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原名：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光华东街**。法定代表人：乔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原名：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虎丘路**。负责人：吴志红，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奎霖，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锦丰镇三兴/div>法定代表人：巩家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飙，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霖公司）、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星霖苏州分公司）与上诉人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洲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沙洲公司向其支付评估费552.48万元及滞纳金（以552.48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沙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本案中，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诉请的评估费有两笔，分别是第一轮评估费419.8098万元和吴江区的评估费552.48万元，一审判决支持其主张的第一轮评估费及滞纳金正确，符合合同的约定，但一审判决认定其主张的吴江区评估费及滞纳金不能成立错误。1.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实际完成了对吴江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的评估工作。2.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是在之前评估的常熟地区形成的煤炭削减量被当地政府分配给其他公司使用后，根据沙洲公司的要求对吴江区耗煤量进行评估，是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3.沙洲公司从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对吴江区耗煤量的评估工作中获得实际利益，应当依约支付评估费。4.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552.48万元评估费及滞纳金有事实依据，与419万元评估费的计算依据并不矛盾。苏州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苏州市环保局）作出的《关于苏州市部分市（区）高污染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煤炭削减量的认定意见》中载明的煤炭削减量是以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的评估结论为基础的，且小于或等于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的评估量，故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以《认定意见》中吴江区的数据主张评估费及滞纳金系以最小值计算，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应当得到支持。沙洲公司二审答辩称：其不同意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沙洲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法院对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理解无事实依据。涉案合同约定“评估报告需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市环保局在《苏州市部分地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专家评审意见》上签署“情况属实”即为“认可”缺乏事实依据，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法定文件应当为该局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的《关于苏州市部分市（区）高污染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煤炭削减量的认定意见》，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也应当依据苏州市环保局的实际核定量予以计算。2.一审法院按照2364762.317吨计算评估费用无事实依据，应当以苏州市环保局最终认定的替代量予以计算。3.沙洲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实际替代常熟地区燃煤锅炉耗煤量的单位、替代方案咨询报告的完成单位等，调查内容为该评估报告中燃煤锅炉耗煤量的数据来源及使用耗煤量的单位如何支付评估费等，但一审法院未予理涉，程序不当。4.一审法院以沙洲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为由，判令其确认支付评估费尾款无法律依据，沙洲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系作为上市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核实财务科目及核实记账表面的真实性。5.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支持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的419.8098万元评估费及滞纳金正确。1.本案中，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的评估共分两轮，第一轮是八个地区，第二轮是吴江地区，对于评估工作本身沙洲公司是认可的，主要争议在评估费的计算标准是以评估的耗煤量计算还是以实际替代量计算。涉案技术咨询合同具体体现的是评估工作的工作量，只要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针对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出具评估报告，并得到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付款条件即成就，沙洲公司主张以实际替代量计算评估费与合同约定违背，且如果最终以所谓的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无法控制的替代量作为结算依据，不仅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违公平。2.一审法院按照236万吨标煤计算评估费用有合同和相关依据。苏州市环保局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认定意见并非是针对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之前出具评估报告结论的再次审核，而应该是苏州市环保局同意分配给沙洲公司的意见，沙洲公司可以依据评估报告申请煤炭等量替代。3.一审中，沙洲公司多次要求法庭调查取证，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均予以明确反对，沙洲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理涉沙洲公司的调查申请并无不当。涉案技术咨询合同8元/吨的价格完全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调查第三方的费用如何计算对本案没有任何价值。4.沙洲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可以印证其欠付评估费的客观事实。5.违约金是双方在涉案技术咨询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沙洲公司支付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评估费368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欠付评估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为标准，自2016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滞纳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11日，为23184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沙洲公司承担。