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桂秀，女，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灌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伍桂秀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玲，伍桂秀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09002515606D，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湘湖路**。 负责人：柳玉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舟华，浙江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萧山湘湖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09754429110P，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湘湖金融小镇******楼div> 负责人：俞晖，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良、冯荔荔，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汪爱莲，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君，系汪爱莲女儿。 原审第三人：汪君，女，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伍桂秀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闻堰街道办）、浙江省萧山湘湖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湘湖管委会)，原审第三人汪爱莲、汪君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金瑞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何健玲、朱建祥、许舟华、冯荔荔、汪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爱莲与张建国原系夫妻关系，汪君系汪爱莲与张建国的女儿，后二人离婚。伍桂秀与张建国于2009年12月2日登记结婚。2012年10月24日，湘湖管委会发布《关于建立湘湖农场整体搬迁居民房屋工作指挥部的通知》，决定建立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同日，湘湖管委会印发了《实施细则》。2013年1月20日，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甲方）与张建国户（乙方）签订《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张建国户同意将坐落于湘湖农场新区4幢1单元402室建筑总面积为115.24平方米的房屋（其中主房面积105.7平方米）交由湘湖管委会拆除，并就房屋补偿安置等相关事宜及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根据《安置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符合安置政策的人口3人，其中转制在册1人，非转制在册1人，增加计算的1人。”第四条第3款约定：“乙方拟（照顾）安置面积145平方米……实际拟安置面积（含户型差）160平方米。”张建国作为乙方代表在前述《安置协议》上签名予以确认。同年4月22日，湘湖管委会举行湘湖南苑一期安置房抽号，张建国户抽取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上下文统称“湘湖南苑”）10幢2单元102室户型为8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该房屋现由伍桂秀占有使用，归伍桂秀所有。2014年10月20日，张建国（转出方）与汪爱莲（转入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2组张建国户自愿将湘湖农场整体搬迁照顾安置中80平方米安置面积转让给公房1组汪爱莲户，照顾安置面积转让款_____元由张建国户在___年___月___日前一次性支付清。本协议一式四份，转出方、转入方各执一份，双方所在工作组各备案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生效。”张建国、汪爱莲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同年10月23日，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甲方）与汪爱莲户（乙方）签订《照顾安置协议》一份，约定汪爱莲户同意将坐落于湘湖农场老场183号的公房腾空交由湘湖管委会拆除（其中租赁公房建筑面积为38.48平方米、自行搭建附房面积33.94平方米），并就房屋补偿安置等相关事宜及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根据《照顾安置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符合照顾安置政策的人口3人，其中转制在册1人，其他户口在场2人。”第四条第3款约定：“乙方拟照顾安置面积135平方米，由张建国户转入80平方米……实际照顾安置面积（考虑到户型差）220平方米。”第四条第4款约定：“实际照顾安置户型分为120平方米户型一套、100平方米户型一套。”第五条约定：“汪爱莲户在湘湖南苑一期安置房中选择100平方米户型安置过渡（安置房分配方案另定），其余安置房待二期交付后安置。”汪爱莲在前述《照顾安置协议》上签名予以确认。同年11月27日，湘湖管委会举行湘湖南苑一期安置房第三次分房抽号，汪爱莲户抽取了位于湘湖南苑10幢1单元602室户型为8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现汪爱莲、汪君的户籍登记地与该房屋坐落一致。2015年2月11日，张建国死亡。2016年1月14日，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张建国户在农场有房户征迁时，按政策享受安置人口为3人，其中一人为张建国、一人为伍桂秀、一人为已婚未育增加一人，即为虚拟人口。另查明，张建国的父母早于张建国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伍桂秀、汪君二人。