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召盘，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丽彩，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 法定代表人：柳彪，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宁阳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付召盘因与被上诉人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肖付村委）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召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付村委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肖付村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付召盘使用该土地是经过村委会、蒋集镇人民政府、宁阳县土地管理局层层审批通过合法使用的，2000年3月31日、4月3日分别缴纳了土地使用费6000元及违法占地罚款1696元以及财政税费5元。在缴纳各项费用之后由宁阳县土地管理局于2000年5月8日给付召盘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于当时土管局工作人员的疏忽把证的名字写成了肖付村委，付召盘曾经找过要求更改，由于档案是付召盘的，对付召盘不造成影响，故而回复让付召盘自己改过来就可以。而一审判决仅以证是肖付村委的就认定该土地的使用权归肖付村委，是不公平的。二、本案是排除妨碍、返还原物纠纷，付召盘没有侵权行为，所争议的地上建筑物，是付召盘建造，因为没有审批被罚款，经过行政处罚办理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使付召盘建造猪舍和房屋的行为合法。办理该证是基于付召盘建造猪舍和房屋，该证是付召盘的，档案手续注明的就是养猪场，肖付村委只是办证的经手人，养猪场是付召盘的，和肖付村委没有任何关系。该土地是付召盘的自留地，使用权属于付召盘，该地块的使用权人一直就是付召盘，且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一直在付召盘手中，肖付村委没有证据证明其拥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和建筑物的所有权，显然证据不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如果适用物权法，付召盘对养猪场的建筑物享有所有权，对养猪场使用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尽管该土地所有权属于肖付村委，但自从在九十年代将该土地承包给了付召盘之后，肖付村委就失去了对该土地的使用权，我国土地承包30年到期后承包政策没有改变，继续延续承包。 肖付村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并非农业承包责任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是肖付村委，肖付村委也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有权收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肖付村委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行使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土地由付召盘使用，双方形成租赁关系，由于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应为不定期租赁，肖付村委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有权收回土地。涉案土地虽然曾经是付召盘的承包责任田，但自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以后，土地性质发生改变，涉案土地不再是承包责任田，承包期限不受30年到期后政策不变的调整，涉案土地通过合法程序被批准为建设用地，土地的权利人是肖付村委，肖付村委有权决定如何使用该宗土地。 肖付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召盘排除妨害，立即拆除地上一切附属物、附着物并恢复原状；2.判令付召盘立即将424.02平方米土地完整交付肖付村委；3.本案诉讼费用由付召盘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召盘为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村民。1997年7月，付召盘在其分得的责任田内建养猪场一处，占地424平方米，其中耕地242平方米，排水沟182平方米。2000年1月16日，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提交农业建设申请用地报告表。2000年3月31日，付召盘向宁阳县蒋集镇土地矿产管理所缴纳了6000元。2000年4月3日，宁阳县土地管理局发出宁土字（2000）12号文件，内容为：“关于对蒋集镇肖付村建猪场补办用地审批手续的处理意见蒋集镇肖付村村民委员会：你村于1997年7月，未经批准，使用本村土地424.02平方米，其中占用耕地242平方米，非耕地182平方米，建养猪场一处，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属于违法用地行为，通过检查发现后，经批评教育，表示今后不再发生类似行为。根据鲁土用字（1997）15号和国土资源部1999年12月29日“关于搞好农用地管理促进农业生产结构调整工作的通知”精神，鉴于我县经济发展需要，经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处理如下：1、向县政府写出书面检查，并处以该厂违法占地每平方米4元罚款，计1696元。2、准于按照有关规定补办用地审批手续”。2000年5月16日，宁阳县土地管理局作出宁土征字（2000）第20号文件，内容为：“关于蒋集镇肖付村农业建设用地批复蒋集镇肖付村：你村1997年7月份，未经批准占用本村耕地242平方米，未利用土地182平方米建养猪场一处，这种做法是错误的，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现已认识到错误，并写出检查及上交罚款，同意补办农业建设用地手续，望以后杜绝类似事件发生”。付召盘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424.02，四至为东至地，西至路，南至民房，北至地，备注：一九九七年七月建设，二〇〇〇年五月补办，批准文号宁土字（2000）12号”，该证的土地使用者处有涂改，付召盘陈述：村里办证之后将证送给他本人，他看到土地使用者处写的村的名字，就去找村里，然后他自己将村里的名字划掉，写成自己的名字付召盘。土地审批手续办完之后，肖付村委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宁阳县土地管理局宁土字（2000）12号文件等给了付召盘。