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文见，男，1968年6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洁，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道，男，1975年3月4日生，汉族，住所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丰象海鲜林，经营场所上海市虹口区纪念路315号101室、二层，经营者麻国平，男，1964年2月6日生，汉族，住本市杨浦区武川路75弄20号8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文见、上诉人张利道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虹口区丰象海鲜林（以下简称丰象海鲜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文见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丰象海鲜林对张利道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利道、丰象海鲜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丰象海鲜林在债权确认协议上作为保证人盖章，麻国平作为具有民事责任能力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应知晓加盖公章的效力，应以麻国平的个人财产或者家庭财产对外承担丰象海鲜林的法律责任。故自麻国平将丰象海鲜林的公章交由他人持有或者利用时，就意味着对外加盖公章的一切法律行为应由丰象海鲜林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以公章由谁加盖来否定公章的真实性并进而否定丰象海鲜林应负之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同时，张利道向邵文见提供加盖公章的丰象海鲜林营业执照和债权确认协议，已经表明了丰象海鲜林的经营者和张利道是两个法律主体，邵文见作为善意第三人具有充分理由相信系丰象海鲜林的经营者即麻国平授权张利道在保证人处盖章，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后果应由丰象海鲜林承担。故丰象海鲜林应对张利道应负之债承担连带责任。针对邵文见的上诉请求，张利道辩称，不同意邵文见的上诉请求。邵文见明知张利道实际经营丰象海鲜林，麻国平对邵文见要求丰象海鲜林承担连带责任并不知情，邵文见无权要求丰象海鲜林承担连带责任。张利道同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改判驳回邵文见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利道通过支付宝、微信、ATM现金存入邵文见账户、支票等方式总计向邵文见归还了利息四、五十万元。张利道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要求调取邵文见的银行卡信息，以证明张利道通过ATM机还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调取，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张利道与邵文见约定的借款利息是不合法的，债权确认协议并非张利道真实的意思表示。张利道归还的钱款远远不止25万元，张利道已还清所有借款，故邵文见无权再向张利道主张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一审中，邵文见主张张利道于2016年至2019年间的还款系支付以前的借款，但邵文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张利道陈述2016年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共计20万元，在2016年借款前已经全部还清。针对张利道的上诉请求，邵文见辩称，不同意张利道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针对邵文见的上诉请求，丰象海鲜林辩称，不同意邵文见的上诉请求。针对张利道的上诉请求，丰象海鲜林述称，同意张利道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邵文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利道归还邵文见借款250,000元、支付邵文见利息85,000元（按本金25万元乘以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要求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支付邵文见代理费30,000元；2.丰象海鲜林对上述张利道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利道、丰象海鲜林承担。本案一审庭审中，邵文见认可张利道于2019年4月1日所支付的20,000元为归还本案所涉250,000元的借款。故将诉讼请求调整为：1.张利道归还邵文见借款230,000元，支付邵文见按本金250,000元，以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以及按本金230,000元，以月利率2%、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支付邵文见代理费30,000元；2.丰象海鲜林对上述张利道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利道、丰象海鲜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6日，张利道向邵文见出具“借条”和“收条”1张（载于同一页纸）。其中“借条”载明：今由我张利道向邵文见借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整。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今借人：张利道（签名）2016年3月6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邵文见现金人民币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整）。今收人：张利道（签名）2016年3月6日。经质证，邵文见表示，实际借款发生在2016年2月，当时是一次性交付张利道借款现金25万元，因当时双方较忙，未写借条，后来补写了该借条。对该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张利道对该“借条”、“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称，向邵文见借款现金250,000元属实，实际借款应该是出具该凭证前一、二天，对该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款后，其陆续共归还了217,490元（有凭证，不包括向王某微信支付的部分），另外还通过ATM机现金存入邵文见账户也有20几万元。丰象海鲜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称250,000元已归还。邵文见提供的“债权确认协议”由邵文见作为甲方（出借人）、张利道作为乙方（借款人）、丰象海鲜林作为丙方（保证人）三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内载：2016年乙方因经营所需向甲方借款25万元，资金出借形式现金，现各方共同确认如下：一、因乙方一直无力偿还借款，今特向甲方确认尚有以下借款：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未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空白）元；各方均认可以本确认书的金额作为双方往来的结算依据，其后的利息计算及还款以本确认书内容为准。二、自2019年1月1日起，乙方自愿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继续计算利息，利息支付至全部本息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清偿为止。三、甲方为实现本确认书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四、如有还款，确认款项按以下顺序偿还债务：（1）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2）利息；（3）本金。五、丙方自愿作为乙方的保证人，就本协议中乙方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本协议签订后五年。六、若发生争议，由本协议签订地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管辖。