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于2019年3月5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沙洲公司向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支付评估费972.2898万元（419.8098万元+552.48万元）及滞纳金464.48万元（滞纳金以欠付评估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为标准，419.8098万元自2016年10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52.48万元自2017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滞纳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11日为464.4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其履行情况2016年5月14日、5月17日，委托方（甲方）沙洲公司与受托方（乙方）星霖苏州分公司分别签订项目名称均为“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和《补充合同》。涉案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就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签订该合同。其中第一条“咨询的内容和形式”约定，“乙方根据国家、地、地区及行业的有关政策规及规范要求，甲方配合协作，完成上述报告的编制工作，向甲方提供书面咨询报告10份。”第二条“履行期限”约定，“本项工作自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到账后、基础资料提供完备后开展，并于60个工作日内提供报告初稿。”第三条“各方分工及责任”约定，“甲方：1.协助乙方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近三年（2013～2015年）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2.配合乙方进行外部的协调工作；3.负责按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评估费用。乙方：1.负责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近三年（2013～2015年）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2.负责根据实际情况到现场进行耗煤量的评估；3.负责编制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第四条“成果的验收、评价方法”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付的咨询成果交由甲方签收，评估报告需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第五条“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乘以单价（8元/吨标煤）向甲方收取评估费用。合同生效后20日内，甲方按照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乘以单价（8元/吨标煤）的40%即柒佰叁拾陆万元整（￥7360000元）支付给乙方作为预付款；乙方提交耗煤量评估报告后2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柒佰叁拾陆万元整（￥7360000元）；待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后20日内一次性将评估费用尾款叁佰陆拾捌万元整（￥3680000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开具对应金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未按照约定提供必要的资料和数据，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评估费用的1‰支付滞纳金。3.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交报告，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评估费用的1‰扣除评估费用。”《补充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就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委托合同，经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如下：在原合同中的第三条‘各方分工及责任’中涉及文字‘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近三年（2013～2015年）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都变更为‘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近三年（2013～2016年）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其他条款不变。”2018年11月26日，星霖公司名称由“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沙洲公司已支付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第一笔预付款7360000元和第二笔合同款7360000元，合计14720000元。其中，第一笔预付款的到账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二、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的评估费及依据本案中，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972.2898万元（419.8098万元+552.48万元），并提交了以下相关文件资料等证据作为依据。2016年9月，星霖公司作出《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包含工作概况、评估依据及原则、评估方法、锅炉分布及分类、煤炭消耗量、评估结论以及相关附件等内容。其中“一、工作概况”记载，“受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委托，在苏州市、常熟市、张家港市、昆山市、太仓市、相城区、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环保部门的大力支持下，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咨询机构针对《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涉及常熟市、张家港市、昆山市、太仓市、相城区、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范围内的分散燃煤锅炉进行耗煤量的技术评估。为使项目有序开展，我公司成立了由26人组成的评估项目组，制订了详细的工作推进计划，采用实地调查评估的形式对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的分散锅炉进行实际燃煤消耗量的技术评估。该项目自2016年5月中旬启动，截止到2016年8月底已完成上述地区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分散燃煤锅炉煤炭消耗量的实地调研和评估。”“二、评估依据及原则”中记载，“2.评估原则：客观、公正、独立原则。秉承第三方机构独立性原则，客观真实的开展调查评估，客观得出并向委托方反馈评估结论。实地调查、逐一核实原则。针对《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的锅炉清单除不具备现场实地调查条件的，诸如锅炉用户关停、倒闭等，逐台对分散燃煤锅炉进行现场调查，合理评估耗煤量。”“五、煤炭消耗量”记载了已关停锅炉耗煤量评估、尚未关停锅炉耗煤量评估、可用于替代的煤炭消耗总量3项内容，其中“可用于替代的煤炭消耗总量”中记载，“综上，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符合煤炭替代要求分散燃煤锅炉共计2422台，总的额定蒸发量4970.28t/h，可产生煤炭削减量的所有分散燃煤锅炉的煤炭消耗量为2364762.317吨标煤”，并以“煤炭消耗量汇总表”的形式展示了每个地区的具体数据。