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利明，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贺明，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虹霓，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仪，广东众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利明因与被上诉人黄虹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利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粤0304民初508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虹霓的诉讼请求;2.判令黄虹霓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黄虹霓提供给谢利明借款数额错误。谢利明向黄虹霓实际借款数额与黄虹霓主张的并不一致。根据黄虹霓提供的借据，其中写到“谢利明向黄虹霓借款280万元正”。但是，经一审庭审核对，实际上谢利明收到的黄虹霓的借款金额为124万元，并未收到280万元。而黄虹霓当庭所陈述的借款总数为284万元。根据黄虹霓提供的证据，其中160万元为黄虹霓的股权投资款，并非黄虹霓提供给谢利明的借款，黄虹霓提供的银行单据可以证明，其中100万元转账到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60万元转账到深圳前XX未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作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非签署了借据就当然生效的，必须符合以上条件才行。而本案中存在争议的160万元款项并不符合以上任何一种条件。所以，虽然谢利明向黄虹霓出具了借据，但是借款合同生效的部分仅为124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谢利明与黄虹霓协商一致将黄虹霓的投资款转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黄虹霓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和《“乐XX”项目股权代持协议书》并没有解除或者终止。黄虹霓除了两份协议外，并未提供任何书证证明双方已经解除该两份协议。更为重要的是，黄虹霓为证明其主张而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双方就上述两个公司的股权投资如何处理达成一致的任何约定。尤其是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投资，根据谢利明提供的《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9年度报告》，在双方签订《“乐XX”项目股权代持协议书》之前，谢利明已经完成了出资的义务，并不存在一审庭审中黄虹霓所称的转账为谢利明完成出资义务的情况。这从另一个方面可以证明黄虹霓的股权投资是为了黄虹霓自己的利益，与谢利明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2.据谢利明陈述，谢利明出具借据并非出于自愿。借据出具于2018年8月11日，当天是谢利明的新店开业，邀请了大量嘉宾到场。谢利明不愿意当场发生吵闹，而且在双方关系不错的情况下，才按照黄虹霓要求的内容书写的借据，并不是自愿的。即使退一步说，在谢利明出具的借据中也没有关于双方同意将黄虹霓的投资款转为谢利明借款的内容。3.根据黄虹霓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书》，黄虹霓投资深圳前XX未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60万元，取得该公司5%的股权。所以，黄虹霓选择了投资该公司，并向该公司转账60万元，该款项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无关。4.根据黄虹霓提供的《“乐XX”项目股权代持协议书》，黄虹霓投资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00万元，取得该公司1%的股权。所以，黄虹霓选择了投资该公司，并向该公司转账100万元，该款项也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无关。而且，更重要的是，谢利明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在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中，谢利明仅仅有10%的股份，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也并非谢利明负责。所以，黄虹霓投资到该公司的行为后果不应由谢利明承担。黄虹霓要求谢利明承担退还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收到的投资款的行为既不合理，也不合法。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黄虹霓“主张其于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向谢利明本人及指定账户合计转账出借款项284万元，其中虽有160万元(60万元+1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但谢利明在其补充出具的《借据》中已确认280万元为其本人的借款，并承诺于2019年7月30日之前还清。”，但事实上，在谢利明出具的借据中并没有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的表示，仅仅是表示借款。即使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谢利明也没有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谢利明在聊天记录中说“我欠你的这些2月底，乐XX估计4月底前也可以，网XX那部分也是。”。谢利明在上述陈述中将其借款和投资款是分开的，并没有并在一起作为借款的表示。所以说，一审法院认定谢利明和黄虹霓达成一致，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是错误的。三、按照法律规定，黄虹霓主张民间借贷，应由黄虹霓提出证据证明民间借贷的数额。在黄虹霓无法证明谢利明借款124万元以外部分的情况下，应由黄虹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黄虹霓所主张的284万元民间借贷，其中除了124万元借款外，还有160万元系股权投资款。