之间的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蒋从碧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蒋从碧提交如下证据：晋江市社会劳动保障管理中心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11页，以证明蒋从碧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已缴纳177个月。兴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蒋从碧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已经缴纳至2020年12月。兴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年8月27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资福利司答网民关于延迟退休政策的来信；证据2.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440号上杭县鑫源自来水有限公司、丘永姑劳动争议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据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提字第74号杨会桂与佰乐公司劳动争议案再审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法律法规规定，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女工人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证据4，2018年12月6日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女性职工的退休年龄是如何规定的？》的答复；证据5，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22935号广州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蔡小春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据6，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240号广州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蔡小春劳动争议驳回再审申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完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1]20号）文件规定的是参加养老保险的农民合同制职工申请养老保险金的年龄，而非变更国务院规定的退休年龄。蒋从碧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答网民的来信中提到的退休年龄50岁的适用范围为机关及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不包含私营企业；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女工人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年龄条件为年满55周岁，该年龄也是法定退休年龄。本院认为，证据1可以证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资福利司答复网民：按照国家现行规定，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女工人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证据4可以证明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女性职工的退休年龄是如何规定的？》答复：国家规定的女工人退休年龄为50周岁、女干部为55周岁，实行劳动合同制和养老保险制度之后，国家和我省有关文件又进一步明确，女干部退休前在工人岗位连续工作满5年的，按年满50周岁退休；女工人退休前在管理岗位上连续工作满5年，按年满55岁退休；女性城镇灵活就业人员、农民合同制女工人领取企业养老保险待遇的年龄条件为年满55周岁。蒋从碧申请本院向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核实蒋从碧可办理退休手续的年龄条件，因《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已经明确规定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退休年龄无需再由法院核实，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同时，《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所有劳动者均应受上述有关劳动法律法规的约束，蒋从碧于1969年12月15日出生，至2019年12月15日，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9年11月30日，兴业公司以蒋从碧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符合法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条件为由，书面通知蒋从碧于2020年1月2日起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蒋从碧主张兴业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63160元，依据不足。蒋从碧一审并未请求兴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对经济补偿金进行审理不当。蒋从碧主张兴业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年终奖8120元，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并未对年终奖进行约定，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兴业公司尚拖欠其年终奖8120元，一审认定年终奖系兴业公司可以自主确定的范畴，对蒋从碧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蒋从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从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   水   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