“六、评估结论”记载，“1.本次实际调查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锅炉2733台，其中燃煤锅炉2569台，生物质锅炉66台，燃油锅炉98台。2.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的2569台燃煤锅炉中，符合《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江苏省煤炭消费减量替代工作方案和江苏省燃煤发电项目煤炭替代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苏政办发﹝2014﹞5号）替代要求的分散燃煤锅炉总量为2422台，总的额定蒸发量4970.28t/h。3.2014～2015年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关停且符合煤炭替代要求的1912台分散燃煤锅炉三年平均煤炭消耗总量为1687677.617吨标煤。4.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尚未关停且符合煤炭替代要求的510台分散燃煤锅炉2013～2015年三年平均煤炭消耗总量为677084.7吨标煤。5.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符合煤炭替代要求分散燃煤锅炉总计2422台，总的额定蒸发量4970.28t/h，关停前三年平均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苏州市部分地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专家评审意见》（以下简称《专家评审意见》）记载，“2016年9月23日，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苏州召开了《苏州市部分地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专家评审会，参加会议的有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张家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相关专家（名单附后）。会上，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编制单位）就评估工作过程、《评估报告》主要内容进行了介绍与汇报。《评估报告》依据《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3﹞37号）《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苏政发﹝2014﹞1号）《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苏府办﹝2014﹞115号）等政策文件，采取现场调查、座谈等方式对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吴中区、苏州高新区及苏州工业园区等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进行了评估，形成总评估报告1份，分项报告1454份。上述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总计为2364762.317吨标煤。经与会专家认真讨论评议认为：《评估报告》的评估依据准确、评估方法得当、煤炭消耗量评估较为合理，煤炭消耗量可以认定。在煤炭替代工作中，需核实已替代量。”该《专家评审意见》落款依次有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张家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均于2016年9月28日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印章，苏州市环保局于2016年9月29日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印章；专家签字处分别有崔国华、彭茹芳、林江刚的签名。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的评估费中上述第一笔419.8098万元即以该《专家评审意见》中记载的耗煤量2364762.317吨，乘以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8元/吨标煤，并扣除沙洲公司已经支付的14720000元为依据而计算所得。《苏州市吴江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调查报告专家论证意见》（以下简称《专家论证意见》）记载，“2017年2月17日，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有关专家在南京召开了《苏州市吴江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专家论证会。会上，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报告》编制单位）就工作过程、《调查报告》主要内容进行了介绍与汇报。《调查报告》依据《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3﹞37号）《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苏政发﹝2014﹞1号）《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苏府办﹝2014﹞115号）等政策文件，采取现场调查、座谈、经验核算等方式对吴江区1195台（铭牌出力2046.39t/h）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进行了调查评估，1195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946787.7吨标煤。经与会专家认真讨论评议认为：《调查报告》煤炭消耗量调查评估较为合理，煤炭消耗量可以认定。在煤炭替代工作中，需核实已替代量。”该《专家论证意见》落款专家签字处分别有崔国华、彭茹芳、林江刚的签名。2019年3月13日，星霖公司出具《专家情况说明》，记载：“经核实确认，参加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组织的两次专家评审会的三位专家为：1.崔国华，工作单位江苏省能源行业协会，职务副秘书长；2.彭茹芳，工作单位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职务高级工程师；3.林江刚，工作单位江苏省工程咨询中心，职务副处长。特此说明！”一审庭审中，沙洲公司对该说明予以确认。2017年6月23日，苏州市环保局作出《关于苏州市部分市（区）高污染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煤炭削减量的认定意见》（以下简称《认定意见》），其中记载：“根据《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批转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苏府办﹝2014﹞115号）文件精神，截止2016年底，我市市域内张家港市、太仓市、昆山市、吴江区、吴中区、相城区共关停整治分散燃煤锅炉1821台，总蒸发量3452.39t/h。经第三方评估并经专家评审，以上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煤炭削减量为160.62万吨标煤，其中：张家港市280台，形成煤炭削减量38.84万吨；太仓市113台，形成煤炭削减量13.58万吨；昆山市122台，形成煤炭削减量14.49万吨；吴江区1029台，形成煤炭削减量69.06万吨；吴中区143台，形成煤炭削减量14.28万吨；相城区134台，形成煤炭削减量10.37万吨。”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的评估费中上述第二笔552.48万元即以该《认定意见》中记载的吴江区煤炭削减量69.06万吨，乘以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8元/吨标煤为依据而计算所得。2017年7月15日，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苏发改能源函﹝2017﹞194号《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商请支持江苏沙洲电厂二期“上大压小”扩建项目并网发电的函》，其中记载“项目业主编制了《江苏沙洲电厂二期‘上大压小’扩建项目煤炭替代落实情况报告》（2017年7月编制）；受项目业主委托，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的评审报告》；在此基础上，苏州市发展改革委、经济和信息化委、环保局联合出具了《关于认定意见的报告》，认定该项目替代煤炭量278.02万吨标煤，超额完成发改能源﹝2014﹞411号文明确的274万吨标煤替代任务。”