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3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文祥，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晓敏（系赵文祥之妻），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太平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云林，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住安康市汉滨区宋家营村一组71号，由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城关镇号房湾社区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庭，陕西方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赵成满，男，199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上诉人赵文祥、高晓敏因与被上诉人马云林、一审被告赵成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祥、高晓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云林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采矿工程承包协议》有效期为5年。该工程现由程自满之妻聂太英经营，故认定《采矿工程承包协议》已经解除明显错误。马云林履行义务期未满，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在一定期限内不能起诉的案件，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适用案由和认定事实严重矛盾。《补充协议》是工程垫付款和借款的合并，如果单独成立本案应当为工程合同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案由，不同案由不能一案审理进行判决。如果一案判决就是针对《补充协议》一个工程合同纠纷案由，因此《借款合同》已经废止，不能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单独对借款1200000元作出判决明显违法，同时也违背了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原则，侵害了高晓敏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依据律师费收据和失去效力的《借款合同》判决给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马云林辩称，1.赵文祥、高晓敏履行义务的期限已经届满，马云林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需在2018年12月30日前退还马云林借款1000000元及前期工人工资、材料费1280000元，该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补充协议》对另外200000元虽未明确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依据法律规定，马云林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采矿工程承包协议》是否解除不影响马云林要求赵文祥、高晓敏返还借款和垫付的资金。赵文祥、高晓敏未按照《采矿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上述返还义务是基于赵文祥、高晓敏的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责任，无论《采矿工程承包协议》是否解除，马云林均有权主张违约责任，且《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都明确约定了赵文祥、高晓敏的返还义务，《借款合同》还约定了返还期限，故马云林起诉请求返还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适用案由和认定事实不存在矛盾。本案涉及工程承包合同和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二者相互关联且属于主从关系，前者为主，后者为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条规定，不同案由可以一案审理进行判决。一审法院将《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均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并未侵害高晓敏的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支付已经尽到详尽审查义务，判决由赵文祥、高晓敏承担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成满述称，1.同意一审判决对赵成满的认定和判决，赵文祥、高晓敏也对此部分并未提出上述，故二审法院无需对该部分进行审理。2.同意赵文祥、高晓敏的上诉意见。本案中涉及的承包关系、借贷关系、合伙关系赵成满均不是当事人，详尽内容均不知晓，故无权发表其他意见。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决。 马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文祥、高晓敏、赵成满返还马云林垫付和借款资金3406481.00元，并赔偿损失276999元(借款利息)；2.判令赵文祥、高晓敏、赵成满向马云林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文祥、高晓敏、赵成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马云林与赵文祥签订了《采矿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赵文祥将其承包的河北省迁西县XX矿业XX铁矿XX采矿区竖井3号采矿工程发包给马云林，工程单价为毛矿石45元∕吨，4米×4米巷道1800元∕米，天井1500元∕米，矿井、井筒价格另议，每月10日结清工程款和矿石款。合同另约定：“赵文祥负责一切手续长期有效，保证乙方正常生产,火工材料由赵文祥供应，铁矿整改验收期间，由赵文祥承担所有材料费用，马云林只承担一个月人工工资，其他人工工资由赵文祥承担。如铁矿验收合格，赵文祥按正规渠道供应火工材料后，马云林向赵文祥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再支付垫付资金2000000元”。合同签订后，马云林组织工人进行整改验收的相关施工，赵文祥未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材料费及一个月之后的工资。 由于赵文祥没有资金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也未按照约定供应材料。2018年5月11日，赵文祥、高晓敏向马云林借款1000000元用于办证，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赵文祥、高晓敏在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办证及供应材料，此借款转为马云林应向赵文祥、高晓敏支付的垫付资金，原约定的垫付资金由2000000元减为1000000元。如赵文祥、高晓敏不能按期办证、供应火工材料，赵文祥、高晓敏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1000000元及前期工资、材料费共计1280000元…。如赵文祥、高晓敏未办证、供应火工材料，也未还款，赵文祥、高晓敏应承担全部路费、诉讼费、律师费。本借款限于迁西县XX矿业XX矿区办理安全许可证，必须专款专用…如因合同发生争议，由马云林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2019年7月12日，马云林与赵文祥就《采矿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人工工资、材料费及《借款合同》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确定：截止2019年7月12日，赵文祥需返还马云林垫付的人工工资、材料费、借款共计3206481元。2019年7月16日，赵文祥以办理炸药手续为由再次向马云林借款200000元，马云林通过其工程管理人员李国庆将借款支付给赵成满。同日，高晓敏出具说明“此款是高晓敏在李国庆借款办理矿山手续用”。涉案铁矿采矿工程现由案外人聂太英经营，马云林与赵文祥签订的《采矿工程承包协议》已经解除。涉案铁矿投产后，赵文祥、高晓敏、赵成满未按照约定返还3206481元及第二笔借款200000元。