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漫儒，男，195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青年政治学院退休教师暨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律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西区大道99号3栋1楼1号。法定代表人：张世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6号院2号楼1至19层104号内8层801。法定代表人：周鸿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198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漫儒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律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华律公司）、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奇虎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02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小虎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漫儒及北京奇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成都华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漫儒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我根本就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更没有“恶意缠诉”。构成“重复诉讼”或者“一事不再理”的必须是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而为的同一诉讼请求。成都华律公司称我已经起诉了崔贞，再起诉该公司就构成违反“一事不再理”，显然就是想推脱责任。实际上将那些污言秽语发布在一个律师网站的主要责任人就是成都华律公司，作为一个法律服务网站天天接触到大量要求发布到网站的内容，成都华律公司偏偏选择一些侮辱一位公民的不堪入目的造谣诽谤言辞传上他们的网站，事后还不愿意承担应有的责任。崔贞作为自然人应当承担将侵权言论邮寄（上传）给成都华律公司的责任，成都华律公司应当承担将这些侵权言论发表到网络的责任，北京奇虎公司应当承担链接这些侵权言论的责任。如果没有成都华律公司发布信息的行为和北京奇虎公司发布链接的行为，侵权行为也不可能发生或者也不会影响这么广泛。崔贞作为公民个人的作用和赔偿能力是有限的。成都华律公司和北京奇虎公司应当承担主要的、更大的侵权责任。成都华律公司经营的华律网对每个版面都收取数千、上万元的使用费，而且自2017年开始对登载网页的律师收取会员费，怎么对造谣、诽谤我的侵权网页，即使占用了好几个篇幅也不收费了呢？由此可见成都华律公司就是在有意丑化我，因我屡次三番拒绝刊登他家的广告而进行的报复。北京奇虎公司不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吗？可见成都华律公司和北京奇虎公司应当是明知、应知的，其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公认的骂街行为应当自己反省不需要通知，“通知”是被侵权人的权利而不是义务。尤其是当我知道这些侮辱诽谤言辞之时，损害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就是删除了也作用不大。成都华律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北京奇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漫儒的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言论是由案外人发布的，并非我公司发布的，我公司并不是直接侵权人。360搜索网站属于一个搜索引擎，我公司系提供搜索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接到通知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向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张漫儒并未向我公司发起过任何投诉，2018年张漫儒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就同一事实起诉了我公司，我公司在得知后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链接和内容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张漫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2．判令二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在各自网站头条以及两家全国性报刊中刊登致歉声明，刊登期限为两个星期，内容和形式须经人民法院审查同意；3.判令二被告承担民事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公证费，成都华律公司承担2092.5元，北京奇虎公司承担73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漫儒主张在“360搜索”及“华律网”存在以下涉案言论构成侵害其名誉权。2018年1月4日，长安公证处出具（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3279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用计算机上网后在“360搜索”的输入框中输入“张漫儒”可以搜索到下列内容：1．铁案如山，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在线咨询张漫儒律师-华律网；2．…铁案如山，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在线咨询张漫儒律师-华律网；3．…您嫖娼，您有老婆还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在线咨询张漫儒律师-华律网；4．…您要弄不明白我就只好求助于其他了-在线咨询张漫儒律师-华律网；5．…不同情我，您不觉得您是个历史罪人吗？-在线咨询张漫儒律师-华律网；6．…的大名我不愿意外露对您影响真的不好-在线咨询张漫儒律师-华律网；7．…您嫖娼，您有老婆还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在线咨询张漫儒律师华律网；8．…不同情我，您不觉得您是个历史罪人吗？-在线咨询张漫儒律师-华律网；9．…的大名我不愿意外露对您影响真的不好-在线咨询张漫儒律师-华律网；10．漫儒生活拮据，不幸的命运差点把我压垮，在人生最低谷您不但不同情…；在华律网（网址：www．66law．cn）的“一对一咨询”栏目中，张漫儒律师页面有下列内容：1.2017年3月14日18时57分，用户“139＊＊＊＊7198”发表“不知您能否免费咨询，我想状告您嫖娼，您有老婆还做违法乱纪的事。”