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辉，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威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代理人李阳，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6号。法定代表人贾文勤，局长。参加诉讼的行政机关负责人侯凤坤，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蔡绿洲，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罗文涛，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干部。上诉人张永辉因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以下简称北京监管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2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永辉的委托代理人李阳，北京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蔡绿洲、罗文涛到庭参加诉讼，北京监管局副局长侯凤坤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28日，北京监管局作出京证监信息公开〔2019〕031号《中国证监会北京监管局证券期货监管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主要内容为“张永辉同志：您关于申请公开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集团）与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关涉及威达医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包括子公司、控股公司）人员、厂房、土地等信息的申请表收悉。因该股权转让合同中含有保密条款，涉及商业秘密，我局书面征求了第三方的意见。盛达集团向我局提供了《关于相关合同文本涉密事宜的说明》，不同意对外提供股权转让合同文本及相关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711号）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我局对该信息不予公开。”张永辉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称，其系广东威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威达医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职工。因威达公司上市后通过股权转让或资产置换的方式，变更了实际控制人，但在此过程中包括张永辉在内的职工并没有被实际安置、资产归属亦不明，导致张永辉在内的职工工资停发、社保停缴，现严重危及到其基本生活保障（无法办理退休享受养老待遇）。为此，张永辉向北京监管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北京监管局作出被诉《告知》。张永辉认为北京监管局拒绝公开信息的理由不成立，张永辉所申请事项不属于商业秘密，北京监管局没有对相关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进行审查。另外，即便上述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但张永辉申请公开的事项事关重大，即不但涉及包括张永辉在内的员工安置问题、还涉及是否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不予公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公开。故诉请法院，1.请求撤销被诉《告知》；2.请求判令北京监管局依法公开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集团）与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以下简称江西生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包含包括张永辉在内的威达公司（包括子公司、控股公司）人员、厂房、土地在内安置归属信息：3.判令诉讼费用由北京监管局承担。北京监管局一审辩称，北京监管局对张永辉信息公开申请的处理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张永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5日，张永辉向北京监管局邮寄中国证监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2019年5月22日，北京监管局京证监答复复子第2019-563号：2008年9月1日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在股权转让完成后由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负责安置威达医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员工。建议向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或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反映相关劳资问题。我们申请公开甘肃盛达集团与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关涉及到威达医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包括子公司、控股公司）人员、厂房、土地等信息。”2019年11月22日，北京监管局向盛达集团作出《关于征求政府信息公开相关意见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我局办理盛达金属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举报过程中，你公司向我局提供了你公司与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关于目标公司员工安置的部分条款。现举报人向我局申请将该条款相关内容进行信息公开。请你公司商同法律顾问说明合同文本及相关条款内容是否涉及商业秘密，公开后是否会对合同签订方及相关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是否同意公开。如不同意公开请提供合理理由。你公司应当自收到该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若逾期未提出意见的，我局将依照相关规定决定是否公开。”2019年11月25日，盛达集团向北京监管局作出《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相关合同文本涉密事宜的说明》。该说明载明：“1.根据相关法规及合同约定，员工安置纠纷属上述员工与上市公司原国有股东、江西生物之间的纠纷，与盛达集团无关。2.盛达集团与江西生物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含有保密条款，且未约定保密时限，亦未明确约定保密范围。如盛达集团未遵守保密义务，提供合同文本，易与江西生物产生纠纷。综上所述，我司与江西生物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含有保密条款，未经双方许可而对外提供，可能引发泄露商业秘密等纠纷，并进而给我司带来违约风险。因此我司认为，不宜向第三方提供上述合同文本及相关条款。”经审查，北京监管局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被诉《告知》。另查，2019年5月22日，北京监管局向张永辉等五位作出京证监答复复字第2019-563号。该答复载明：“你们投诉盛达矿业材料收悉……根据我局掌握的资料显示，2008年9月1日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在股权转让完成后由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负责安置威达医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包括全资子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全部员工。