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初4682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超，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全，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蒋建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安徽振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军，安徽振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邱峰林，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换地，安徽振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黄超与被告（反诉原告）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达美公司），第三人邱峰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民再308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74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川1102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依职权追加邱峰林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黄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全，被告（反诉原告）合肥达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第三人邱峰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换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黄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合肥达美公司支付黄超乐山万达广场大商业地弹门施工工程款31581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15811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五年期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30日，黄超和合肥达美公司签订了承包乐山万达广场一期大商业地弹门包工包料施工合同，约定由合肥达美公司提供玻璃、地弹簧、上横框钢材，黄超提供部分辅助材料包工包料负责安装。黄超按约完成了施工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并经合肥达美公司确认，但合肥达美公司未按约付款，在支付了部分费用后，以各种理由推脱付款。为维护黄超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反诉原告）合肥达美公司辩称，一、合肥达美公司与黄超之间仅这一项业务，即乐山万达广场大商业门及门框的不锈钢等材料供应及安装（不含玻璃等），无其他业务关系。二、邱峰林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切责任应由邱峰林承担。三、因合肥达美公司没有找到黄超提供的《施工合同》原件及复印件，也没有找到合肥达美公司自己提交的《施工合同》原件。合肥达美公司认为未签订该合同。四、黄超供应材料及安装款为254658.8元。五、合肥达美公司已支付黄超工程款总计405875元，已超额支付黄超151216.2元，黄超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六、对于超付给黄超的款项，合肥达美公司已在本案中对黄超提起反诉，黄超应当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黄超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邱峰林述称，一、邱峰林从合肥达美公司处分包案涉乐山万达广场大商业外装修和金街样板1栋、5栋、6栋底商，2栋、3栋、8栋金街，一环铺外装修工程，因此，邱峰林是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案涉大商业工程于2015年8月20日开工，开工后黄超便对案涉大商业地弹门进行装修。因黄超与合肥达美公司之间仅此一项业务往来，故2015年8月20日之后，合肥达美公司付给黄超的款项，均是对案涉大商业地弹门安装费的支付。黄超对已支付的部分安装费不予认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大商业门框不锈钢安装和大商业门门扇安装两者的综合安装单价为614元，大商业门框不锈钢安装费为每平方米280元，大商业门门扇安装费为每平方米334元。四、案涉大商业门框不锈钢总安装量536.8平方米，大商业门扇的安装量为336.02平方米，大商业门框不锈钢的安装费为每平方米280元，大商业门扇的安装费为每平方米334元，扣除3%的税费，由此计算得出案涉大商业地弹门的安装费总计为254658.8元。再根据合肥达美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合肥达美公司已超付黄超安装费151216.2元。 被告（反诉原告）合肥达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黄超立即返还合肥达美公司超额支付的安装费151216.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578元（资金占用利息以15121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一年期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超负担。 事实和理由：乐山万达广场外装饰装修工程由黄超承包，自2015年下半年起，合肥达美公司向黄超购买大商业门、门框不锈钢等相关材料，黄超负责安装大商业门和大商业门框不锈钢，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大商业门安装按334元/㎡计算，大商业门框不锈钢安装按280元/㎡计算，上述单价均包含3个点的普通发票，安装面积以黄超实际安装的面积为准，合肥达美公司在这期间一直向黄超支付安装费，但双方未进行结算。