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彦高，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吉，北京市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建勋，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谦，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朝，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彦高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彦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解除其与刘建勋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解除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3．改判刘建勋赔偿薛彦高合同可期待利益并再行支付赔偿金1500万元（已扣除已付转让费用500万元）；4．由刘建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涉诉《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未根据合同约定来界定双方权利义务，不利于平衡双方权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错误。一审判决未能从合同目的、项目实施主体、履行约定的先后顺序、交易对价和资金来源等方面审查双方合作方案、正确界定双方责任，平衡双方权利义务。案涉合同目的是经营新型功能涂料，涉诉协议中双方对在江苏江阴设立合作公司的目的是以现代化企业运营模式推进项目落地。关于项目实施主体落地地址，尽管双方约定在江苏江阴设立合作公司（“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刘建勋以其主要在陕西省延川县从事经营活动，对陕西省延川县的政策比较熟悉政商关系比较融洽，能争取最大化的政策优惠为由，要求在延川县设立公司用于推进项目落地并开展业务。按刘建勋的安排，双方为推进项目延川县落地作大量的考察核实工作，双方工作得到延川县相关领导的认可，并欢迎双方将项目落地延川，并承诺在政策许可下给予最大的优惠政策。选择项目落地的实施地均由刘建勋的意见为准，刘建勋选择项目落地实施地已充分考虑其自身的利益和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便利性。从履行约定的先后顺序来看，作为在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刘建勋的行为属于违约，无权解除合同。从交易对价和资金来源来看。3亿元的转让费用实际是股权对价，实际操作是薛彦高将其持有合作实体公司的部分股权出让刘建勋，从而获得转让费用。其次，一审判决以薛彦高不具有专利认定薛彦高违约，与合同约定不符，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两份《科技查新报告》、2010年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2010年的《科技成果鉴定报告》等证据充分表明案涉技术为薛彦高所有，该新型重防腐涂料技术成果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具有相当的市场前景和推广价值。再次，刘建勋未及时履行在先义务，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其以情势变更为由解除合同属于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中刘建勋有权解除合同的事实认定，属适用法律不当。第四，作为守约方，薛彦高有权要求刘建勋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合同可期待利益。刘建勋辩称，1．案涉合同第一页第一段明确载明双方合作的合同目的及合作基础。合同目的是合作重组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生产新型特种功能涂料，合作基础和前提是薛彦高拥有生产制造、管理能力和资金实力，薛彦高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并不存在薛彦高所称的“认定合同目的错误”。2．案涉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的项目落地地址是江苏江阴，而双方合作重组的目标对象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即江阴的企业，因此项目实施地址并无任何争议，不存在薛彦高所称的陕西延川是项目落地点。3．本案中，薛彦高既存在欺诈，又存在严重（根本）违约之事实。合同欺诈的事实已被江阴市人民法院、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所确认。4．薛彦高的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并判决薛彦高返还款项、利息损失，适用法律完全正确。5．薛彦高既是案涉合同的欺诈实施人，又是根本违约方，无权就合同解除获得不当利益即薛彦高所说的可期待利益，否则，有违社会公平正义。刘建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薛彦高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2．薛彦高立即返还500万元，赔偿检测费14555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薛彦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刘建勋与薛彦高签订《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如下：双方2017年于北京、江苏经多次友好协商，就共同经营新型特种功能涂料事宜达成一致，共同投资合作、重组《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名称以工商部门核定为准），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鉴于刘建勋拥有生产制造、管理能力和资金实力；薛彦高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第一条双方合作在江阴成立《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按照研发、生产、销售、施工、培训、售后服务全配套现代化企业运营模式，分阶段有步骤稳步推进本项目落地和健康发展。第二条薛彦高向刘建勋一次性转移项目全部生产许可和经营许可；组建足够产能的现代化全自动生产线，自动获取全国及国际销售许可。第三条双方确认有偿转让全部许可，按照下列方式进行：刘建勋在协议签订7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2017年10月31日前再付1500万元，作为首批转让费用。到2018年5月31日，再支付3000万元人民币。以此计，以后在3个财年末付清3亿人民币；第四条薛彦高以自身新型功能涂料技术和本项目全部许可作为出资，占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每当刘建勋按照本协议支付相应款项时，薛彦高转移相应股份于刘建勋，直至全部付清3亿为止，即薛彦高股份为35%，刘建勋股份为65%；第五条合作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按照约定分工、分阶段有步骤开展工作：1．刘建勋负责牵头在12月28日前在江苏江阴设立合作公司，落实办公场所，员工宿舍，由刘建勋负责办理合作企业在江阴工商注册登记及公司开业所需的一切手续。2．自协议签订后薛彦高负责非标设计及采办对接，原材料采购，生产及技术人员进驻江阴公司，负责提供给刘建勋全套宣传册制作的素材，L0G0的设计等……《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签订后，2017年10月9日刘建勋向薛彦高支付了500万转让费用。2017年9月7日薛彦高发给刘建勋微信：“刘总，请给检测中心把检测费用先打过去，等全部测试完我们再拿营业执照过去出我们的报告。是的，汇145550元，汇完把回执发给我”。当日刘建勋向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45550元。薛彦高陈述上述检测的样品由深圳砺剑聚能科技有限公司生产。