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85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王磊，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北巷西二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078.28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084元、2013年6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49565.28元，返还服装费及培训费1000元、工资扣款5380元、病假后降薪2700元。事实和理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应以王磊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数额计算月平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加班工资应以实际工资数额作为计算基数。关于服装费及培训费，有数名同事能够作证。关于无效课时扣款及病假期间的降薪情况有工资条为证。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磊的上诉请求。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078.28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084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6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49565.28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及培训费10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资扣款5380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病假后降薪27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工资差额1321.74元；8.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东方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王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661.88元；2.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无需支付王磊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586.58元；3.诉讼费由王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王磊（乙方）入职东方时尚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了生效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载明王磊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其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加班费的计算基数为北京市最低工资。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1.甲方的工资制度、工资组成以甲方规章制度确定的为准；2.如甲方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乙方的工作岗位变动，乙方同意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劳动报酬。王磊上班至2020年1月23日，2020年5月出勤5天，春节假期后的其他期间因疫情原因未再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供劳动。东方时尚公司为王磊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5月。2020年6月8日，东方时尚公司向王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王磊：我们双方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8日。自2020年1月底至今，因爆发新型冠状病毒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等相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6月8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单位依据法律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特此通知。收到通知后携带本人银行卡复印件办理领取补偿金事宜。”2020年7月13日，王磊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078.28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磊2013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420.31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磊2013年6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49565.28元；4.东方时尚公司返还王磊服装费及培训费1000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王磊2013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无效课时合格率扣款5380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王磊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病假后降薪27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磊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工资差额1321.74元。2020年9月4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4444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661.88元；二、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86.58元；三、驳回王磊的其他仲裁请求。王磊与东方时尚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东方时尚公司提交该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正文（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信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会回执，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受疫情影响学员报名和培训量下降，教练员超编，经营利润负增长，公司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故依据前述事由与王磊解除劳动关系，且已通知工会，程序合法。王磊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工会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一季度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第一季度报告属于公司单方制作，东方时尚公司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未与劳动者协商，单方发出解除通知，应属违法解除。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的考勤表和工资表，证明王磊的工资支付情况，其加班费已足额支付。王磊对工资表中实发工资的数额认可，对其他内容不认可，称公司对王磊的加班费计算有误；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年假申请单、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和微信截图，证明王磊休年假的情况；待岗期间折抵年假且已通知王磊。年假申请单显示王磊在2020年已休3天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于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载明：受疫情影响，为了响应市政府的号召，避免密集工作，交叉感染，公司从2020年2月10日采取延迟复工、灵活办公的方法，现在根据市政府的规定精神，公司决定统筹安排员工从2020年2月10日至公司全面复工日为员工2019年年假的休息日，如果公司在此期间有工作安排，优先安排已经休完2019年年休假员工，同时请各部门做好考勤记录，待复工后完善2019年年休假申请手续。2020年3月1日发布的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中载明：……（2）2020年2月份全体员工工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不含长假人员），在此期间因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在家及到公司办公的人员，公司将分别给予每人每天50元和100元的补贴；……（4）公司安排员工陆续复工到岗后，根据其在家待岗天数（不含双休日）核减2019年和2020年年休假，复岗后的工资按照正常工资核算办法执行。王磊对年假申请单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王磊仍有年假未休；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单位没有送达给劳动者，年假不应抵扣；王磊没有收到公司在微信群里发送的通知。王磊提交工资查询截图，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效课时扣款、病假期间少发工资、病假后降薪的情况。东方时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磊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系东方时尚公司以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重大疫情，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等相关法律规定与王磊解除劳动合同，故东方时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前述解除行为合法。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此次疫情致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王磊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因此其与王磊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故应向王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因疫情原因在2020年2月份时已安排王磊休2020年年休假，提交了关于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等证据，虽然王磊不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但是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对当年（或跨1个年度）具体休带薪年休假的方案，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未要求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决定如何安排休带薪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在2020年2月份时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王磊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王磊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王磊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故王磊主张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服装费和培训费。王磊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收取其服装费和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服装费及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工资扣款5380元及病假后降薪2700元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资扣款5380元、返还病假后降薪27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问题。庭审中，王磊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前述期间王磊处于待岗状态，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磊的待岗生活费数额不低于法律规定标准，王磊主张前述期间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王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86.58元，东方时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项裁决提出起诉，应视为其同意该裁决，其要求判令无需支付王磊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2586.5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661.88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86.58元；三、驳回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王磊提交2016年4月至12月的工资查询截图，证明无效课时扣款的具体数额。东方时尚公司称工资查询截图不显示名字，且并非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向王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异议，但对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计算赔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并不低于王磊应得数额。王磊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过高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月1日至6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假申请单、停工停训期间工资支付和年休假抵扣办法的通知、关于延迟复工期间考勤管理的通知和微信截图，以及王磊疫情期间的出勤和工资支付，认定王磊该期间年休假已休完，并判决驳回王磊的此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延时加班费，王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申请仲裁之日起两年之外存在加班且加班工资未足额支付，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8年7月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王磊的工资构成以及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认定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王磊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并无不当。综上，王磊上诉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6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费和培训费，王磊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曾向其收取服装费和培训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磊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工资扣款及病假后的降薪工资，王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资扣款5380元及病假降薪2700元的诉讼请求均未支持，亦无不当。一审判决对其他判项的处理，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史 伟审判员  卜晓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