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建平，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美英，女，194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呀，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菊洪，女，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文琦，女，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德刚，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红，浙江泓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建平、江美英与上诉人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建平、江美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对邵建平、江美英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邵菊洪、邵文琦对江美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江美英遇事不冷静、未能理智合理地处理纠纷，最终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与事实不符。江美英在本案纠纷中没有参与堆叠双方争执的围墙或砖块，只是在看到对方踢自家砖块时上前责问，这符合邻里纠纷正常的处理方式。并且，江美英在遭到殴打时没有还手能力，也没有伤害他人的能力，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江美英承担50%的责任违背法律和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邵建平明显遇事不够冷静，措施不当，在他人劝阻的情况下，尚未停止不当行为致纠纷进一步升级，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邵建平看到母亲被人打倒在地，对方人多势众且有人手持铁棍和锄头，为了自卫及壮胆拿出关公刀。在进入对方围墙内的院子前，刀已被夺下，邵建平没有使用过刀。刀被夺下后，邵建平被邹德刚等人拉到院子里，并遭到邹德刚、邵菊洪等多人围殴。一审法院判决邵建平承担50%的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 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辩称，双方发生争执后，邵文琦仅是拉扯江美英头发，当时江美英没有倒地行为。后来江美英自己倒在地上，邵建平拉她拉不起来。邹德刚看见邵建平拿出关公刀就去夺刀，两人相互抱着掐着脖子。江美英的伤情是肋骨受伤，发生在邵建平拉扯她的时候，是邵建平造成的，与邵文琦没有关系。此外，江美英治疗的主要费用是血栓，是其亲人因处置不当而造成，该费用不应由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承担。关于邵建平的伤情和责任承担，邵建平的伤是在与邹德刚、“黄毛”等人发生冲突时造成，而邵建平未追究其他人的责任，其放弃追究责任的部分应由其个人承担。且邵建平拿刀是造成自己伤害的最主要原因，应该对自己的损失承担70%责任。邵建平、江美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江美英的诉讼请求，邹德刚、邵菊洪对邵建平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江美英肋骨骨折如何造成没有查清。1.一审法院认定江美英伤情为邵文琦所致，证据不足。江美英、邵文琦、邵渭标及邵菊洪的笔录证明，邵文琦与江美英之间有拉扯衣服及拉扯头发的动作，没有其他肢体冲突。根据江美英的伤情记录表，江美英的伤处为右手掌根部挫伤和胸口位置疼痛二处。损伤位置与邵建平2017年3月1日笔录中所载邵建平强行拉扯但没拉起江美英的行为相符。2.江美英在原有疾病及高龄的基础上，外伤后长期卧床导致血栓形成，疾病为主要因素，外伤起到加重和辅助的作用。江美英的骨折系邵建平拖拽江美英时造成的，血栓的形成也与邵文琦无关，相关治疗费用不应由邵文琦承担。二、邵建平应当对自己的伤情承担主要责任。根据邵建平、严春芳的笔录，邵建平手持“关公刀”行凶是造成矛盾升级和自己受伤的原因。邹德刚、邵菊洪等人出于防卫目的，在制止邵建平行凶的过程中造成邵建平受伤，邵建平应承担主要责任。并且，邵建平放弃向其他侵害人追究责任的部分，应由邵建平自己承担。 邵建平、江美英辩称，江美英只与邵菊洪、邵文琦发生争执，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双方发生冲突时，受害人的伤情推定为与其发生打架的人造成的。上诉人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认为江美英的伤情是邵建平扶她时造成的，该推理不成立。江美英、邵文琦以及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江美英的伤是被邵菊洪、邵文琦殴打致伤。虽然个人体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如果没有这次的受伤，就不需要进行治疗，也不会有血栓和相应医疗费用的付出。对于邵建平的伤情，从推理上讲，邵建平一边背着刀，不可能还与邹德刚相互掐着脖子。旁人的陈述也能说明邹德刚殴打邵建平时邵建平手上是没有刀的，夺刀过程中没有发生打架，是被夺以后邹德刚才殴打他。总的起因上江美英、邵建平没有过错。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邵建平、江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共同赔偿原告邵建平各项损失共计43552.07元、赔偿原告江美英各项损失共计67723.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邵建平、江美英系母子关系。被告邵菊洪、邵文琦系姐妹关系，被告邵菊洪、邵文琦与被告邹德刚系表兄妹关系。原告邵建平、江美英与被告邵菊洪、邵文琦系邻居。2017年2月25日，原告邵建平家中修建围墙时，与被告邵菊洪、邵文琦家因相邻权关系发生纠纷。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大洲派出所处警，要求双方当事人在相邻权纠纷尚未处理妥当的情况下，为避免发生新的纠纷，原告先停止在有争议的地方修建围墙。2017年3月1日下午5时许，原告邵建平家中修建围墙，在有争议的地方将原来散在地上的砖块叠起来，没有糊沙灰。被告邵文琦接到被告邵菊洪电话后赶回家中，来到双方有争议的原告叠起来的围墙处，去推和踢围墙，与随后赶到的原告江美英发生争扯和肢体冲突，互抓头发。原告邵建平见到原告江美英与他人发生冲突，拿起一把长的“大刀”从家中赶到现场，在场的旁人严春芳见状，上前予以抓住原告邵建平手中的刀柄中间位置，两人相互夺刀拉扯直到被告邵菊洪家中，严春芳在他人的协助下将刀夺下。被告邹德刚在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大洲派出所对其所作的笔录中自述，当时被告邹德刚见到邵渭标面对面抓住原告邵建平手中的刀柄中间位置，其站在原告邵建平身体右前侧，用右手掐原告邵建平的脖颈处，左手抓原告邵建平手臂处衣服，并在笔录中自认原告邵建平如有伤系其与邵建平打架所造成。另，在场人员邵渭标在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大洲派出所的笔录中陈述，其见到原告邵建平与被告邹德刚侧身子躺在地上，互掐对方脖子。被告邵菊洪见邵建平与邹德刚躺在地上互掐对方脖子，去拉原告邵建平，原告邵建平未松手，就用拳头打邵建平的手，打了之后，原告邵建平松手，双方慢慢停止冲突。原、被告各方发生肢体冲突后，两原告受伤后到衢州市人民医院就诊。原告邵建平住院治疗16天，共花费医疗费4952.07元。经司法鉴定，原告邵建平的伤后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原告江美英住院治疗21天。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江美英治疗血栓费用为39373.4元，治疗外伤的费用为19142.37元。经司法鉴定认为，2017年3月1日原告江美英因伤住院治疗，同年的3月11日彩超检查提示左髂总静脉、髂外内静脉血栓形成，于3月15日行左下肢静脉造影+支架植入球囊扩张术，术后对症治疗。综合分析，原告江美英在原有疾病及高龄的基础上，外伤后长期卧床最终造成血栓的形成，疾病为主要原因，外伤起到了加重与辅助的作用。