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市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674444986U，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镇江海西路****。负责人：汤海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扬，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正美，男，1949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加根，男，1971年6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加汉，男，1977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连珍，女，1968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海安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勇，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立坤，男，1970年3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住海安市，现住海安市。原审被告：海安祥宏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MA1QG1AJ15，住所，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高新区（原海安镇）达欣大道**div>法定代表人：罗友祥，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原审被告杨立坤、海安祥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或者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是以被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基础，一审法院没有说明肇事司机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而是从保险条款没有免除赔偿精神抚慰金角度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明显存在逻辑上的错误。由于本案肇事司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在民事赔偿中不再承担精神抚慰金，因此，保险公司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明文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说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能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的损失为55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60000元，显然超过55000元，而超过的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无法律依据。再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二十六条第十款明确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共同答辩，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是矛盾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精神抚慰金是由保险公司赔偿，刑事案件中精神抚慰金是当事人直接给付。因此，在本案中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主体不应当扩及到刑事案件的主体的其他任何第三方。如果精神抚慰金是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交强险是11万，不是上诉人所陈述的5.5万。杨立坤答辩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物流公司未答辩。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立坤、保险公司、物流公司赔偿其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药费1034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营养费40元、护理费200元、误工费200元、死亡赔偿金419681.28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及误工费6000元、车辆损失1800元（当庭撤回），合计579805.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6月27日14时23分许，杨立坤驾驶苏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泰州市姜堰区娄蒋线与白米镇园四路交叉路口右转弯向东时，与前方由南向北由钱正美驾驶的防盗号为泰州姜堰M008700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受损、钱正美及电动三轮车乘员江兰英受伤，其中江兰英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2020年8月12日，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姜堰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立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钱正美和江兰英无责任。二、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江兰英被送至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349.63元，后因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三、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接受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委托，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了泰姜公物鉴（病理）字[2020]7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江兰英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四、受害人江兰英出生于1948年1月30日，钱正美系受害人江兰英之夫，其与受害人江兰英生有一女两子，即本案钱连珍、钱加根、钱加汉。受害人江兰英的父母均已病故。五、苏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物流公司，且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事故时，杨立坤为职务行为。物流公司支付30000元，其中用于本案受害人江兰英10000元，物流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六、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因其亲属江兰英死亡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034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营养费40元（双方均认可），护理费200元，死亡赔偿金419681.28元［（23836元＋5636元）×1.78×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丧葬费432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双方均认可）。以上合计536605.9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立坤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与钱正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致钱正美及电动三轮车乘员江兰英受伤，其中江兰英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次日死亡，杨立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钱正美和受害人江兰英无责任。鉴于杨立坤在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故应由物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物流公司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有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本起事故致另一伤者受伤，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5000元、5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476605.91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给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关于物流公司垫付的10000元，由保险公司从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应得的理赔款中予以扣减，并返还给该物流公司。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各项损失合计526605.91元，返还物流公司垫付款10000元。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自愿撤回对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主张的受害人误工费200元，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未能提供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的证明，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称受害人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其未对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以及非医保用药与替代用药的差价进行举证，对此亦不予采信。保险公司辩称因杨立坤负全责，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故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受害人江兰英的死亡给四被上诉人精神上造成严重创伤，故对保险公司该辩称之说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各项损失528259.91元（526605.91元＋165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海安祥宏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8346元（10000元－1654元）。三、驳回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市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8元，减半收取1654元，由海安祥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向本院表示自愿将精神抚慰金变更为55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立坤的行为虽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赔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赔偿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律规定不符，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关于保险公司上诉所称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院审理过程中，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表示自愿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55000元，本院予以照准，该赔偿数额不超过一审分配的交强险赔偿限额。综上所述，保险公司所提的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因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自愿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55000元，故应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市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钱正美、钱加根、钱加汉、钱连珍各项损失523259.91元（521605.91元＋1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市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