对于该160万元，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民间借贷，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在160万元转账前后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2.虽然黄虹霓有谢利明的借据，但是借据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黄虹霓认为，谢利明出具借据的行为代表双方协议终止股权投资，将黄虹霓已付股权投资款转作借款，从而形成民间借贷。但是，从借据的内容看不出双方达成了关于160万元股权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一致意见。双方并未对于如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如何承担公司经营损失以及如何保障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等事宜作出详尽的交易安排。借据的内容并非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的“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的“清算”是当事人根据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为终结某种法律关系，而对于业务、财产或者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处分的行为。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反观本案借据的内容，仅仅是关于借款的约定，对于股权投资款的其他问题(诸如何时、以何种方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承担公司经营损失以及保障其他股东利益等)并未作出明确的交易安排，甚至对于涉案160万元股权投资款的基础事实也未予以陈述与披露。也就是说，仅仅凭借该份借据无法厘清与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因此，一审不能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审理存在争议的160万元投资款，应由黄虹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应依法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依据黄虹霓提供的证据及谢利明陈述可以认定，黄虹霓向谢利明的借款并没有280万元，而是只有124万元。这些借款，谢利明已经还给黄虹霓118万元。黄虹霓主张的另外16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黄虹霓的证据可以证明另外的160万元是黄虹霓的投资款，是黄虹霓委托谢利明代持。所以，黄虹霓主张的资金汇转并非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入股两个公司的资本。黄虹霓提供了《股权代持协议书》和《“乐XX”项目股权代持协议书》和转账凭据，这也恰恰证明了该160万元并非借款，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就16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故对黄虹霓主张的该160万元的借贷关系不应予以认定，对黄虹霓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黄虹霓对作为投资款的160万元可通过与其投资的两家公司进行协商的方式主张其合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谢利明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黄虹霓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谢利明与黄虹霓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双方达成的280万元借款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就借款金额已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借款本金为280万元。1.谢利明以个人名义向黄虹霓借款124万元，此部分借款谢利明在一审庭审时及上诉状中均无异议。2.就黄虹霓依据谢利明指示转账的160万元，谢利明已通过《借据》、微信聊天记录等方式确认为其本人借款，并承诺还款，谢利明依法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最初，黄虹霓在出资前就已经向谢利明明确表示其投资时间仅到2016年年底，年底前至少要收回本金，谢利明也清楚、同意且认可。谢利明作为深圳前XX未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从始至终实际参与两家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等，而黄虹霓从未参与，黄虹霓从未实际享有、实现过任何股东权益。通过谢利明、黄虹霓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双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支付款项前，谢利明就已经持有两家公司的股权并参与经营管理。黄虹霓依据谢利明的指示支付款项后，两公司并未对此召开过股东会，也未按法定程序进行表决，未按公司增资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黄虹霓的支付行为并未造成投资入股两公司的法律效果。黄虹霓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谢利明作为名义股东从未就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等情况与黄虹霓沟通、寻求意见，一直以来，谢利明只会告诉黄虹霓“公司项目进行得很不错”。谢利明称黄虹霓的投资情况应当与深圳前XX未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协商处理，对黄虹霓来讲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对两家公司而言，黄虹霓未与其有任何协议，也未曾参与过实际的经营、管理，甚至两家公司都不知道黄虹霓的存在。通过黄虹霓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两笔投资款的支付是依据谢利明的指示支付，至于投资款支付至公司还是至谢利明名下的个人银行账户，都是黄虹霓向谢利明履行支付投资款的行为。