另，原告江美英伤后误工期为35天，住院期间需陪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酌情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原告邵建平、江美英与被告邵菊洪、邵文琦相邻而居，理应和睦相处，但因相邻权纠纷引起肢体冲突，实属不妥。被告邵文琦推原告所垒的围墙遭原告江美英阻止，双方发生争执，被告邵文琦在与原告江美英发生拉扯的过程中致原告受伤，被告邵文琦显然应对原告江美英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江美英遇事不冷静、未能理智合理地处理纠纷，最终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在纠纷起因及损害结果的发生上具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中原告邵建平见原告江美英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拿刀到纠纷现场，旁人严春芳为阻止其他伤害的发生，上前予以抓住原告邵建平手中的刀柄中间位置，两人相互夺刀拉扯直到被告邵菊洪等人家中的院子。原告邵建平明显遇事不够冷静，措施不当，在他人劝阻的情况下，尚未停止不当行为致纠纷进一步升级，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后严春芳在他人的协助下将刀夺下，被告邹德刚在他人制止和夺取原告邵建平手中的刀时，上前用右手掐原告邵建平的脖颈处，左手抓原告邵建平手臂处衣服，继而二人发生肢体冲突，躺在地上互掐对方脖子，造成原告邵建平受伤，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邹德刚虽辩称其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但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被告邵菊洪见原告邵建平与被告邹德刚躺在地上互掐对方脖子，去拉原告邵建平，原告邵建平未松手，就用拳头打原告邵建平的手，构成侵权。法院认为一人或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邵建平的损害由被告邵菊洪、邹德刚所造成，理应由其两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告江美英的损害根据查明的事实与被告邵文琦发生过肢体冲突等行为，应由被告邵文琦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对两原告请求仨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的各项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仨被告主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江美英在原有疾病及高龄的基础上,外伤后长期卧床最终造成血栓的形成，自身疾病为主要因素，外伤起到了加重与辅助的作用。因此，原告江美英治疗血栓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因果关系。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江美英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告的个人特殊体质仅是造成损害后果发生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江美英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责任。综上分析，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发生冲突的原因、过程、因果关系等因素，裁量由被告邵文琦对原告江美英因本次纠纷造成的合理损失负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邵菊洪、邹德刚对原告邵建平的合理损失负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邵建平的合理损失：医疗费4952.07元、护理费120元/天×16天=1920元、伙食补助费30元/天×16天=480元、交通费10元/天×16天=160元、误工费197元/天×120天=23640元、司法鉴定费700元，上述费用共计31852.07元，按5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15926.04元；原告江美英的合理损失：医疗费58515.77元、护理费120元/天×21天=2520元、伙食补助费30元/天×21天=630元、交通费10元/天×21天=210元，上述费用共计61875.77元,按5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30937.89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江美英主张的误工期间的损失，因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其实际的误工损失，法院不予采信。两原告的其他诉讼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被告不合理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邵菊洪、邹德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邵建平因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26.04元；二、被告邵文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江美英因伤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937.89元；三、驳回原告邵建平、江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元，由两原告负担492元（已付），被告邵文琦负担200元、被告邵菊洪、邹德刚负担20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之间为近邻，本应友善和睦相处。未经审批擅自修建围墙，也为政策法律法规所不允许。现在双方的围墙均已拆除，即是明证。上诉人江美英年过七旬，年老体弱是客观规律，更应冷静理智处理相邻关系，却在本次纠纷中参与其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的原因、过程、因果关系等因素，综合裁量由上诉人邵文琦对上诉人江美英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负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邵建平在纠纷发生过程中拿关公刀到现场，一审法院认定其明显遇事不够冷静，措施不当，在他人劝阻的情况下，尚未停止不当行为致纠纷进一步升级，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邵文琦在2017年3月2日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大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自认在纠纷过程中与江美英有过拉扯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邵文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同时对江美英的血栓治疗与本案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分析，并无不当。对于邵建平的伤情及责任承担，前面已作了分析认定，上诉人邵菊洪、邹德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邵建平、江美英与上诉人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邵建平、江美英上诉部分400元，邵菊洪、邵文琦、邹德刚上诉部分400元，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熊 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