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经十路**成城大厦****。法定代表人：杨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柱，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娜，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海，男，196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荣，女，195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任明海、王桂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明，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任明海、王桂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春，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恒能源公司）因与上诉人任明海、王桂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恒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决任明海向清恒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判决王桂荣向清恒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4.判决任明海、王桂荣向清恒能源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34694元；5.判决任明海、王桂荣向清恒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370000元；6.判决任明海、王桂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任明海、王桂荣承担违约金150000元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1.任明海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900万元发票，王桂荣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100万元发票，均已构成违约。根据清恒能源公司与任明海、王桂荣签订的《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股权转让合同》第9.1条规定，任明海、王桂荣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清恒能源公司要求任明海和王桂荣提供1000万元发票的主要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验证任明海、王桂荣是否出资到位，还为了抵扣公司进项税额，降低公司运营成本，由此可以增加清恒能源公司的收益。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任明海、王桂荣的主要义务是交付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通公司）的资产、办理完毕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因此，如果任明海、王桂荣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需要在建设畅通公司运营过程中所涉购买方开具工程款、办公用品、机器设备等发票。由于这些发票的税率不一，如以10%税率为计算标准，在任明海、王桂荣均按照合同约定可以提供总计1000万元发票的情况下，畅通公司可抵扣进项税额=1000万元÷（1+10%）×10%=909091元。据此，在任明海、王桂荣可以提供1000万元发票的情况下，公司在运营中可以抵扣进项数额909091元，清恒能源公司作为畅通公司的股东，可以据此受益。在任明海、王桂荣未提供发票的情况下，会导致清恒公司的预期利益受损，该数额已经远远超过了违约金500000元。即便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亦存在无发票对应的花费，也应由任明海、王桂荣举证证明这些花费的情况下，方可在1000万元的发票中予以扣除。关于任明海、王桂荣提供的5001800元发票收据，并无清恒能源公司的盖章确认，清恒能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应由任明海、王桂荣进一步举证加以证实。3.任明海、王桂荣在一审过程中均未就500000元违约金提出数额过高的抗辩，也未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变相干预了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4.任明海、王桂荣依据《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股权转让合同》负有建设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并交付该公司资产等义务，关于任明海、王桂荣需提供与畅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发票已在合同第7.1.3条作出明确约定，任明海、王桂荣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过程中，明知其负有提供发票的义务，却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要求销售方开具发票，其已经涉嫌违法，任明海、王桂荣自身明显存在重大过错。5.清恒能源公司关于请求任明海、王桂荣均支付50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此全部数额应得到法律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清恒能源公司关于500000元违约金部分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任明海、王桂荣承担10409元保全保险费及111000元律师费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1.任明海、王桂荣并未按照《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实缴出资1000万元（900万元、100万元相加总和）的义务，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财务标准的1000万元发票，其已经构成违约。因任明海、王桂荣的违约行为，致使清恒能源公司通过诉讼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过程中，需支付保全保险费34694元及律师费370000元，清恒能源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第9.1条约定要求任明海、王桂荣赔偿清恒能源公司由此造成的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的损失。该损失的产生是基于合同相对方的违约及合同的明确约定，且已经实际发生，是合同相对方可以预见的直接损失，且该损失并不违反律师收费规定，任明海、王桂荣应该全部承担。2.清恒能源公司关于请求任明海、王桂荣支付保全保险费34694元及律师费370000元的主张，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清恒能源公司关于保全保险费34694元及律师费370000元部分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所请。任明海、王桂荣辩称，一、根据我国相关增值税进项税的法律法规之规定，增值税进项税额准予抵扣应符合法定情形。清恒能源公司主张提供发票即可降低公司运营成本从而认定自身存在损失，而该主张的前提是开具注册资本1000万元的发票均应是以目标公司开头的可抵扣增值税发票，其主张显然不具有现实可能性，也不符合实际情况。（一）目标公司畅通公司名下资产由两部分组成，一是畅通公司成立前，即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附件资产清单中列明的资产，该资产为任明海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名下的资产，二是畅通公司成立后形成的资产。对于以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名义形成的资产已无法补开以畅通公司为抬头的发票，同时获取的增值税发票也无法用于抵扣畅通公司的进项税。2016年2月2日《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时，畅通公司尚未成立，而合同附件一《资产清单》明细表中注明“单位：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所列的资产均为任明海于2015年9月15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名下的资产。