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华盈大厦-1124室。法定代表人：刘耀华，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墨，湖南华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睿博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昌路赵全营段56号院1号楼3层396室。法定代表人：蔡珊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肖，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著盛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睿博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博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著盛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3民初5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著盛阅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睿博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就其不存在被诉侵权行为提交了相关证据,且根据上述证据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并不能明确被诉侵权行为真正的实施主体,据此不能认定被告存在被诉侵权行为这一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360手机助手”平台保留的营业执照与睿博孚公司营业执照的编号不一致,径直认定“原告进行证据保全的涉案APP开发者营业执照非被告所有”过于武断。营业执照编号不一致存在睿博孚公司在注册开发者时,为规避侵权打击故意使用变造的营业执照上传APP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不仅对此不做进一步查明,甚至驳回华著盛阅公司追加“360手机助手”经营者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2.一审诉讼中睿博孚公司提交的(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21427号公证书系睿博孚公司在收到华著盛阅公司侵权风险告知函之后实施的保全,且睿博孚公司保全的APP与涉案APP版本号不同、开屏界面和主界面不同、用户协议不同,可见(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21427号公证书保全的APP与涉案APP不具有同一性,不足以证明涉案APP另有其人。此外,(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21427号公证书操作步骤严重违反公证操作规范,在公证书所体现的操作过程中,手机由睿博孚公司自行提供且没有清洁的操作步骤,基于公证处未对该手机清洁性实施检查,存在预设虚假APP及其它技术手段篡改证据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未对睿博孚公司的该份证据作出评述,使用“被告已就其不存在被诉侵权行为提交了相关证据”的笼统描述认可了睿博孚公司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360手机助手”平台保留的营业执照与睿博孚公司营业执照的编号不一致系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APP的实际经营者并非睿博孚公司,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中,虽然睿博孚公司还提交了(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21427号公证书,但该份公证书保全的APP与涉案APP不具有同一性,且关键公证步骤存在重大错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第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影响实体公正,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在一审辩论已经终结后,法院调取的材料及睿博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没有组织双方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作为在案证据使用。华著盛阅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被一审法院告知“一审辩论已经终结”。但一审法院此后又前往奇虎公司和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证据,并在此期间接受了睿博孚公司的新证据,且于2020年10月30日以做询问笔录的名义,在睿博孚公司未到场的情况下,要求华著盛阅公司对前述证据材料发表意见,同时未将睿博孚公司的新证据交给华著盛阅公司。2.华著盛阅公司在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和睿博孚公司补充新证据前提出申请,追加奇虎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没有超出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却以“因一审辩论已经终结,且原告可依据法律及事实对申请追加的被告另行提起诉讼,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为由,拒绝了华著盛阅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但又在“一审辩论已经终结”后再次调取证据,并允许睿博孚公司提交新证据,没有给予华著盛阅公司与睿博孚公司同等的诉讼权利。此外,从诉讼效率和实体正义来讲,在本案中追加奇虎公司也有利于查明侵权事实,避免侵权受害人多次诉讼。睿博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华著盛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睿博孚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华著盛阅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作品；2.判令睿博孚公司赔偿华著盛阅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3.判令睿博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王钟（笔名梦入神机）出具《权利声明书》，载明：《圣王》发表并连载于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旗下纵横中文网平台，现已完结；该作品为本人独立创作，王钟为该作品唯一作者；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独家（排除王钟本人）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利（署名权除外），权利有效期为自该作品创作之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将上述权利不受任何限制及限次转授权、分许可给其他任何第三方行使，无需再经过本人书面同意。根据纵横中文网显示，《圣王》作者笔名系梦入神机，截至2013年4月30日已完结。2013年8月14日，王钟与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著作权授权书》，约定：王钟将其创作的小说《圣王》在全球范围内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独占性授予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该授权为独家授权，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可以分许可和转授权，授权期限自2013年8月14日至2023年8月14日。2019年7月25日，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授权华著盛阅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范围内对涉案作品享有非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的权利。华著盛阅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并根据需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华著盛阅公司的名义起诉，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华著盛阅公司为证明睿博孚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交了IP360取证数据认证保全的电子证据，显示涉案APP的作者为睿博孚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5579020755N，法定代表人为蔡珊珊，登记机关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成立日期为2011年7月22日。在涉案APP的搜索栏中搜索“梦入神机”，点击可进入涉案作品的阅读页面。睿博孚公司为证明其不存在被诉侵权行为以及涉案APP的实际经营者及收取利益方为案外人，提交了：（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21427号公证书，显示涉案APP的实际经营者及收取利益方为案外人济南移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报案声明，载明睿博孚公司就企业营业执照等证照信息被盗用的情况进行了报案；案外人济南移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复印件，显示案外人与睿博孚公司无关联；企业宣传册、2019年企业利润表、发票查询明细及发票复印件，显示睿博孚公司未从事涉案APP等相关开发及运营业务；电子邮件截图，显示睿博孚公司与360手机助手沟通其非涉案APP开发者和运营者的事实；加盖有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主体信息查询专用章的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7年5月8日向其核发的营业执照（副本）（1-1）复印件，载明其名称为北京睿博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5579020755N，法定代表人为蔡珊珊，成立日期为2011年7月22日，营业期限为2011年7月22日至2031年7月21日，编号为103367813。