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际华三五三七有限责任公司贵定分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黔南州贵定县盘江镇三五三五厂内。 负责人：田向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雪萍，贵州吉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尚萍，女，1967年10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建设，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际华三五三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1号。 法定代表人：熊明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际华三五三七有限责任公司贵定分公司（以下简称：际华贵定分公司）、瞿尚萍因与被上诉人际华三五三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际华贵定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瞿尚萍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瞿尚萍系因生产需要，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三五工厂（上诉人前身）招用的临时性工人。过去历史条件下的临时工与企业正式工是两种不同的用工形式，是我国实行劳动合同制之前的一种特殊存在，其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三五工厂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1995年《劳动法》施行，1996年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三五工厂审核，确定录用被上诉人瞿尚萍为合同临时工，并于1996年10月1日与被上诉人瞿尚萍签订《劳动合同书》。原审判决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瞿尚萍于1989年3月28日起至1996年10月1日及之后存在劳动关系，依据的是劳动保障部劳社厅函（2002）323号给贵州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的复函，该复函为行政机关间的行政性文件，而非国家法律法规。原审法院根据行政性文件作出存在劳动关系的民事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所以，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瞿尚萍于1996年10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瞿尚萍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瞿尚萍在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从1985年5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而原判决第一项判决“原告瞿尚萍与被告际华三五三七有限责任公司及其贵定分公司于1989年3月28日起至1996年10月1日及之后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违背了处分和辩论原则。 瞿尚萍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上诉人瞿尚萍与被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际华公司自1985年5月1日起至1996年9月27日及之后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被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际华公司赔偿上诉人瞿尚萍、及证人交通费、食宿费、证人误工费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际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瞿尚萍与被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际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错误及法律法规适用不当。上诉人瞿尚萍系1985年（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535工厂），并签订《临时工劳动协议书》，虽为临时工合同，但上诉人瞿尚萍从未中断，并每年续签。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瞿尚萍提供了上诉人瞿尚萍自1985年至1988年期间的工资发放清单（详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535工厂工资发放清单），同时，上诉人瞿尚萍提供贵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上诉人瞿尚萍名下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详见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上述两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瞿尚萍参加工作的时间是1985年5月1日。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瞿尚萍与被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际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错误。另外，上诉人瞿尚萍在维权时实际产生证人交通费、食宿费、证人误工费等费用，上述费用是被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际华公司的过错造成，故被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际华公司应以予赔偿。 针对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瞿尚萍、际华公司风格二审未作答辩。 针对上诉人瞿尚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际华贵定分公司、际华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瞿尚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自1985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告要求变更确认从1985年5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增加被告给付原告交通费、证人出庭的交通费、工资、住宿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期间，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三五工厂（以下简称三五厂）因生产需要，招用本厂职工亲属做临时用工。1985年5月1日，原告与三五厂签订了《临时工劳动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原告成为三五厂临时工，主要从事缝纫工作。1989年3月28日，原告又与三五厂七车间签订了《聘用临时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仍在三五厂从事缝纫工作。1996年9月16日，三五厂作出（1996）贵被厂劳字第129号通知，确定录用原告为合同临时工，原告继续在该三五厂从事缝纫工作。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员工劳动合同书》，明确合同期限从2007年9月1日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此后，原告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工作至2017年10月20日退休，享受养老金待遇。原告退休后，发现自己的工龄少算，向单位多次反映未得到解决。2020年6月22日，原告等人向贵定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原告与际华贵定分公司从1985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贵定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贵劳人仲不字（2020）第0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于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三五厂于2018年11月2日更名为际华三五三七有限责任公司贵定分公司，系际华公司下属企业。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要求变更确认从1985年5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认可从1996年10月1日之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庭审中陈述与被告除1985年5月1日、1989年3月28日、2008年1月1日签订合同外，1996年也签订了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从什么时间起算？2、本案是否已经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从什么时间起算问题，1985年5月1日，原告与三五厂签订了《临时工劳动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原告成为三五厂临时工，1989年3月28日，原告又与三五厂签订了《聘用临时工合同》，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未实施。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后，1996年9月16日，三五厂作出（1996）贵被厂劳字第129号通知，确定录用原告为合同临时工，但三五厂未提供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采信原告陈述已签订劳动合同，参照三五厂与同种员工签订于1996年10月1日《劳动合同书》日期，适用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视为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于1996年10月1日起成为三五厂劳动合同制工人。根据劳动保障部劳社厅函（2002）323号给贵州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的复函：“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规定。因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告未提供1989年3月28日至1996年10月1日期间双方另行签订有《聘用临时工合同》，按照上述复函规定，双方于1989年3月28日签订《聘用临时工合同》时间，为原告转为三五厂劳动合同制工人最后一次在该厂从事临时工时间，原告的工龄应从1989年3月28日起计算，工龄起算时间为建立劳动关系时间。因此，原告于1989年3月28日起至1996年10月1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庭审中认可从1996年10月1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过了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调整的范围，应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将仲裁时效起算点规定为“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该案不涉及劳动者实体权利义务纠纷，仅仅是对已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故不涉及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问题。关于该案是否属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劳动者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20年6月24日收到贵定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不予受理通知，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诉请的交通费、证人出庭作证的工资及交通费、住宿费由被告负担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相关支出的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瞿尚萍与被告际华三五三七有限责任公司及其贵定分公司于1989年3月28日起至1996年10月1日及之后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瞿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瞿尚萍承担。 二审中，际华贵定分公司、际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翟尚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退休证、上岗证复印件各一份、企业信息查询复印件一份、工资发放清单复印件四页、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复印件一份、物流快递复印件一份、员工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光盘一个、《证明》复印件一份。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瞿尚萍与上诉人际华贵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从何时起开始计算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虽然属于部门规章，但其目的是为了解决历史遗留下来有关临时工的工龄计算等问题，因此，在相应劳动法律法规未明确规范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情况下，对于认定职工工龄计算问题参照该部门规章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之处，故对于际华贵定分公司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予支持。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于2002年9月25日以劳社厅函[2002]323号文回复贵州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请示》作出的《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根据查明的事实，瞿尚萍于1985年5月1日与际华贵定分公司签订《临时工劳动协议书》后至1989年3月28日双方签订《聘用临时工合同》期间，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在此间存在另签订其他份《临时工劳动协议书》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从1989年3月28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此外，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瞿尚萍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作出的判决，并未超出上诉人瞿尚萍的诉讼请求。 二、关于上诉人翟尚萍主张交通费、食宿费、证人误工费等费用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翟尚萍未明确具体金额，且未提供相应票据等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瞿尚萍、际华贵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瞿尚萍与上诉人际华三五三七有限责任公司贵定分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