七、本协议一式三份，所有合同方各执一份，经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邵文见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双方约定律师费采用“计件收费”方式。邵文见实际支付律师费30,000元。邵文见于本案一审庭审中另分别提供内容为“借条本人张利道2017.10.9借王某人民币拾万元正，2018.4.3借人民币伍万元整，共计壹拾伍万元整，还款日期2020.6.1日。借款人张利道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和“借条今借王某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与(于)2018.6.3日借。借款人张利道借款日期2018.6.3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的复印件各1份。邵文见以此证明张利道所述其向王某的微信转账系该两人间的关系，与邵文见无关，邵文见与王某之间也并非夫妻关系。对此，张利道表示其不清楚邵文见与王某间是否是夫妻关系，至于向王某的借款，实际只有一笔150,000元，且通过微信、支付宝归还了9万多元。本案中，前述所称向王某的还款不作为向邵文见还款的抗辩事实。丰象海鲜林同意张利道的意见。张利道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1月18日，张利道向邵文见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25日，张利道向邵文见转账6,000元；2019年4月1日，张利道分两笔各向邵文见转账10,000元；张利道提供的支付宝“账单详情”显示，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9月5日，张利道向邵文见转账共计102,190元；张利道提供的微信“账单详情”显示，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1月17日，张利道向邵文见转账共计79,300元。张利道表示，上述向邵文见转账的钱款共计217,490元，均系归还本案2016年3月6日借条中所涉的25万元的借款。丰象海鲜林认可张利道该意见。邵文见表示，张利道上述转账的钱款均收到，除2019年4月1日的20,000元为归还本案所涉25万元的借款外，其余均为张利道归还以前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张利道向邵文见借款250,000元之后是否归还以及丰象海鲜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邵文见与张利道均认可在本案所涉250,000元借款之前张利道向邵文见另有借款，虽然双方对借款实际数额说法不一，但由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双方一致认可该部分借款于本案借款前已结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同。张利道对本案所涉250,000元的借款事实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同。邵文见提供的“债权确认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一方面，该协议明确了“因乙方一直无力偿还借款，今特向甲方确认尚有以下借款：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未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各方均认可以本确认书的金额作为双方往来的结算依据，其后的利息计算及还款以本确认书内容为准”，作为具有民事责任能力的张利道而言，其知道而且应该知道该协议所载明的债务性质。另一方面，张利道于本案提供的“还款证据”仅有2019年4月1日向邵文见转账的20,000元为签订该“债权确认协议”之后，其余均为2019年1月1日之前。结合双方均认可张利道此前向邵文见借款的事实，不排除张利道系归还邵文见此前借款。如果张利道认为是归还本案借款，不仅是时间上不相吻合，而且即使归还，张利道也完全有理由否认该协议所确认的债务数额。据此，一审法院仅对张利道于2019年4月1日向邵文见转账的20,000元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的一部分，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现邵文见要求张利道归还借款23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丰象海鲜林的注册经营者为麻国平，但由邵文见、张利道的一致陈述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丰象海鲜林实际由张利道经营，张利道持有或利用“上海市虹口区丰象海鲜林”的公章符合常理，实属正常。邵文见称“债权确认协议”中丰象海鲜林的公章由张利道带回加盖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相反，由张利道直接加盖更符合作为一个饭店经营者的通常作法。有鉴于此，邵文见要求丰象海鲜林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此外，“债权确认协议”明确了张利道应承担邵文见为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邵文见于律师费之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但邵文见该项主张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判决：一、张利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邵文见借款本金人民币230,000元；二、张利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文见以人民币2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张利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文见以人民币2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张利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文见代理费15,000元；五、驳回邵文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87.50元，由邵文见负担262.50元，张利道负担3,1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张利道陈述，就涉案25万元借款，邵文见与张利道约定利息是月息10%，邵文见要求张利道签署债权确认协议时说前面支付的款项是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邵文见与张利道对于双方间存在金额为25万元的借贷关系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利道是否已还清25万元借款。张利道向邵文见出具借条和收条，对借款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后，2019年1月1日，张利道又在涉案债权确认协议上签字，再次确认25万元借款尚未归还。此前，虽然张利道向邵文见转账支付过部分钱款，但并无证据证明系归还了该笔25万元借款的本金，邵文见也不予认可。张利道虽然主张通过ATM机现金存入邵文见账户等形式归还了部分款项或者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邵文见也不予认可。故综合上述情节，张利道关于已还清25万元借款的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4月1日，张利道向邵文见转账共计2万元，邵文见也认可系张利道归还涉案25万元借款的款项，本院予以认同，故应认定张利道尚欠23万元借款未归还。至于邵文见主张的利息损失，具有相应的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丰象海鲜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争议。丰象海鲜林实际由张利道经营，丰象海鲜林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麻国平未在债权确认协议上签字确认，也无证据证明麻国平明知涉案债权确认协议的内容而未作反对。故邵文见要求丰象海鲜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邵文见、上诉人张利道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3,550元，由上诉人邵文见负担6,775元，由上诉人张利道负担6,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