2.2017年3月14日19时14分，用户“139＊＊＊＊7198”发表“您解决不了我就向其他律师咨询了，您的大名我不愿意外露对您影响真的不好，对咱们学校也不是光彩照人的事，我们辛苦多半生都希望自己单位没有负面新闻，为单位增光添彩。身为党支部书记的您有这样的举动实在让人无法理解。”3.2017年3月15日12时08分，用户“139＊＊＊＊7198”发表“有个律师他明明有老婆还骗我去他家到野地里干事（细节暂不描述，有失律师身份，以后会公开），他骗我到他家，他还亲自到药店里买了避孕药，还给我看假离婚证，并骗我到他家床上和亲自开车带我去农家院做爱。我状告此律师嫖娼，要求该律师赔偿我精神损失N元（暂不提数量，现在没想好呢），并提请有关部门将其停职审查。”4.2017年3月15日18时23分，用户“139＊＊＊＊7198”发表“张律师：您回不回复都是抹杀不了的事实，铁证如山，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嫖娼就是嫖娼，你抵赖也没用，有老婆扒人家裤子，就是耍流氓，就是犯法，天理难容，您回家躺在床上好好想一想，好人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5.2017年3月15日19时17分，用户“139＊＊＊＊7198”发表“生活拮据，不幸的命运就把我打得七零八落，在人生的最低谷您不但不同情我，结果还受了你的骗，您说我冤不冤，我比窦娥还冤，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您不觉得您是个历史罪人吗？”张漫儒主张其进行上述公证花费了293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2018年10月8日，（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4248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张漫儒使用其自行提供的海信手机（型号：HisenseF31，以下简称“手机”）请本处对其使用自行提供的手机登录微信、邮箱并浏览相关内容的过程进行手机截屏并对取得的截屏结果予以保全证据公证。张漫儒主张华律网工作人员搞推销，屡次三番五次给其打电话，其不同意刊登广告，故而遭到报复。张漫儒主张其进行上述公证花费了272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张漫儒手机截屏内容主要为华律网工作人员向张漫儒进行商业推广。二、与被告抗辩的有关事实。北京奇虎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2月删除了“360搜索”中的被控侵权链接，张漫儒表示认可。另张漫儒认可“华律网”于2019年4月18日删除了被控侵权内容。三、其他事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181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言论系崔贞所发表，并判决崔贞停止侵害，向张漫儒书面赔礼道歉，赔偿张漫儒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判决后，张漫儒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漫儒以涉案言论内容向北京互联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成都华律公司与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构成侵权，要求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北京互联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71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成都华律公司作为提供法律咨询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得知张漫儒起诉后，已于2019年4月18日删除涉案言论，已采取了必要措施，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张漫儒再次以涉案言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成都华律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实质上系否定生效判决的结果，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构成重复起诉，故对张漫儒起诉成都华律公司要求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言论系由案外人崔贞发布，而“360搜索”属于搜索网站，北京奇虎公司系提供搜索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关于“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形包括接到被侵权人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等。本案中北京奇虎公司在2018年即张漫儒起诉后及时删除了涉案链接和内容，已采取了必要措施，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漫儒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归纳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张漫儒在本案中针对成都华律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北京奇虎公司是否依法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应该履行的义务。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5月23日受理了张漫儒涉案言论以成都华律公司和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并于同年8月23日作出（2019）京0491民初17100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故一审法院以张漫儒再次针对成都华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侵权行为应具备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过错四方面因素，根据本案证据以及张漫儒的自述可以证明其通过360搜索平台发现涉案侵权言论后并未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即北京奇虎公司发出要求删除涉案言论的通知，且张漫儒向人民法院就涉案言论起诉后，北京奇虎公司及时主动删除了涉案链接和内容，故一审法院以北京奇虎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由驳回了张漫儒的起诉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漫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张漫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远哲书 记 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