而为了履行合同义务，任明海、王桂荣成立了畅通公司，并注销了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而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经营期间形成的所有资产已由新成立的畅通公司全部承继。显然，该部分资产均是以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名义对外形成的，签订的合同主体均为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开具的发票抬头也应是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而不是畅通公司。清恒能源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任明海对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的资产投入也应认定为对畅通公司的成本投资。（二）根据畅通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盖章确认的《今收到》可知，其中任明海、王桂荣向畅通公司交付的发票中包括大量增值税普通发票，而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能用于抵扣进项税。《今收到》由畅通公司盖章、夏津县鑫海天然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兰英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清恒能源公司对于任明海、王桂荣交付不可抵扣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是认可的。且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就发票种类、税率等进行约定，其中税率就有1%-13%不等，不能简而言之。清恒能源公司以进项税的标准及10%的税率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提供与目标公司注册资金同等金额的发票来计算自身损失，明显与实际不相符。（三）国家税务总局于2019年8月13日发布《关于实施第二批便民办税缴费新举措的通知》[税总函（2019）243号]，规定小规模纳税人可自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公司成立后的各项支出，合同签订的一方当事人，可以是一般纳税人，也可以是小规模纳税人或者个人，在2019年之前小规模纳税人不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进一步说明，清恒能源公司主张注册资本百分之百的可抵扣进项税发票不具有现实可能性。二、违约责任的承担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而清恒能源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系预期利益，并未实际发生。按照抵扣进项税的计算公式，公司应纳税款等于销项税减去进税项。而畅通公司成立之初至今未投入营业，也就不存在进项税问题。也就是说，畅通公司仅有进项税，未有销项税，清恒能源公司也就未有实际的损失，故其主张任明海、王桂荣承担本案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任明海、王桂荣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的事实，且清恒能源公司主张提供发票的诉请早已超过法律诉讼时效。另，涉案股权转让系经过清恒能源公司的尽职调查和资产评估，其对任明海、王桂荣在投资过程中发票的管理方式是明知的，且诉讼前数年均未对发票提出任何异议。本案完全系清恒能源公司为了消极对抗履行另案判决而发起的恶意诉讼，其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任明海、王桂荣不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清恒能源公司因本案支付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更无从谈起。综上，恳请法院综合全案事实与证据，驳回清恒能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任明海、王桂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清恒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清恒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清恒能源公司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承担本案违约金、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仅是针对因出资不到位需补缴出资的违约行为，而其在庭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仅是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提供以目标公司为抬头的发票，并未提出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承担就该提供发票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且提供发票为行为给付之诉，不存在保全保险费问题，法院应予以纠正。一审以任明海、王桂荣未提供足额发票为由判令承担违约责任系超出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1.本案中，清恒能源公司在2019年11月26日民事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任明海、王桂荣补缴出资并为此承担因该违约行为而产生的违约金、保全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为金钱给付之诉。清恒能源公司为此因补足出资义务的诉请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以及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承担的违约金也均是以“补足出资义务的标的”来计算的，标的越大，应承担的律师费及诉讼费就越多，违约金自然也相应增加。其中，保全保险费、诉讼费、律师费在起诉时已实际发生，这些费用凭证也已被清恒能源公司作为证据提交。而清恒能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2020年8月10日）增加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提供发票的诉讼请求为行为给付之诉，且该诉讼请求仅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提供发票，并未提出因该违约行为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任明海、王桂荣承担。两次诉请形成的时间有先后之分，而一审判决直接将两次诉讼请求混同，基于合同义务判令任明海、王桂荣承担未提供以目标公司为抬头足额发票的违约责任，系超出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因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非出资义务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两者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未支持清恒能源公司要求补足出资义务的诉讼请求。在补足出资义务的诉请未予支持的情况下，本案就不存在违约责任的情形，更无必要承担清恒能源公司因本案支付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等。3.提供发票为行为给付之诉，而在行为给付之诉中，不存在因保全而产生的费用，保全保险费只发生在金钱给付之诉中，法院对该判决应予纠正。无论增加的诉讼请求是行为给付之诉还是金钱给付之诉，都涉及到诉讼费重新计算的问题，涉案诉讼费亦有所增减，费用承担问题也应明确，更何况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在清恒能源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中未明确违约责任由谁承担的前提下，任明海、王桂荣不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以清恒能源公司与任明海、王桂荣自2018年起就不停互相起诉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清恒能源公司已向任明海、王桂荣支付了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款，任明海、王桂荣亦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截至提起本案诉讼止，任明海、王桂荣与清恒能源公司之间并未就涉案合同内容向法院提起过任何诉讼纠纷，其中就包括要求提供发票事宜，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清恒能源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诉请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该诉请本应直接予以驳回。