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国民，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伟，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乾，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芬，女，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浙江九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国民因与被上诉人王雅芬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伟、王承乾，被上诉人王雅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国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陆国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王雅芬提供的《协议》复印件及陆国民已撕毁不完整的《协议》作为本案的证据，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证据认定不合法，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首先，本案中王雅芬提供的《协议》复印件不是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次，王雅芬已将《协议》原件归还给陆国民，《协议》原件已归属陆国民所有，陆国民将《协议》原件撕毁扔到垃圾桶，该《协议》从法律属性上属已销毁的书证，不能再使用；第三，王雅芬偷偷再将陆国民所有的已销毁的《协议》捡回作为证据提供，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也未得到陆国民许可，来源也不合法。二、一审判决认为无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表明案涉《协议》或者关于支付佣金的条款已作废，该认定无视陆国民一审提供的大量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不符合事实。案涉《协议》早已于2020年3月12日废除，理由如下:(一)从王雅芬2020年7月4日发给陆国民有关王雅芬与案外人叶建伟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王雅芬在微信朋友圈出售本案房产信息截屏可证实。1.陆国民当初在王雅芬处挂牌价为130万元，但在之后与王雅芬的出卖价交涉过程中，陆国民的底价为净到手120万元。2.当时的写字楼市场价偏低，王雅芬有了不断压低陆国民心理底价的理由。(二)王雅芬在微信朋友圈出售本案房产信息截屏及王雅芬与买主张秀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在2020年3月2日买主已确定出价全包122万元，与陆国民的底价已基本达成一致。但之后王雅芬却违背作为中介的职业操守，不是积极地促成陆国民与买主达成房屋买卖协议，而是认为有利可图，所以不断地压低陆国民的心理底价，陆国民烦了都不想卖了，于是联系银行想去抵押贷款，因此可进一步证实该协议已完全废除。否则，王雅芬也不可能在陆国民未支付王雅芬佣金的前提下将该协议返还给陆国民，而且王雅芬也没必要将协议返还给陆国民。即使之后王雅芬还可代收买主支付的5万元押金，但双方对该5万元押金没有任何可抵充佣金的意思表示，而且王雅芬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买主后支付的5万元押金可抵充佣金。因此，该《协议》事实上已废除，陆国民仅有依据《房屋买卖合同》支付王雅芬中介费的义务，双方并无支付佣金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将《协议》作为有效证据认定以及认定陆国民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协议》已作废，属证据认定不合法，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明显不公平公正。 王雅芬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关键证据《协议》的真实性问题，虽然王雅芬提交《协议》原件是从垃圾筒里捡出来的，但陆国民对该原件上的内容的真实性没有意见，故对于协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至于陆国民认为王雅芬取得证据不合法、该证据已经归属陆国民，但陆国民已经将该证据撕毁并扔进垃圾筒，说明陆国民已经放弃对该证据的所有权，而王雅芬捡起来并不是通过非法途径，是合法的。对于关联性方面，该证据可以明显反映出双方居间过程中的约定。因此，该《协议》符合证据三性，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合法、有效证据。二、关于证据是否已经失效的问题。一审中陆国民的举证和陈述均不能证明该协议已经失效。一审庭审中陆国民明确陈述当时他想通过中介直接与买方见面，最终达到跳过中介出售房产的目的。本案真正不诚信的是陆国民。陆国民上诉中提及的删除微信问题，这都是陆国民预先设计好的，王雅芬的微信是应陆国民要求删除的，而收回《协议》也是双方结清的情况下，应陆国民要求王雅芬予以返还的。在办理房产过户过程中，因双方钱款交割已经完成，王雅芬才将《协议》还给了陆国民，并不是陆国民所称的协商作废后才还给他的。三、王雅芬作为房产中介，她就是利用信息资源赚取信息费，陆国民认为王雅芬违反职业操守等，与事实不符。陆国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出售房子时很清楚房子的市场价是多少，只要双方互相认可的前提下，陆国民只要拿到钱就可以了，不用管中介怎么去跟买方沟通。涉案协议是陆国民自己所签，就是他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按照协议履行，不能在交割完毕之后再来向王雅芬要求返还相应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陆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雅芬支付陆国民房款7万元；2.要求王雅芬支付上述房款7万元自起诉之日起（2020年5月20日）至判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2日，陆国民出具《协议》一份给王雅芬，该协议载明，陆国民出售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幢××室××房，现经王雅芬介绍出卖给案外人李丽华，如果买卖双方合同成立，房款总价122万元的话，陆国民应收到房款115万元，其中中介费2万元，佣金7万元，所有过户费由陆国民负责付清。