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林，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宝川，女，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亿洋、翁栅泳，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樟洪，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霞，女，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志林、林宝川为与被上诉人葛樟洪、周凤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志林、林宝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志林、林宝川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由葛樟洪、周凤霞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1）徐志林在2016年5月1日之后所谓的参与经营行为，并非行使法律意义上的经营管理权。原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6张报销单就认为徐志林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而得出应比常人更熟知快递公司经营特点的结论是错误的。2016年5月，徐志林只是单纯投资了厦门天航星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航星公司），并非法律意义上参与经营管理，不能免除二被上诉人在公司转让时全面披露公司经营状况的法定义务。（2）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2017年10月9日0时30分前后对天航星公司财务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从未提供天航星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财务文件进行结算，只是称2017年10月前有24多万的欠款要结掉，因被上诉人钱不够上诉人垫付了50000元，且2017年10月9日缴纳的242400元冲抵的是10月1日前公司的负债。原审判决认为冲抵的是10月9日前的罚款，缺乏依据。原审判决就系统在2017年10月9日0时30分53秒后有未结算的10月9日前快递业务产生的罚款（含应收仲裁款等）合计为57160元，也是依据不足的。2、其他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理解《公司转让协议》应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原审在未否决《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情况下，认为双方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风险责任完全依据《公司转让协议》致使认定基础事实错误，因为林宝川不是《公司转让协议》的签字方，不应当承担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2）原判直接引用（2018）浙0122民初2896号案件判决书的结论认定被上诉人在转让公司时不存在隐瞒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形错误。天航星公司管理系统接管的标志是变更系统绑定的支付宝帐号，涉案支付宝帐号在2017年11月10日才完成变更。《公司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应当在2017年10月25日前交接完，被上诉人迟延交接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公司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一方全面披露了天航星公司的经营情况，相反，上诉人提交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双方并未进行对帐，而原审只因证人未能出庭出作就未采纳该份证据，是错误的。2、《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公司不存在转让方未向受让方披露的现存或潜在的重大债务、诉讼、索赔和责任。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转让方承担”的约定，表明转让方对受让人负有瑕疵担保义务。签订《公司转让协议》时，2017年10月1日至10日的罚款事实已经发生，2017年10月10当天积压的快递数量已经确定，依公司的派件能力必然产生后续的罚款，这些关键的信息转让方负有向受让方披露的义务，但是原审仅以徐志林之前有来公司帮忙了几天，垫付过一些款项，就此推定徐志林理当清楚公司的所有情况，被上诉人一方可以因此豁免披露隐瞒债务的义务。三、原审裁判尺度不一。原判认定《公司转让协议》签订后，以10月9日作为双方债务结算的时间点，结合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占股20%，被上诉人占股80%的事实，将10月9日充值的属于10月1日前的负债242400元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其中的20%，未支持返还垫付50000元的请求，那么相应的10月1日至10月9日公司负债194352.4元，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80%，而不是让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原审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葛樟洪、周凤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018）浙0122民初2896号和（2019）浙01民终4584号判决均认定葛樟洪、周凤霞不存在恶意隐瞒债务的情况，徐志林也早就参与了天航星公司的经营，不存在隐瞒公司经营状况的情况。天航星公司下属网点被总公司收购给予的30余万元补贴均用于天航星公司的日常经营，因为天航星公司经营不善亏损，所以才将公司股权转让。双方于2017年10月9日对天航星公司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分别向公司账户充值192400元和50000元清偿债务后，系统显示余额885.68元，之后经营产生的债务是由徐志林一方承担。