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展鹏，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永胜，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绮云，女，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绮虹，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宝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展鹏因与被上诉人冯绮云、冯绮虹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展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1.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柏涛街xxx房屋由冯绮云、冯绮虹各占有二分之一产权；2.确认上述房屋分割后冯绮云所占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属于钟展鹏与冯绮云的夫妻共同财产；3.一、二审诉讼费由冯绮云、冯绮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及认定事实出现重大错误。（一）本案基本事实。钟展鹏与冯绮云于1994年2月24日登记结婚，冯绮云、冯绮虹在2007年7月23日以两人名义通过按揭方式购买涉案房屋，首期款为185144元，月供款为507826.07元，首期及银行贷款由冯绮云支付给开发商及银行；2007年7月26日，冯绮云、冯绮虹作为借款人与工商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钟展鹏在抵押物共有人栏签名，该合同经由广州市公证处公证。冯绮云、冯绮虹在房管部门核发房产权证记载为共同共有，另外在钟展鹏与冯绮云的离婚案件由于钟展鹏对涉案房屋提出分割，冯绮云、冯绮虹补交2020年5月2日由冯绮云、冯绮虹与其父母冯荣源、欧淑珍（以下简称父母）签订的《赠与协议书》，上述协议书记载父母因涉案房屋共赠与464500.07元，冯绮云、冯绮虹接受赠与；在一审开庭时，冯绮云、冯绮虹称2007年购房时，父母并没有赠与房款给两女儿的意思表示，父母是在2017年贷款付清后才有赠与房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最后认定大部分资金来源于父母，但没有具体查核质证每笔转帐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1.父母转帐款项性质认定错误。根据冯绮云、冯绮虹的自认，父母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没有赠与子女房款的意思表示，当然也没有出资为子女购房的意思表示。另根据冯绮云、冯绮虹提交的赠与协议，两人接受赠与的时间点为2020年5月，更加佐证2007年父母并没有赠与或为两人出资购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直接认定为父母为子女出资款，错误认定该转款的性质，该转款应该是垫资借款。2.一审遗漏查明冯绮云、冯绮虹确认钟展鹏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事实。冯绮云、冯绮虹及钟展鹏在与工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公证书上都有签名，确认钟展鹏是涉案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如果该房屋只是冯绮云、冯绮虹的个人财产，则正常程序是钟展鹏与冯绮云做一个夫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归属冯绮云、冯绮虹的公证，便可以正常贷款，但是冯绮云、冯绮虹却没做上述公证并确认钟展鹏是涉案房屋共有人。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冯绮云、冯绮虹出资所占的份额，也没有由钟展鹏、冯绮云、冯绮虹质证每一笔转账的款项，就模糊地认定是父母出大部分资金，并由此推断房屋属于冯绮云、冯绮虹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直接把冯绮云、冯绮虹与钟展鹏的出资认定为冯绮云的个人财产严重违反婚姻法的规定，侵害了钟展鹏的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父母与大部分房款有关联，但没有查明冯绮云、冯绮虹出资的份额，父母垫付部分贷款的行为并不等同父母出资。因为在有房屋贷款的情况下，买房人是贷款的所有权人，也是该房屋余款的权利人。冯绮云、冯绮虹作为买房人，自然是房屋余款的权利人及实际出资人，其父母不属于银行按揭合同的借款人，因此不是该借款的权利人，自然不购成房屋余款的出资方，而冯绮云、冯绮虹与银行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以后每月还贷的行为是履行借款合同的偿还借款义务，与房屋出资无关；即使其父母有全额帮子女偿还贷款的行为，也仅是代偿借款的行为，与房屋出资无关；即使父母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也只是针对前述已转化成债权债务性质款项的赠与行为，根据物权公示法定原则，涉案房屋物权早已登记确权并结清贷款，不涉及房屋权属出资问题。一审法院混淆父母支出款项是房屋的出资还是对购房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导致认定事实出现重大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进行裁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存续期间赠与所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只是一种特例，有严格的适用条件。首先是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赠与的是不动产，不是出资款，而且应严格限制在父母直接全款一次性支付给房屋出售方的情形。本案中，父母的转帐总额只有40万左右，而涉案首期款加贷款总额是69万左右，显然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外，如前所述，本案中涉及父母的款项不属于父母出资，只是垫资借款等普通债权，也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父母转帐具体金额就轻率认定房屋是父母出资而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是不慎重的。（二）本案应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第十九条的规定进行裁判。涉案房屋是以冯绮云名下账号款项支付房款的，而且钟展鹏与冯绮云在购买时已结婚13年，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属两人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对涉案房屋约定归一方所有，相反冯绮云、冯绮虹在公证书上确定钟展鹏房屋共有人的身份，进一步印证了涉案房屋属钟展鹏与冯绮云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钟展鹏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绮云、冯绮虹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因本案纠纷，钟展鹏于2020年6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分割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柏涛街xxx房房屋，由冯绮云、冯绮虹各占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确认诉请1中涉案房屋分割后冯绮云所占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属于钟展鹏与冯绮云的夫妻共同财产；3.