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赔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宏宾，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前仓镇前仓村。法定代表人邵巧，镇长。出庭诉讼负责人朱钢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陈春山，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宏宾诉永康市前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仓镇政府）建筑物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宏宾的委托代理人冯振兴，被上诉人前仓镇政府的出庭行政负责人朱钢勇及委托代理人陈春山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徐宏宾系永康市石柱镇塘花村村民，于1999年在永康市××镇××村前头山沿建设厂房1197.07平方米。涉案厂房用地系原告租赁而来，期限至2020年1月20日止。涉案厂房建设一直未获得相应用地、规划审批。2018年10月18日，被告前仓镇政府作出永前仓罚决字〔2018〕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原告（户）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筑。同月30日，被告组织强制拆除了上述厂房。拆除当天，原告涉案厂房已基本清空，厂内物品已交由原告方自行处理。2018年12月24日，原告诉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婺城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拆除原告案涉厂房的行为程序违法，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8）浙0702行初52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10月，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对原告涉案厂房恢复原状，并赔偿厂房租金损失183072元、附属设施、机器设备等损失251662.6元。被告收到后，未作出赔偿决定，也未进行赔偿。2020年1月7日，原告诉至婺城法院。另查明，2004年4月28日，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就原告上述建设厂房行为作出永国土资处（2004）054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占用耕地动工建设厂房，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属未经批准非法占地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决定处罚：1.责令徐宏宾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厂房，并处罚款30元/平方米，计人民币57233.10元。2005年4月，经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5日作出（2005）永法行审字第48号行政裁定，责令原告限期履行上述处罚决定确定义务，逾期依法强制执行。同年6月6日，徐宏宾向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罚款57233.10元并缴纳没收作价款38155.40元。2018年10月30日，原告就被告前仓镇政府作出的永前仓罚决字（2018）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向婺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婺城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浙0702行初423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永前仓罚决字（2018）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前仓镇政府2018年对原告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行为违法，但根据法律规定，只有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未经批准动工建设涉案建筑物，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该非法占地的行为已作出行政处罚。后，原告按照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缴纳罚款的义务，并缴纳了没收作价款。原告主张称已缴纳没收作价款，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应予赔偿。但涉案厂房所在土地性质为林地，转为建设用地必须办理相关手续，但原告之后并未及时申报、补办审批相关的手续，导致厂房及附属设施处于持续违法状态至今。依照《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等相关规定，违法建筑的拆除，依法不得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及与违法建筑相关的民事责任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故，原告提出要求对案涉厂房恢复原状及赔偿附属设施、租金损失的诉请，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等财物损失的赔偿问题，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拆除前厂房已腾空，机器设备等被搬到厂房外面，已交由原告自行处理，被告已尽到义务。故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在收到原告赔偿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在此予以指出，但该行为并未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合理有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等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宏宾的行政赔偿请求。徐宏宾上诉称：2018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组织实施了对上诉人前述房屋的行政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人房屋及屋内部分物品被掩埋、损毁。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有关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位于永康市××镇××村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现在已经生效。2020年11月5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本案行政赔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行政赔偿请求。上诉人认为：1、屋内物品应予赔偿。（1）关于屋内物品的赔偿责任，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91号：沙明保等诉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案。”“关于被拆房屋内物品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组织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致使上诉人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2）上诉人提交的物品清单均为工厂必备的机器设备材料，真实、客观，同时，机器设备及附属物的损失经过专业评估机构确定，应根据上诉人的损失清单和评估报告确定赔偿金额124462.3元。2、厂房损失应予以赔偿。上诉人厂房系依法定程序从原永康市国土资源局回购取得，已经缴纳了回购款，依法享有案涉厂房所有权。该厂房在2004年被原永康市国土资源局没收成为国有资产，随后，上诉人缴纳了回购款，购买了该处置财产。因此，上诉人系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非法强拆上诉人厂房应予以赔偿。3、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厂房租金是上诉人的客观直接损失。租金金额经过专业机构测算，也应予赔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前仓镇政府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证全面客观，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2、针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拆除时已经对厂房物品腾空清退，由当事人自己处理，厂房以及厂房租金的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因为上诉人的建筑始终处于违法状态。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上诉人需要证明受侵害的权利是合法权益，目前案件所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建筑不属于合法建筑，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宏宾通过与村集体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方式占用土地并进行建设，虽然向村经济组织缴纳一定费用，取得使用涉案集体土地的权利，但并不意味厂房建设因此合法；同时，上诉人虽因违法建设行为向永康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罚款，但仅缴纳罚款并不能使该建筑合法化，且上诉人后续始终未补办相关的审批手续，故该建筑物仍应认定为违法建筑。根据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只有因违反法律规定造成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受损的，行政机关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案涉违法建筑并非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提出要求对案涉厂房恢复原状及赔偿附属设施、租金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的赔偿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存在机器设备因强拆而造成损失的初步证据，仅凭上诉人提供的强拆行为发生一年后所作的鉴定报告既不能证明机器设备的实际损失，也不能证明强拆行为和损失之间存在关联性，且强拆当时徐宏宾和李新兵均在现场，李新兵在原审庭审中亦自认大部分机器设备强拆时已经搬出，即当事人存在主动腾空的行为，故对于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徐青雅审 判 员 张淑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