华著盛阅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向华著盛阅公司对涉案APP进行证据保全的应用平台“360手机助手”的经营者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调取证据，获悉涉案APP的开发者为睿博孚公司，联系人为蔡珊珊，并取得其开发者的营业执照（副本）（1-1）复印件一份，载明：名称为北京睿博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5579020755N，法定代表人为蔡珊珊，成立日期为2011年7月22日，营业期限为2011年7月22日至2031年7月21日，登记机关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日期为2017年5月8日。该营业执照（副本）（1-1）的编号为102202994。一审法院去往睿博孚公司企业档案所在的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经核实，睿博孚公司现住所地在北京市顺义区，其企业档案于2018年12月13日由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转移至现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7年5月8日向睿博孚公司核发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即营业执照（副本）（1-1），编号为103367813，与睿博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1-1）一致。经调查，营业执照（副本）（1-1）中前一个数字“1”代表同一日期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向企业核发营业执照的副本为一份，后一个数字“1”代表第几份副本。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之前向企业核发的营业执照右上角会有编号，且每次企业信息变更后核发的营业执照都会产生新的唯一编号。根据睿博孚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8日的营业执照（副本）（1-1）以及一审法院向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取的睿博孚公司企业信息档案及核实的相关信息，华著盛阅公司进行证据保全的涉案APP开发者（作者）的营业执照与睿博孚公司相应的营业执照编号不一致。根据上述证据及事实，华著盛阅公司进行证据保全的涉案APP开发者（作者）营业执照非睿博孚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在纵横中文网的网页截图、权利声明书、著作权授权书、许可及授权书，可以认定王钟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华著盛阅公司经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睿博孚公司是否实施了华著盛阅公司所主张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华著盛阅公司提交了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以证明“360手机助手”应用平台显示的涉案APP开发者（作者）为睿博孚公司。睿博孚公司亦提交公证书、报案声明、案外人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复印件、企业宣传册、2019年企业利润表、发票查询明细和发票复印件、与360手机助手沟通的电子邮件截图以及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其真实的营业执照副本，以证明涉案APP的开发者和运营者为案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本案中，华著盛阅公司应就睿博孚公司实施了其所主张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举证责任。审理中，睿博孚公司已就其不存在被诉侵权行为提交了相关证据，且根据上述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能明确被诉侵权行为真正的实施主体，据此不能认定睿博孚公司存在被诉侵权行为这一事实。华著盛阅公司如对此事实有异议，有义务就该事实进行进一步的举证。华著盛阅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著盛阅公司主张睿博孚公司存在被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华著盛阅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申请追加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的请求，因一审辩论已经终结，且华著盛阅公司可依据法律及事实对申请追加的睿博孚公司另行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涉案作品《圣王》在纵横中文网的网页截图、权利声明书、著作权授权书、许可及授权书，可以认定王钟系该涉案作品的作者，华著盛阅公司经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到法律保护，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睿博孚公司是否实施了华著盛阅公司主张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第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一、睿博孚公司是否实施了华著盛阅公司主张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第一，本案一审期间华著盛阅公司为证明睿博孚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提交了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据以证明“360手机助手”应用平台显示的涉案APP开发者（作者）为睿博孚公司。睿博孚公司为反驳华著盛阅公司的该项主张和上述证据，提交了2017年5月8日核发的营业执照副本，公证书，报案声明，企业宣传册、2019年企业利润表、发票查询明细和发票复印件，案外人济南移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复印件，与“360手机助手”沟通的电子邮件截图等多组证据，据以证明其营业执照被盗用，其公司并不从事涉案APP相关业务以及涉案APP的运营和收取利益者为案外人等事实。综合华著盛阅公司和睿博孚公司提交的证据，华著盛阅公司为证明睿博孚公司实施被诉侵权行为仅提交一份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睿博孚公司为反驳该证据提供了多组证据，并且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结果，“360手机助手”处留取的涉案APP开发者营业执照副本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存档的睿博孚公司相同日期营业执照副本相比，二者编号不一致。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华著盛阅公司进行证据保全的涉案APP开发者（作者）营业执照非睿博孚公司所有，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睿博孚公司系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第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著盛阅公司应就睿博孚公司实施了其所主张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举证责任。在审理中，睿博孚公司已就其不存在被诉侵权行为提交了相关证据，且根据上述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能明确被诉侵权行为真正的实施主体，据此不能认定睿博孚公司存在被诉侵权行为。华著盛阅公司如对此事实有异议，有义务就该事实进行进一步的举证。在华著盛阅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著盛阅公司主张睿博孚公司存在被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第一，关于华著盛阅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记载，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法庭辩论也于当日终结。华著盛阅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申请追加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因一审辩论已经终结，且华著盛阅公司可依据法律及事实对申请追加的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另行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法院调取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质证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在去往北京市顺义区政务服务中心后调查之后，于2020年10月30日传唤华著盛阅公司告知上述调查结果，华著盛阅公司对调取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排除睿博孚公司自行篡改工商信息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已将调取证据情况告知华著盛阅公司，且华著盛阅公司也发表了质证意见。由于该份证据与睿博孚公司提交法院的证据一致，睿博孚公司是否对该证据发表意见，不影响法院对该份证据的采信及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华著盛阅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著盛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