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中和镇东小吴村南地。法定代表人：肖亚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科飞，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缑氏镇贾屯村4组。法定代表人：董淑贤，该合作社董事。上诉人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世华菌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偃师尚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世华菌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新乡世华菌业公司交付给尚华合作社的菌棒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菌棒购销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尚华合作社对菌棒验收合格后，双方才进行交付。按照合同约定，2018年3月15日涉案菌棒交付时，尚华合作社已经验收合格。在没有经过专业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李政宾的个人言论认定涉案的菌棒存在质量问题。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政宾即没有与尚华合作社签订合同，也不是上诉人的技术人员，也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李政宾与尚华合作社的负责人存在亲属关系，因此，李政宾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菌棒购销合同》约定菌棒出菇期截止到2018年11月。在整个出菇期菌棒产菇1.5斤，一审法院认定4月初涉案菌棒无法在几个月后产出1.5斤的蘑菇，明显不符合正常思维逻辑。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菌棒在2018年4月初就无法出产蘑菇，尚华合作社就停止生产活动。但又认定尚华合作社雇佣工人工作至2018年11月底。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两项事实明显自相矛盾，无法自愿其说。尚华合作社认为菌棒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通知上诉人技术员进行检验也没有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检验，而是在菌棒已经灭失后2年半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这明显存在不合理的情形。二、尚华合作社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1、《菌棒购销合同》第二条合作方式中第7条的约定：尚华合作社生产的香菇，不可私自销售，如果私自销售，新乡世华菌业公司不再提供任何服务。而本案中，尚华合作社并未将生产的香菇出售给新乡世华菌业公司，而是对外私自出售。因此，尚华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并且违约在先。2、在2018年3月交付菌棒后，上诉人就指派技术人员到尚华合作社进行技术指导，但尚华合作社以及其员工并未按照上诉人技术人员的技术指导进行对生产管理。造成出产的香菇大量腐烂。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尚华合作社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尚华合作社的违约行为造成无法核算涉案菌棒的具体出菇量。正是由于尚华合作社私自出售香菇的，造成双方无法统计菌棒的出菇量，无法确认最终的产量。2、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尚华合作社出售15万斤香菇的收益，是其合同的预期收益。3、尚华合作社私自出售的香菇的数量以及获益是多少，一审法院并未进行查明。尚华合作社明确表示还存在因储存不善而坏掉的香菇，这部分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查明。而且尚华合作社负责人与李政宾的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尚华合作社出售的一部分香菇的获益是17.5万元。也应当予以扣除。三、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尚华合作社收获第一批香菇时，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菌棒款，但尚华合作社一直没有支付。明显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四、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存在很大的争议。而且存在反诉。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明显程序违法。尚华合作社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尚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投资及损失共计82.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均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乡世华菌业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0日，经营范围为食用菌研发及深加工销售、食用菌的进出口贸易。2017年10月1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淑贤租用偃师市缑氏镇贾屯村土地20亩，每亩每年租金400斤小麦，租期10年，董淑贤于2017年10月1日向贾屯村折价缴纳土地租金16000元。2017年11月11日，董淑贤作为甲方、被告新乡世华菌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菌棒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预付50％菌棒款给乙方，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剩余50％尾款待第1批菇出棚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菌棒品种为香菇808，单价为3.5元，数量为15万棒；甲方负责基地所购菌棒的运输事宜，提供10个大棚所需资金和棚内设施材料，以及基地的其他基建设施；乙方负责按技术要求搭建所需10个大棚，并合理规划基地结构布局，负责保质保量提供优质菌棒，负责提供该批菌棒整个生产周期的技术支持，定期组织举行培训交流会。乙方以不低于当地收购行情的价格回收产品，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合同期限至2018年7月30日。原告合作社须挂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签订合同签订后，董淑贤于2018年1月12日成立了偃师尚华专业合作社，其为法定代表人，并按照合同约定在租用缑氏镇贾屯村的土地上建造了大棚10个，并购买了相关设备，用于生产菌菇。原告建造大棚后，被告自2018年3月给原告供应菌棒10万棒。2018年4月初，原告发现菌棒有问题，即与原告股东李政宾联系，被告公司曾派技术人员到原告处进行指导处理，但终因被告出售给原告菌棒不成熟导致原告购买的菌棒不能出菇，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于该院。