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得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男，199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凤，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2，男，200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邓某，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谭某，原审被告张某2、邓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咏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谭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某2、张某1、邓某向谭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26269.38元（其中医疗费38233.05元，误工费1736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1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前述合计157836.72元×80%=126269.38元）；2.判令张某1、邓某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和鉴定费由张某2、张某1、邓某承担；4.张某2、张某1、邓某向谭某支付后续治疗费38000元；5.张某2、张某1、邓某向谭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张某2、张某1、邓某向谭某支付司法鉴定费3532元、CT检查费1042元，合计4574元。上述合计178844.38元。（住院医疗和门诊诊疗费合计为52420.51元-人民保险公司赔付14187.46元=38233.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的概况：2019年8月21日19时23分，张某2骑电动自行车，在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116号与谭某骑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张某2非机动车逆向行驶的，负主要责任，谭某负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一）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谭某左眼撞伤前往中山三院就诊，行裂伤缝合术。2019年8月28日，谭某前往中山一院东院就诊，诊断为左颧面部外伤。8月29日进行颌骨CT平扫+三维检查，诊断为：1.左侧上颌窦壁、眼眶内外侧壁、筛窦壁、颧弓及蝶骨多发性骨折，对位不良；2.左侧颧面部、眼睑皮下软组织肿胀；3.左侧上颌窦、筛窦积液；4.双下鼻甲肥大。8月31日进行头部CT平扫+三维，对比前次CT：1.左侧上颌窦壁、眼眶内外侧壁、筛窦壁、颧弓及蝶骨多发性骨折，对位不良，较前相仿；2.左侧颧面部、眼睑皮下软组织肿胀；3.左侧上颌窦、筛窦积液（血）较前吸收；4.脑实质CT平扫未见明确异常。9月5日谭某到中山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上颌骨、眼眶、颧骨颧弓多发性骨折，9月12日行左侧上颌骨、眶底、眶下缘、眼眶外侧、颧骨、颧弓骨折清创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眶下神经松解减压术+左上颌骨、左颞部邻近瓣转移修复术，于9月18日出院。10月23日谭某前往中山一院东院复查，进行颌骨CT平扫+三维，诊断结果为：1.左侧上颌窦壁、眼眶内外侧壁、筛窦壁、颧弓及蝶骨多发性骨折，部分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大部骨折断端对位、对线良好；2.左侧颧面部软组织肿胀较前减轻；3.双侧上颌窦、筛窦少许炎症；4.双下鼻甲肥大。（二）居住及职业情况：谭某为广州户籍，事故发生前，谭某从事外卖骑手工作。（三）鉴定情况：2020年4月21日，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谭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8月12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谭某左眼眶多处骨折致眼球内陷2mm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谭某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3.谭某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8000元为宜。四、医疗费：谭某为治疗伤情共产生医疗费52420.51元，其中人保公司赔付14187.46元，扣除后还应支付38233.05元，谭某有提交病历资料、收费票据、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五、误工费：事故发生时，谭某从事外卖平台骑手工作，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谭某2019年5-7月的工资分别为2165.58元、2761.44元、3018.65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谭某误工期为120日，一审法院结合谭某提交的证明，参考《广州市2019年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住所和餐饮服务人员”中的“其他住宿和餐饮服务人员”的工资指导价（50分位）确定谭某的误工费标准为3696元/月，故一审法院确定谭某的误工费为14784元（3696元/月÷30天×120天）。六、护理费：谭某共住院13天，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195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谭某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1300元（100元/天×13天）。八、营养费：谭某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九、残疾赔偿金：谭某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伤残系数按10%计算。谭某为广州户籍，按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6236元（48118元/年×20年×10%）。十、精神损害抚慰金：谭某因此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必然对其一定时期内的生活、情绪、交往等产生影响，结合谭某的伤残程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一、鉴定费和CT检查费：鉴定费用3532元已实际发生，谭某提供了鉴定机构开具的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应予支持。CT检查费1042元是因鉴定产生，属于必要费用，谭某提交了报告和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二、交通费：谭某主张交通费500元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三、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后续治疗费为3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四、张某2的情况：张某2为事故发生当事人，当时未满十八周岁，张某1和邓某为其父母。十五、其他事实：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中载明“经各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赔偿5000元，就此结案”。事故认定书下方载明“损害赔偿有争议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张某2已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行为在致损过程中的原因力和过错程度大小，结合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确认张某2对本案事故负主要责任，谭某负次要责任，双方都为电动自行车，双方虽有在交警部门协商以5000元调解，但该调解结果与谭某所遭受的损失相差巨大，且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效力，谭某仍可根据自身的损失情况向法院起诉，同时张某2抗辩谭某受伤的后果不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但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故张某2仍应对谭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谭某自负30%。谭某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总额为206077.05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张某2应赔偿谭某的损失为144253.94元（206077.05元×70%），扣减已支付的5000元，张某2还应赔偿谭某139253.94元。