1.2016年2月2日《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清恒能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向王桂荣支付了50万元，2016年5月6日向任明海支付了450万元，2016年9月14日向任明海支付了500万元，总计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已足额支付完毕。任明海、王桂荣亦如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自涉案合同签订至清恒能源公司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任明海、王桂荣与清恒能源公司之间就涉案合同事宜并未有过任何诉讼纠纷，其中就包括补足出资、提供发票等事宜，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判决认定任明海、王桂荣与清恒能源公司之间自2018年就涉案合同相互起诉系事实认定错误，更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自涉案合同签订至提起本案诉讼已有四年之久，清恒能源公司要求提供发票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该诉讼请求应直接予以驳回。三、即使任明海、王桂荣需承担本案未提供发票的违约责任，一审判令任明海、王桂荣合计承担15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系概括的、原则性的，而清恒能源公司并未因此有任何实际损失，具体违约责任应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衡量。而具体违约责任应以实际损失大小为基础，考虑未能履行的原因、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案中，清恒能源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目的是为了验证出资是否到位，一审中任明海、王桂荣已提供证据证明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也于2016年5月24日向畅通公司交付了合计5001800元金额的发票，虽未能足额提供以目标公司为抬头的发票，但不能以此否认任明海、王桂荣已出资完毕的事实，且部分出资是无法开具发票的，比如人员工资、社保等，若全部出资均以发票来计算，任明海、王桂荣的出资早已远远超过注册资本。而涉案合同签订后，目标公司已由清恒能源公司实际控制，事实上也无法按照正常开具发票的流程来实现，清恒能源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也未提出异议。根据清恒能源公司要求提供发票的目的以及提供发票为合同的附随义务角度看，该违约责任并未给清恒能源公司带来任何实际损失。因此，法院应就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衡量。综上，恳请法院综合全案事实与证据，支持任明海、王桂荣的全部上诉请求。清恒能源公司辩称，一、任明海、王桂荣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出资、提供符合财务标准相关发票的行为，已违反了《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股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清恒能源公司有权依据第9.1条一并主张违约金、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首先，清恒能源公司要求任明海、王桂荣缴纳出资款项、提供符合财务标准相关发票所依据的是清恒能源公司与任明海、王桂荣三方签订的《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任明海、王桂荣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因此，任明海、王桂荣均应按照合同第7.1.3条约定，分别缴清出资900万元、100万元，并提供与注册资本金等金额的符合标准的发票。现任明海、王桂荣尚未履行完毕这两项义务，清恒能源公司有权依据第7.1.3条、第9.1条规定要求两人缴纳出资款项、提供发票，并追究两人相应的违约责任，要求两人赔偿清恒能源公司因此产生的维权损失（包含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清恒能源公司的主张是以股权转让合同作为请求权的基础，并非《公司法》相关规定，该主张应得到支持。其次，任明海、王桂荣违反股权转让合同任一条款约定，清恒能源公司均可以根据第9.1条约定要求其各自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维权费用损失。即便清恒能源公司要求任明海补缴900万元、要求王桂荣补缴100万元出资的主张无法得到支持，在任明海、王桂荣未提供与注册资本等额发票的情况下，清恒能源公司仍有权要求两人分别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维权费用损失。清恒能源公司关于违约金、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的主张是因任明海、王桂荣均未履行实缴出资及提供等额发票两项义务一并主张的费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并非系针对具体的违约行为而确定，只要任明海、王桂荣存在违约行为，清恒能源公司就有权要求两人分别承担50万元违约金。由于任明海、王桂荣违约在先，清恒能源公司为维权需要才产生了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该两项费用的收费并非依据清恒能源公司在一审中不同的诉讼请求而作出了区分，此收费是对服务于整个案件纠纷作出的统一收费，该收费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应得到支持。再次，迄今为止，任明海、王桂荣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清恒能源公司提交了总计1000万元等额的发票，此行为已构成违约。另外，任明海、王桂荣两人在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知其负有提供发票的义务，却未能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双方均存在重大过错。最后，任明海与王桂荣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且，任明海、王桂荣均存在违约情况。因此，任明海、王桂荣应共同清偿清恒能源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二、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虽然为2016年2月2日，但在该合同中并未明确任明海、王桂荣应缴清出资款项及提交等额发票的具体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清恒能源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任明海、王桂荣履行相关义务。因此，清恒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且任明海、王桂荣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过高的抗辩，清恒能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应得到全部支持。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合同当事人应对各自所负义务知悉，也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任明海及王桂荣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发票，均已构成事实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9.1条规定，两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且，两人在一审过程中均未就各自需承担的500000元违约金提出数额过高的抗辩，也未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不应主动调整违约金数额，认定王桂荣、任明海应各支付150000元违约金。实际金额应以清恒能源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金额为准。