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公司股东李政宾为原告建造了大棚，原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董淑贤账户支付李政宾建造大棚款284000元，支付购买菌棒款214400元，支付菌棒运费16600元，在大棚内安装层架支付120000元、购买通风设备支付4.8元、购买制袋机和注水机相关设备支付10150元，购买刺孔机两台支付4600元，购买注水机两台支付11000元，2017年11月支付工人工资3050元、12月支付工人工资10710元、2018年1月支付工人工资9000元、2月支付工人工资18800元、3月支付工人工资21390元、4月支付工人工资18525元、5月支付工人工资15880元、6月支付工人工资21931元、7月支付工人工资21672元、8月支付工人工资11380元、9月支付工人工资15731元、10月支付工人工资11885元、11月支付工人工资10615元、11月支付工人工资2630元，共计支付工人工资19319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菌棒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对原告的证据予以认定。审理中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股东李政宾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告提供原告给原告的系不成熟的菌棒，存在质量问题，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该院认定：1、土地租金，原告提交缴纳土地租金票据2张，计款32000元，该款项系原告缴纳4年的地租，但从原告租地至双方合同结束不足一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租地损失为8000元，原告主张过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2、菌棒款损失，原告因购买菌棒支付被告214400元，因被告提供菌棒不合格，故对该项损失予以支持；3、运费损失，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运输费用，原告提交转账记录及司机的收条，原告支付运费16600元，运费损失法院确定为16600元；4、工人工资损失，原告从2017年11月开始即因与被告合作雇佣工人建造大棚管理菌棒，至2018年7月因菌棒存在质量问题结束合作关系，原、被告合作关系结束后，仍需要清理大棚内的菌棒，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损失该院酌定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在此期间原告公支付工人工资共计145309元；5、设备损失，因与被告的合作，建造大棚、购买设备，但该部分设备仍能使用，但因被告给原告的菌棒质量问题，导致原告存在设备折旧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每年折旧率为10％，按半年计算，原告建造大棚、购买设备共计支付429750元，该院确定设备损失为21487.5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405796.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电工费用，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用于支付本案所涉项目的电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原告购买被告菌棒10万棒，价值350000元，原告已支付被告214400元货款，尚余135600元未支付被告，但由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菌棒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原告损失巨大，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给原告提供了合格的产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损失405796.5元。二、驳回原告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008元，由原告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3038元，被告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970元。反诉费1930元由被告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菌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是否存在损失，如存在，损失应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董淑贤与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菌棒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按技术要求搭建所需10个大棚，并合理规划基地结构布局，负责保质保量提供优质菌棒，负责提供该批菌棒整个生产周期的技术支持，定期组织举行培训交流会。乙方以不低于当地收购行情的价格回收产品，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在履行该合同中，10个大棚均为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李政宾所建，建造款也系李政宾收取，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发现菌棒存在问题后，也是与李政宾联系解决。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举证证明李政宾在微信中承认菌棒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交付菌棒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称李政宾仅仅担任监事一职，不是公司技术人员、不负责公司经营活动以及产品技术和质量事宜，该主张与李政宾一直代表其履行《菌棒购销合同》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菌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主张的剩余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食用菌一般保鲜期较短，不及时售卖将会变质、腐败，按照常理，如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按照《菌棒购销合同》约定的“以不低于当地收购行情的价格回收产品，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内容履行回收义务，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必然会将收获香菇交由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回收，没有必要再卖给第三方。另外，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储存香菇的冷库不符合标准，因此，其主张的偃师市尚华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存在严重违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租地协议》约定董淑贤租用偃师市缑氏镇贾屯村土地20亩，每亩每年租金400斤小麦，即每年租金为8000斤小麦，考虑到大棚建设、香菇生长周期、后期处理菌棒等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土地租金损失为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菌棒存在质量问题，董淑贤支付的菌棒款214400元、运费16600元均属于损失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工人工资及按照10%折旧计算半年设备损耗也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以上损失应当由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新乡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7元，由新乡市世华菌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贾睿鸽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