银行流水清单只能显示徐志林转到支付宝50000元，其余的4998元是徐志林为了支付之前葛樟洪代付的菜鸟驿站等快递柜的费用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志林、林宝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葛樟洪、周凤霞赔偿因隐瞒公司债务造成的损失，扣除未付的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及葛樟洪、周凤霞已承担的192000元后，暂计33122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葛樟洪、周凤霞承担。一审审理中，徐志林、林宝川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经二次变更最终变更为：判令葛樟洪、周凤霞赔偿因隐瞒公司经营状况造成的损失，结合葛樟洪、周凤霞尚欠的款项及扣除未付的股权转让款367550元后，计455977元【计算方式：2017年10月1日至10日负债（195562.4元）+10月11日至11月10日负债的60%（390423元）+被告欠付（55000元+面单补贴款82542元+出卖公司资产应当分配的100000元）-徐志林另案判决应付3675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志林、林宝川为夫妻关系，葛樟洪、周凤霞为夫妻关系。葛樟洪、周凤霞为天航星公司的股东，天航星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葛樟洪、周凤霞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0%、70%。2016年5月1日，徐志林、林宝川与葛樟洪、周凤霞协商将葛樟洪、周凤霞在天航星公司中的20%股权以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志林、林宝川，但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徐志林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2017年10月9日0时30分前后，双方对天航星公司财务结算系统中的数据进行结算，分别向系统中充值50000元、192400元，用于充销系统在0时30分53秒前包括罚款（含应收仲裁款）等在内的债务，充抵后系统当时显示余额为885.68元。2017年10月10日，徐志林、周凤霞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周凤霞（甲方）将福建省厦门思明三部中通快递公司经营权及天航星公司所有的资产转让给徐志林（乙方）共计人民币800000元。同日双方对还款方式等进行了协商又签订了《公司转让协议》一份，对还款方式约定为：协议签字后付50000元，于2017年10月16日前付150000元，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10月25日前交接完，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清剩余600000元。2017年10月1日前天航星公司收支由周凤霞承担，2017年10月1日后天航星公司所有事项由徐志林承担（包括系统里的费用）与周凤霞无关。2017年10月1日—10月9日系统里产生的中转费、代收、到付款等费用（罚款除外），徐志林应支付给周凤霞80%，而面单费用2017年10月1日—9日由乙方徐志林全额支付给甲方周凤霞。2017年11月13日，周凤霞与徐志林、葛樟洪与林宝川分别以原登记出资额（出资总额500000元）等值签订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将葛樟洪、周凤霞在天航星公司登记的持股股份对应转让给徐志林、林宝川，并依该两份协议于2017年11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徐志林于2017年10月10日、10月19日、11月4日分三次支付给周凤霞转让款5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共计400000元，同时就剩余未付的400000元向周凤霞出具欠条一份。后徐志林以周凤霞未完成案涉天航星公司的交接以及恶意隐瞒公司重大债务造成巨大损失为由拒绝履行股权转让款余款的付款义务，周凤霞经催讨未果后诉至法院，要求徐志林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经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2018）浙0122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一、徐志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凤霞公司转让款342550元（已抵扣徐志林垫付的押金47210元及工资10240元），并支付违约金25000元，合计367550元；二、驳回周凤霞其他的诉讼请求。徐志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浙01民终45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双方争议的罚款纠纷在该案审理中均指明另行解决，故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10月16日至11月1日周凤霞通过支付宝收到中通公司的款项合计22500.18元，系统中在2017年10月9日0时30分53秒后有未结算的10月9日前快递业务产生的罚款（含应收仲裁款等）合计为57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浙0122民初2896号关联案件认定的事实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7年10月10日徐志林与周凤霞签订了公司转让协议，2017年11月13日，周凤霞与徐志林、葛樟洪与林宝川分别以原登记出资额（出资总额500000元）等值签订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将葛樟洪、周凤霞在天航星公司登记的持股股份对应转让给徐志林、林宝川，并依该两份协议于2017年11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而双方股权转让金额及权利义务、风险责任等实际以2017年10月10日的公司转让协议为依据执行的，故应认定2017年10月10日的公司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关联案件作出的生效判决中已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徐志林、林宝川就葛樟洪、周凤霞恶意隐瞒公司重大债务造成其损失的事实争议，徐志林在（2018）浙0122民初2896号案件审理中提出抗辩，该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在转让股权时周凤霞并不存在隐瞒公司重大债务的主观恶意，对其抗辩理由未予采纳。