2017年2月14日，张家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张发改能源﹝2017﹞19号《关于同意将张家港市燃煤锅炉整治形成的煤炭削减量用于沙洲电厂二期工程煤炭等量替代的函》，其中记载“我市2013年至2016年关停整治分散燃煤锅炉280台共860.11蒸吨，经第三方机构评估并经苏州市环保局认定，共形成煤炭削减量38.83万吨。经研究并报请市政府批准，同意将上述38.83万吨煤炭削减量用于你公司二期2台1000**发电机组煤炭等量替代。”2017年6月28日，苏州市相城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相发改能﹝2017﹞8号《关于同意将相城区燃煤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的煤炭削减量用于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二期工程煤炭等量替代的函》，其中记载“至2016年底，我区列入苏州市《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批转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苏府办﹝2014﹞115号）中的134台燃煤锅炉完成关停整治，依据苏州市环保局出具的《关于苏州市部分市（区）高污染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煤炭削减量的认定意见》，共形成煤炭削减量10.37万吨标煤……经研究，同意将上述燃煤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的10.37万吨标煤煤炭削减量用于你市‘沙电二期’2台1000**发电机组煤炭等量替代。”太仓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苏州市吴江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苏州市吴中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7年6月29日，昆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7年6月30日，分别出具太发改综﹝2017﹞64号《关于同意将太仓市燃煤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的煤炭削减量用于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二期工程煤炭等量替代的函》、吴发改能发﹝2017﹞20号《关于同意将吴江区燃煤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的煤炭削减量用于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二期工程煤炭等量替代的函》、吴发改能﹝2017﹞47号《关于同意将吴中区燃煤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的煤炭削减量用于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二期工程煤炭等量替代的函》、昆发改能源﹝2017﹞36号《关于同意将昆山市燃煤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的煤炭削减量用于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二期工程煤炭等量替代的函》，记载了与上述苏州市相城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函件相一致的内容，区别主要在于经研究同意用于“沙电二期”2台1000**发电机组煤炭等量替代的燃煤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的标煤煤炭削减量不同，依次分别为13.58、66.05、14.28、14.49万吨。2018年8月23日，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其中记载，沙洲公司聘请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南京分所正在对其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询证沙洲公司与星霖苏州分公司的交易和往来款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沙洲公司账簿记录，如与星霖苏州分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该函中以列表形式记录了沙洲公司与星霖苏州分公司的往来帐（账）项为1项，日期2018年7月31日，欠星霖苏州分公司368万元，并备注“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字样。该函还说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结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星霖苏州分公司回复“我公司确认该笔债权，但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因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一事欠我司债务并不限于这一笔，远大于368万元”，并加盖星霖苏州分公司印章。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提交了向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南京分所邮寄回函的EMS底单原件。三、沙洲公司的抗辩意见及依据沙洲公司认为，按照前述苏州市环保局作出的《认定意见》中记载的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标煤，乘以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8元/吨标煤为依据予以计算，其不应当再支付评估费，且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还应当向其返还相应的评估费，并提交了《关于的评审报告》，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8元/吨标煤的结算标准并不仅仅包括出具评估报告，而是替代量最终可以得到确认和落实。沙洲公司还就其上述主张在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了另案诉讼，该院以本案立案在先为由，将另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即（2018）苏01民初1949号案件。2017年7月6日，星霖公司作出《关于的评审报告》，记载其受沙洲公司委托，承担了《江苏沙洲电厂二期“上大压小”扩建项目煤炭替代落实情况报告》的评审工作。现评审工作已完成，并已形成评审报告。该评审报告记载了评审工作概况、项目及报告概况、评审意见、结论及建议、附表等内容。其中“评审工作概况”中记载“评审范围及重点”为“项目煤炭消费量、替代总量、替代来源、替代明细、落实进度、政策符合性及相关支撑性文件的完备性等。”“结论及建议”中记载“结论”为“江苏沙洲电厂二期‘上大压小’扩建项目煤炭消耗量274万吨标煤，替代总量为278.0163万吨标准煤，满足替代要求。替代来源包括燃煤机组关停、煤电节能改造形成的煤炭替代量69.8093万吨标煤，产业淘汰落后产能和节能技改形成的煤炭替代量50.607万吨标煤，分散燃煤锅炉关停形成的煤炭替代量157.60万吨标煤，共计278.0163万吨标煤。替代量及来源得到了相关部门的确认，相关支撑文件齐全，煤炭替代已全部落实。”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陈述，其于2016年9月提交报告，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沙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星霖苏州分公司未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交报告，但确认其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972.2898万元及相应的滞纳金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及滞纳金部分成立。