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八里桥木材市场。法定代表人：陈印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颖中，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华，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申锋木材厂（以下简称申锋木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孟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锋木材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申锋木材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诉争债务发生在孟某与被执行人康某婚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即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争议的财产权益并非是基于正常生活需要的财产，而是经营取得的财产。如果孟某认为孟某及康某各自的经营成果与对方无关，其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孟某的经济独立于康某的情况下，驳回申锋木材厂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康某及孟某名下均开办有经济实体。其经济来源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把婚姻存续期间经营行为按个案区别划线是错误的。因为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是混同的，经营成果是混同的。割裂夫妻双方的财产，以一方参与或未参与来考量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3.孟某开办的“饶阳县畜旺牧种植专业合作社”是在康某开办时间是在2013年5月21日。康某拖欠申锋木材厂巨额货款时间是从2011年开始的。这就证明，无论是“康氏贵族家具”或“饶阳县畜旺牧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资金均来源于夫妻的共同财产，均系夫妻共同生活经营行为。因此，康某的债务由孟某承担符合法律规定。4.孟某与康某共同生活经营行为的另一重要证据是2013年10月23日《和解协议》。此和解协议处分的是康某个人经营取得的房产。但是处分财产时，孟某的加入证明康某取得的房产经营成果是夫妻共同财产。否则，根本无需孟某签字确认。基于同等原理，本案追加孟某承担康某名下的债务理所当然。孟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申锋木材厂的上诉请求。申锋木材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孟某就（2017）京011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债务与康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160万元；2.判令孟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对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2年11月16日，就原告申锋木材厂起诉被告康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9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康某给付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货款一千三百七十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九元四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被告康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违约金，即自二〇一一年九月九日起按违约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申锋木材厂对前述案件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京0112民再9号，判决：一、被告康某给付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货款一千三百七十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九元四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被告康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违约金，即自二〇一一年九月九日起按违约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三、被告衡水正宇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衡水春雨园林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正宇公司与春雨公司对（2017）京011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京03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申锋木材厂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将被告李梅、康红利、程福珍、康方琪、衡水市桃城区通宝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公司）、衡水康氏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氏金属公司）、康堃炜、康玉震、王志东、第三人正宇公司、春雨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41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衡水市桃城区通宝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衡水康氏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对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衡水正宇科工贸有限公司和衡水春雨园林工具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被告康红利对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衡水春雨园林工具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被告李梅、程福珍、康方琪、康堃炜、康玉震、王志东对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再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衡水正宇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原告北京市申锋木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申锋木材厂提交饶阳县畜旺牧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畜旺牧草合作社）企业信息，畜旺牧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是孟某，开办于孟某与康某婚姻存续期间的2013年5月21日，证明康某与孟某夫妻在拖欠申锋木材厂债务不还的情况下，擅自转移财产，并注册新公司，康某和孟某共同经营行为存在。经查询，畜旺牧合作社于2018年9月8日注销。申锋木材厂提交（2009）衡桃民二初字第279、281号民事调解书及和解协议，证明康红利、孟某共同承担债务的事实，孟某应当就（2017）京011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债务与康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3年9月11日，（2013）衡桃西民二初字第124号民事调解书中，原告为严春燕，被告为康某，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原、被告双方因销售钢材导致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95万元。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康某于2013年9月16日前给付原告严春燕钢材款295万元。在2013年10月23日的和解协议中，申请执行人为严春燕，被执行人为康某，案外人为孙长宝、康红利和孟某。和解协议内容为：被执行人康某因无经济能力给付申请执行人严春燕及案外人孙长宝现款，现同意将其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广富林路4855弄98号（沪房地松字2009第023284号）房产，所卖房款用于偿还严春燕、孙长宝债务。康某位于上海的房产，按资产评估机构评估，确定的数额由案外人康红利购买，并由康红利负责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欠款数额给付严春燕、孙长宝。严春燕、孙长宝收到康红利款项无异议后应向法院出具证明，法院收取证明后，可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衡桃民二初字第477号、（2013）衡桃西民二初字第124号查封房产裁定予以办理解除查封手续，涉及法院执行费用31900元由康某担负。申请执行人处严春燕签字，被执行人康某签字，案外人孟某、案外人康红利签字。申锋木材厂认为该和解协议出具的时间在康某和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及到的房产在婚姻关系期间取得，孟某签字证明共同承担债务的事实，孟某应当就（2017）京011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债务与康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申锋木材厂提交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康某与孟某于1994年4月27日结婚，于2016年8月8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孟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申锋木材厂要求孟某对（2017）京011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中康某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系该判决书中确认的债务发生在康某与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康某和孟某共同生产经营。首先，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在（2017）京011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康某以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的衡水康氏贵族家具公司（以下简称康氏公司）的名义与申锋木材厂签订木材供货合同，法院判决康某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正宇公司及春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康某、正宇公司及春雨公司，现申锋木材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孟某参与该买卖合同关系或孟某参与康氏公司、正宇公司及春雨公司的经营，即便孟某参与相关公司经营也不能认定该笔买卖合同关系的债务应由其承担。其次，涉案债务并非康某与孟某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孟某未在涉案债务中签字或者事后追认，该笔债务实质为申锋木材厂向康某供应木材，康某应给付申锋木材厂的货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申锋木材厂未举证证明购买木材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关于是否共同经营，申锋木材厂提交畜旺牧草合作社企业信息不能证明系夫妻共同经营，更不能证明（2017）京011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及的买卖合同系夫妻共同经营。申锋木材厂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即使可以证明在上述文书中涉及的合同基于夫妻共同经营行为产生，但不能证明本案诉争的160万元系基于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综上，对于申锋木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市申锋木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申锋木材厂向本院提交了1.（2016）京0112执异9号执行裁定、（2016）京0112民初13054号民事判决、（2017）京03民终168号民事判决，主要证明康某个人经营康氏贵族家具，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开销。2.离婚协议，证明男方因维持家庭生活而经商，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债务应由康某和孟某共同承担。孟某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申锋木材厂称孟某参与了收货和入库，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孟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7）京011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具备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须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孟某未在涉案债务中签字或者事后追认，申锋木材厂提交的畜旺牧草合作社企业信息不能证明系康某、孟某夫妻共同经营，申锋木材厂向康某供应的木材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申锋木材厂未举证证明购买木材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申锋木材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市申锋木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北京市申锋木材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张 朋-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