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兵，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欣，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北京惠顺枫五金机电销售部，，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军杜路**（世博联建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庞晓峰，总经理。原审当事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万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楼**（园区）法定代表人：万向前，总经理。上诉人施建兵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惠顺枫五金机电销售部、原审第三人北京万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建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移送至三河市人民法院审理或裁定驳回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的起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洪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的装修工程存在增项内容，（2018）冀10民终5397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的款项不包含增项费用。首先，工程洽商记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增项内容；其次，施建兵作为涉案工程唯一实际施工人，持有工程洽商单的事实可以证明增项内容是由施建兵完成；再次，经过实地勘察，可查明施工完成的项目多于合同项目；最后，施建兵在起诉装修工程款一案中，明确表示起诉的工程款中不包含增项款，该案判决款项中亦不包含增项款，洪涛公司要求返还的10万元即属于增项款。2.洪涛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不当得利成立的举证责任，并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施建兵取得涉案10万元具有合法根据，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洪涛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施建兵属于法律关系性质错误，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洪涛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施建兵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洪涛公司与施建兵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已经经过法院的终审审理，并且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就装饰装修合同项下不再有任何纠纷；施建兵提出的洽商与其无关，是洪涛公司与发包人之间发生的洽商；施建兵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中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施建兵陈述没有委托过北京惠顺枫五金机电销售部（以下简称惠顺枫销售部）收款，也不认识惠顺枫销售部，使得洪涛公司就该10万元不得不启动本次诉讼，施建兵在侵害洪涛公司权利的同时，也浪费了司法资源，在本次诉讼中，施建兵亦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洪涛公司将追究其涉嫌虚假诉讼的违法犯罪行为。惠顺枫销售部述称，我单位从北京万枫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枫公司）收到的工程款项已经转给施建兵。万枫公司述称，涉诉10万元系我公司代洪涛公司支付的。洪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建兵、惠顺枫销售部向洪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施建兵、惠顺枫销售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洪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施建兵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涛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至法院起诉施建兵、惠顺枫销售部，第三人万枫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2844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现双方当事人就上述款项是否属于合同增项款存在争议，依据洪涛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争议系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该争议应在双方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项下进行审查。经一审法院释明，洪涛公司坚持以不当得利起诉，故其起诉不符合相应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裁定：驳回洪涛公司的起诉。洪涛公司不服该裁定书，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京03民终7377号民事裁定书，经审查认为：“双方对该10万元是否属于装饰装修合同项下内容意见不一，而双方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已有另案诉讼，且已有生效判决。在此情况下，不宜仅以双方对所涉款项有争议为由即认定当事人应当依照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从而裁定驳回当事人依据不当得利提起的诉讼。法院应当进一步审查该10万元是否确系合同增项，并根据审查情况作出处理。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对该款项是否属于合同增项款存有争议为由，即认定本案纠纷应当在装饰装修合同项下解决，从而裁定驳回洪涛公司的起诉，处理不当，法院予以纠正”，裁定：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844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施建兵至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起诉洪涛公司、黄金龙、三河京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郊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要求洪涛公司与黄金龙给付施建兵工程款42万元及利息，京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冀1082民初8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洪涛公司给付施建兵工程款4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施建兵其他诉讼请求。洪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施建兵陈述：“我没有收到10.5万元，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拿到23万元”，“总共我拿了23万元……其他的款项我个人没有委托过惠顺枫销售部，我不认识该公司，其他的款我不认可”。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冀10民终5397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上诉人洪涛公司二审中诉称其曾另行支付给被上诉人10.5万元工程款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其该相关诉请不能予以支持，上诉人若有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7日，施建兵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2018）冀10民终53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工程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3万元，（2018）冀10民终53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履行完毕。万枫公司至一审法院起诉惠顺枫销售部、施建兵不当得利纠纷，要求惠顺枫销售部、施建兵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5980号，后万枫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撤回起诉。施建兵在该案中陈述：“该10万元是万枫公司应该支付的劳务费，是天子庄园工程产生的洽商劳务费，是工程的增加项目，当时洽商时没有确定工程款数额，2015年11月8日洽商的，因为工程增加了项目无法进行了，原告公司说现给我打10万元，后续再进行结算，现在还没有结算。因为当时与原告协商，需要走公对公账户，故我找了被告惠顺枫销售部，用惠顺枫销售部账户走一下账，打款当天惠顺枫销售部将款项10万元扣除税后全额转给我了”。