综上，王桂荣、任明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清恒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明海向畅通公司补缴900万元注册资金，并支付利息暂计396.79万元（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按年化12%利率计算），实际应付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王桂荣向畅通公司补缴100万元注册资金并支付利息暂计44.09万元（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按年化12%利率计算），实际应付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任明海向清恒能源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王桂荣向清恒能源公司支付50万元违约金；4.判令任明海、王桂荣向清恒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37万元；以上合计1577.88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由任明海、王桂荣承担。诉讼中，清恒能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任明海、王桂荣向清恒能源公司提供以目标公司（畅通公司）为抬头的数额为1000万元的符合财务标准的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清恒能源公司（甲方、受让方）、任明海（乙方、出让方）、王桂荣（丙方、出让方）签订《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1、股权转让1.1乙、丙方同意将其在目标公司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1.2乙、丙方承诺，其系目标股权的合法所有权人，且上述转让的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质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1.3股权交割后，甲方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2、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2.1价款支付方式：以附件一列明的资产清单为基础，三方协商认可在乙、丙方将《资产清单》中全部资产转让到目标公司名下后，目标股权作价1000万元。2.2.1首期款。乙、丙方根据第4条约定，办理完毕资产交接、股权交割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甲方向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2.2.2二期款。乙、丙方根据第3条约定，甲方对该加油站验收合格且乙、丙为目标公司办理完毕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甲方向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3公司主要资产（详见附件一《资产清单》）3.1乙丙方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注册成立目标公司，并于目标公司成立后三日内将附件一中全部资产转让到目标公司名下。主要包括加油站一座，位于夏津县银城路北侧、东环路西侧。该项目已完成发改委立项、安全条件论证报告、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防雷装置设计技术评价、设立安全评价报告。乙、丙方保证于2016年6月30日前，为该加油站办理完毕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丙方承担。如乙、丙方在办理手续过程中需要甲方支持，甲方应予以协助、配合。乙、丙方保证该加油站交付前，满足正常运营条件……7.1.1在甲方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的过程中，乙、丙方向甲方提供的各项文件、资料及信息均是真实、准确、完整的，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和重大遗漏……7.1.3乙、丙方已缴清目标公司出资，不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情形，并提供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等额的发票。7.1.4标的股权未设置质押权或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物权……违约责任9.1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将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履行合同所遭受的损失及为索赔支出的律师费、办案费、调查费、交通费、差旅费、通讯费等……9.5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如逾期付款，按预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附件一：《资产清单》，内容包含：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明细表、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明细表、固定资产-管道和沟槽明细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明细表、固定资产-电子设备明细表、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明细表、增加资产清单。清恒能源公司、任明海、王桂荣分别盖章、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清恒能源公司已支付1000万股权转让款。2016年3月23日《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有限公司物品交接表》列明物品名称为：畅通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房产证（2015100009号）、德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申请受理凭证（德公消审凭字[2014]第0146号）、德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德公消审字[2014]第0137号）、德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德公消验字[2015]第0124号）、防雷装置设计核准书（夏）雷审字[2015]第22号、防雷装置验收合格证雷验（NO.2015010）、正星科技有限公司产品合格证书正检字第9Z015050003号、第9Z015050004号、第9Z015050005号、第9Z015050006号、第9Z015050007号、第9Z015050008号。2016年5月24日，李兰英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发票联两联（711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一联（4290800元）。（畅通公司发票）。畅通公司在该收到条上加盖公司公章。另查明，畅通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6年3月23日股东由任明海（认缴出资额900万元）、王桂荣（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变更为清恒能源公司（认缴出资额1000万）。2016年3月11日的畅通公司公司章程第七条载明：股东的姓名（名称）、证件类型及号码、出资方式如下：王桂荣身份证，认缴出资100万元人民币，出资时间2016年4月1日之前，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10%；任明海身份证，认缴出资900万元人民币，出资时间2016年4月1日之前，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90%。2016年3月23日畅通公司公司章程第七条载明：股东的姓名（名称）、认缴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出资期限如下：清恒能源公司以货币形式出资1000万元，占全部出资的100%，于2016年3月23日缴纳。另查明，清恒能源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在一审案件结案后30日内支付代理费37万元，其中标的额超过500万元的部分按照乘以1%标准收取。清恒能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出担保服务费34694元。