故此，马云林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采矿工程承包协议》、《借款合同》经合同当事人签字确认，合同已经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马云林主张由赵文祥支付人工工资、材料费及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前述两份合同具有关联性，《借款合同》是为了履行《采矿工程承包协议》而订立，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又有所不同，《采矿工程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马云林与赵文祥，《借款合同》的主体是马云林与赵文祥、高晓敏。基于此，确定由赵文祥返还马云林垫付的人工工资、材料费2206481元，由赵文祥、高晓敏共同返还马云林借款1000000元。 关于马云林主张的200000元借款，高晓敏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该款项用于办理矿山手续，该笔借款与马云林、赵文祥履行《采矿工程承包协议》具有关联性，该款项由高晓敏经手用于赵文祥的矿山经营，应认定为赵文祥、高晓敏的共同债务，由赵文祥、高晓敏共同偿还。马云林主张的人工工资、材料费及借款的利息没有约定，不予支持。马云林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当事人有合同约定，马云林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马云林主张由赵成满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赵文祥给付马云林垫付的人工工资、材料费2206481元。二、由赵文祥、高晓敏返还马云林借款本金1200000元。三、由赵文祥、高晓敏给付马云林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马云林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68元，减半收取18334元，由赵文祥、高晓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文祥、高晓敏提交证据如下：1.XX铁矿投资明细及合伙人补充解散协议，拟证明程自满、马云林、李国庆、张义于2020年6月12日签订投资明细，约定剩余股本根据结算分期返还。四人在补充解散协议书中约定将矿山开采权转程自满一人，赵文祥与马云林并未解除工程协议。两份协议仅是内部合伙人的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对赵文祥没有约束力。2.程自满与聂太英的结婚证、户口本，拟证明聂太英系程自满之妻，程楚浩系程自满之子，程自满已于2020年8月25日去世。马云林提交证据如下：1.支付凭证一份，拟证明本案律师费50000元已经实际支付。2.证人李国庆的出庭证言，拟证明马云林安排管事的李国庆向赵成满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 马云林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但与本案无关，本案承包合同是否解除与赵文祥是否应当返还垫资资金无关。解散协议书正好说明马云林与赵文祥之间的合伙协议解散，现由程自满之妻聂太英履行合同。赵文祥、高晓敏对支付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笔费用不是补充协议内容，借款合同失去效力，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马云林自行承担。赵文翔、高晓敏认为证人证言属于主观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笔借款属于李国庆与高晓敏之间的借款，与其他人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文祥、高晓敏提交的XX铁矿投资明细及合伙人补充解散协议、结婚证、户口本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支付凭证真实且与本案相关，故予以采信。证人证言与马云林提交的转款凭证及说明相印证，可以证明赵文祥、高晓敏向马云林借款的事实，故予以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20年9月23日，马云林向陕西方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0元。 本院认为，马云林与赵文祥签订《采矿工程承包协议》，随后在履行过程中，马云林又与赵文祥、高晓敏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现双方因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诉至法院。综合赵文祥、高晓敏的上诉请求以及马云林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审理是否存在适用案由和认定事实的问题；2.马云林主张的垫付人工工资、材料费、借款以及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系马云林依据《采矿工程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借款合同》而提起的诉讼，其分别请求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材料费以及借款，即其诉请既包含基于工程承包协议而产生的债务，也包含基于借款合同而产生的债务。从《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其中也包含了涉及采矿工程承包协议中赵文祥的部分义务，且借款的目的亦是用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而《补充协议》的内容也涉及了借款资金的返还，故上述协议实际相互关联。若同一诉讼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对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基于工程承包协议而产生的债务纠纷应属于二级案由合同纠纷，而基于借款合同而产生的债务纠纷应属于三级案由借款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因此，赵文祥、高晓敏认为不同案由不能一案审理进行判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赵文祥、高晓敏提出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经查，《补充协议》中对垫付款和借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如果中途因赵文祥原因或不能顺利生产造成资金无法全部返还，马云林有权追诉剩余资金。二审中，双方认可签订协议之后并未实际进行生产，也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方式返还垫付款及借款，故马云林有权诉请支付该笔款项。 关于垫付人工工资、材料费、借款的问题，马云林分别与赵文祥、赵文祥和高晓敏签订《采矿工程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及《借款合同》，上述协议均为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并无效力瑕疵，协议有效，双方则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马云林诉请的各项费用，赵文祥、高晓敏仅对借款200000元提出异议，其他数额均认可，故应当返还垫付费用并偿还借款。赵文祥、高晓敏仅以一个案件不能审理两个案由为由拒绝付款，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赵文祥、高晓敏提出异议的200000元的借款，虽然该笔款项没有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但马云林提交的收款收据、说明及李国庆的出庭证言，足以证明赵文祥、高晓敏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故该笔款项应予认定。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若赵文祥、高晓敏不能办理完安全生产许可证并供应上火工并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按还款计划还款，马云林有权处理井上设备用于收回借款，并由赵文祥、高晓敏承担全部路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本案马云林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故依照双方约定，赵文祥、高晓敏应当承担该笔费用。 综上所述，赵文祥、高晓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68元，由赵文祥、高晓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及海 审判员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