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汇绎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以北，扬子江大道与仓山路间，滨江云厥公寓01幢1单元3002室。法定代表人：鲍学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忠，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鹤，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南京汇绎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绎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红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熠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学林，被上诉人孙红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绎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汇绎成公司无需支付工资及赔偿金，并判令孙红忠支付其欠汇绎成公司的货款3593.60元。事实与理由：1.孙红忠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为复印件而非原件，故真实性有待考证。2.因孙红忠在第一个月试用期时经常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故汇绎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学林于2019年8月22日通过微信将《销售人员合作协议》及《销售部工作纪律》发送给孙红忠，并要求说如果有问题就不用再继续做，如果没有问题就继续做，证明汇绎成公司要求其签订劳动合同并遵守规章制度。3.2019年8月底，孙红忠因嫌弃提成太少，要求转为合作关系，孙红忠根据汇绎成公司提供的出厂价自行加价销售，不再收取工资也不受制度约束。2019年9月5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孙红忠系自行报价，并非按汇绎成公司的出厂价报价。4.孙红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服从了公司管理、提交了劳动成果。根据汇绎成公司的规章制度，旷工一天罚双倍工资，连续旷工三天作开除处理。根据《销售人员合作协议》第4条的规定，销售人员试用期为两个月，每月假期4天，任何原因的请假、旷工累计超过4天的，按自动离职处理，自动离职的员工，仅发放出勤天数的相应工资，不发放各项补贴和业务提成。孙红忠于2019年8月底已经实际旷工超过三天，且没有到汇绎成公司报到及汇报工作，实际上实施了自动离职行为。5.孙红忠以个人名义要求汇绎成公司制作的田径世锦赛场样1材料款共计1593.60元以及科巷设计费2000元尚未支付，其应该支付该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汇绎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红忠答辩称，1.孙红忠与汇绎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0月1日止，汇绎成公司也已发放2019年7月31日及8月的工资3097元。孙红忠在一审中提供的与人事王莹的聊天记录、与鲍学林的聊天记录及工作群（红鹰组）聊天记录都能够证明2019年9月1日至11月1日期间孙红忠一直按照汇绎成公司的要求为其工作并参加公司会议。汇绎成公司在一审中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未否认。2.孙红忠自2019年9月1日起的工资经王莹确认为每月4000元，一审中汇绎成公司也未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3.汇绎成公司称孙红忠系自动离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举证证明自动离职的具体日期。4.汇绎成公司上诉主张的材料款和设计费在一审中未作为诉请提出，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与本案亦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红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汇绎成公司支付2019年9月份工资4000元、10月工资4000元、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11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违法解除赔偿金4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孙红忠于2019年7月31日入职汇绎成公司从事销售部业务员工作。同年8月22日，汇绎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学林通过微信向孙红忠发送《销售人员合作协议》及《销售部工作纪律》，表明“我把合作协议和工作纪律发给你看下子，请你详读，没有问题请签好了交给我”。《销售人员合作协议》载明了销售人员的薪资构成、提成计算标准、工作时间、试用期等。包括“1、销售人员的薪资构成，工资2200元/月（月休四天），补贴部分为电话费100元，交通费100元，餐费补贴400云，香烟费200元…试用期开始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销售部工作纪律》载明：“1、所有销售人员必须每天到办事处报到，迟到十分钟罚款50元，迟到查过1小时按缺勤处理…”孙红忠认可汇绎成公司向其发送上述协议，但称汇绎成公司没有让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孙红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汇绎成公司人事王莹的聊天记录中，孙红忠在2019年10月仍一直向王莹报告业务信息、发送定位、报告相关工作情况。其中2019年9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王莹说“涨工资了，试用期就4000，后面根据能力加”，孙红忠回复“那这么说我这个月发工资是拿4000元”，汇绎成公司对此表示“王莹不能代表公司说这个话”。2019年10月12日，孙红忠向王莹发送“今天一个新客户，明天能不能冲抵一天吗？”王莹回复“这要问鲍总了，这个月开始你们的工资都是鲍总核算了，这是会计前天才跟我说的，好像是鲍总的意思”。汇绎成公司对此仍表示“王莹不能代表公司”。一审庭审中，汇绎成公司称因孙红忠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9年8月底口头协商转为合作关系，由汇绎成公司每月给孙红忠香烟费，不再对孙红忠进行管理。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汇绎成公司财务人员向孙红忠支付2019年8月和7月31日的工资共3097元。2019年11月1日，汇绎成公司将孙红忠从工作群中踢出，未支付孙红忠2019年9月、10月工资。2019年11月6日，孙红忠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申请事项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一致，因该委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受理决定，孙红忠遂不同意由该委受理，并于2019年11月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孙红忠与鲍学林的语音对话光盘及文字打印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孙红忠自2019年7月31日入职汇绎成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汇绎成公司虽称8月底与孙红忠商量转为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孙红忠在2019年9月、10月仍一直向汇绎成公司人事汇报工作，汇绎成公司人事也向孙红忠发送过“这个月开始你们的工资都是鲍总核算了”，据此，孙红忠在2019年9月、10月仍然受汇绎成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孙红忠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数额。汇绎成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王莹系其公司人事，公司人事向孙红忠发送“涨工资了，试用期就4000，后面根据能力加”并未超出其职责范围，在汇绎成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孙红忠提出工资已增加至4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故汇绎成公司应向孙红忠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共8000元（4000元/月×2）。关于孙红忠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汇绎成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通过微信向孙红忠发送的《销售人员合作协议》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汇绎成公司亦向孙红忠发送：“请你详读，没有问题请签好了交给我”，孙红忠认可收到了上述信息，双方已经以书面形式订立了劳动合同。故对孙红忠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绎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汇绎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将孙红忠踢出群聊，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亦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故汇绎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应当依法向孙红忠支付赔偿金，孙红忠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总额为11000元（3000元+4000元×2），平均工资为3666.67元（11000元÷3），故汇绎成公司应当向孙红忠支付赔偿金3666.67元（3666.67元/月×0.5×2）。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汇绎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孙红忠2019年9月、10月工资共8000元、赔偿金3666.67元，合计11666.67元。二、驳回孙红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汇绎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未将返还货款作为诉请提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汇绎成公司应否支付孙红忠2019年9月、10月工资8000元；2.汇绎成公司应否支付孙红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汇绎成公司向孙红忠发送《销售人员合作协议》及《销售部工作纪律》时，仅告知孙红忠可以自行选择是否继续工作，并未明确告知孙红忠双方由劳动关系转为合作关系。汇绎成公司在一审中述称双方对此系口头协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汇绎成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汇绎成公司在一审中未对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微信聊天内容不真实，故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从孙红忠在一审中提供的与王莹、鲍学林以及红鹰组的聊天记录来看，孙红忠在2019年9月、10月期间仍在与汇绎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工作沟通，可以证明孙红忠上述期间仍在为汇绎成公司提供劳动，故汇绎成公司应当向孙红忠支付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共计8000元。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孙红忠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其在2019年10月下旬仍在与王莹及红鹰组工作群进行工作沟通，汇绎成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孙红忠连续旷工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据此主张孙红忠系自动离职亦缺乏证据。在汇绎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红忠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等应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的情况下，汇绎成公司将孙红忠踢出工作群、未继续安排工作，该行为应视为与孙红忠解除劳动合同，汇绎成公司亦未履行通知工会的程序，故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汇绎成公司关于要求孙红忠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请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汇绎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熠二○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