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评估费星霖苏州分公司与沙洲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星霖苏州分公司与沙洲公司应当全面、恰当地履行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签订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乙方”虽然为星霖苏州分公司，但星霖公司作为星霖苏州分公司的总公司，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沙洲公司在其提起的主张返还评估费的另案诉讼中，亦将星霖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并主张星霖苏州分公司的给付义务应由星霖公司承担，故法院确认星霖公司作为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与星霖苏州分公司共同承受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要认定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的评估费能否成立，应当依据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并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综合判定。首先，从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条款约定来看,“项目名称”为“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合同双方就该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第一条“咨询的内容和形式”为“乙方根据国家、地、地区及行业的有关政策规及规范要求，甲方配合协作，完成上述报告的编制工作，向甲方提供书面咨询报告10份”；第二条“履行期限”为“本项工作自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到账后、基础资料提供完备后开展，并于60个工作日内提供报告初稿”；第四条“成果的验收、评价方法”为“乙方向甲方交付的咨询成果交由甲方签收，评估报告需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第五条“费用及支付方式”中约定“待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后20日内一次性将评估费用尾款368万元整支付给乙方”。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系技术咨询合同，甲方沙洲公司与乙方星霖苏州分公司签订合同针对的是“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星霖苏州分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完成并交付咨询成果即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评估报告，沙洲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接受咨询成果并向星霖苏州分公司支付评估费用。其次，从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星霖公司于2016年9月作出《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得出了“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符合煤炭替代要求分散燃煤锅炉总计2422台，总的额定蒸发量4970.28t/h，关停前三年平均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等评估结论；2016年9月23日，星霖公司在苏州召开了《评估报告》专家评审会并形成《专家评审意见》，经与会专家认真讨论评议认为：该《评估报告》的评估依据准确、评估方法得当、煤炭消耗量评估较为合理，煤炭消耗量（即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吴中区、苏州高新区及苏州工业园区等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总计为2364762.317吨标煤）可以认定。在煤炭替代工作中，需核实已替代量。上述专家评审会不仅有苏州市环保局参加，而且形成的《专家评审意见》上苏州市环保局在落款处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印章，从形式和内容来看都可以认定为苏州市环保局对《评估报告》的认可。在专家评审会中经评议被认定的《评估报告》，与星霖公司所作出的《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一致，后者与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项目名称相同。第三，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费用尾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沙洲公司应“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即2364762.317吨标煤支付评估费用。因上述《评估报告》已得到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故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用尾款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费用尾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然而，涉案合同“五、费用及支付方式”中在条款和措辞上存在一些矛盾之处，既约定了“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收取评估费用的计算方法，又约定了230万吨的标煤总量的明确计算数据；上述“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与“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也相互冲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和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涉案合同在同一个条款中先约定“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收取评估费用的计算方法的情况下，又进一步细化标煤总量的具体数据并将该“预估”的标煤总量直接计算评估费用并以此确定每一笔评估费用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期间，可见“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是沙洲公司和星霖苏州分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经协商确定的符合双方预期和当时客观情况的数据；事实上，从上述星霖公司作出的经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2364762.317吨标煤”来看，该数据与“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的数据也比较接近，略有超出。综合涉案合同的约定，230万吨系预估的标煤总量，沙洲公司应当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即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评估报告》记载的评估结论数据2364762.317吨标煤计算并支付评估费用，2364762.317吨标煤乘以单价8元/吨标煤的评估费金额为18918098.536元。其中扣除沙洲公司已支付的评估费14720000元，沙洲公司应付评估费余款为4198098.536元，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以整数元为单位主张其中的4198098元，法院予以支持。第四，沙洲公司主张以苏州市环保局作出的《认定意见》中记载的“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标煤”计算评估费，没有合同依据。