谢利明称其出资义务在与黄虹霓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前就已履行完毕，然而根据谢利明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谢利明在深圳前XX未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实缴出资额为“0”元，一审庭审时谢利明也确认其借款是为了投资深圳前XX未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运营。黄虹霓一开始受让的就是谢利明个人持有的公司股权，但是谢利明从未与黄虹霓对接、沟通、交流过公司运营情况。从一定程度上讲，从一开始，黄虹霓的转账行为就不是投资，而是出借给谢利明进行投资的款项，甚至不排除谢利明利用黄虹霓的转账行为代其缴纳股权出资款或者代为偿还谢利明与两家公司之间欠款的可能。160万元款项应当由谢利明与黄虹霓协商解决。黄虹霓提供的聊天记录中，黄虹霓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与谢利明协商处理，并表示不再进行投资，谢利明一直知情且同意。2016年12月，黄虹霓开始向谢利明主张要回投资款，谢利明也一直表示同意返还所有款项。2017年，双方就解除投资达成一致合意，谢利明也表示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一次性向黄虹霓返还。黄虹霓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月25日，谢利明向黄虹霓表示“给我一个月，二月底一次性还清给您吧，我欠你的这些，乐XX估计4月前也可以，网XX那部分也是，都是盈利的”；2017年5月4日，黄虹霓表示“我想投资的款整理一下，尽快回融，”谢利明表示“明白”；2017年10月12日，黄虹霓表示“把乐XX和平台的投资款兑现”，谢利明表示“同意”；2017年10月17日，谢利明表示“我想在这阶段里面退出部分或全部还给您，项目本身无法退，但我个人可以想办法”；2018年5月31日，黄虹霓表示“我的不要投了，要用到”，谢利明回复“我一定会尽快地转一些回来给你”，黄虹霓说“网红的如果有人想投资，我转给人家，家里也要用到款”，谢利明表示“知道”；2019年8月28日，谢利明再次向黄虹霓作出还款承诺。谢利明关于在双方聊天记录中其是将投资和借款是分开，并没有并在一起作为借款的解释过于片面。结合双方同日聊天记录的上下文，谢利明承诺“2月底一次性还请给您”，黄虹霓追问“全部是哪些”，谢利明的回答内容显然确认了其还款范围中包含公司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的部分。综合来看，双方对黄虹霓解除、终止《股权代持协议书》早就达成一致意见，并无异议。在工商登记没有变更、实际经营管理权一直掌握在谢利明手中的情况下，更不存在如谢利明所称需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结算等涉及股东利益的情况。结合谢利明主动签署、出具《借据》的行为，更是确认了谢利明同意以160万元本金受让黄虹霓的出资权益并转为借款关系，《借据》中确认的借款金额与黄虹霓的转款金额相当。3.谢利明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主动签署、出具《借据》确认借款的金额及作出还款承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谢利明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还款义务。谢利明称其并非出于自愿出具《借据》，但谢利明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上，该份《借据》是谢利明主动向黄虹霓出具。本案一审庭审时谢利明也认可此份《借据》的内容全部由其书写，谢利明对《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谢利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经商，应当知晓出具此《借据》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相比起谢利明的从商经验，黄虹霓是一个近60岁的老太太，文化水平也有限，根本不懂是否还需要在《借据》中明确投资款的各项事宜。对于黄虹霓而言，谢利明多次在微信中同意偿还全部280万元借款，同意黄虹霓不再继续投资，甚至出具确认还款金额为280万元的《借据》。基于合理信赖，黄虹霓有理由相信谢利明已经同意投资款转借款，并偿还黄虹霓。《借据》出具后，黄虹霓多次催讨谢利明还款，谢利明也同意。谢利明多次、甚至主动向黄虹霓作出过同意还款的承诺，但谢利明从来没有对《借据》中的还款金额提出过异议。黄虹霓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11日，黄虹霓将《借据》发给谢利明，再次进行了确认；2019年8月28日，谢利明再次主动向黄虹霓作出还款承诺“每月还你部分，9到10月每月8到10万，11月底50万，你通融一下，看看可不可以。三个月时间看，我能还你多少，你再决定”，由此可以看出在谢利明出具《借据》给黄虹霓后，黄虹霓还通过微信的方式再一次与谢利明进行确认，谢利明也表示认可。在黄虹霓之后多次催促还款时，谢利明从未提过异议。且在2019年8月谢利明再次做出了还款承诺，若按谢利明一审庭审时主张借款金额仅有124万元，则截止至2019年8月，余下借款本金应为16万元，但谢利明再次做出的还款承诺数额显然不止16万元。可见谢利明同意投资款转借款一事，也同意偿还280万元。如今谢利明不愿意履行还款承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于法无据。一审时法官曾通过谢利明的代理人致电谢利明，谢利明也曾表示“前XX公司归其经营管理，企业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谢利明也确认其借款是为了投资两公司的运营，这些都可以通过翻阅一案庭审录像及庭审笔录予以确认。综上，黄虹霓认为，双方已经通过《借据》、微信聊天记录等方式确认终止投资，将投资款转借款。《借据》上的金额与黄虹霓实际转账金额一致，黄虹霓就涉案借款的来源、构成、金额均做出了合理解释，说明谢利明与黄虹霓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谢利明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谢利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法院驳回谢利明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黄虹霓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谢利明向黄虹霓偿还借款本金1836460元；2.判令谢利明向黄虹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谢利明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日利息为5672.68元；3.谢利明承担黄虹霓为追回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4.