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点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春和路39号院1号楼4层3507。法定代表人：李慕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艾美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走马镇金马路88号重庆中帆（走马）国际石材城C2区38号。法定代表人：蔡志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勤，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迎清，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圣点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点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艾美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点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4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美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艾美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圣点世纪公司对于案涉购销合同业务毫不知情，艾美辉公司所提交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4日，合同封面显示甲方为“北京圣点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合同签章却是“北京圣点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但上诉人名称已于2018年10月20日变更为“北京圣点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且合同中“北京圣点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在工商局备案的公司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艾美辉公司签订合同时理应发现合同印章与圣点世纪公司名称不符，其具有重大过错，艾美辉公司所提交合同并无圣点世纪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字，合同载明的货款金额与结款单金额及发票金额均无法形成对应，故该份合同系伪造的合同，并非圣点世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与圣点世纪公司无关，对圣点世纪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圣点世纪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申请变更股东、董事、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并于6月4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并进行公示。因此自2020年6月4日起，朱宏钧即与圣点世纪公司无关，无权代表圣点世纪公司从事业务。艾美辉公司所提交结款单签署日期为2020年7月23日，其上并无圣点世纪公司签章或者其授权人员签字，朱宏钧此时已无权代表圣点世纪公司从事业务，亦未取得圣点世纪公司授权，故该份结款单与圣点世纪公司无关，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朱宏钧个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其效力及于圣点世纪公司错误。3.圣点世纪公司从未承接过艾美辉公司所述工程项目，亦从未收到过艾美辉公司销售或者送达的货物，艾美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圣点世纪公司销售、送达过案涉货物的证据，其要求圣点世纪公司给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4.圣点世纪公司认可确实收到并使用了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发票记载的金额与艾美辉公司所提交合同显示金额及项目以及其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的金额均无法形成对应，故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真实有效。5.艾美辉公司所提交的合同系虚假合同，与圣点世纪公司无关，故相关条款对圣点世纪公司不发生约束力。艾美辉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适当减少，一审法院按照10%的比例确定违约金过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艾美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圣点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1.合同签订时，朱宏钧系圣点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案涉购销合同系艾美辉公司与圣点世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签订后，圣点世纪公司曾分别于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17日两次向艾美辉公司付款，足以说明双方签订了案涉购销合同并履行部分义务。2.在朱宏钧代表圣点世纪公司与艾美辉公司签订案涉购销合同、且圣点世纪公司两次付款，圣点世纪公司并未向艾美辉公司明示朱宏钧已非其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况下，艾美辉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宏钧代表圣点世纪公司与艾美辉公司进行结算。3.案涉购销合同所采购的是异形石材，送货并按照图纸安装完成后，双方现场根据施工图纸核算后方才进行最终结算，艾美辉公司已经将案涉石材送抵现场并安装施工完毕，故圣点世纪公司主张我方未举证证明销售及送货与事实不符。4.艾美辉公司主张按照日10%计算违约金，但一审法院仅在合同总价基础上上按照10%计算违约金，已经远低于我方请求的违约金数额。艾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点世纪公司向艾美辉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判令圣点世纪公司向艾美辉公司支付违约金14683元；3.本案诉讼费由圣点世纪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艾美辉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变更并明确为：1.判令圣点世纪公司向艾美辉公司支付货款45万元；2.令圣点世纪公司向艾美辉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圣点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艾美辉公司作为乙方与圣点世纪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的石板材含税暂定总价为580000元；适用于青杠白云利雅售楼部工程；预付合同暂定总款10%；付款方式为提货付款；乙方须向甲方开具税率为13%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信息名称为圣点世纪公司；交货地点为青杠白云利雅售楼部施工现场；在合同执行过程中甲方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若逾期需支付10%的违约金，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处盖有北京圣点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章。2019年4月4日，圣点世纪公司向艾美辉公司支付50000元并备注璧山石材；2019年4月17日，圣点世纪公司向艾美辉公司支付150000元并备注璧山石材款。2019年4月11日，艾美辉公司向圣点世纪公司开具编号为04948768、04948769、04948771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总计为306000元。