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5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因与被上诉人余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被上诉人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暂按8%的继承份额计算为8672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该房的40％产权是被继承人张先仁与被上诉人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是职工房改房，是以被继承人张先仁一人名义、以家庭为单位购买的家庭财产。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盖章验证:“按吉市府发［1996］51号、（1997）3号文，已购属于单位的40％产权，获得全部产权。1997年8月31日”。因此，该房产权在被继承人张先仁与被上诉人余某××××年××月××日结婚前已确定，无论房款何时支付，都无法改变产权的归属。3.根据购买40％产权时的审批表、购房合同和享受的职工房改优惠政策，付款时间最晚不会晚于1997年8月31日合同签订的时间。另外，结合被上诉人庭审中关于其与被继承人张先仁结婚时双方经济状况的陈述，被继承人张先仁1997年9月已退休，月工资806元，被上诉人余某经济困难且已下岗多年，××××年××月结婚，到××××年××月××日，二人结婚短短三个月，以其收入怎能承受7204.45元的房款。4.即使支付房款的时间是××××年××月××日，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是以其与被继承人张先仁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房款;退一步讲，即使房款支付时间是××××年××月××日，也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那么原告享有的也应当是债权，即7204.45元房款的一半3602.25元，而不是对该房的物权。因此，该房产40％产权不是被继承人张先仁与被上诉人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对各方享有案涉房屋的继承份额认定错误。案涉房屋作为家庭财产，购买时在优惠政策的享受上，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均做出贡献，也应适当考虑，暂按2％计算其份额，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的继承份额约为8％，请二审酌定。即使案涉房屋不认定为家庭财产，作为被继承人张先仁与袁贞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继承的份额为该房屋的9.72％。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各方享有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继承份额认定错误，请二审考虑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份额的基础上酌定被上诉人的继承份额并改判。余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争议房产40%系被继承人张先仁与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无任何争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余某向法庭提交了40%房款的支付发票7204.45元，证明该部分购房款系××××年××月××日支付，支付时间在××××年××月××日，在被继承人张先仁与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事实在一审已查明。关于上诉人称需要被上诉人证明7204.45元系夫妻共同财产，这完全是颠覆了目前现有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制度，根据目前现行的举证责任制度，谁主张谁举证，如果认为该款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应该提供证据证实，而不是被上诉人来证明。上诉人一方只需要根据双方的婚姻关系以及支付凭证时间即可推定为夫妻同财产支付。二、关于房产权属证明事宜。被上诉人一方认为房产证权属应以2002年4月3日办理的产权书为准，根据该产权证书可以证明房产应属于被继承人张先仁与余某共有，至于1992年6月20日的房产权属属于赣江制药公司的权属，关于上面记载的房改房事项应视为一种房改政策的登记记载约定，具体的房改事项落实以购买合同以及支付凭证为据，所以根据支付合同和支付时间，被上诉人一方举证40%的支付款在被继承人张先仁和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60%的房款支付上诉人一方确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40%的房款支付时间以及2002年办证的事实应对该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析产分割。三、关于分配比例问题。被上诉人如果认为按照我方第二点意见认定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分割比例肯定应为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请求。但法院若认为60%产权系婚前部分，那么一审的判决认定从法律纯数字分割计算角度无误，但一审这样的分割也未考虑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张先仁共同生活，照顾被继承人生活的因素给予被上诉人任何倾斜照顾。被上诉人主要因为年纪大了，在房屋拆迁过程中张某1骗取授权，自行领取拆迁补偿款，事后又不肯给被上诉人。经历这样的事情，实在让人心寒，××××年××月××日登记结婚，直到2011年6月17日被继承人张先仁去世，半路夫妻近14年，结婚时被继承人的子女无人愿意照顾被继承人，都撮合俩人的婚姻，被继承人过世后其子女这样对待一个继母实在令人心寒。所以在一审结果出来后判定被上诉人的分配比例大约在29%。被上诉人认为该比例虽少于心理预期，但终归算是法律给予被上诉人晚年生活的一点保障，毕竟曾经是一家人，所以被上诉人只是想早点结束这场官司，早日恢复平静的生活，未提出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征收补偿款632018.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先仁与袁贞兰共生育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五个子女，袁贞兰于1997年7月去世。1992年6月1日，张先仁与江西赣江制药厂签订《吉安市标准价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先仁购买赣江制药厂宿舍10栋1单元302房，并于1992年6月20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吉市房改字第××号），该证书上载明所有权人为张先仁，其房屋产权比例为60%。1997年8月31日，张先仁与江西赣江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吉安市房改成本价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先仁购买吉州区韶山西路赣江制药厂宿舍10栋1单元302房40%的产权。××××年××月××日，张先仁与原告余某登记结婚。××××年××月××日，张先仁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鉴证费、审批费共计7204.45元。2002年4月3日，张先仁办理了赣江制药厂宿舍10栋1单元302房的房屋产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先仁（房屋产权比例为100%）。2011年6月17日，张先仁去世。2020年6月5日，被告张某1作为张先仁的委托代理人与吉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吉安市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张某1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共计分得被征收房屋补偿款1084079.15元，该款已被张某1领取。