谢利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底，黄虹霓与谢利明在国学课程上相识，双方随即添加微信。谢利明作为深圳前XX未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星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江苏乐XX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乐XX公司）的股东，通过微信向黄虹霓推荐网XX等投资理财项目，也有为投资上述两家公司经营向黄虹霓借款。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6年5月29日，谢利明通过微信告知黄虹霓“如果想投资网XX，那明后天就要打到我们母公司账号。……网XX就需要在5.31之前注资进入公司”；黄虹霓询问谢利明“网XX我投进来就是合伙人？”；谢利明回复称“2个点，60万，当然是合伙人了”。2016年5月30日，谢利明通过微信向黄虹霓发送深圳星X公司工商银行深圳喜年支行尾号9192的账户信息。黄虹霓于当日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6889账户向深圳星X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用途为“投资网XX项目资金”。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黄虹霓告知谢利明“六十万，请查收”，谢利明回复“收到了，谢谢”。2016年7月15日，黄虹霓通过其尾号6889账户向谢利明尾号8228账户转账支付24万元，交易摘要为“往来”。2016年7月18日，黄虹霓作为实际出资人与谢利明（名义股东）补充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双方通过本协议确认，代持股份实际由黄虹霓所有并实际出资，并由谢利明以自己的名义持有；黄虹霓将其持有的深圳星X公司5%的股权，……通过本协议作为“代持股份”。同日，黄虹霓与谢利明签订《“乐XX”项目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向江苏乐XX公司进行股权投资，黄虹霓投资100万元，占乐XX项目股份比例为1%，出资方式为现金；黄虹霓自愿委托谢利明作为自己在江苏乐XX公司所持份额的名义持有人，代黄虹霓行使出资人权利与履行出资人义务。2016年7月18日，谢利明通过微信告知黄虹霓“你投100万元，就汇进去江苏乐XX公司农业银行常熟分行营业部尾号5400账号”。黄虹霓随即于当日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6889账户向江苏乐XX公司尾号5400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黄虹霓”。谢利明通过微信告知黄虹霓“那边已经收到了”。2016年7月19日凌晨00:26，谢利明通过微信询问黄虹霓“干妈，明天能不能借我100万。其中50万汇给我朋友（我追加乐XX的），另外50万汇给我（这个50万我后天就还你），是借我”；黄虹霓回复称“好的”；谢利明称“有50万汇到杨某工商银行深圳宝湖支行尾号1106账户，备注：投资款退，另外50万汇到谢利明招商银行广州支行尾号8228账户，这50万后天还你，……，我回头给您打个借条”；黄虹霓回复称“明天转”。2016年7月19日，黄虹霓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6889账户向谢利明尾号8228账户、案外人杨某（谢利明指定）尾号1106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和50万元（合计100万元），分别备注为“借款”和“投资款退”。2016年7月22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黄虹霓告知谢利明“近两天这一笔要按时回来，要用到，让助手尽快去做”;谢利明回复称“今天下午到账，现在去汇了”。同日，深圳星X公司向黄虹霓尾号6889账户转账还款50万元。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6日、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11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10月11日谢利明分别通过其尾号8228、尾号0534账户和微信向黄虹霓尾号6889账户合计转账支付还款68万元（10万元＋20万元＋15万元＋5万元＋8万元＋10万元）。2018年8月11日，谢利明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兹有谢利明，身份证号4405211976××××××××借到黄虹霓，身份证号4403011962××××××××，共计280万元正，以上款项已到账。以上借款本人承诺每半年还一半。2019年7月30日之前还清。”。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黄虹霓并未要求谢利明就涉案借款支付利息。另查，黄虹霓称其是潮汕人，之前有经营公司，其向谢利明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黄虹霓个人存款。谢利明称其借款是为投资深圳星X和江苏乐XX公司的运营。再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1月25日，谢利明告知黄虹霓“干妈，给我一个月，2月底一次性全部还清给您”；黄虹霓询问“全部是哪些？”；谢利明回复称“我欠你的这些2月底，乐XX估计4月底前也可以，网XX那部分也是”。2017年10月19日，谢利明告知黄虹霓“我想在这阶段里面退出部分或者全部给您，项目本身还没退，但我个人可以想办法”。黄虹霓主张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19日，其通过向深圳星X公司、江苏乐XX公司、谢利明个人、案外人杨某转款合计向谢利明出借款项284万元（60万元＋24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截至一审庭审时，谢利明通过深圳星X公司和其个人账户合计向黄虹霓偿还借款118万元（50万元＋68万元），黄虹霓主张谢利明尚欠其借款本金166万元（284万元-118万元），谢利明向黄虹霓出具的《借据》应视为谢利明对上述债务的确认。谢利明确认截至一审庭审时，其已向黄虹霓合计还款118万元。谢利明主张其虽然在2018年8月11日向黄虹霓出具《借据》，但该《借据》并非谢利明的真实意思表示。谢利明认为黄虹霓所主张的借款中有200万元系其向深圳星X、江苏乐XX公司的投资款，谢利明不认为上述投资款已转化为谢利明个人的借款。又查，2019年7月29日，黄虹霓与广东海X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黄虹霓应支付前期律师费10万元；广东海X律师事务所指派陈某律师、赵冰仪实习律师等进行服务工作。广东海X律师事务所于同日向黄虹霓开具《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0万元。