现徐志林、林宝川又以对方隐瞒公司经营状况等为由，要求葛樟洪、周凤霞承担2017年10月1日至10日债务和10月11日至11月10日60%的债务，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公司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徐志林在2017年10月1日前已经有较长时间参与到公司经营管理活动的事实，徐志林应比常人熟知快递公司的经营特点，协议明确了公司债务结算承担和经营风险管控的时间节点，理应按约承担经营风险，即以后的运营风险应由徐志林、林宝川通过公司管理系统管控，故徐志林、林宝川提供的证据就证明对方隐瞒经营风险及支付宝未变更影响经营造成其损失的证明主张均不足以认定。双方明确了以2017年10月9日为债务结算点和10月1日为经营风险管控的转移点，应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并承担经营带来的风险。故徐志林、林宝川要求葛樟洪、周凤霞分担2017年10月10日起以后发生的经营罚款等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徐志林、林宝川主张结算时充值55000元，经查为50000元，该款连同葛樟洪、周凤霞充值的192400元，系双方一致同意交款处理2017年10月9日前财务系统产生的罚款（含应收仲裁款等，下同），但因葛樟洪、周凤霞认可2017年10月9日系统上的此前的罚款是按二、八比例结算承担，故以充值总额242400元计算可认定徐志林、林宝川垫付了1520元，应由予返还，对徐志林、林宝川诉请以欠款为由要求返还其余充值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确实在2017年10月9日0时30分左右对系统中显示的之前罚款等负债进行过处理，故产生了2017年10月10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有“（罚款除外）”的表述，由于系统结算显示存在滞后性，系统中在2017年10月9日0时30分53秒后确有未结算的10月9日前快递业务产生的罚款合计为57160元，该罚款仍应按协议约定处理，充抵余额885.68元后，尚有未处理罚款为56274.32元，应由葛樟洪、周凤霞承担80%为45019.45元。对于面单补贴，从认定的相关证据看，2017年10月10日以后中通公司直接汇入被告周凤霞支付宝的款项有22500.18元，按约定应属徐志林、林宝川经营收入，应予返还。徐志林、林宝川要求返还其余面单补贴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2017年10月9日前的债务已进行结算，本案又对此前应结而未结算的罚款进行了处理，对于徐志林、林宝川在最终变更的诉讼请求中又单独增加就公司之前一网点转让的转让款作为公司的盈余主张分配100000元的诉请，虽然葛樟洪、周凤霞承认是总公司收回该网点，获得总公司300000余元补贴，但抗辩公司因经营不善该网点被总公司收购弥补亏损而最终又将公司股权和公司经营资产转让的情况下，仅凭徐志林、林宝川的陈述，不能足以直接认定为公司的盈余，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葛樟洪、周凤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志林、林宝川罚款（含应收仲裁款等）、垫付款和面单补贴共计69039.63元；二、驳回徐志林、林宝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徐志林、林宝川负担6540元，葛樟洪、周凤霞负担1600元。 二审期间，徐志林、林宝川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期间，葛樟洪、周凤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各项款项的请求是否成立。1、根据（2018）浙0122民初2896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公司转让协议》，2017年11月13日周凤霞与徐志林、葛樟洪与林宝川又分别以原登记出资额等值签订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将葛樟洪、周凤霞在天航星公司登记的持股股份对应转让给徐志林、林宝川，并依该两份协议于2017年11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而双方股权转让金额及权利义务、风险责任等实际均是以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为依据履行的，故应认定《公司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关联案件作出的生效判决也已认定该《公司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2、《公司转让协议》约定：2017年10月1日前天航星公司收支由周凤霞承担，2017年10月1日后天航星公司所有事项由徐志林承担（包括系统里的费用）与周凤霞无关。2017年10月1日—10月9日系统里产生的中转费、代收、到付款等费用（罚款除外），徐志林应支付给周凤霞80%，而面单费用2017年10月1日—9日由乙方徐志林全额支付给周凤霞。3、徐志林、林宝川以葛樟洪、周凤霞隐瞒天航星公司的经营状况等为由，要求葛樟洪、周凤霞承担2017年10月1日至10日的债务和10月11日至11月10日60%的债务，与《公司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符。徐志林、林宝川虽提出葛樟洪、周凤霞隐瞒经营风险及支付宝未变更影响经营造成其损失，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徐志林在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之前已经参与到天航星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比常人熟知快递公司的经营特点和天航星公司的实际情况。4、徐志林、林宝川主张结算时充值55000元，经查应为50000元，该50000元连同葛樟洪、周凤霞充值的192400元，系双方一致同意交款处理2017年10月9日前天航星公司财务系统产生的罚款（含应收仲裁款等，下同），徐志林、林宝川以该50000元系葛樟洪、周凤霞的借款并请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42400元冲抵系统的时间是2017年10月9日，冲抵后系统显示余额885.68元，二上诉人认为冲抵的是10月1日前公司的负债，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5、对于面单补贴，从认定的相关证据看，2017年10月10日以后中通公司直接汇入被告周凤霞支付宝的款项有22500.18元，徐志林、林宝川要求返还其余面单补贴证据不足，不予支持。6、徐志林、林宝川就公司之前一网点转让的转让款作为公司的盈余主张分配100000元，该款尚不足以直接认定为天航星公司的盈余，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志林、林宝川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7元，由徐志林、林宝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