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第三人）：绍钢磁业（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正街。法定代表人：庞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松，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114号。法定代表人：朱运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健雄，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娟娟，女，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富，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钢磁业（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钢公司）、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点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娟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3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绍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绍钢公司不对赔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刘娟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刘娟娟工作严重失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认定，绍钢公司提供的员工行为过失惩罚单详细记录了刘娟娟的工作岗位、职责和工作失职的内容，并具体列举了2019年8月7日和2019年9月16日两次，因刘娟娟检验失职导致存在严重外观质量缺陷的产品被交付给客户并遭到客户的投诉，造成公司重大损失的事情经过。上述事实除了刘娟娟签字确认外，还有客户投诉单中记录的产品批号和检验员工号均能与刘娟娟负责检查的产品货号相对应，足以证明该批次产品是刘娟娟负责检验的。因绍钢公司生产的产品是涉及汽车安全的重要零部件，产品外观存在明显的质量缺陷是客户无法接受的，致使客户对公司的产品质量失去信任，为了挽回信誉保住客户，绍钢公司多次与客户交流后，迫于无奈接受了客户提出聘请第三方对该批交付的产品进行重新检选的要求，并承担了因检选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12362.25元。二、一审法院判决绍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绍钢公司与刘娟娟之间是劳务派遣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只有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前提下，用工单位才需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绍钢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依法依约将其退回，并没有解除刘娟娟的劳动合同，并未给刘娟娟造成损害，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刘娟娟辩称，1．刘娟娟没有绍钢公司所称严重违纪情形。绍钢公司所称的收到客户投诉问题，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刘娟娟所致。其自身原因导致的客户投诉，并非是刘娟娟所产生的。2．解除程序明显违法，起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更是没有任何调查核实，其解除时间早在刘娟娟收到个人惩罚单之前，明显违法。起点公司述称，同意绍钢公司的上诉意见。起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起点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108.97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刘娟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6日刘娟娟与起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绍钢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2019年7月30日以后，刘娟娟在同一产品的检选上多次造成客户投诉，给绍钢公司及起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行为严重失职，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绍钢公司向刘娟娟出具员工行为过失惩罚单，载明刘娟娟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刘娟娟在该惩罚单上签字确认，表明其认可其失职行为属于严重违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起点公司依法解除与刘娟娟的劳动合同关系，无须支付赔偿金。刘娟娟辩称，其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并且程序违法。绍钢公司述称，同意起点公司的上诉意见。绍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绍钢公司不承担向刘娟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108.97元的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刘娟娟承担。起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起点公司不支付刘娟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108.9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娟娟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5年5月26日，刘娟娟与起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刘娟娟同意起点公司根据公司经营所需派遣其至绍钢公司从事操作工，合同期限从2015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止等。其中，合同附件的《外派员工日常行为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约定，在员工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或客户造成直接或间接损失达到3000元及以上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等内容。即日，刘娟娟被起点公司被派遣至绍钢公司处从事包检工工作。2019年10月16日，绍钢公司以刘娟娟存在工作失误为由，向起点公司发出退工通知单，将刘娟娟退回给起点公司。同日，起点公司以刘娟娟严重失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为由，向刘娟娟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与刘娟娟的劳动关系。刘娟娟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起点公司向刘娟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945.03元；2．起点公司向刘娟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9890.06元；3．起点公司向刘娟娟支付代通知金5543.34元；4．绍钢公司对上述全部请求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1月10日，仲裁委作出武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起点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刘娟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7108.97元；二、绍钢公司对本仲裁裁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娟娟其他仲裁请求。刘娟娟认可该裁决，起点公司和绍钢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向武昌区人民法院和汉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刘娟娟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234.33元（含社保个人缴费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起点公司与绍钢公司之间签订的《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协议》以及刘娟娟与起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刘娟娟与起点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刘娟娟与绍钢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均应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人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绍钢公司虽然提供了员工行为过失惩罚单证明刘娟娟存在工作失职，但没有提交刘娟娟工作失职行为的证据，即使绍钢公司提供了客户投诉邮件、服务费发票，但并不能证明刘娟娟的行为与绍钢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绍钢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娟娟的工作过失行为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害，其退工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退工条件，对其退工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另外，起点公司诉称刘娟娟给其造成严重损失，行为严重失职，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虽然起点公司提交了由刘娟娟签字确认的《外派员工日常行为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的文件，根据该文件约定，员工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或客户造成直接或间接损失达到3000元及以上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起点公司未能提供刘娟娟给其及客户造成严重损失达3000元以上的证据材料，所以起点公司解除与刘娟娟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因此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刘娟娟支付经济赔偿金47108.97元（5234.33元×4.5月×2倍）。故对起点公司要求不支付刘娟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108.9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绍钢公司的退工行为不合法，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就经济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绍钢公司要求不承担向刘娟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108.97元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起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刘娟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7108.97元；二、绍钢磁业公司对上述赔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刘娟娟在绍钢公司负责产品外观的检验工作，其工作中存在失职，但绍钢公司举证证明其因刘娟娟的失职造成损失的证据系部分客户要求对产品进行第三方检测，产生的部分检测费用，并无证据证明刘娟娟的失职行为必然产生该费用。起点公司以《外派员工日常行为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中所规定的“员工存在严重失职造成直接或间接损失达到3000元及以上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为据，解除与刘娟娟的劳动合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起点公司解除与刘娟娟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绍钢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娟娟的失职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损失的情况下，将刘娟娟退回起点公司，致使起点公司认定刘娟娟因工作失职造成严重损失，解除了与刘娟娟的劳动合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绍钢公司、起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绍钢磁业（武汉）有限公司、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