黄虹霓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万元。又再查，江苏乐XX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朱某，谢利明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认缴出资额142.86万元，实缴出资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深圳星X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谢利明，谢利明持股比例80%、认缴出资额800万元，实缴出资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谢利明称其出资义务在与黄虹霓签订代持协议前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黄虹霓主张其于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向谢利明本人及指定账户合计转账出借款项284万元，其中虽有160万元（60万元+1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但谢利明在其补充出具的《借据》中已确认280万元为其本人的借款，并承诺于2019年7月30日之前还清。黄虹霓上述主张，有其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借据》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可以确认黄虹霓与谢利明之间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谢利明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向黄虹霓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虽然谢利明辩称黄虹霓所主张的涉案借款中有部分系其向深圳星X公司、江苏乐XX公司的投资款，《借据》亦非谢利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考虑到一方面，谢利明在《借据》中所确认的借款金额与黄虹霓向谢利明的转款金额相当；另一方面，谢利明在2017年1月25日、2017年10月19日与黄虹霓的微信聊天中，有作出过诸如“我欠你的这些2月底，乐XX估计4月底前也可以，网XX那部分也是”的表示。综上，关于谢利明所称投资款未转化为个人借款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谢利明尚欠黄虹霓的借款本金。双方确认截至一审庭审时，谢利明通过深圳星X公司和其个人账户合计向黄虹霓偿还借款118万元。鉴于黄虹霓自认双方未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故谢利明已支付的118万元均为其向黄虹霓偿还的借款本金。对于黄虹霓要求谢利明偿还借款本金166万元（284万元-118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的《借据》载明，借款应于2019年7月30日之前还清，对于黄虹霓要求谢利明向其支付涉案借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6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黄虹霓起诉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主张，未超过其可主张的范围，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律师费。黄虹霓虽然提交了发票及委托合同来证明其为追索涉案借款已支出律师费100000元，但考虑到双方在《借据》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就追索涉案借款的律师费作出约定，故对于黄虹霓要求谢利明承担其为追回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的诉请，因缺乏相关的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谢利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虹霓借款本金166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66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黄虹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黄虹霓负担1173元，谢利明负担194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都认可黄虹霓曾通过谢利明向深圳星X公司和江苏乐XX公司共投资16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于谢利明曾向黄虹霓借款124万元和谢利明已还款118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在于黄虹霓此前通过谢利明投资深圳星X公司和江苏乐XX公司的160万元是否应由谢利明个人承担偿还责任。黄虹霓提供的其与谢利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谢利明在2017年1月25日承诺2月底一次性向黄虹霓还清的款项中包括其个人所欠及“乐XX”、“网XX”部分。而谢利明并未举证证明此时其所作的上述承诺系代表深圳星X公司和江苏乐XX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深圳星X公司和江苏乐XX公司曾认可其所作的上述承诺。由此说明谢利明的上述承诺系以其个人名义作出，故应认为谢利明同意由其个人偿还黄虹霓的投资款。同时，2018年8月11日，谢利明向黄虹霓出具《借据》，载明其向黄虹霓借款280万元，并承诺每半年还一半，2019年7月30日之前还清。谢利明主张该《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出具该《借据》时存在受胁迫、受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该《借据》可以进一步印证黄虹霓主张的谢利明同意由其个人偿还黄虹霓投资款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谢利明共应偿还黄虹霓284万元，扣减谢利明已偿还的118万元，谢利明还应偿还166万元。一审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谢利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上诉人谢利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