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段兆琪，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根据双方所签合同12.1条之约定：违反本合同第3.1条的规定，迟延交货的，甲方可以拒收，并可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但因不可抗力造成的迟延除外。违约金按迟延交付设备价款的5%乘以迟延天数支付，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交货时间应为2017年9月30日，而其实际发货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逾期交货达283天之久，即便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也应扣除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二、本案安装调试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根据合同10.4条之约定：合同总价的10%（计70,000元整）为设备安装调试款，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正常运行72小时后10日内支付。三、因上诉人的用户方未支付上诉人调试款、质保金款项，因此上诉人支付调试款、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该款项不应支付。根据双方所签合同10.6条关于付款之约定：以上所有付款均采用电汇或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甲方用户已向甲方支付了相应比例的货款。鉴于上诉人未收到用户方的调试款、质保金款项，被上诉人所诉款项不应支付。四、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未答辩。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万元；2.依法判决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7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等由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7年3月22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乙方）与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2017-*****（2017-3-***）《发电机组购货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从乙方处购买汽轮发电机及辅机、静止可控硅励磁系统/励磁变压器1台，总价为70万元（本价格为含17%增值税的价格），乙方免费提供上述设备的包装、运输、保险费用、设备附件及指导安装调试等服务，并向甲方提供证明产品质量的资料。二、设备交货。交货时间：2017年9月30日前；交货方式：乙方负责安排汽车运输，将设备交付至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玉龙工业园区南区：安琪酵母（赤峰）有限公司。三、技术资料。乙方向甲方提供1套随机技术文件、4套图纸资料及电子版1套；乙方提供的图纸应全面详细，技术文件资料应有编号及图纸目录，满足甲方设计、施工、安装调试的要求；四、验收及异议。甲方按合同规定的标准和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对设备数量、质量、规格、包装等有异议的，可在收货后5日内将该事实向乙方提出，并提出处理要求，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5日内提出解决方案并处理相关问题，并在处理完成后3日内提请甲方进行再次验收。五、价款支付条件及开票方式。（1）合同总价的30%计21万元整为预付款，在本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2）合同总价的20%计14万元整为进度款，在本合同生效后90日内支付；（3）合同总价的20%计14万元整为提货款，甲方收到全部设备制造完成通知和全额17%增值税发票10日内支付；（4）合同总价的10%计7万元整为到货款，全部货物运至施工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提供的到货证明后10日内支付；（5）合同总价的10%计7万元整为设备安装调试款，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正常运行72小时后10日内支付；（6）合同总价的10%计7万元整为质量保证金，如设备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并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7）以上所有付款均采用电汇或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甲方用户已向甲方支付了相应比例的货款。质保期为全部设备正常运行72小时后12个月或货到甲方现场后18个月，以上两项以先到时间为准。六、违约责任。乙方迟延交货的，甲方可以拒收，并可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但因不可抗力造成的迟延除外；违约金按迟延交付设备价款的5‰乘以迟延天数支付，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甲方未按合同要求付款，乙方有权变更设备交货期，甲方应承担相应的仓储及检修费用，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标的总额的10%。 2.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付款指示以及来款通知单显示，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4日支付21万元预付款，于2017年10月23日支付14万元进度款，于2018年5月2日支付14万元提货款，于2019年1月24日支付7万元验收款。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于该付款指示以及来款通知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对于付款金额予以认可。2018年3月19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为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涉案合同金额70万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主张该发票已经抵扣入账。 3.庭审中，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送货单一份，拟证明已于2018年7月10日交付涉案合同发电机组并由第三方工作人员签字签收。该送货单显示发货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但收到人并未写明收到日期。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于上述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外，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还提交调试邮件及附件一宗，显示涉案汽轮发电机组已安装完成，用户方定于2018年12月份进行设备调试。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于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完成安装调试工作。 4.本案诉讼过程中，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向中路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625元，并提交保险单、保险费用明细表以及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与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发电机组购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首先，关于货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分四次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21万元预付款、14万元进度款、14万元提货款、7万元验收款，虽然庭审中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对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由第三方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反驳理由且已经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验收款，故原审法院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发货，因送货单中未记载收货日期，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多年业务往来以及运输路程，酌定运输时间为7天，故到货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根据合同约定，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正常运行72小时后10内日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调试款，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如设备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并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质量保证期为全部设备正常运行72小时后12个月或货到甲方现场后18个月，以上两项以先到时间为准。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至今已超过合同所约定的18个月；此外双方还约定甲方根据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甲方用户已向甲方支付了相应比例的货款，庭审中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并未主张涉案合同用户方尚欠货款未付清也未举证证明其向用户方主张权利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故视为该付款条件已成就。现合同约定的支付调试款和质保金的条件均已成就，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万元。 其次，关于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调试款和质保金，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约定，若甲方未按合同要求付款应承担相应的仓储及检修费用，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标的总额的10%。庭审中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仓储及检修费用，故对于其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之规定，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对于起算时间，货物送达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质保期为18个月，期满后10日内支付质量保证金，故应自2020年1月26日起算为宜，且违约金总额不应超过合同总价款10%即7万元。 再次，关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要求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为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25元，该费用系因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的损失，并提交了保险单、保险费用明细表以及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最后，关于诉讼时效。虽然涉案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22日，但是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与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买卖业务，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一直在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故对于该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140000元以及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违约金（以70000元为限）；二、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25元；三、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2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3995元，由青岛捷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79元，由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1216元。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已预交3995元，原审法院退回277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否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收涉案发电机组，故其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及质保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支付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合同未约定以及双方之间惯例为由主张不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 综上，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