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敏，女，1979年11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余华，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敏、杨**因与被上诉人罗余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云2328民初160号民事判决，罗余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云23民终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云2328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聂敏、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敏、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被上诉人罗余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敏、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余华一审之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余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聂敏、杨**再次向罗余华借款4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罗余华在起诉时确认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次数为一次即100万元。本案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当聂敏、杨**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100万元借款已还清时，罗余华马上改口说借款金额为140万元，借款次数为2次，明显与起诉时自认的借款事实相矛盾，一审人民法院针对罗余华前后相互矛盾的自认，在罗余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其有利自认的情形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应作出对其不利的事实认定，一审人民法院在罗余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形下，即作出对其有利的事实认定，对罗余华自认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次数为一次的事实，并未作出客观、公平的评判，明显违反我国诉讼法关于认定法律事实的依据标准和规则，请上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2）罗余华主张的2016年4月23日再次向聂敏、杨**出借40万元，明显违反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其一是2016年2月2日，罗余华已向上诉人出借了100万元的巨额款项，在该100万元款项未归还的情况下，罗余华不可能又于2016年4月23日再次向上诉人出借40万元的大额款项；其二是，如确实发生了两次借款，也会将两次借款合并为一张条子，本案中，罗余华主张的事实明显违反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罗余华对其出借40万元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人民法院不应认定该事实，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罗余华起诉民间借贷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转账凭证等债权凭证，这是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案件证据的刚性要求。本案中，罗余华对其出借40万元的主张不能提供借条，仅提供20万元的转账凭据和其它取款凭条，20万元的转账实际是归还上诉人的借款，聂敏、杨**为此提供了相应证据。另2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现金交付，更无其他任何证据，仅凭罗余华的一面之词就作出事实认定，是明显错误的，并且，交付方式为20万元转账支付，20万元现金交付也明显违反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二、聂敏、杨**向罗余华的借款仅为100万元，且该借款本息均已还清，现聂敏、杨**并不差欠罗余华的借款本息，请二审改判驳回罗余华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余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二、聂敏、杨**否认2016年4月23日再次向罗余华借款40万元是虚假陈述，一审认定真实准确。1.本案案涉借贷之前，双方就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11月聂敏、杨**曾向罗余华借款40万元，罗余华从妻子赵加美信用社账户取款11万元，加上廖国俊返还的借款20万元，一共凑足现金40万元给聂敏、杨**，到2015年5月10日聂敏通过其农行卡转账30万元给赵加美，归还2013年的借款30万元，至此本次借款本息偿还完毕。2.聂敏、杨**利用其偿还罗余华2013年借款的转账记录来混淆是非，企图否认2016年4月23日的40万元借款。3.罗余华于2016年4月23日第三次借款40万元给聂敏、杨**证据确凿。首先，2016年2月2日聂敏、杨**向罗余华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说明在这之前，罗余华不存在差欠聂敏、杨**债务的问题；其次，罗余华出借40万元的证据充分，赵加美信用社存折、存取款回单、账户交易信息明细、富滇银行取款记录、罗余华农行卡交易明细、杨**信用社账户信息、证人罗余波、文玉霞、李顺金、李艳、赵加美、李娟、廖国俊出庭证言等证据能证明借款40万元资金来源及交付过程情况；罗余华农行卡交易明细、罗余华与聂敏手机短信能证明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的情况。该笔借款借条虽然归还了聂敏、杨**，但罗余华提供上述证据能证明借款是真实的，一审认定也是准确的。综上，聂敏、杨**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敏、杨**偿还给罗余华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聂敏、杨**支付给罗余华自2017年9月起2019年2月止的利息12.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聂敏、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敏、杨**是夫妻。2016年2月2日，聂敏、杨**向原告罗余华借款100万元，罗余华于当日向聂敏、杨**指定的银行账户全额转账交付了借款。聂敏、杨**向罗余华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每个月支付利息1万元。2016年3月和4月，聂敏、杨**按约定每个月向罗余华支付了利息1万元。2016年4月23日，聂敏、杨**再次向罗余华借款40万元。当日，罗余华通过其妻赵加美的银行账户向杨**转账交付了20万元，另外20万元以现金方式向杨**交付。2016年5月至11月，聂敏、杨**每个月向罗余华支付的利息增加为1.4万元。2016年11月11日，聂敏向罗余华偿还了借款本金40万元。从2016年12月起至2017年9月，聂敏、杨**每个月向罗余华支付的利息恢复到1万元。此后聂敏、杨**未再向罗余华支付利息。2018年2月9日，聂敏、杨**向罗余华偿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此后又分别于2018年4月30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10月1日分四次向罗余华偿还了借款本金共计40万元。2019年1月，罗余华多次通过手机短信向聂敏催讨欠款，聂敏均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罗余华与聂敏、杨**之间形成的两次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罗余华请求偿还剩余借款及2019年2月之前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然聂敏、杨**否认2016年4月23日向罗余华借款40万元的事实，但其向罗余华支付的利息呈现出一定的规律性：2016年2月2日，聂敏、杨**向罗余华借款100万元后，从次月开始，聂敏每个月向罗余华支付利息1万元；而自2016年5月起，聂敏每个月向罗余华支付利息1.4万元，比2016年4月之前多支付了4000元；2016年11月11日聂敏向罗余华转账40万元后，聂敏每个月向罗余华支付的利息恢复到2016年4月之前的1万元。