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汇明木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岳王台南路3号3幢。法定代表人：谢菁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东，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静，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富权，男，1989年4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刚，太仓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州汇明木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明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富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7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明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苏富权于2020年3月10日左右由苏学亮带至汇明木业公司从事木料加工活，汇明木业公司与苏学亮之间是承包关系，考虑到双方无劳动关系，故为其购买团体意外保险。后苏富权在工作中受伤，为赔偿事宜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汇明木业公司未向苏富权发放工资。叶林金虽为监事，但非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苏富权的打包工作由苏学亮安排，工资发放由苏学亮决定。汇明木业公司为苏富权购买团体意外保险是基于安全保障考量。投保名单中还包括苏富权的配偶张美花，而张美花与宁波宏屹劳务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可以证明购买保险并非存在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苏富权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汇明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汇明木业公司与苏富权之间于2020年5月4日苏富权受伤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明木业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谢菁菁，股东为吴佐明、谢菁菁，主要人员包括监事王辉、叶林金、真强结，董事真义闽等，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木制品、包装制品、家具、塑料制品、金属制品（除电镀）；木材加工；销售：日用百货、办公用品、家居用品、电器设备、五金、板材、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家具设计及安装；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或禁止企业经营的商品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20年5月4日，苏富权至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尺桡骨骨折，神经损伤，左上臂外伤，后于2020年5月12日进行尺桡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并于2020年5月20日出院。之后，苏富权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汇明木业公司与苏富权之间于2020年5月4日苏富权受伤时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0月17日，该委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20〕第135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苏富权受伤时与汇明木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汇明木业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为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苏富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开户查询记录、视频资料及文字整理稿、理赔决定通知书等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开户查询记录，显示2020年4月16日、6月11日、6月17日，叶林金（卡尾号为9856）分别向苏富权支付3662元、7579元、935元，苏富权陈述上述款项分别为2020年3月、4月、5月工资。针对此，汇明木业公司陈述：叶林金并未在汇明木业公司工作，汇明木业公司也未为叶林金缴纳过社保或发放过工资。汇明木业公司仅代替案外人苏学亮支付劳动报酬，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可能是通过叶林金的账户。2.视频资料及文字整理稿：“……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个意思，意思是说当时你受伤了，然后在家里，我们要不要补贴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对，对。计件的也是在你们厂里做的呀！”“你那个事，等你那个东西先出来吧，你要休息个把月、半年的我这边都要给你钱啊？也不大可能对不对，你要休息多久？你那个东西先开，先把你那个东西先弄出来吧。这种情况之下应该都是先要等你那个理清楚了以后，你这个时候，前面你这个保险都还没有理清，然后你就过来问什么东西……就是等你的手去做完鉴定以后，就是那个司法鉴定做完之后，你再过来说那个误工多长时间，然后怎么弄吧，就像你刚才说的，等你弄完了以后再来说这个事情……”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视频中穿黑色衣服的人员为汇明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菁菁，穿白色衣服、蓝色衣服的人员为汇明木业公司工作人员。3.理赔决定通知书，内容为：“……根据相关保险条款约定，理赔结论核定如下：1.2020012302518088号保单（投保人：苏州汇明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苏富权）：按《华夏意外团体住院津贴医疗保险》条款约定：根据责任：华夏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给付医疗津贴保险金1600元；2.2020012302518088号保单（投保人：苏州汇明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苏富权）：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约定：根据责任：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金30000元。受益人为苏富权。领取人为苏州汇明木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汇明木业公司认为苏富权系受雇于案外人苏学亮或与苏学亮同处于承包人的角色，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汇明木业公司确为苏富权投保了保险，但投保名单中还包括苏富权的配偶张美花，而张美花与宁波宏屹劳务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提供了被保险人清单、张美花与宁波宏屹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等证据。另，一审庭审中，苏富权陈述：苏富权于2020年3月10日进入汇明木业公司从事框锯工作，一同过来的还有苏富林等7人，工作地点位于太仓市，生产工具由汇明木业公司提供，开始说好每天工作10小时，早上7点到晚上6点，170元/天，午餐由公司提供，伙食费每月扣15元，之后，真义闽要求苏富权做计件，保底5400元，超过5400元部分多劳多得，工资一般是下月15号左右发放当月工资，考勤、工作任务的布置及每天工作任务的完成情况由一位姓黄的人员进行统计和管理。2020年5月4日的时候，其在做框锯工作时受伤，由真义闽送至医院，医疗费用由真义闽支付。针对此，汇明木业公司陈述：2020年3月10日，苏富权由苏学亮带至汇明木业公司从事打包工作，工作时间为上午7点至12点，下午1点至6点，当时汇明木业公司将劳动报酬告知苏学亮，让苏学亮自己去找工人，汇明木业公司并没有直接和苏富权谈过报酬，打包刚开始的时候是28元/立方，之后为30元/立方，最终按照立方数结算，没有打包工作的时候也会让苏富权从事一些杂活，刚开始是15元/小时，之后是17元/小时。劳动报酬由汇明木业公司与苏学亮统一结算后由汇明木业公司代发。由于苏富权并非汇明木业公司的员工，故不进行考勤，也未具体对苏富权安排工作任务，汇明木业公司会向苏学亮交代。苏学亮已经离职。上述事实，由汇明木业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被保险人员名单、劳动合同，苏富权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注册登记信息、视频光盘、理赔决定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及劳动保护并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从属关系。劳动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合同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往往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有偿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隶属关系，即可在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认定。本案中苏富权据以证明自己与汇明木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事实为苏富权就工伤问题与汇明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当面沟通；汇明木业公司监事叶林金每月向苏富权支付劳动报酬；汇明木业公司为苏富权购买了华夏意外团体住院津贴医疗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且汇明木业公司领取了理赔款等。一审法院认为，汇明木业公司监事叶林金向苏富权支付款项是事实，对于款项性质，苏富权认为系工资，汇明木业公司虽认为汇明木业公司与案外人苏学亮之间系承包关系，苏富权由案外人苏学亮雇佣，汇明木业公司仅代发工资，但未就其主张的承包关系、代发工资等情况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汇明木业公司为苏富权购买了团体医疗保险，且作为领取人领取了理赔款31600元，汇明木业公司主张案外人张美花也在被保险名录中，但案外人张美花与汇明木业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汇明木业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张美花的劳动合同并非原件，且案外人张美花与本案汇明木业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汇明木业公司的该项意见，碍难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苏富权已就劳动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苏富权要求确认双方于2020年5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苏富权此次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系为确认工伤所需，但苏富权此次受伤是否在汇明木业公司的工作时间内，是否与汇明木业公司的劳动内容有关，应由工伤行政部门予以认定，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汇明木业公司与苏富权之间于2020年5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汇明木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的工作内容、方式、时间及地点等是否接受用人单位安排、工作内容是否与用人单位主营业务范围一致以及是否从领取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苏富权工作与受伤地点均在汇明木业公司内，其从事的打包工作也是汇明木业公司的主营业务，且汇明木业公司监事叶林金每月向苏富权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结合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了沟通，汇明木业公司事先为苏富权购买了保险，并因苏富权此次伤害领取了理赔款；苏学亮并非劳动法上适格用工主体，以及汇明木业公司对苏富权所主张的劳动关系未提供反驳证据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汇明木业公司与苏富权之间于2020年5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汇明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