在本案诉讼之前，伍桂秀与汪君曾因继承纠纷有过一次诉讼，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张建国户于2013年4月22日抽取的位于湘湖南苑10幢2单元102室的安置房归伍桂秀所有。又查明，2019年4月9日，闻堰街道办在浙江政务服务网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答复伍桂秀《关于拆迁安置纠纷的投诉》时称：“伍桂秀系湘湖农场有房户居民张建国再婚妻子，在2012年农场整体搬迁时张建国户协议安置面积160平米，已于2013年在湘湖南苑社区一期安置房中安置房屋80平米一套，剩余80平米待安置。2014年10月24日，张建国户主将户内剩余80平米经协议转让给其女儿汪君（农场公房户，张建国前妻汪爱莲户），张建国户内无剩余安置面积。”案经调解无效。 现伍桂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闻堰街道办按照《湘湖农场整体搬迁居民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在湘湖南苑二期为伍桂秀安置剩余80平方米多层安置房（房屋暂估值为812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伍桂秀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二被告按照《湘湖农场整体搬迁居民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共同承担在湘湖南苑二期为伍桂秀安置剩余80平方米多层安置房的义务（房屋暂估值为81274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张建国户《安置协议》系湘湖管委会组建的临时机构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与张建国户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结合二被告、第三人的一致陈述及前述查明事实，案涉湘湖农场搬迁安置主体为湘湖管委会，闻堰街道办系协助湘湖管委会具体实施搬迁安置工作的单位，故湘湖管委会才是本案适格被告。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关于伍桂秀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伍桂秀作为案涉《安置协议》乙方张建国户的家庭成员，享有乙方在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有权向湘湖管委会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虽然张建国户《安置协议》涉及张建国与伍桂秀的共同财产权利，而张建国已死亡，其继承人（即伍桂秀、汪君）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而汪君与伍桂秀对本案诉讼标的的主张不一致，应视为汪君放弃对本案诉讼标的的主张，并不影响伍桂秀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二、关于伍桂秀要求二被告继续履行案涉《安置协议》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认定。首先，关于2014年10月20日的《转让协议》是否对本案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其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特别是张建国户和汪爱莲户分别与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签订的《安置协议》和《照顾安置协议》可知，湘湖农场居民房屋搬迁安置系以户为单位进行，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代表与拆迁人（甲方）签订《安置协议》的通常为户主。该户主系作为户内家庭成员的“代表”而非“委托代理人”，与拆迁人签订《安置协议》。故本案中张建国有权代表包括伍桂秀在内的张建国户内家庭成员与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签订《安置协议》。同理，在对外关系上，其代表张建国户与作为汪爱莲户代表的汪爱莲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对张建国户与汪爱莲户的全体家庭成员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可知，案涉《转让协议》使用的是闻堰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格式文本，且协议文本分别成为张建国户与汪爱莲户拆迁档案的一部分，湘湖管委会作为拆迁人，还根据前述《转让协议》的约定，进一步与汪爱莲户签订了《照顾安置协议》。因此，湘湖管委会及闻堰街道办对案涉《转让协议》的签订情况应属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前述《转让协议》对案涉张建国户《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面积的处分，对协议双方即湘湖管委会和张建国户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二，关于湘湖管委会在张建国与汪爱莲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及其与汪爱莲户签订《照顾安置协议》过程中是否为善意并已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问题。如前所述，因拆迁安置系以户为单位进行，户主所进行的签约及处分行为系有权代表行为，故湘湖管委会在张建国与汪爱莲签订《转让协议》过程中只需审查该转让行为是否为户主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已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关于伍桂秀提出的湘湖管委会在明知张建国与汪爱莲、伍桂秀之间的婚姻变动关系的情况下，未经征询伍桂秀意见，即接受该《转让协议》并依据该协议与汪爱莲户签订《照顾安置协议》的问题，结合张建国户《安置协议》约定内容可知，张建国户内家庭成员仅张建国、伍桂秀二人，该户包括已婚未育的虚拟人口应享有的安置面积在内的安置面积160平方米，因张建国、伍桂秀实际并未生育子女，属于张建国和伍桂秀的共同财产权利。