建议向江西生物制品研究所或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反映相关劳资问题。”2008年9月1日盛达集团与江西生物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十七条保密的内容为：“17.1除非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向有关政府部门报告、公告、登记或备案外，双方不得向与本次股权转让无关的任何第三方以任何形式泄露与本次股权转让有关的任何信息。17.2本条规定的保密义务在本合同被解除或者终止后仍应对本合同各方具有约束力。17.3一方因违反保密义务给对方及威达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监管局具有对张永辉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法定职责。《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本案中，北京监管局在收到张永辉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对其申请内容进行了审查。北京监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商业秘密的界定，结合《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16号——上市公司收购报告书》对收购人应当披露的上市公司收购报告书的相关内容的规定以及涉案合同保密条款的要求，认为公开张永辉申请公开的信息会损害盛达集团合法权益，故按照法律规定向盛达集团书面征求是否同意公开的意见。在收到盛达集团的意见后，北京监管局综合案件情况，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对证券领域公开、公平、公正的要求，考虑到对广大公众公平获得上市公司信息的知情权的保护，以及张永辉在另一起投诉案件中已经获知本次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的与其利益相关的信息，北京监管局决定对张永辉申请公开的信息不予公开。北京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告知》，履行了相应的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亦履行了受理、书面征求意见、送达等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北京监管局作出的被诉《告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予以支持。张永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永辉的诉讼请求。张永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张永辉申请的信息公开事项是否属于商业秘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任何实质审查，便径行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驳回张永辉的诉讼请求；（二）北京监管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申请事项属于商业秘密；（三）张永辉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商业信息，不具有商业价值，且未采取相应的保密措施，不属于商业秘密；（四）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不足以得到涉案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结论，亦不足以支持被诉《告知》的正当性。二、盛达集团仅提出《股权转让合同》中含有保密条款，并未主张涉案信息涉及其商业秘密，更没有明确答复不同意北京监管局依法向张永辉公开，北京监管局不同意公开属于认知错误。三、一审判决理由部分错误地认为张永辉已经获知本次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的与其利益相关的信息，但实际上有关厂房、土地等财产的归属信息张永辉未获得。四、张永辉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不公开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涉及众多未被实际安置的职工的切身利益，因此即使涉及商业秘密，也应依法予以公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永辉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北京监管局负担。北京监管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张永辉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被诉《告知》；2.企业职工（档案）工资升级审批表；3.企业职工调整工资标准审批表。在一审诉讼期间，北京监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中国证监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被诉《告知》；3.京证监答复复字第2019-563号举报答复；4.股权转让合同（盛达集团与江西生物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保密条款）；5.京证监发〔2019〕396号《关于征求政府信息公开相关意见的通知》；6.甘肃盛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相关合同文本涉密事宜的说明。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张永辉、北京监管局提交的被诉《告知》为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宜作为证明行政行为合法与否的证据，故不予采纳。张永辉、北京监管局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证据的相关要求，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监管局具有对张永辉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的法定职责。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北京监管局对张永辉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应当予以公开，涉及三个问题：该信息是否属于涉及商业秘密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信息；第三方是否同意公开；不公开是否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关于张永辉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涉及商业秘密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信息，至少需要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具体分析：其一，张永辉申请公开的是第三方盛达集团与江西生物签订的关于威达公司股权转让的信息，且其中载有保密条款，无论该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都存在损害第三方利益的可能。其二，由于威达公司是上市公司，其重大的股权转让信息依法应当已向所有投资者公开披露，通过政府信息公开途径向个人公开披露之外的信息，会涉及违反证券交易公开、公平、公正原则的问题。关于第三方是否同意公开张永辉申请公开的信息，盛达公司已向北京监管局表示不宜公开。关于不公开张永辉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张永辉的主张，显然依据不足。考虑上述因素及全案事实，北京监管局作出对张永辉申请公开的信息不予公开的被诉《告知》，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永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周建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元君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