2018年10月30日，黄超在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对合肥达美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101313元，后黄超撤回起诉【(2018)川1102民初4978号】。根据黄超在(2018)川1102民初4978号案中提交的《乐山万达(大商业黄超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表》载明，黄超安装大商业门336.02㎡，总计为112230.68元(336.02㎡×334元/㎡)，安装大商业门框不锈钢536.8㎡，总计为150304.17元(536.8㎡×280元/㎡)，合计为262534.85元(112230.68元+150304.17元)，在扣除3%的税款7876.05元后为254658.8元。合肥达美公司自2015年11月2日起向黄超支付安装款和人工费，截至2017年1月23日，合肥达美公司已累计向黄超支付405875元，按黄超安装费用为254658.8元计算，合肥达美公司实际已经超额支付黄超151216.2元。综上，合肥达美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反诉被告）黄超辩称，超付的部分，是合肥达美公司混淆了法律关系。2016年6月30日前黄超与合肥达美公司是买卖关系，之后由买卖关系变更为了承揽关系，之前的付款与本案无关。2016年7月18日之后支付的三笔款项才属于本案的报酬，其中支付杨擎的18000元，黄超不认可，杨擎与黄超没有任何关系。合肥达美公司将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混淆，称已经支付全部款项与事实不符。黄超交付的成果，合肥达美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证明黄超交付的成果符合要求。合肥达美公司的计算方式不正确，黄超与合肥达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按照每平方米综合单价614元计算的，其中包含了材料和人工工资，仅仅按照其中一个来计算是不合理的。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结算清楚、支付完毕，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的《施工合同》载明：甲方为合肥达美公司，乙方为黄超。甲方将乐山市万达广场大商业地弹门包工包料承包给乙方施工，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包工程，甲方提供玻璃、地弹簧、拉手、上横框钢材。乙方包工包料包括门扇钢材、玻璃胶、不锈钢（其热镀锌钢材规格60*60*3、40*60*3、304不锈钢材质、1.5MM黑色拉丝、不锈钢具体颜色以封样为准）并负责安装。二、结账单价按每平方米614元结算。三、质量、技术要求按图纸节点施工并满足国家相关规范要求。四、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乙方全款。2016年12月底，上述工程竣工结算。 2016年7月18日，杨擎向合肥达美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合肥达美公司乐山万达广场项目部支付一层门不锈钢安装费18000元。 2016年7月16日，合肥达美公司按照黄超委托指示向材料商付款50000元。2016年12月19日、20日，合肥达美公司支付黄超班组人工费共计21000元。2017年1月23日，合肥达美公司支付黄超班组人工费共计149100元。 （2018）川1102民初4978号案件中黄超提交的《乐山万达（大商业黄超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表》载明：大商业门安装面积336.02㎡，单价334元/㎡，合价112232.02元；大商业门框不锈钢面积536.8㎡，单价280元/㎡，合价150304.17元。大商业南立面装拉手6㎡，单价50元/㎡，合价300元。1号楼钢格栅余款8000元。扣除达美不锈钢材料16.14㎡，单价200元/㎡，合价3228元。扣除大商业姚总安排安装门18000元。扣除借支（达美）70000元。合计179608.19元。本案诉讼中，黄超和合肥达美公司只认可其中载明的大商业门安装面积336.02㎡，大商业门框不锈钢面积536.8㎡，其余内容均不予认可。 （2018）川1102民初6663号案件审理中，合肥达美公司提交《施工合同》（含税）一份，内容与前述《施工合同》基本一致，不同之处在于结账单价处以括号注明此单价含3个点的普通发票。黄超与合肥达美公司确认以（2018）川1102民初4978号案件中黄超提供的《施工合同》为准，经本院核查，该案中留存的《施工合同》与前述《施工合同》内容一致，在结账单价处没有记载此单价含3个点的普通发票。 （2019）川11民终747号案件审理中，黄超提交《幕墙价格分析表》一份，该分析表载明：乐山万达广场商业地簧门单樘面积为6.48㎡，单樘报价为3984.05元【人工费合价777.6元+镀锌矩形管（60*60*3mm）合价163.36元+镀锌矩形管（60*40*3mm）合价13.76元+U型槽（40*24*24*4mm）合价90.83元+1.5mm拉丝不锈钢（304材质）合价2279.35元+辅材合价64.8元+硅酮耐密封胶合价136元+管理费、利润合价458.34元】，每平方米价格为614.82元【人工费120元+镀锌矩形管（60*60*3mm）25.21元+镀锌矩形管（60*40*3mm）2.12元+U型槽（40*24*24*4mm）14.02元+1.5mm拉丝不锈钢（304材质）351.75元+辅材10元+硅酮耐密封胶合价20.99元+管理费、利润70.73元】。合肥达美公司对《幕墙价格分析表》不予认可。 本案诉讼中，原告（反诉被告）黄超陈述，《乐山万达（大商业黄超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表》《幕墙价格分析表》均由合肥达美公司制作。大商业门安装面积为336.02平方米，大商业门不锈钢安装面积为536.8平方米均是按照合肥达美公司验收时制作的《大商业门安装面积分项工程计算表》《大商业门不锈钢安装面积分项工程计算表》计算出来的，门扇不锈钢面积为292.03平方米，门外框不锈钢面积为244.78平方米。在《乐山万达（大商业黄超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表》中载明的大商业姚总安排安装门18000元，与杨擎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收条》是同一笔款，该笔款与本案承揽合同无关，黄超不予认可。2016年6月30日前合肥达美公司的付款是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材料款，与后面的承揽合同无关联。2016年6月30日以后合肥达美公司的付款220100元，系案涉承揽合同的工程款。 