如果买卖总房款不到122万元，缺少部分在佣金中扣除。同日，陆国民、王雅芬及案外人李丽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陆国民自愿将坐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幢××室××房以122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李丽华，案外人李丽华支付购房定金20万元，并于2020年4月30日支付购房余款102万元，付清余款当日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中介费2万元由陆国民支付给王雅芬，合同签字后先付50%，办理过户或公证手续当天全部付清。另该合同约定案外人李丽华净支付房款122万元，过户时产生的费用由陆国民承担。最后的102万元余款，其中97万元支付给陆国民，另5万元先支付给王雅芬，等陆国民交房时还给陆国民。案外人李丽华于同日将5万元定金交付王雅芬，15万元定金交付陆国民。 2020年4月28日，案外人李丽华通过其丈夫张秀斌的银行账户分三笔共支付陆国民购房款97万元，分两笔共支付王雅芬5万元，合计102万元。陆国民收到上述97万元购房款后随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王雅芬中介费2万元。王雅芬收到上述5万元后，随即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陆国民2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陆国民1万元，合计3万元。王雅芬将案涉《协议》交还给陆国民，陆国民将该《协议》撕毁，后王雅芬将被撕毁的《协议》捡回。同日，案涉房屋办理了相应的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陆国民认为王雅芬在居间出卖案涉房屋时存在不诚信行为（王雅芬在已与案外人李丽华谈好案涉房屋价格的情况下，对陆国民的心理底价不断进行杀价，以达到多赚取差价的目的），陆国民希望通过出具《协议》的方式进行“跳单”（即通过王雅芬认识实际购房人后撇开王雅芬，与实际购房人私自签订购房合同），故案涉《协议》不是陆国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雅芬在2020年4月27日与陆国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其在收取陆国民2万元中介费后不再收取其他费用，退一步讲目前王雅芬持有的7万元系案外人李丽华支付的案涉房屋定金和押金，当事人并没有约定该款项可以抵充佣金。王雅芬辩称，案涉《协议》系全部由陆国民本人自愿书写，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王雅芬在2020年4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只说到中介费2万元多一元都不会多拿，但未明确表示放弃7万元佣金；王雅芬系认为双方已结清所有款项的情况下才将案涉《协议》归还给陆国民，目前案涉7万元款项实际是陆国民应当支付给王雅芬的佣金，故本案中王雅芬无须返还给陆国民。该院认为，案涉《协议》系陆国民本人书写，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合法利益，故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了陆国民需支付王雅芬中介费2万元和佣金7万元（附条件支付），现支付7万元佣金的条件已成就（即案涉房屋出卖价格达到122万元），目前并无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表明案涉《协议》或者关于支付佣金的条款已作废的事实，根据二手房买卖交易习惯和本案中当事人的实际操作行为，王雅芬将其持有的案外人李丽华支付的定金和押金合计7万元抵充作为案涉佣金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陆国民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陆国民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陆国民向本院提交于2020年4月29日的报警记录一份，以证明因王雅芬不同意将剩余房款7万元还给陆国民，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王雅芬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报警事实无异议，只因在过户手续办理完毕、王雅芬将《协议》还给陆国民、陆国民将《协议》撕毁并扔掉之后，当天晚上陆国民就开始向王雅芬要求还钱，于是王雅芬就去垃圾筒捡回了撕毁的《协议》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于发生纠纷事实并无异议，可予认定，但并不能由此证明涉案《协议》双方已协商取消。 王雅芬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陆国民于2020年3月12日向王雅芬出具《协议》一份、陆国民将案涉办公用房经王雅芬介绍出卖给案外人、2020年4月28日在办理过户手续当天王雅芬将《协议》交还陆国民、陆国民将《协议》撕毁以及王雅芬将被撕毁的《协议》捡回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协议》撕毁是基于协议已经作废还是协议已履行完毕。陆国民对于案涉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该《协议》在2020年3月12日签订当天就以删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形式将该《协议》作废处理。王雅芬则主张因《协议》所涉内容已结算完毕而将《协议》还给了陆国民，由陆国民撕毁，因陆国民要求退还佣金，因此其将撕毁的《协议》原件捡回。从双方对于《协议》的签订及撕毁的时间、过程陈述来看，陆国民虽认为《协议》早已作废，其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王雅芬也不予认可，且与王雅芬在房产办理过户手续前一直持有该《协议》、对于《协议》交还时间及撕毁时间明显存在矛盾。相反，王雅芬对于其为何将《协议》交还陆国民以及为何捡回撕毁的《协议》原件的陈述，符合一般常理。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协议》撕毁是基于协议已履行完毕，故陆国民主张双方之间对于案涉《协议》已协商作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陆国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陆国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