虽然张建国生前并未与伍桂秀就包括前述财产权利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张建国通过签订案涉《转让协议》进行处分的安置面积80平方米恰好为160平方米的一半，并未明显超出其在正常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享有的份额，故就该《转让协议》的效力暂且不论，即便案涉《转让协议》未经伍桂秀签名确认，也不应认为湘湖管委会在此过程中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对伍桂秀的相关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2014年10月20日的《转让协议》对湘湖管委会及张建国户（包括伍桂秀）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关于案涉《安置协议》是否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认定。本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系伍桂秀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湘湖管委会之间针对《安置协议》的履行问题产生的纠纷，而伍桂秀对案涉《转让协议》及汪爱莲户《照顾安置协议》提出的异议，涉及伍桂秀与汪爱莲户（即汪爱莲、汪君、邵鸿鑫三人）之间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争议，以及伍桂秀与湘湖管委会、汪爱莲户（即汪爱莲、汪君、邵鸿鑫三人）之间关于汪爱莲户《照顾安置协议》的效力争议，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经该院释明，伍桂秀明确表示暂时不对前述二份协议的效力问题另案提起诉讼，请求司法审查。而该二份协议在经司法审查并被确认无效或撤销之前，其效力不应予以否定。根据案涉《转让协议》及汪爱莲户《照顾安置协议》约定，伍桂秀在本案中诉请的张建国户《安置协议》项下剩余80平方米安置面积已转入汪爱莲户。虽然二被告与第三人关于汪爱莲户于2014年11月27日取得的80平方米安置房使用的是前述转入汪爱莲户的安置面积抑或汪爱莲户自身享有的安置面积意见不一致，但无论前述安置房使用的是哪部分安置面积，在2014年10月20日张建国与汪爱莲签订《转让协议》及同年10月23日湘湖管委会与汪爱莲户签订《照顾安置协议》之后，张建国户《安置协议》项下已无可继续履行的安置面积。现伍桂秀要求二被告继续履行张建国户《安置协议》，为其安置80平方米多层安置房，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若伍桂秀通过另案诉讼，将案涉《转让协议》及汪爱莲户《照顾安置协议》确认无效或撤销，可依据新的事实和理由，重新提起诉讼或以其他方式向湘湖管委会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对伍桂秀要求二被告按照《湘湖农场整体搬迁居民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共同承担在湘湖南苑二期为其安置剩余80平方米多层安置房的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伍桂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2元，减半收取计916元，由伍桂秀负担。 宣判后，伍桂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存在诸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主要有以下几点：1、《湘湖农场整体搬迁居民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合法真实有效，依约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湘湖管委会和闻堰街道办应依约继续履行安置伍桂秀（张建国户）剩余80平方米安置房。2、湘湖管委会或闻堰街道办未尽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3、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应以《转让协议》与汪爱莲户《照顾安置协议》的效力问题，限制阻碍张建国户《安置协议》项下剩余80平方米的履行，实属错误不公。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伍桂秀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闻堰街道办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各方主体的诉讼地位确认是正确的。二、伍桂秀已不具备要求继续履行《安置协议》安置80平方米安置房的条件。请求驳回伍桂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湘湖管委会辩称：一、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张建国作为户主签订的《安置协议》和《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湘湖管委会以及闻堰街道办有理由相信案涉《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基于《转让协议》而与汪爱莲户签订《照顾安置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案涉《安置协议》已无可安置面积，伍桂秀主张继续履行并要求安置剩余80平方米多层安置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诉请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汪爱莲、汪君请求驳回伍桂秀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涉《安置协议》的主体是“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与“张建国户”，“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依据协议应向“张建国户”安置面积160平方米，现实际已安置80平方米，尚有80平方米未安置，“湘湖农场搬迁指挥部”应依约继续向“张建国户”履行。但“张建国户”的户内成员有张建国和伍桂秀，现张建国已死亡，张建国的法定继承人有伍桂秀和汪君，伍桂秀要求将剩余80平方米安置给其个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伍桂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伍桂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