对于法庭当庭询问的“（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起诉时间是2017年，工程洽商时2015年，起诉时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是全部的工程款”，施建兵陈述：“不是，不包含洽商费，只是除了增项外的工程款，即合同中约定的65万元。起诉时主张工程款是42万元及利息，因万向前给我支付了18万元，黄金龙给我支付了5万元，扣除后剩余42万元工程款未给我，故主张42万元。当时因为没有办理结算，我不知道多少钱，现在也没人给我办理结算，因为合同约定了增项，单个签证项目增项费用超过10万元的，另行签订协议，后确实发生增项，先暂付我10万元”。对于法庭当庭询问的“（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洪涛公司提交的万枫公司转账给惠顺枫销售部涉案两笔款项，施建兵陈述不认可真实性，也从来没有委托过惠顺枫销售部收款，不认识惠顺枫销售部，现本案中施建兵陈述委托惠顺枫销售部收到工程洽商款，如何解释”，施建兵解释：“当时（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脑子比较蒙，没有如实陈述，事实确实是洽商款”。本案中，惠顺枫销售部认可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与2015年12月25日收到万枫公司转账各5万元，该两笔款项均系施建兵指定其代收的，其单位于当日将两笔各5万元转给了施建兵。本案中，施建兵认可收到了从惠顺枫销售部转入的涉诉两笔款项，但表示10万元系万枫公司以工程洽商的名义转给惠顺枫销售部，因为万枫公司与洪涛公司有工程合同，故，该笔10万元实际是洪涛公司支付给施建兵的工程洽商款，也就是合同的增项款，该笔款项并没有包含在（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中；天子庄园工程的增项款共计390603.18元，扣除本案涉诉的10万元，洪涛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90603.18元。为此，施建兵提交其与洪涛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合同约定单个签证项目增项费用超过10万元的才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提交工程洽商记录2份，证明京郊公司的工程增项由施建兵施工，产生了工程增项款。工程洽商记录的主体为建设单位京郊公司与施工单位洪涛公司。洪涛公司表示工程洽商记录与施建兵无关；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所有合同款项已经结清，施建兵所称的洽商增项款没有依据；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处理了天子庄园工程包括增项款在内的所有工程款，施建兵在（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庭审中否认收到涉诉的10万元，系虚假陈述，该案没有认定涉诉10万元款项属于洪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现洪涛公司已履行了（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的案款，施建兵收到洪涛公司重复支付的10万元即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原审庭审中，万枫公司对于洪涛公司的陈述及主张均无异议。另，2019年2月28日，“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万枫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与2015年12月25日支付惠顺枫销售部各5万元，共计10万元。万枫公司认可系代洪涛公司向惠顺枫销售部支付10万元，惠顺枫销售部认可收到上述10万元并表示已转付给施建兵，施建兵认可收到上述10万元，各方对涉诉10万元由洪涛公司实际支出、施建兵实际取得的事实并无异议。施建兵在（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我没有收到10.5万元”、“其他的款项我个人没有委托过惠顺枫销售部，我不认识该公司”，而在（2019）京0113民初5980号案件庭审中又陈述“该10万元是万枫公司应该支付的劳务费，是天子庄园工程产生的洽商劳务费，是工程的增加项目”、“因为当时与原告协商，需要走公对公账户，故我找了被告惠顺枫销售部，用惠顺枫销售部账户走一下账，打款当天惠顺枫销售部将款项10万元扣除税后全额转给我了”、“当时（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脑子比较蒙，没有如实陈述，事实确实是洽商款”。由此可见，施建兵的陈述前后矛盾明显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庭审中，施建兵依据工程洽商记录主张天子庄园工程的增项由其施工，其应得洽商款即增项款，涉诉10万元即是洪涛公司应支付的部分增项款。然，工程洽商记录的双方主体并无施建兵，施建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洪涛公司关于增项内容及增项费用的洽商协议或者结算协议，故，对于施建兵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施建兵主张其在（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中主张的诉讼请求并不包括增项款，但该案的一审和二审的审理过程中，施建兵并无另有增项的陈述。本案中施建兵又主张天子庄园工程另有增项款390603.18元，扣除涉诉的10万元，另有290603.18元未结清，施建兵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增项款，一审法院对施建兵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因（2018）冀10民终5397号未处理涉诉的10万元款项，且施建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合法依据取得涉诉10万元，故，施建兵对该笔10万元负有向洪涛公司返还之义务。同时，对于洪涛公司要求施建兵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施建兵返还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当得利十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施建兵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付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施建兵提交：证据1.手机短信记录，证明万向前认可增项工程由施建兵施工，黄金龙系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洪涛公司应向施建兵结算并给付工程增项款；证据2.三河市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中，施建兵明确表示诉请工程款不包括增项款，保留主张增项款的权利，装饰装修合同中存在施建兵施工完成的增项工程。洪涛公司质证称：证据1形成于2019年，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短信内容显示系万向前与施建兵之间的聊天记录，万向前不是洪涛公司的管理人员，对该项目的工程量不知情，且其在短信中表示洽商需要找黄金龙来了解，万向前无法确认；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部分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施建斌与洪涛公司之间的装饰合同纠纷案件经过三河市人民法院和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认定的65万元已经包含了装修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该案判决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施建兵和洪涛公司关于施工合同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施建兵已认可收取了洪涛公司10万元款项的事实，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施建兵取得该10万元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首先，该10万元款项的给付原因本系基于洪涛公司与施建兵之间所发生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和给付问题所发生的纠纷已经另案审理终结，即（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施建兵矢口否认曾收取洪涛公司10万元款项的事实，亦未作出该10万元款项系增项工程款的主张，导致法院未能将该10万元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甄别给付目的并予以处理。其次，施建兵在（2018）冀10民终5397号案件结束后又在本案中改口辩称该10万元款项系洪涛公司所给付的增项工程款，而双方在是否存在増项施工及应否支付増项工程款问题上存在争议，施建兵目前并无确切依据证明其有权取得増项工程款。综合上述情况，施建兵应将其取得的涉案10万元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施建兵返还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施建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施建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任 宇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