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潼关志远矿山机械修理厂。负责人：林志邮，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武军、卢勇，河南民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川县栾灵金矿有限公司村。法定代表人：韩志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李宁东，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潼关志远矿山机械修理厂（以下简称潼关修理厂）因与被上诉人栾川县栾灵金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栾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潼关修理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潼关修理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栾灵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具体为：一、潼关修理厂与栾灵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供用货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栾灵公司欠付潼关修理厂《合同终止协议》之前的货款是否支付完毕情况下，便认定栾灵公司支付的货款大于欠款，驳回潼关修理厂的诉讼请求，明显存在错误。首先，潼关修理厂一审提交了双方终止协议结算的证据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了栾灵公司欠付潼关修理厂《合同终止协议》中约定的欠款金额、结算方式及潼关修理厂给栾灵公司开具该欠款发票的事实等。而栾灵公司对其与潼关修理厂自2014年起建立起供应货关系，潼关修理厂一直给栾灵公司供应钢球、衬板的事实也都予以认可，在该情况下栾灵公司应当先付清之前欠付的货款，才能支付本案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的欠款。一审中栾灵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支付该340081.75元时，已付清了合同终止协议之前欠付的货款，但一审法院却在该情况下认定栾灵公司支付的340081.75元超过了终止协议约定的欠款数280100元，遂驳回潼关修理厂一审请求，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特别是该340081.75元的金额也与终止协议确认的金额不符，栾灵公司支付的款项显然不是终止协议结算的货款，而是欠付潼关修理厂之前的货款（该340081.75元也与欠付潼关修理厂之前的货款金额分文不差）。其次，潼关修理厂提交的栾灵公司在2017年7月至10月份收到潼关修理厂钢球的收条、潼关修理厂单位业务经理赵西波与栾灵公司高管吴柯壬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要求栾灵公司把2017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份的货款挂账），能够证明栾灵公司欠付潼关修理厂2017年8月到12月份的货款没有支付。结合栾灵公司提交的其公司与潼关修理厂之间的账目明细显示，栾灵公司在2017年10月份之后，除了该340081.75元之外，仅向潼关修理厂支付了83606.34元。这也充分说明栾灵公司在支付该340081.75元之前，欠付潼关修理厂之前的货款尚未支付，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驳回潼关修理厂请求明显错误。再次，通过栾灵公司提供的与潼关修理厂之间的往来账目明细，能够看到栾灵公司在2017年度给潼关修理厂挂账的记账时间截止到2017年9月18日，而潼关修理厂给栾灵公司供应钢球、衬板直到2017年11月份，这也能够证明栾灵公司支付的340081.75元是合同终止协议之前的欠款，而非合同终止协议的款项。二、根据栾灵公司2018年4月24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的时间，也能证明栾灵公司未给潼关修理厂支付合同终止协议的款项。首先，该合同终止协议栾灵公司是2018年4月24日签字的，签的是“以上属实，正在办理”，说明该笔账还未挂账。再结合栾灵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吴柯壬一审中陈述的“支付款项需要先挂账，挂账需要履行签字的程序”，现该笔账在2018年4月24日才由栾灵公司单位负责人签字，在其签字之前该笔账的金额尚不确定，根本不能挂账，潼关修理厂也无法给栾灵公司提供发票。但栾灵公司2018年6月30日挂账所附潼关修理厂单位发票的时间却均在2018年4月24之前（2017年12月3日两张，2018年4月18日两张），该点完全能够证明栾灵公司支付的340081.75元根本不是合同终止协议的款项。其次，潼关修理厂与栾灵公司之间货款的结算、支付是通过栾灵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吴柯壬进行的。一审时，栾灵公司申请吴柯壬作为证人出庭，庭审中吴柯壬明确说明潼关修理厂与栾灵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的该笔款项并没有挂账，根据公司财务规定，没有挂账是不能付款的。这也充分说明栾灵公司没有给申请人支付该笔货款，其支付的是之前欠付的货款。另外根据潼关修理厂单位销售人员赵西波与吴柯壬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双方签订终止协议的货款没有挂账，不存在支付的可能。再次，若栾灵公司是按照磨机磨矿量为标准向潼关修理厂支付合同终止协议款项，则栾灵公司再签订按吨位（钢球4600元/吨、衬板7500元/吨）结算的合同终止协议，明显存在矛盾。这也说明了栾灵公司一审陈述不属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未认定衬板结算表中的磨矿金额51705元，认定事实不清。潼关修理厂与栾灵公司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中仅约定了钢球包机矿量截止到11月30日，关于衬板的数量只是对现场库存进行了核算，磨机中的衬板数量并未结算，仍应按照磨矿量1.8元/吨计算。同时该衬板结算表中的磨矿数量就是栾灵公司提供的，栾灵公司对于该磨机矿量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51705元，显然存在错误。更何况按照栾灵公司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其是按照磨矿量支付的340081.75元，也能够证明该衬板结算表中磨矿量是真实的。