从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来看，项目名称和合同条款中使用的措辞均为“耗煤量”，星霖苏州分公司应提供“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咨询成果，该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即满足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评估费用尾款的条件；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以评估报告中评估的耗煤量在煤炭替代工作中实际被替代量作为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用尾款的条件，也未约定以苏州市环保局认定的煤炭削减量作为付款条件，苏州市环保局对评估报告的认可是对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形成的技术咨询成果的认可，而且是以星霖公司召开专家评审会并通过《专家评审意见》的形式予以认可，是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体现；苏州市环保局对煤炭削减量的认定是在《认定意见》中以公文形式予以认定，是作为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体现。在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了星霖苏州分公司的合同义务，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也实际就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进行技术评估并作出了经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评估报告的情况下，沙洲公司主张以《认定意见》中记载的“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标煤”计算评估费，不仅没有合同依据，对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也不公平。在《专家评审意见》文末记载的“在煤炭替代工作中，需核实已替代量”以及在《认定意见》中记载的“经第三方评估并经专家评审”等表述，也可以印证对耗煤量评估报告的认可和对形成煤炭削减量的认定并不能等同，《认定意见》的作出在后且以《专家评审意见》作为依据之一。第五，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可以印证沙洲公司欠付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费的事实。2018年8月23日，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其中以列表形式记载2018年7月31日，沙洲公司欠星霖苏州分公司368万元，并备注“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字样。该函系沙洲公司作为欠款方向星霖苏州分公司所出具，出具时间距离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签订日期和履行期限已间隔较长；其中确认沙洲公司欠款项目为“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相一致；欠款金额368万元，与以涉案合同约定的预估的230万吨标煤总量为依据计算的评估费尾款368（即230×8-1472）万元也相一致。由此可见，沙洲公司对于其就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费尾款的支付义务尚未履行完毕是予以确认的，而且在该函中对于欠付的评估费的具体金额以涉案合同约定的预估的标煤总量进行了计算和记载，并说明该欠款信息出自沙洲公司账簿记录，还要求星霖苏州分公司核对与其记录是否相符，用于复核账目。沙洲公司在本案中不认可欠付评估费并提起另案诉讼主张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返还相应的评估费，与其出具的上述《企业询证函》的行为相悖。第六，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以苏州市环保局作出的《认定意见》中记载的吴江区形成的“煤炭削减量69.06万吨”为依据，主张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552.48万元，不能成立。一方面，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并不认可沙洲公司主张以《认定意见》中记载的“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标煤”计算评估费，其主张以《专家评审意见》中记载的“耗煤量总计为2364762.317吨标煤”计算评估费，而如前所述，《专家评审意见》和《认定意见》的形式、内容和结论并不一致，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分别选择《专家评审意见》和《认定意见》中对己方有利的数据主张沙洲公司支付相应的评估费，其主张存在冲突。另一方面，沙洲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支付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的涉及吴江区的评估费552.48万元，应以涉案合同和《补充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来判定。首先，从内容来看，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虽然未明确限定评估报告所针对的苏州市的具体区域，但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专家评审意见》中记载的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与涉案合同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较为接近，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提供的《专家论证意见》中并未见苏州市环保局的参与和签章认可，《专家论证意见》中仅有3名专家的签字，该《专家论证意见》系星霖公司就《调查报告》召开专家论证会所形成，与《专家评审意见》中的《评估报告》并不一致。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就吴江区主张的评估费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待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付款条件，《认定意见》中记载的吴江区“形成煤炭削减量69.06万吨”与《专家论证意见》中记载的“耗煤量946787.7吨标煤”并不一致，即使以69.06万吨的数据予以计算，也明显远远超过涉案合同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其次，从期限来看，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本项工作自合同约定预付款到账后、基础资料提供完备后开展，并于60个工作日内提供报告初稿”。涉案合同于2016年5月签订，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第一笔预付款的到账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苏州市环保局在《专家评审意见》中认可《评估报告》的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而《专家论证意见》中记载的专家论证会召开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苏州市环保局作出《认定意见》的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明显相隔较远。综合以上分析，可见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的涉及吴江区的评估费与涉案合同的关联性不能确认。