肖付村委主张是因为之前的村主任与付召盘关系较好，所以将该证件交给付召盘，付召盘不予认可。之后，付召盘一直在本案涉案土地上建设的养猪场养猪。2015年，付召盘将养猪场关停。2016年，付召盘将涉案土地建设的养猪场进行了改造装修，使用至今。另查明，1999年3月31日，泰安市人民政府向被告付召盘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99）j51123055号，内容主要为：地块：东封底，2.99亩，路边，1亩，大地，0.98亩，共计4.97亩，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月1日。肖付村委主张2004年村里重新调整地的时候，将付召盘建养猪场占用的地块重新补给了付召盘，未提供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一份，内容主要为：土地承包合同编号370921107230010085J，地块：二遍春地，0.22亩，春地，0.98亩，自留地，0.21亩，水浇地，1.87亩，共计3.29亩。该承包合同日期为2020年2月25日，付召盘称该份承包合同是肖付村委起诉之后，2020年4月13日才让我签字的，肖付村委予以认可。付召盘对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记载的内容有异议，曾到县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查询，并要求村会计肖俊生将其中的1.87亩更改为2.99亩，肖付村委对肖俊生的个人行为不予认可。2020年3月24日，肖付村委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付召盘排除妨害，立即拆除地上一切附属物并恢复原状；立即将424.02平方米土地完整交付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肖付村委提交的宁阳县土地管理局蒋集镇肖付村农业建设用地材料中显示的申请用地单位均为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该宗材料证明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是肖付村委经由现行法律规定的审批程序取得，形式合法，是本案讼争土地的合法权利凭证。付召盘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为原件，但土地使用者处存在明显的涂改，付召盘亦认可是其将土地使用者涂改后改为自己的名字，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根据宁阳县土地管理局蒋集镇肖付村农业建设用地材料的记载，本案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应归属于肖付村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付召盘使用本案涉案土地，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本案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享有者，付召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肖付村委之间达成使用本案涉案土地的协议，因此肖付村委要求付召盘返还本案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付召盘主张其在自己的责任田上建的养猪场，经处罚后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不应该是村里的名称，其对本案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行政审批是行政机关依法享有的权力，至于该土地审批及登记是否正确，被告付召盘若对行政机关决定不服，可另行通过行政程序进行处理。肖付村委要求付召盘排除妨害、拆除地上附属物并恢复原状的理由是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肖付村委主张付召盘未经村委同意在本村耕地内建设养猪场，要求付召盘排除妨害，拆除地上附属物并恢复原状。经本案查明事实，付召盘于1997年在自己的责任田内建设养猪场一处，后被宁阳县土地管理局处罚，肖付村委根据宁阳县土地管理局下发的文件，补办了本案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后付召盘在本案涉案土地上经营养猪场十多年并进行了房屋改造，可以证明肖付村委对于付召盘在本村耕地上建设养猪场的事实是知晓的，并在村委办理了相应的建设用地使用证等合法手续之后，允许付召盘继续使用本案涉案土地经营养猪场，肖付村委对付召盘的使用行为及建设改造行为是知晓的并且默认的。另外，本案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建设用地，付召盘在使用该宗土地期间经营养猪场、改造房屋，并未改变本案涉案土地的土地性质。综合以上分析，肖付村委要求付召盘排除妨害、拆除附属物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为付召盘建设的，就该建筑物的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付召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的涉案土地424.02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地，西至路，南至民房，北至地）返还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民委员会；二、驳回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由付召盘负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土地原为付召盘的家庭承包地，后因付召盘建设养猪场而被变更为集体建设用地，原养猪场及现在的地上附属物均为付召盘所建，罚款为付召盘所交，在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下发后，由付召盘持有该证书的原件，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虽然涉案土地由家庭承包地变更为集体建设用地，但肖付村委仍然同意由付召盘继续使用，因该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与之前家庭承包地属性具有密切的连续性，故对于变更土地用途后付召盘的使用期限，应以原家庭承包期限为依据，现肖付村委要求付召盘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付召盘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宁阳县蒋集镇肖付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生效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