四、栾灵公司支付340081.75元不是终止协议的货款。首先，根据栾灵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支付340081.75元的名称是潼关志远2017.8—2018.12选厂钢球、衬板采购。时间、金额、内容都与合同终止协议不符，明显不属终止协议约定的结算款，而是之前的欠款。其次，栾灵公司支付340081.75元的挂账时间是2018年6月30日，但栾灵公司从2018年6月30日之后支付潼关修理厂的款项金额仅为290081.75元，另外的50000元却是在挂账之前的2018年6月4日支付了，这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记账规则，也不符合生活常识。再次，2018年6月30日的原始凭据不是潼关修理厂出具的，下面的赵西坡签名也不是潼关修理厂员工赵西波签的字。最后，2018年6月30日的原始凭据结算内容是按照磨矿量钢球4元/吨、衬板1.8元/吨价格进行结算的，与终止协议约定的钢球4600元/吨、衬板7500元/吨的结算方式明显不符，也与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约定的按照磨矿量钢球4.8元/吨的价格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按照磨矿量钢球每吨4.8元价格不符，显然是栾灵公司为了与潼关修理厂开具发票的金额一致自己做的假账。五、对于栾灵公司的磨机中使用着潼关修理厂衬板的事实，栾灵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异议，但栾灵公司并没有购买潼关修理厂的衬板，该衬板的所有权属于潼关修理厂，栾灵公司在不向潼关修理厂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根据物权法规定，潼关修理厂有权要求栾灵公司返还该衬板。六、因栾灵公司的过错遗失了潼关修理厂给其开具的发票，并让潼关修理厂重新补开发票，导致潼关修理厂多缴纳了税款，潼关修理厂多缴纳的税款栾灵公司应当支付给潼关修理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现潼关修理厂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能够支持潼关修理厂的上诉请求。栾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潼关修理厂上诉。首先，栾灵公司强调衬板及钢球（含投入磨机钢球）未经称重无法给出准确结果，所以未经栾灵公司用印的“合同终止协议”载明的数量存在误差。2017年11月30日合同终止后，双方仍然按照每处理一吨矿石支付钢球款4元/吨、衬板款1.8元/吨的标准进行结算。栾灵公司已按照上述标准合计支付价款340081.75元。并不拖欠潼关修理厂任何款项。其次，双方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多年惯例，双方合同系所有权转让的买卖合同，在栾灵公司依约按照磨矿量每吨1.8元支付价款的情况下，潼关修理厂要求返还旧衬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再次，纵观本案在灵宝、栾川两次诉讼，潼关修理厂一方面承认在2017年11月30日后从未供应钢球、衬板，另一方面又仅仅依据违法购买的增值税发票主张合同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其诉请不应当获得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第四，本案在灵宝提起诉讼时，法官电话林志邮落实案件情况时，潼关修理厂负责人林志邮以疫情原因无法从郑州赶往灵宝为由未参加庭审说明案件事实，而潼关修理厂代理人当日却从郑州赶到灵宝参加了庭审；我国法律禁止增值税发票买卖，而本案买卖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也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于潼关修理厂前述行为，栾灵公司认为其行为有欠妥当。因此，潼关修理厂通过开具多张发票，企图增加栾灵公司义务，且均无对应货物交付凭证的情况下，其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为弘扬市场主体诚信原则，维护交易秩序，优化营商环境，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潼关修理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栾灵公司支付潼关修理厂货款280100元及2018年1-4月份衬板的磨矿量款51705元，合计33180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8138元（自2018年4月24日计算至2020年9月23日，之后仍按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止），共计379943元；2、栾灵公司支付潼关修理厂税款31312.08元；3、要求栾灵公司归还旧衬板12吨，若不能归还时折价赔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栾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潼关修理厂、栾灵公司双方签订矿产品购销合同三份，由潼关修理厂给栾灵公司供应钢球、衬板、鄂板等货物。2015年7月16日，双方又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潼关修理厂给栾灵公司供应选厂球磨机所用的钢球、衬板，栾灵公司每处理1吨矿石，付给潼关修理厂钢球款4.80元，衬板款1.80元，合同期限一年，至2016年7月16日。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至2017年11月30日双方协商合同终止事宜，并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一份，约定终止合同，并载明双方经现场盘库目前库存潼关修理厂钢球22吨，磨机钢球34吨，总计56吨，双方协商定价4,600元/吨。库存潼关修理厂方衬板3吨，双方协商价7,500元/吨，栾灵公司方一次性购买，不再包矿量。钢球包机矿量截止到11月30日。以上共计款280,100元。该协议双方未盖印章，但潼关修理厂方负责人林志邮签订，未写签字时间，栾灵公司方行政总监丁磊签名，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协议内容，并认可自2017年11月30日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据栾灵公司方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11月30日后，栾灵公司共向潼关修理厂支付货款340,081.7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潼关修理厂、栾灵公司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和合同终止协议具有双方的签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合同终止协议约定，栾灵公司共欠潼关修理厂货款280,100元，而在合同终止后，栾灵公司已付潼关修理厂货款340,081.75元，已超过所欠货款数额。