故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552.48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滞纳金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就其主张的两笔评估费419.8098万元、552.48万元分别主张相应的滞纳金，如前所述，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的552.48万元评估费不能成立，故其就该笔评估费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就419.8098万元评估费，主张按日千分之一为标准，自2016年10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沙洲公司应“待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后20日内”一次性支付评估费尾款，而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的《评估报告》已于2016年9月29日经苏州市环保局在《专家评审意见》中签章认可，沙洲公司应于20日内即2016年10月19日前支付评估费尾款；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沙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评估费用的1‰支付滞纳金”，故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以419.8098万元评估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的主张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但计算期间应自2016年10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涉案合同第二条“履行期限”约定，“本项工作自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到账后、基础资料提供完备后开展，并于60个工作日内提供报告初稿。”第六条“违约责任”中还约定，“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交报告，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评估费用的1‰扣除评估费用。”由此可见，涉案合同在对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的期限和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的同时，也对星霖苏州分公司提交报告的期限和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是否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提交报告有争议，沙洲公司不认可星霖苏州分公司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交报告，但明确其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进行审查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评估费4198098元及滞纳金（以4198098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为标准自2016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6.19元，由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负担51440.08元，由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56566.11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11日，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更名为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应向其支付972.2898万元评估费及相应的滞纳金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一、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应向其支付419.8098万元评估费及相应的滞纳金成立为满足江苏沙洲电厂二期“上大压小”扩建项目对煤炭消耗量的要求，进一步落实煤炭总量控制，规范燃煤发电项目煤炭替代管理，沙洲公司与星霖苏州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与《补充合同》。上述合同就星霖苏州分公司向沙洲公司提供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事宜，具体约定由沙洲公司委托星霖苏州分公司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2013～2016年的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根据实际情况到现场进行耗煤量的评估，并负责编制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的评估报告，星霖苏州分公司向沙洲公司交付咨询成果后，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支付评估费用。本案中，星霖公司已经于2016年9月向沙洲公司交付了包含工作概况、评估依据及原则、评估方法、锅炉分布及分类、煤炭消耗量、评估结论等内容在内的《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记载“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符合煤炭替代要求分散燃煤锅炉总计2422台……关停前三年平均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且依据《专家评审意见》的记载，2016年9月23日，在由苏州市环保局、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张家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相关专家等参会的专家评审会上，与会专家对《评估报告》中关于“苏州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等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总计为2364762.317吨标煤”的结论予以肯定，苏州市环保局亦在该《专家评审意见》中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即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已依据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并交付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咨询成果的合同义务，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沙洲公司主张评估费用。沙洲公司虽然认可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完成了其合同义务，但认为不应当以耗煤量即2364762.317吨标煤计算评估费用，而应当以煤炭的实际削减量予以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为进行耗煤量的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沙洲公司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乘以单价8元/吨”的计算方式支付评估费用，涉案合同仅要求支付评估费用尾款的条件系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并未约定应以“评估的耗煤量被实际替代量”或者苏州市环保局认定的“煤炭削减量”作为支付评估费用的依据。由于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已经出具“苏州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等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总计为2364762.317吨标煤”的咨询评估结论，故沙洲公司按照“2364762.317吨标煤”支付评估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沙洲公司主张应当以苏州市环保局认定的“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标煤”作为基数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合同在约定“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乘以单价8元/吨”计算的同时，约定了“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及三次的支付金额与周期，两者约定的计算方法存在一定的冲突，但本院认为，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双方当事人并不能确定最终的耗煤量并以此确定评估费用，合同约定“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的目的主要在于细化每笔评估费用的支付金额与支付周期，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在完成咨询评估工作后，以实际核定的耗煤量主张评估费用并无不当，且最终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与“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接近，也说明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以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2364762.317吨标煤”主张评估费用并未背离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预期及显示的客观情况。