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松才，男，194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海平，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万松才因与被上诉人俞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松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松才仅偿还借款利息24.6万元，并由俞海平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俞海平于2016年5月14日出借14万元、2016年5月16日出借36万元，上述合计50万元。万松才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俞海平3万元、2018年7月18日支付俞海平3万元，2018年9月17日支付俞海平10万元，2019年8月13日支付俞海平10万元，2020年4月27日支付俞海平242950元。上述款项均归还本金，款项先归还2016年5月14日的14万元，后续归还2016年5月16日的36万元。但利息应当计算至2019年11月29日，因为万松才当时要将24万元给俞海平，但俞海平不签字，所以对此后的利息不应当再进行计算。同时，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16.2%（2020年2月市场报价利率为4.05%，乘以4倍）计算，折算月息为1.35%，故照此计算，万松才尚欠的利息数额为24.6万元。被上诉人俞海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万松才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5月13日订立合同，针对利率标准应该适用当时的利率标准，本案是在2020年1月8日立案，应当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利息。万松才将计息日截至到2019年11月29日，显然不合理。万松才当时强迫俞海平撤资，只给24万元，后面利息一分不给，所以俞海平没有签备忘录，而是到法院起诉。俞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松才支付俞海平投资收益50万元；2.万松才支付俞海平支息约6万元；3.万松才支付俞海平慰问金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松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俞海平（投资方）、李某（开发方）、万松才（承建方）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经三方协商一致，就俞海平先生投资上海东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上海市青浦区开发的商品公寓楼项目（4万多平方米，地址在青浦外青松公路、公园东路路口，由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江苏分公司承建）的前期费用伍拾万元，用期一年半，到期连本金在内由承建方一次性支付给俞海平先生壹佰万元整。如因工程项目不落实，到期仍由开发方、承建方按照原定标准支付给投资方。此协议经投资方、开发方、承建方三方签字投资方款到后即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此后，俞海平与万松才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如开发方到期未能支付，由承建方先期支付给投资方壹佰万元整。万松才、俞海平在补充协议内容下方签字确认。2016年5月14日，俞海平向万松才银行账户转账140000元。当日，万松才向俞海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俞海平投资款140000元。2016年5月16日，俞海平向万松才银行账户转账360000元。当日，万松才向俞海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俞海平投资款360000元。2018年2月11日，万松才向俞海平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2018年7月18日，万松才向俞海平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2018年9月17日，万松才向俞海平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19年8月13日，万松才向俞海平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20年4月27日，万松才向俞海平银行账户转账242950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俞海平当庭确认还款先归还本金，后支付收益。根据万松才的申请，一审法院传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作证称：李某系上海东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常务副总。2016年，万松才提起其有一个朋友有资金投资，询问能否参与项目，万松才提供了一家公司，李某告知其公司资质不行。万松才说他出点钱，认购门面房，后来万松才将50万元交给了上海东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听说是45万元转账汇款，5万元现金。李某并不知晓补充协议。万松才曾说过是万松才和俞海平双方出钱认购门面房。签订三方协议时，李某并未到场，后来李某将三方协议带回公司盖章。万松才打电话给李某说回报的事情，讲到上海东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门面房回报比较高，李某当时并未同意，万松才说先投进来，李某表示同意。万松才说过利用这个资金他可以赚个差价，回报率高的话，他拿回报率差价。一审法院认为，俞海平与万松才以及案外人李某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具体的投资合作事项，仅约定了投资金额，投资期限，投资收益，且约定到期返还投资本金及收益共计100万元，该协议约定符合借贷合同的特征，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借贷合同。关于万松才提出的应当由上海东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万松才作为承建方承担向俞海平支付本金及收益的义务，补充协议再次确认其付款义务，所以俞海平向万松才主张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率，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六个月，利息50万元，折算利率已超出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本息数额，针对万松才数次还款，俞海平当庭表示先归还本金后支付收益，据此计算，截至2020年4月27日，案涉借款的本金部分已偿还完毕，尚欠利息392403.33元，故俞海平主张万松才支付利息392403.33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俞海平提出的要求万松才另行支付慰问金3万元以及利息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万松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海平借款利息392403.33元；二、驳回俞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俞海平负担2514元，万松才负担7186元。二审中，万松才提交如下新证据：1.南京金黄雀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通知书。万松才认为，俞海平在一审中提出万松才以南京金黄雀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借钱，但南京金黄雀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万松才没有借款的需要；2.万松才2012年10月17日疾病诊断书复印件，诊断为前列腺癌，处理意见为2012年10月11日入院，2012年10月17日出院；万松才2013年5月25日在鼓楼医院的出院记录复印件；2013年5月28日发证的病历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万松才身体不好，没有精力去做生意，是俞海平主动找其帮忙，不是万松才找俞海平帮忙。俞海平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案涉协议签订时是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江苏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承建，与南京金黄雀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而万松才提供的是2012年至2013年的疾病诊疗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万松才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证据1中的南京金黄雀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参与《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与本案借款往来亦无关联；证据2中疾病诊疗记录、住院记录均发生于2012年至2013年，与案涉纠纷并无时间上的关联。且万松才二审仅就利息数额上诉，故本院对万松才二审提交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以确认。二审中，万松才认为一审卷宗第25页由俞海平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的原件上下方补充协议之后的“万松才”三个字不是其签名。万松才在一审法院2020年4月7日开庭笔录中亦主张上述签名不是其所签，但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缴纳鉴定费用、提供鉴定检材。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针对相关《投资合作协议》的签订过程，俞海平陈述：其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一式三份，都是2016年5月13日万松才带给其，并由其在上面签名的。当时开发方李某和承建方万松才都已经签好字了，仅有投资方处是空白的。其中后续加盖过章的《投资合作协议》（一审卷宗第32页）当时还没有盖章，是交由万松才带回交给上海东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的，至于后续有无盖章其不清楚。直到本案诉讼时，万松才才提交了这份盖章的《投资合作协议》。俞海平手中持有的《投资合作协议》是一直没有盖章（一审卷宗第25页）。除了交给上海东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一份《投资合作协议》外，另外两份协议分别保存在俞海平手中和万松才手中，这两份协议上都有2016年5月13日俞海平书写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并且由俞海平和万松才进行了签字。俞海平已经提交了其持有的《投资合作协议》，万松才手中应该还有一份，但是万松才没有提交。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如开发商到期未能支付，由承建方先期支付给投资方壹佰万元整”是俞海平写的，万松才在下面签字。二审中，万松才认可2020年4月27日万松才转账给俞海平的242950元系李某在2019年11月18日前分两笔汇到万松才银行账户中的。万松才陈述其收到该242950元后，起草了一份备忘录，但俞海平不愿意签备忘录。万松才认为给俞海平242950元是要附条件的，俞海平不签备忘录，所以万松才不能将242950元交付俞海平。万松才认可上述款项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27日一直在万松才银行账户中。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松才尚欠利息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所谓的投资金额、收益、及到期返还本金收益数额均予以明确约定，其特征与借款合同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特征一致，应当认定为借贷合同。万松才应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鉴于《投资合作协议》中利息经折算已超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不应予以支持。结合俞海平亦认可按照先归还本金后支付利息计算还本付息数额，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进行抵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俞海平后并未在万松才提供的备忘录上签字，应视为双方未就案涉借款利息作出另行约定，故仍应以年利率24%计算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4月27日的利息数额。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截至2020年4月27日，案涉借款的本金部分已偿还完毕，尚欠利息392403.33元，数额准确，应予维持。综上，万松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万松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煊审判员  程俊杰审判员  周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