诉讼中，任明海、王桂荣称其已向清恒能源公司提交了5001800元的发票，没有其他发票，无法补开以畅通公司为抬头的发票。任明海、王桂荣为证实其已经足额缴纳了注册资本，提交了畅通公司对外付款清单及凭证、任明海与王桂荣对外替畅通公司垫付款项清单及凭证，清恒能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清恒能源公司与任明海、王桂荣签订的《夏津畅通石化加油城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清恒能源公司在本案中能否以自己名义要求任明海、王桂荣向畅通公司补缴注册资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清恒能源公司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合同7.1.3约定“乙、丙方已缴清目标公司出资，不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情形，并提供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等额的发票”，系任明海、王桂荣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如任明海、王桂荣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清恒能源公司要求任明海、王桂荣向畅通公司补缴注册资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属于股东出资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清恒能源公司也未证实其符合“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清恒能源公司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提供以畅通公司为抬头的数额为1000万元的符合财务标准的发票的问题。根据合同内容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可知，提供发票的目的是为了验证任明海、王桂荣的出资是否到位，但公司经营过程中亦存在无发票对应的花费，如人员工资、社保等。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及畅通公司盖章的收条可知，任明海、王桂荣仍有部分发票未开具，再开具新发票已与合同目的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清恒能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任明海、王桂荣承担的违约金及其他损失费用问题。本案中，合同约定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将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履行合同所遭受的损失及为索赔支出的律师费、办案费、调查费、交通费、差旅费、通讯费等。根据现有证据及合同约定内容可知，任明海、王桂荣未按约提供符合约定的发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非系针对具体的违约行为而确定，任明海、王桂荣亦主张违约金过高，根据违约人的过错程度及清恒能源公司因违约行为而可能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任明海、王桂荣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15万元。清恒能源公司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支付其保全保险费34694元，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中已支持的清恒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409元。清恒能源公司虽未实际支出律师费，但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已实际履行了代理职责，该费用应为可预见的损失，结合本案中已支持的清恒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11000元。因清恒能源公司与任明海、王桂荣就股权转让纠纷自2018年起就不停的互相起诉，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故清恒能源公司的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明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00元；二、王桂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00元；三、任明海、王桂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10409元；四、任明海、王桂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律师费111000元；五、驳回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0元，减半收取8565元，由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910元，由任明海、王桂荣负担26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1.关于律师费的支付问题，清恒能源公司经庭后核实，表示由于资金紧张，清恒能源公司尚未实际支付该费用，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已向该公司发函催收。2.清恒能源公司表示其主张违约金50万元的理由是任明海、王桂荣未履行总计1000万元的出资义务，也未提供与注册资本金等额的税务发票。3.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7条“承诺和保证”出让方7.1.3载明：乙、丙方已缴清目标公司出资，不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情形，并提供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等额的发票。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认真遵守履行。清恒能源公司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任明海、王桂荣亦与清恒能源公司办理了畅通公司交接手续并对工商登记信息进行了变更。现清恒能源公司以任明海、王桂荣未履行总计1000万元的出资义务、也未提供与注册资本金等额的税务发票为由，要求任明海、王桂荣支付违约金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第7.1.3条约定“乙、丙方已缴清目标公司出资，不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情形，并提供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等额的发票”，系任明海、王桂荣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如任明海、王桂荣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任明海、王桂荣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但根据查明事实，任明海、王桂荣仍有部分发票未开具，构成违约。合同第9.1条约定的违约金并非系针对具体的违约行为而确定，清恒能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因任明海、王桂荣未提供合同约定数额的发票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违约人的过错程度及清恒能源公司因违约行为而可能产生的损失，酌情确定任明海、王桂荣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15万元、保全保险费10409元、律师费111000元，并无不当。清恒能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虽尚未支付，但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已实际履行了代理职责，该费用应为可预见的损失，应结合案情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合同并未约定要求开具发票的期限，任明海、王桂荣上诉主张清恒能源公司的诉请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清恒能源公司与任明海、王桂荣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1820元，由任明海、王桂荣负担5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