故对潼关修理厂要求栾灵公司支付所欠潼关修理厂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潼关修理厂认为栾灵公司所付的340,081.75元货款是合同终止前所欠，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在合同终止协议中也未显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潼关修理厂要求栾灵公司归还旧衬板12吨或折价赔偿，在合同终止协议中也未显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潼关修理厂要求栾灵公司支付潼关修理厂税款31,312.08元，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潼关志远矿山机械修理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5元，由潼关志远矿山机械修理厂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二审期间上诉人潼关修理厂提交证据：一、潼关修理厂在2017年7月至10月份期间给栾灵公司送钢球时，栾灵公司单位人员（选厂的厂长、副厂长）给潼关修理厂出具的收条六张；二、潼关修理厂单位工作人员赵西波与栾灵公司单位主管业务的管理人员吴柯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9张；三、2017年7月23日潼关修理厂与栾灵公司钢球结算单一份；四、潼关修理厂单位原业务经理赵西波证言一份。拟证明：1、在2017年11月21日之前，潼关修理厂销售给栾灵公司2017年8月、9月、10月的钢球、衬板款，栾灵公司尚未挂账。截止目前，终止合同协议中约定的款项也尚未挂账。结合潼关修理厂开具发票的时间及栾灵公司提供的其公司明细账（2017年11月份后支付的款项数额），能够证明栾灵公司支付的340081.75元是合同终止协议之前欠付的款项。2、按包机磨矿量计算，钢球的单价是每吨4.8元，衬板的单价是每吨1.8元，而非栾灵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账单后附的入库单上4.0元每吨的钢球单价，证明栾灵公司2018年6月30日的入库单不真实。五、2017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潼关修理厂给栾灵公司栾灵金矿衬板、钢球开票统计表一份。拟证明：1、潼关修理厂在2017月12月3日、2018年4月18日给栾灵公司开具的发票是2017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栾灵公司钢球、衬板包机磨矿量的费用，发票总金额为340081.75元。2、2017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衬板包机费用为：磨矿量58565.8×1.8元=105418.44元；2017年8月、9月、10月、11月钢球包机费用为：磨矿量48888.19×4.8元=234663.31元，两项合计为340081.75元。证明了栾灵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挂账，之后支付的340081.75元为终止协议前的包机费用，终止协议确认的331805元费用栾灵公司未支付。栾灵公司质证认为：1、潼关修理厂所提交收据，送货的日期均发生在2017年11月30日双方终止合同之前，并不能达到潼关修理厂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是否完整，且没有任何原始载体予以证明；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2、对于钢球结算单，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且无原件作为对应，栾灵公司无法核实真假。3、对于潼关修理厂单方制作的统计表，最基本的加盖印章都没有，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二审另查明：1、栾灵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潼关修理厂货款83606.34元，2018年6月5日支付50000元，2018年8月3日支付50000元，2018年8月6日支付50000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6月4日支付90081.75元。栾灵公司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4日共计支付潼关修理厂货款340081.75元。2、潼关修理厂在2017月12月3日、2018年4月18日给栾灵公司开具发票，总金额为340081.75元。本院认为，潼关修理厂、栾灵公司双方人员签字的《合同终止协议》第3条载明钢球包机矿量截止到11月30日，且双方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自2017年11月30日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故双方合同终止时间应为2017年11月30日。其后潼关修理厂向栾灵公司开具有发票，栾灵公司也支付了相应金额340081.75元的货款。关于潼关修理厂依据《合同终止协议》，主张栾灵公司支付合同终止后其购买的钢球及衬板款280100元问题，因《合同终止协议》上栾灵公司方仅有其行政总监丁磊签的“以上属实，正在办理”字样，而潼关修理厂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已按《终止协议》的第1、2条约定内容履行，潼关修理厂亦未能证明双方已就该钢球、衬板款进行了结算，故潼关修理厂的该项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潼关修理厂主张栾灵公司支付2018年1-4月份衬板的磨矿量款51705元并归还旧衬板12吨的诉求，因在《合同终止协议中》未有显示，潼关修理厂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潼关修理厂要求栾灵公司支付税款31312.08元，因无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潼关修理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0元，由上诉人潼关志远矿山机械修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