合肥达美公司陈述，双方只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在2016年6月30日前，合肥达美公司共计支付黄超167775元，并提交形成时间在2016年6月30日前的收条、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等予以佐证。2016年6月30日之后，合肥达美公司除支付黄超认可的220100元外，还于2016年7月18日向黄超指定的杨擎支付不锈钢安装费18000元。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不含税）、《施工合同》（含税）《收条》《乐山万达（大商业黄超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表》《幕墙价格分析表》、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转账电子回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第一，黄超完成的承揽工程怎样计算价款的问题。《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黄超与合肥达美公司各自提交有双方签名的内容不同的两份《施工合同》，根据双方在（2018）川1102民初6663号案件中的陈述意见以（2018）川1102民初4978号案件中的《施工合同》为准，而该案中留存的《施工合同》与黄超在本案提交的《施工合同》一致，故本院确认以黄超提交的不含税的《施工合同》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 该施工合同中载明黄超承揽内容为“乐山市万达广场大商业地弹门包工包料”“包工包料包括门扇钢材、玻璃胶、不锈钢（其热镀锌钢材规格60*60*3、40*60*3、304不锈钢材质、1.5MM黑色拉丝、不锈钢具体颜色以封样为准）并负责安装”，报酬为“单价按每平方米614元结算”。从施工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对大商业门门扇部分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未对门框部分进行约定。在实际施工的过程中，黄超实际完成了门扇和门框部分。对黄超完成的门扇部分应按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614元结算，即门扇部分的工程款价格为206316.28元（336.02平方米×614元/平方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双方无法就没有约定的门框部分价格补充协商一致，本院参照双方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酌情认定门框部分按每平方米350元计算。结合黄超提交的《幕墙价格分析表》中载明的地弹门费用组成已包含门扇部分不锈钢，和黄超陈述，大商业门不锈钢安装面积为536.8平方米由门扇不锈钢面积292.03平方米和门外框不锈钢面积244.78平方米构成。黄超实际施工的门外框部分工程款为85673元（244.78平方米×350元/平方米）。 综上，黄超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91989.28元（206316.28元+85673元）。 第二，合肥达美公司实际已支付黄超案涉承揽合同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合肥达美公司陈述，双方只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无证据证明双方之前的承揽合同关系形成于2016年6月30日前，且在费用支付凭证上载明为“预埋款”、“材料款”、“辅材款”等，合肥达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合肥达美公司陈述其在2016年6月30日前共计支付黄超167775元系支付的案涉承揽合同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合肥达美公司陈述，其于2016年7月18日向黄超指定的杨擎支付一层门不锈钢安装费18000元。结合黄超陈述，《乐山万达（大商业黄超班组）工程量结算明细表》中载明的大商业姚总安排安装门18000元，与杨擎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收条》是同一笔款。而一层门不锈钢应属黄超承揽工程内容。本院有理由相信合肥达美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向杨擎支付的一层门不锈钢安装费18000元系按黄超指示支付，本院对合肥达美公司陈述其于2016年7月18日向杨擎支付的18000元，系支付的案涉承揽合同的工程款予以采信，对黄超陈述该笔18000元与本案承揽合同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黄超和合肥达美公司均认可合肥达美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已支付案涉承揽合同工程款2201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合肥达美公司实际已支付黄超案涉承揽合同工程款金额为238100元(18000元+220100元)。 综上，合肥达美公司尚欠黄超案涉承揽合同工程款53889.28元（291989.28元-238100元）。从结算时间来看，2016年12月上述工程已竣工结算，此后一个月内，合肥达美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费用，现合肥达美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费用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黄超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合肥达美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黄超工程款53889.2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514元（黄超已预交301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超负担5402元，被告（反诉原告）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2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浏渊 审 判 员  周亲亲 人民陪审员  谢燕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