利息波动的起止时间与罗余华陈述的2016年4月23日借款40万元交付及偿还时间完全吻合，聂敏、杨**却未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应当认为罗余华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罗余华2016年4月23日借款40万元给聂敏、杨**（其中20万元通过罗余华之妻赵加美的银行账户向杨**转账交付，另外2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杨**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2015年5月10日曾经借款30万元给罗余华，2016年4月23日罗余华向其转账20万元并承诺现金交付10万元，系偿还2015年借款的问题，如2016年2月2日之前聂敏、杨**对罗余华享有债权，其2016年2月2日向罗余华借款时应当先催收债务及利息。杨**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2015年5月10日借给罗余华的30万元月利率为1%，却未提供借款期间罗余华向其支付利息或聂敏、杨**向罗余华催讨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证据，聂敏、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9年1月，罗余华多次通过手机短信向聂敏催讨欠款，聂敏均未予回复，不是债务清偿完毕后借款人的正常反应，聂敏、杨**对此反常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提出截至2018年10月1日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计算：双方约定月利率1%，未超过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的4倍，不违反法律规定。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的利息为4万元（4个月×100万元×1%/月）；2018年2月10日聂敏、杨**偿还了本金20万元，剩余本金80万元，故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的利息为1.6万元（2个月×80万元×1%/月）；2018年4月30日，聂敏、杨**偿还了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70万元，故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的利息为1.4万元（2个月×70万元×1%）；2018年6月10日，聂敏、杨**偿还了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60万元，故2018年7月的利息为6000元（1个月×60万元×1%/月）；2018年7月30日，聂敏、杨**偿还了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50万元，故2018年8月至10月的利息为1.5万元（3个月×50万元×1%/月）；2018年10月1日，聂敏、杨**偿还了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40万元，故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利息为1.6万元（4个月×40万元×1%/月）。以上利息共计10.7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聂敏、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给罗余华借款本金40万元；二、由聂敏、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给罗余华2017年10月起至2019年2月止的利息10.7万元；三、驳回罗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罗余华负担330元（已付），聂敏、杨**负担8730元，聂敏、杨**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聂敏、杨**对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23日，二被告再次向罗余华借款40万元。当日，罗余华通过其妻赵加美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杨**转账交付了20万元，另外20万元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杨**交付”有异议，认为2016年4月23日，聂敏、杨**是收到罗余华转账支付的20万元，但该20万元是归还2015年5月10日出借给罗余华30万元款项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借款，至于现金支付20万元不是事实。认为遗漏认定2015年5月10日聂敏向罗余华转款30万元，借给罗余华。本院审查后认为，罗余华与聂敏、杨**之间曾发生多笔转款记录，对于诉争的4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在争议焦点中予以评述。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2016年4月23日，罗余华是否出借40万元给聂敏、杨**？2.本息如何计算？一、关于2016年4月23日，罗余华是否出借40万元给聂敏、杨**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罗余华与聂敏、杨**对罗余华出借本金100万元给聂敏、杨**，聂敏、杨**每月支付1万元利息，罗余华已收到聂敏、杨**归还的本息合计1204000元，双方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是罗余华认为除了本案中100万元借款外，还出借40万元给聂敏、杨**，聂敏、杨**用归还40万元的借款金额充抵本案100万元借款的本息，本案100万元借款还有40万的本金及利息未归还。而聂敏、杨**认为双方之间只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否认还另借40万元，所归还的款项全部是归还100万元的借款本息，100万元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完毕。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款项往来，首先，罗余华主张2016年4月23日，以银行转款20万元和现金交付20万元的方式借款40万给聂敏、杨**，该主张有其提交的转款记录和取款记录印证，聂敏、杨**辩称未收到20万元现金，对收到20万元转款认为是罗余华归还此前向二人的借款，对此，聂敏、杨**提交一份杨**的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2015年5月10日杨**曾通过银行转款30万元给赵加美，罗余华20万元的转款是归还该笔借款。而罗余华认为还出借过杨**钱，30万元是归还此前的借款。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实本案发生前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根据罗余华的银行交易明细和聂敏的银行交易明细，在罗余华主张出借100万元给聂敏、杨**的期间，聂敏支付的利息为1万元，而在罗余华主张又出借40万元给聂敏、杨**的期间，聂敏就有一笔4000元的利息支付，对此，聂敏、杨**对每月多支付4000元的理由多次反复，与聂敏和罗余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4000元为利息相矛盾，如果没有40万元借款，聂敏在5月至11月期间每月多支付4000元利息不合常理。利息支付情况与罗余华主张出借100万元给聂敏、杨**，聂敏每月支付1万元利息，出借40万元给聂敏、杨**，聂敏每月支付4000元利息能够相互印证。第三，2016年11月11日，聂敏打款40万元给罗余华后，聂敏每月支付的利息变为1万元，1万元利息对应的款项可以确认为100万元，4000元利息对应的款项可以确认为40万元，如果2016年11月11日聂敏汇给罗余华的40万元是归还100万元借款本金，此后聂敏应支付的利息应变更为6000元，但从2017年1月起至9月聂敏每月仍转款1万元给罗余华，只能说明2016年11月11日聂敏归还罗余华40万元后，欠款金额仍为100万元。综上三点分析，可以确认双方存在100万元和40万元的两笔借款，聂敏、杨**归还的本息合计1204000元中，部分是归还40万元的借款本息。二、关于本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罗余华主张的利息为本金100万元，利息每月1万元，即年利率为12%，该利息的支付方式是双方均认可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聂敏、杨**请求改判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聂敏、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夏绍兴审 判 员 速 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