再次，沙洲公司主张常熟地区形成的煤炭削减量被分配给其他公司使用，其并未实际使用，故不应支付常熟地区的评估费用，但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以“评估的耗煤量被实际替代量”或者苏州市环保局认定的“煤炭削减量”作为支付评估费用的依据，且星霖公司提供的《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记载，“公司成立了由26人组成的评估项目组，制定了详细的工作推进计划，采用实地调查评估的形式进行实际燃煤消耗量的技术评估……共调查锅炉2733台，其中燃煤锅炉2569台，生物质锅炉66台，燃油锅炉98台……对于锅炉已关停，锅炉用户依然存在的分散锅炉，项目组逐户上门与锅炉用户进行对接调查，获取其关停前三年的煤炭消耗量；对于由于锅炉用户倒闭、转产等，锅炉已实际关停，但无法联系到锅炉用户的锅炉，项目组将结合相同行业且实际上门调查的锅炉耗煤量，根据生产规模及生产经营情况进行推算，并通过经验数据进行校核，获取其关停前三年的煤炭消耗量……对于尚未关停的锅炉，通过调研评估……”，即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为履行合同约定的咨询评估义务，制定了详细的工作计划并采取实地调查等工作方式，其现依据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的数量及支付标准主张评估费符合客观实际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本院注意到，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记载“2018年7月31日，沙洲公司欠星霖苏州分公司368万元”，并备注“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字样。该函记载的欠款金额368万元，与涉案合同约定以“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为依据计算的评估费用尾款一致，即沙洲公司认可以“预估230万吨”为依据计算评估费用，而该标煤总量数与沙洲公司关于应以“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为计算依据的主张相悖。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2364762.317吨标煤乘以单价8元/吨”予以计算，再扣除沙洲公司已经支付的评估费，最终支持沙洲公司应支付剩余评估费用419.809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沙洲公司应向其支付552.48万元评估费及相应的滞纳金不能成立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上诉称，其实际完成了对吴江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的评估工作，且沙洲公司从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对吴江区耗煤量的评估工作中获得实际利益，其以《认定意见》中苏州市环保局认定的煤炭削减量“69.06万吨”主张评估费及滞纳金系以最小值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虽未明确约定评估耗煤量所针对的苏州市具体区域，但星霖公司出具的《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系其作为第三方咨询机构针对苏州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吴中区、苏州工业园区、苏州高新区、吴中区范围内的分散燃煤锅炉进行耗煤量的技术评估，最终结论为“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符合煤炭替代要求分散燃煤锅炉总计2422台……关停前三年平均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专家评审意见》中涉及的耗煤总量也主要包括苏州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吴中区、苏州高新区及苏州工业园区的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即通过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的履行行为看，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咨询义务，最终提供的经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评估报告并未涉及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所主张的苏州吴江地区的咨询工作。其次，《专家论证意见》提及星霖公司组织有关专家在南京召开《苏州市吴江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评估吴江区1195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为946787.7吨煤，但该《专家论证意见》并未得到苏州市环保局的签章确认。再次，涉案合同约定星霖公司等应当于沙洲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到账、基础资料提供完备后于60个工作日内提供报告初稿，星霖公司等提交的报告也已经于2016年9月获得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但星霖公司等在此之后才对苏州吴江地区开始评估咨询工作，针对吴江地区的评审亦于2017年2月召开，即使确如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所述，因之前评估的常熟地区形成的煤炭削减量被当地政府分配给其他公司使用，其才根据沙洲公司的要求对吴江区耗煤量进行评估，但沙洲公司与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并未就此情形签订补充协议以约定咨询工作的完成时间、是否需要就该评估工作支付费用及支付费用的具体标准等，故现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以其已经实际履行涉吴江地区的咨询评估工作，应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的8元/吨标煤的支付标准乘以《认定意见》中吴江地区的煤炭削减量计算沙洲公司向其支付的评估费用，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的约定确定滞纳金的标准及数额准确沙洲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但涉案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沙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评估费用的1‰支付滞纳金”，由于沙洲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在2016年10月19日前支付评估费尾款，故一审法院以沙洲公司尚未支付的419.8098万元评估费尾款作为基数，按1‰为标准计算沙洲公司应当支付的滞纳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沙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6元，由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56566元，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负担51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莉审 判 员  史 蕾审 判 员  张长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雯珺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