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80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新格尔自动喷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塘下涌社区第二工业大道**厂房******。法定代表人：刘萍，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豫北转向系统(新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和平大道（南）**法定代表人:张崇峻，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保香，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新格尔自动喷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格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豫北转向系统(新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北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格尔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由豫北公司向新格尔公司支付货款492000元及违约金，由豫北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合同标的是定制的非标生产线,标的物特别定制是其与买卖合同的根本区别。二、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来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从立法本意来看,《产品质量法》是调整产品质量监督管理关系和产品质量责任关系的法律规范的总称。这表明其调整的对象为:第一,产品质量监督管理关系。第二,产品质量责任关系，这一关系是发生在生产经营者与消费者,用户及其相关第三人之间的、因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关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发布《商事审判若干实务问题解答》,其中第(十三)条可以看出，所规定的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并非合同责任。审理此类案件时,不得引用《产品质量法》上述关于产品责任的规定。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发回重审案件中存在问题的调研》,其中第二点(七)买卖合同中因标的质量问题可否适用《产品质量法》,也与上述意见一致。本案合同双方都是商主体,豫北公司诉求“因喷漆线不符合环评要求造成的损失”,主张设备不符合环评要求、另行通过招标程序向第三方购买了废气处理设备,系产品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不是产品质量引发的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可知,豫北公司的诉求和主张并不在《产品质量法》的调整范围内。三、即便依照《产品质量法》来处理本案,二审判决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条所指的标准特指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案涉设备系喷漆生产线,并不用于消费者生活消费。国家或相关行业也未针对该类产品制定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没有相关标准,自然也就不存在本法条所指的缺陷。即便假定存在质量问题,也应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委托相关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没有相关的权威鉴定结论,不能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产生原因、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四、二审判决逻辑错误。其认为豫北公司提出有质量问题,新格尔公司未举证产品无问题,所以推定产品有问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市场交易惯例。案涉设备于2018年3月份交付,因豫北公司未支付30%的验收款,新格尔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起诉。在起诉前,豫北公司从未反映质量问题,其第一次反映问题是在2019年1月17日,晚于上诉人起诉时间。豫北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应推定设备验收合格。豫北公司后续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二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豫北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且案由的确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案涉合同不论是合同名称还是合同内容，均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新格尔公司再审理由陈述为定作合同，但其诉讼请求为支付货款，且未举证证明或具体论述双方之间定作合同的成立。民事案由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如何确定案由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新格尔公司所称的错误适用法律或其假设的侵权责任赔偿。二审判决仅是在查明事实过程中，按照《产品质量法》第46条规定的产品缺陷的概念对新格尔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缺陷进行判断，并未适用《产品质量法》责令新格尔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二审判决引用《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缺陷的概念判断产品是否合格并无不当。其次，原一二审判决均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依法裁判。第三，新格尔公司引用其他法院的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山东高院及西宁中院的意见不属于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三、原一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客观公正，豫北公司已举证证明新格尔公司提供的产品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能满足环保要求下的正常生产。新格尔公司作为生产商，未对产品质量合格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本案新格尔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满足合同约定及环保要求，给豫北公司造成巨额损失的事实已客观发生。豫北公司在原一二审已完成买方举证义务，且在知悉新格尔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就已多次通知。（二）新格尔公司主张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但其作为生产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鉴于生产制造工序的复杂性、构造技术及质量标准的专业性，认定生产者的举证能力明显处于优势地位，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新格尔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并无不当。（三）新格尔公司以民营企业为由认为其在举证责任上并无优势，显然于法无据。且新格尔公司作为出卖方，在案涉产品质量问题出现后，接豫北公司通知却拒不采取任何积极补救措施、拒绝履行修理、重做更换义务，拒绝继续履约，直接造成豫北公司巨额损失。综上，请求驳回新格尔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新格尔公司提供给豫北公司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根据双方的《工业品采购合同》约定，合同产品的质量标准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设备仕样书》及有关国家标准执行。《技术协议》中约定“顶部设置废气排放系统，及时排放炉内挥发的各种废气，符合国家标准”及“该项目符合环评相关内容要求”。本案中，设备交付后，豫北公司委托蓝天公司为涉案喷漆线建设项目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蓝天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涉案项目喷漆量较大,只采用“水帘十活性炭”工艺效率较低，不能长期稳定满足河南省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豫环攻坚办[2017]162号)《关于全省开展工业企业挥发性有机物专项治理工作中排放建议值的通知》工业企业挥发性有机物排放建议值表面涂装业非甲烷总烃60mg/m3的排放限值要求，故建议采用“水帘+吸附浓缩+催化燃烧”工艺。蓝天公司出具正式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对豫北公司汽车转向器喷漆线建设项目进行了全面的环评分析,并就改进措施提出了建议。新乡市环境保护局红旗分局出具批复,明确要求豫北公司依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和批复文件,对项目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废气废水、噪声、固废等污染物采取相应的防治措施，并提出具体的措施要求。以上事实说明新格尔公司提供给豫北公司的设备不符合环评相关内容要求，不符合合同要求。后豫北公司另行购买加装环保设备,处理废气排放以满足环评要求。新格尔公司应当承担豫北公司因加装环保设备增加的成本。关于加装环保设备款项承担比例，豫北公司称该废气处理装备两个厂区共用，涉案厂区占60%。原审法院酌定新格尔公司按废气处理设备款的1/2承担损失，符合双方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新格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新格尔自动喷涂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周新峰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夏怡书记员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