张某2为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未有证据证明其有个人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应当由其监护人即父母张某1和邓某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6日判决如下：一、张某1、邓某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某赔偿损失139253.94元；二、驳回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5元，由谭某负担429元，张某1、邓某负担1509.5元。判后，上诉人张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谭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谭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2019年8月21日19时23分，张某2骑电动自行车，在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116号与谭某骑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在经过门诊检查后，谭某已无大碍。同年8月28日，谭某前往中山一院东院就诊，诊断为左颧面部外伤。期间相差了整整一个星期时间，谭某的伤情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事情造成的，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谭某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伤情与8月21日的交通事故存在必然的联系。2.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已就此次事故达成赔偿协议，由张某1赔偿5000元给谭某，就此结案。在一审庭审时，谭某承认赔偿协议是其本人签署的，可见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谭某作为一个成年人，其签署的协议对双方都产生法律效力。张某1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再因此次事故进行赔偿。3.一审法院仅凭司法鉴定报告认定后续医疗费38000元，依据不足。后续医疗费属于未产生的费用，鉴定机构亦只能预估，并不能代表以后一定会产生该费用，理应等谭某实际产生后，再向法院主张该损失。综上，张某1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应该对同一事故作出第二次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谭某的诉讼请求。谭某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张某1的上诉请求。1.在2019年8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谭某前往中山三院就诊。中山三院在2019年8月21日22时10分首诊病历上详细记载了谭某的伤情:左眼眉方下缘颞侧裂伤，长约2.5厘米，对合欠佳，深约4毫米至1.5厘米等。门诊医嘱:①行清创缝合术。②定期换药，一周后门诊拆线。③次日复查眼底及眶周等情况，不适随诊。④继续前往耳鼻科就诊。由此，谭某的伤情并非张某1所述的已无大碍。同年8月28日，谭某前往中山一院东院行伤口拆线，拆线后，医生发现谭某伤患处塌陷，遂开具CT检查。2019年8月29日CT检查结果显示谭某的伤患处多处骨折。从谭某原审提交的病历资料能够反映谭某的伤情与8月21日的交通事故损害存在必然的联系。2.2019年8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谭某因伤情当即自行前往医院就诊。当晚，谭某通知其姐姐前往交警部门向肇事方索要医疗费用，肇事方给了5000元医疗费，双方没有签订赔偿协议。谭某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其没有签订过赔偿协议，且张某1在一审也未提交相关赔偿协议予以证明。在2019年8月29日CT检查结果出具后，医生建议谭某住院治疗。谭某就住院医疗费用要求肇事方垫付，肇事方拒绝。谭某便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告知需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谭某便于2019年8月30日前往交警部门索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警部门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给予谭某签名时，谭某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所记载的损害赔偿调解结果当即表示不同意，交警部门遂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载明“损害赔偿有争议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谭某因伤情不容耽搁，不得不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的损害赔偿调解结果处签名，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是赔偿协议，并不发生肇事方免除赔偿义务的法律效力。因谭某忙于住院治疗，未立即就损害赔偿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谭某因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50071.21元，肇事方应予支付，其赔偿义务并未终结。二、关于后续治疗费38000元的问题。从出院医嘱载明视具体情况拆除钛板钛钉可能，结合司法鉴定结论载明谭某的左眼眶多处骨折致眼球内陷2毫米以上。鉴于此，谭某手术安装的钛板钛钉有必要拆除。根据谭某2019年9月的住院治疗费用以及责任比例，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后续治疗费38000元合理有据。综上所述，发生交通事故后，肇事方在垫付5000元医疗费用后以种种理由拒绝继续垫付医疗费用，谭某在无奈情形下，不得不负债治疗。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2、邓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广州市交警支队黄埔大队作出的第4401094201980008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2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谭某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基本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审查明事实，谭某在事故发生当日因左眼撞伤前往中山三院就诊，行裂伤缝合术。2019年8月28日，谭某前往中山一院东院就诊，诊断为左颧面部外伤。8月29日进行颌骨CT平扫+三维检查，诊断为：1.左侧上颌窦壁、眼眶内外侧壁、筛窦壁、颧弓及蝶骨多发性骨折，对位不良；2.左侧颧面部、眼睑皮下软组织肿胀；3.左侧上颌窦、筛窦积液；4.双下鼻甲肥大。8月31日进行头部CT平扫+三维，对比前次CT：1.左侧上颌窦壁、眼眶内外侧壁、筛窦壁、颧弓及蝶骨多发性骨折，对位不良，较前相仿；2.左侧颧面部、眼睑皮下软组织肿胀；3.左侧上颌窦、筛窦积液（血）较前吸收；4.脑实质CT平扫未见明确异常。从谭某的病例看，两个医院对谭某的伤情诊断不矛盾，可以认定谭某的伤情是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本次事故造成谭某身体局部骨折及创伤，谭某据此要求张某2承担医疗费、误工费等因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张某1主张双方在事故发生后已达成损害赔偿调解协议，其不应进行二次赔偿的意见。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损害赔偿的调解结果，虽双方协商以5000元调解，但从发生交通事故到达成损害赔偿调解协议时间间隔不久，签订时谭某的伤情尚未进行伤残鉴定，谭某对自己的伤情缺乏判断，现谭某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损害赔偿调解结果确定的赔偿数额与法定应赔偿数额相差巨大，明显显失公平，且事故认定书亦载明“损害赔偿有争议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调解结果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强制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的规定，谭某请求以自身实际损失情况要求张某2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38000元是否属于赔偿范围的问题。鉴定机构根据谭某的伤情及实际情况依法做出后续治疗费鉴定，该鉴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费用虽未实际发生，但属于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为节省司法资源，原审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某1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张某2、邓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龙劲文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