一审本院认为，张先仁与前妻袁贞兰在江西赣江制药厂第一次公有房屋出让时取得了案涉房屋60%产权，其二人对该房屋享有的60%份额应属于张先仁与前妻袁贞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支付房屋余下40%出让份额的价款时间发生在张先仁与原告余某登记结婚之后，鉴于二人婚后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的40%产权，该房屋的40%产权应属于张先仁与原告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余某对该房屋享有20%的产权份额。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案涉房产的60%产权系张先仁与前妻袁贞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袁贞兰于1997年7月去世，其享有的30%的产权份额应作为遗产发生继承，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张先仁、儿子张某1、大女儿张某2、二女儿张某3、三女儿张某4、四女儿张某5继承，每人继承袁贞兰遗产的1／20份额。张先仁于2011年6月17日去世后，其享有的1／2产权及继承的1／20份额作为遗产发生继承，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余某、儿子张某1、大女儿张某2、二女儿张某3、三女儿张某4、四女儿张某5继承，每人继承张先仁遗产的11／120份额，因此，对于涉案房屋，余某分得7／24份额（1／5产权＋11／120继承份额），张某1继承17／120份额，张某2继承17／120份额、张某3继承17／120份额、张某4继承17／120份额、张某5继承17／120份额。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084079.15元，也应按照上述份额继承，因上述补偿款均已被张某1领取，故被告张某1应支付原告余某316189.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余某房屋征收补偿款316189.75元；二、驳回原告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0元，减半收取计50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余某负担2529元，被告张某1负担253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997年8月31日，公房出售单位江西赣江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与购房人张先仁签订了《吉安市房改成本价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先仁购买案涉房40%的产权。售房价格：1996年市场价620/㎡,成本价489.24/㎡,优惠折扣付款方式：（1）现房折扣5%；（2）工龄折扣0.753%；购房人购房工龄年限42年，配偶购房工龄年限11年，合计53年；（3）一次性付款折扣1996年为20%。按1996成本489.24/㎡价经折扣计算，应付房款6994.61元，加上鉴证费和购房款的维修基金，实付购房款为7162.48元。在《吉安市房改成本价房买卖审批表》中，市房改办审批意见：按吉市府发[1996]51号、(1997)3号文，已购属于单位的40％产权，获得全部产权。1997年8月31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40%产权是否是张先仁与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余某就涉案房产的拆迁补偿利益享有的份额应如何确定。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上诉称，涉案房屋系以张先仁一人名义、以家庭为单位购买的家庭财产，性质为职工房改房，购买40%产权时，享受了职工房改房的优惠政策，该份额在张先仁与余某结婚前已确定，虽是结婚后付款，但根据双方的经济状况，余某没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故涉案房产40%产权问题没有争议，原审判决认定该房40%的产权系张先仁与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虽然，张先仁与余某结婚前，已签订《吉安市房改成本价房买卖合同》，但是却是在双方结婚后支付房款，在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没有证据证明张先仁与余某结婚前就双方财产有约定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以房屋40%产权购入时间发生在张先仁与余某登记结婚之后为由，认定该房屋40%产权属于张先仁与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第18条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购房的数量必须严格按照国家和各级人民政府规定的分配住房的控制标准执行，超过标准部分一律执行市场价。根据前述规定，可以认定，享受住房福利待遇的对象应是职工，房改房是国家作为一种住房补贴一次性卖给职工，与享受福利待遇的职工职务、级别、工作年限等挂钩，购买价格远低于房屋的市场价值，是售房单位对其职工的福利。本案中，张先仁、袁贞兰生前均系赣药公司职工，双方在1992年购买涉案房屋60%产权时，价格与张先仁、袁贞兰的职务、级别、工龄相挂钩。1997年8月，张先仁购买剩余的40%产权时，仍然在成本价的基础上折算了张先仁（42年）与袁贞兰的工龄（11年）。根据《吉安市房改成本价房买卖合同》载明内容：1996年市场价为620元，1996年成本价为489.24元，现房折扣5%，工龄折扣0.753%，张先仁工龄年限42年，配偶工龄年限11年，一次性付款折扣为20%。因此，虽然涉案房产40%产权的购买时间为张先仁与余某结婚后，但是该40%产权的购买时享受了张先仁及袁贞兰的工龄等福利政策待遇，综合涉案房屋40%产权合同的签订时间、付款过程、福利政策以及双方对房产的贡献度，考虑到公平原则，本院确定余某对于房屋40%产权部分享有20%份额，原审法院仅以购买时间为双方结婚后认定40%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余某享有40%产权中的一半，没有考虑到40%产权相应的福利政策折扣，处理欠妥。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再次，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为1084079.15元（100%），其中60%系张先仁与袁贞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袁贞兰去世后，其享有的30%产权应作为遗产继承，由张先仁、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继承，每人继承袁贞兰遗产54203.96元（1084079.15元×60%×50%×1／6）,张先仁名下的遗产份额则为726333.04元（1084079.15元×60%×50%＋54203.96元＋1084079.15元×40%×80%），该部分由余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按份继承，每人分得121055.51元，则余某可得拆迁补偿款为207781.84元（121055.51元＋1084079.15元×40%×20%）。因拆迁补偿款已由张某1领取，故张某1应支付余某207781.8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在分配案涉房改房份额上未考虑到该房40%的购买价中张先仁、袁贞兰享受了职工福利政策待遇，在分配份额及补偿款数额计算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某房屋征收补偿款207781.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802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余某负担5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胡 婧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芷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