本案诉讼费由冯绮云、冯绮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3日，冯绮云、冯绮虹与出卖人广东正升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冯绮云、冯绮虹购买位于海珠区江南大道礼岗路6号广州工具厂柏涛雅苑第19幢2层205号房，测绘地址：海珠区信裕路柏涛街xxx房，总金额585144元；自本预售合同签订暨网上备案之日起即日内（不超过5日）支付首期款185144元；剩余房款400000元须于2007年7月26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等。2007年7月16日，冯绮云向出卖人转账支付175144元。2007年7月26日，冯绮云、冯绮虹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同福中路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贷款400000元用于购买广州市海珠区信裕路柏涛街xxx房，借款人指定户名为冯绮云的账户作为还款账户；该房屋作为抵押物，冯绮云、冯绮虹在“抵押人”栏、钟展鹏在“抵押物共有人”栏签名。该合同经广州市公证处公证。2010年1月19日，房管部门核发的房地产权证记载，广州市海珠区柏涛街xxx房的权属人为冯绮云、冯绮虹，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另查，钟展鹏与冯绮云于1992年2月24日登记结婚。冯绮云起诉钟展鹏的（2020）粤0104民初10691号离婚纠纷一案尚在审理中。案外人冯荣源、欧淑珍为冯绮云、冯绮虹的父母。2020年8月24日，柏涛雅苑物业管理处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冯荣源、欧淑珍从2008年4月至现在，一直居住在广州市海珠区柏涛街xxx房，并由冯荣源一直缴纳物业费、水费。供电局出具的电费发票和电费通知单显示涉案房屋的户名为冯荣源。本案庭审中，关于涉案房屋的房款支付情况。冯绮云、冯绮虹表示涉案房屋的房款均由其父母冯荣源、欧淑珍支付，是冯荣源将其名下位于海珠区洪德路面房街20之4号404房出售后用所得款项购入涉案房屋；首付款185144元是冯荣源、欧淑珍于2007年7月16日通过现金方式存入冯绮云的银行账户中，再由冯绮云的银行账户扣款，其中，冯荣源从自己账户支付了147000元存入冯绮云的账户，另30600元由冯荣源支付现金给冯绮云，直接存入冯绮云的账户。按揭贷款本金加利息共507826.07元，从2007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14日偿还完毕，由冯荣源、欧淑珍偿还完毕，冯荣源、欧淑珍将现金取出后存入冯绮云的账户以及将现金直接给冯绮云，是不定时不定额给冯绮云的，有部分是冯荣源支付到冯绮虹账户，再由冯绮虹转给冯绮云，因为扣款账户是冯绮云的账户；冯荣源、欧淑珍通过转账方式共支付了289356.07元，现金给了218470元。为证明该出资情况，冯绮云、冯绮虹提交了如下证据：1.冯绮云的银行流水明细。2.冯绮云于2007年7月16日办理的银行开户申请表，存入开户金额30600元。3.冯荣源、欧淑珍向冯绮云的转账凭证、冯荣源向冯绮云账户存入款项的凭证。4.冯绮虹向冯绮云的转账凭证，多数为冯荣源在“客户签名”栏签名。5.海珠区房地产交易登记所于2007年7月7日的受理回执，记载登记种类为对海珠区洪德路面房街20之4号404房的转移或交换登记申请。6.2020年5月2日，冯荣源、欧淑珍（甲方）与冯绮云、冯绮虹（乙方）签订的《赠与协议书》，内容：甲乙双方系父女、母女关系，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柏涛街xxx房登记在乙方名下的房屋，其首付款175144元和总月供款（507826.07元）中的289356.07元（详见银行流水明细），系甲方以自有现金存入乙方冯绮云名下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现双方明确，甲方两人存入冯绮云账户的上述全部资金共464500.07元（总房款为682970.07元），是甲方对乙方两人的个人无偿赠与，属于乙方两人的个人财产，乙方两人自愿、同意接受上述赠与；等。钟展鹏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冯绮云、冯绮虹以此证明冯绮云没有出资是虚假陈述，且该流水不完整，无法反映整个房屋首付按揭贷款还款的状况；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假使该协议书是真实的，该协议书列明赠与行为是2020年5月2日生效，结合冯绮云、冯绮虹在庭上所称的冯绮云、冯绮虹父母是在2017年清偿贷款之后才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证明了冯绮云、冯绮虹父母在之前购买及偿还房屋贷款时并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冯绮云、冯绮虹父母当时转账的行为不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中父母为子女购房、赠与子女房屋的情形，也不属于赠与出资款的行为，是属于当时垫付部分款项的行为，在法律上属普通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然在冯绮云与钟展鹏结婚后购买，但根据冯绮云、冯绮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购买该房屋的大部分资金来源于冯绮云、冯绮虹的父母，且该房屋登记在冯绮云、冯绮虹名下。钟展鹏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该房屋是由冯绮云、冯绮虹的父母赠予给钟展鹏与冯绮云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冯绮云、冯绮虹父母出资购房并将房屋登记于其女儿即冯绮云、冯绮虹名下，冯绮云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应为其个人财产。钟展鹏认为冯绮云名下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以此为由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钟展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钟展鹏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首先，涉案房屋虽然是在钟展鹏与冯绮云的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冯绮云、冯绮虹已经尽最大的能力提供支付房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存款凭证等证据，而上述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绝大多数的购房款资金来源于冯荣源、欧淑珍。反观钟展鹏，未就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具体陈述相关资金的来源。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采纳冯绮云、冯绮虹的意见，认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冯荣源、欧淑珍。其次，涉案房屋登记在冯绮云和冯绮虹两人名下，钟展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冯荣源、欧淑珍是将涉案房屋赠予给钟展鹏和冯绮云的，结合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冯绮云、冯绮虹主张冯荣源、欧淑珍对涉案房屋实际出资并将涉案房屋赠予给作为女儿的冯绮云、冯绮虹两人，冯绮云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应为其个人财产更符合一般常理。由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对钟展鹏要求将冯绮云名下份额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的诉请不予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展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钟展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