2018年5月25日，刘建勋授权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向薛彦高发出律师函，内容为：…目前合同目标公司中意公司无法进入重组阶段，双方合同约定双方资金与技术投资合作并入股重组中意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该《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因客观情势重大变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合同。同时您已将该新型功能涂料项目与其他机构进行合作开发，构成违约，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应当终止解除该合同…。此本所律师接受刘建勋委托，通知终止并解除双方订立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敦请你于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建勋归还款项500万元，并负责追要并归还145550元款项…。律师函通过中国邮政速递发送，回执显示5月27日他人代收。薛彦高收到律师函后未进行回复。2019年刘建勋诉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等，2019年6月24日江阴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刘建勋的诉请，薛彦高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2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的判决，驳回刘建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勋与薛彦高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系双方合作重组《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生产新型特种功能涂料的协议，合同中双方明确合作的基础为：鉴于刘建勋拥有生产制造、管理能力和资金实力；薛彦高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薛彦高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仍未取得合同约定的新型特种功能涂料的专利知识产权，双方多达3亿元及35%股份转让费的合作基础不成立，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刘建勋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薛彦高亦同意解除，故对双方主张要求解除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予以支持。薛彦高并无案涉的专利知识产权，与刘建勋签订合作协议，构成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刘建勋可依法通知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刘建勋授权律师发函通知薛彦高解除合同，邮政快递回执显示他人代收，故薛彦高收到通知具体时间不详，但刘建勋在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合同诉讼，一审、二审均认定薛彦高收到通知后不予回复的事实，故推定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时间即2019年11月12日为薛彦高收到通知时间，此时间为《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刘建勋按约支付薛彦高的500万元转让费，薛彦高依法应予返还，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合同解除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利率已取消，故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刘建勋应薛彦高要求向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汇款145550元检测费，并非履行本案合同的行为，不是本案处理范畴，双方可另行处理。薛彦高认为有无专利不重要，重要的是其拥有新型特种功能涂料的先进技术，但这明显与合同约定的合作基础“鉴于薛彦高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不符；其认为刘建勋知道无专利知识产权仍然与其协商合作，只是认为转让费过高，要求减少，关于此节事实，薛彦高无充足证据证实，另即使如此也是刘建勋主张对原有协议解除基础上而重新订立新的协议。薛彦高具有违约行为，其主张刘建勋赔偿可期待利益1500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解除刘建勋与薛彦高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解除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二、薛彦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建勋转让费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合同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刘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薛彦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18.75元，反诉费减半收取55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718.75元，由刘建勋负担3218.75元，薛彦高负担10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薛彦高的上诉请求、刘建勋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违约责任的划分、对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违约责任的划分。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双方就共同经营新型特种功能涂料事宜、共同对投资合作《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理念、发展前景达成一致；协议签订的基础是刘建勋拥有生产制造、管理能力和资金实力，薛彦高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薛彦高向刘建勋一次性转移本项目全部生产许可和经营许可；组建足够产能的现代化全自动生产线；自动获取全国及国际销售许可，刘建勋需按期支付上述全部许可费用共计3亿元。在上述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刘建勋按约支付了500万元转让费，但薛彦高直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仍未取得案涉技术的专利权，致双方合作的基础不成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薛彦高违约，并无不当。薛彦高上诉称刘建勋违反在先付款义务、组建公司义务、案涉合同的实际实施地在陕西省延川县等，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刘建勋2018年5月25日向薛彦高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相关快递回执显示他人代收。后刘建勋在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合同诉讼，相关一、二审判决书均认定薛彦高收到上述律师函不予回复。一审法院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时间即2019年11月12日为薛彦高收到通知时间，并以此时间为《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解除之日，并无不当。薛彦高主张以其提起本案反诉时间为案涉合同解除时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彦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18.75元，由薛彦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学强审判员  徐 婕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红娟书记员马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