圣点世纪公司认可收到并使用了该发票，但是认为发票金额与艾美辉公司起诉金额不一致且不是合同金额，因此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艾美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0月30日、2020年6月5日、2020年6月18日均向朱宏钧进行催款。2020年7月23日，朱宏钧与黄得意签订结款单，载明：受价方圣点世纪公司，请款单位艾美辉公司，工程名称青杠白云利雅售楼部，总货款为675725元，付款总额为225725元，未付款450000元。艾美辉公司陈述圣点世纪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艾美辉公司给其一定的折扣，因此在结款单中视为其已经支付225725元。圣点世纪公司陈述其在2020年6月4日已经变更公司法人，朱宏钧不再是公司法人且与圣点世纪公司没有关系，因此其签订的结款单（一审判决误写为“借款单”）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艾美辉公司陈述其在微信中多次与朱宏钧联系，朱宏钧认可公司欠付货款且从未告知其不是圣点世纪公司法人的事实，朱宏钧签订结款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另查，2018年10月31日北京圣点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圣点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6月4日公司法人由朱宏钧变更为李慕清。一审法院认为，艾美辉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章虽为圣点世纪公司名称变更前北京圣点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但是结合艾美辉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以及合同后续履行情况，可以认定艾美辉公司与圣点世纪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关于工程款金额，艾美辉公司在微信中一直与圣点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宏钧进行沟通，朱宏钧并未提出异议，在2020年6月4日之后的沟通记录中亦未告知艾美辉公司圣点世纪公司法人变更的事实，并于2020年7月23日对双方之间的货款进行结算，签订结款单，朱宏钧签字的行为构成对圣点世纪公司的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效力及于圣点世纪公司，艾美辉公司基于此而产生的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故对于艾美辉公司要求圣点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圣点世纪公司出具结算单后未按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未及时支付货款需承担10%的违约金，故对于艾美辉公司要求圣点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圣点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艾美辉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50000元；二、北京圣点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艾美辉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圣点世纪公司主张艾美辉公司所提交合同没有朱宏钧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系朱宏钧所签。圣点世纪公司自述其向艾美辉公司所付款项系双方之间其他事实合同款项，但表示无法讲清楚，否认该公司承接了青杠白云利雅售楼部装修工程，但表示不清楚朱宏钧是否承接了该工程。经阅查，在案《购销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期限项下载有：“2.开票信息：纳税人识别号：91110105723958570D……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北京鼎昆支行×××”；在案《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款人一栏载有：“账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鼎昆支行”在案《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一栏载有：“名称：北京圣点世纪建设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110105723958570D……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北京鼎昆支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购销合同关系、圣点世纪公司是否负有向艾美辉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艾美辉公司主张其与圣点世纪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依约供货后，圣点世纪公司未依约支付全部货款，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圣点世纪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艾美辉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购销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结款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圣点世纪公司否认与圣点世纪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亦不认可艾美辉公司所主张供货事实，故不同意给付货款及违约金，为此提交工商档案。结合在案证据，艾美辉公司所提交《购销合同》虽无经办人签字，但其上显示有“北京圣点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章，而“北京圣点世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圣点世纪公司曾用企业名称，圣点世纪公司虽主张在合同签订之前其公司名称已经发生变更、否认合同印章真实性，但圣点世纪公司认可收到在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使用，相关付款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账号信息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账户信息均相一致，圣点世纪公司虽主张其向艾美辉公司所支付款项系履行其他事实合同，但就此未提供相应证据。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艾美辉公司所主张双方合同关系及履行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圣点世纪公司就其所提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故本院对其所提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欠付货款数额一节，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案证据显示合同签订时朱宏钧系圣点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沟通记录亦显示艾美辉公司持续与朱宏钧协商付款事宜，现无在案证据圣点世纪公司已向艾美辉公司明示朱宏钧已不具有代表其公司的权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朱宏钧签订结款单行为构成对圣点世纪公司的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其行为效力及于圣点世纪公司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朱宏钧所签订结款单，双方确认未付款金额为45万元，一审法院据以判令圣点世纪公司支付上述欠付货款并根据在案购销合同约定确定违约金依据充分。圣点世纪公司就此节所提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圣点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北京圣点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