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单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07号。负责人：齐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影，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丽，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红，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今，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今，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单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上诉人刘月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5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鉴定费用由王强、刘月红承担；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强、刘月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判决错误。虽经鉴定《最高额担保合同》中非王强本人签字，但王强无法解释其为何将本人身份资料提交给银行，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调查，存在事实不清之处。此问题的调查有利于查清王强是否有为其配偶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以进一步理清《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的签字真实情况。刘月红与王强共同辩称，不同意民生银行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中经鉴定《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王强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王强对贷款及担保事宜一无所知，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月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民生银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综合授信合同》（以下简称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是刘月红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是民生银行与实际借款使用人陈能文恶意串通、以欺诈手段骗取刘月红签订的，损害了刘月红的利益，应属于无效。刘月红并无贷款的意思表示，案涉贷款的使用、支配、偿还均是实际借款人陈能文在履行，故民生银行应向实际借款使用人主张权利。二、民生银行在办理综合授信贷款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一）民生银行在发放贷款前，未按照法律规定做前期调查、核查工作，未要求刘月红提供收入证明、资信证明等。民生银行在没有核查的情况下，直接给刘月红发放了大数额的贷款。由此可见，本案借款是民生银行的工作人员与实际借款使用人陈能文串通在不符合办理授信和借支用申请的情况下就发放了贷款；（二）授信合同签订时仅让刘月红在应签字处签字，并未让刘月红看该合同中具体条款，合同中也多是空白条款。刘月红并不知道利息、罚息、复利、违约责任等合同的具体内容。该合同是民生银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民生银行未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提请刘月红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更没有对条款予以说明；（三）刘月红签字时《借款支用申请书》是空白的，首页客户信息和客户填写部分均不是刘月红填写的，包括受托支付信息。受托支付中的孙秀明系民生银行找来的过桥人员。在（2015）西民（商）初字第17087号案件的审理中，民生银行对此表示认可。刘月红不认识孙秀明，与其不存在任何关系。民生银行辩称，不同意刘月红的诉讼请求。经鉴定刘月红确与民生银行签订授信合同及《借款支用申请书》，刘月红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王强辩称，同意刘月红的上诉请求。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月红偿还借款本金1999988.57元、利息77445.05元、罚息310350.10元（计算至2016年5月24日）及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含复利）：2.刘月红赔偿律师费损失71633.51元：3.王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王强与刘月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刘月红作为受信人（借款人）、民生银行作为授信人（贷款人），双方签订了编号为901302014044287的授信合同。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为刘月红提供200万元的最高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5月19日；授信用途为经营；贷款金额、具体用途、利率等以《借款支用申请书》项下民生银行确认的内容为准；担保方式为王强作为保证人，另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进行约定；民生银行对刘月红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刘月红清偿本息为止；对刘月红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或还款日的对应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本合同逾期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刘月红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视为发生违约事件，民生银行有权要求刘月红另行提供担保以及对授信合同项下已提取的全部或部分借款要求提前清偿；有权行使担保权；有权要求刘月红赔偿民生银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有权要求刘月红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民生银行提交了编号为901302014044287B0的《最高额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王强自愿为刘月红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经鉴定，该合同中王强的签名不是王强本人书写。2014年5月，刘月红签署编号为10B0201401109001的《借款支用申请书》，该材料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5月19日，利率为固定利率，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刘月红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民生银行将借款金额支付至孙秀明的账户。经鉴定，该《借款支用申请书》中刘月红的签名是本人书写。刘月红为本案中的鉴定支付了鉴定费5000元，王强为本案中的鉴定支付了鉴定费5000元。2015年5月19日，民生银行向刘月红发放了贷款200万元。民生银行生成的《中国民生银行零售授信放款通知书》和《借款凭证》载明，贷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5月19日；贷款年利率为9%；贷款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期还息到期还本。贷款发放至刘月红账户后，随即转入孙秀明的账户。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月红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出现了逾期还款情形。截至2016年5月24日，刘月红尚欠借款本金1999988.57元、利息77445.05元、罚息及复利310350.10元。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日止，刘月红再未偿还其他任何款项。截至2020年10月27日，刘月红尚欠借款本金1999988.57元，利息77445.05元，罚息、复利2286206.70元。贷款到期后，民生银行不再计收利息，仅按照年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收罚息、复利。一审法院另查一，民生银行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民生银行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4326元，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另查二，关于民生银行与刘月红、王强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民生银行于2016年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案号为（2016）京0102民初18791号。该案于2018年5月21日以准予撤诉的方式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刘月红对签订了授信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鉴定机构已确认《借款支用申请书》中刘月红的签名是本人书写，因此，授信合同和《借款支用申请书》，均系民生银行和刘月红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自觉履行相关义务。对于刘月红提出的“授信合同和《借款支用申请书》系民生银行的工作人员与实际借款使用人陈能文恶意串通，以欺诈手段骗取刘月红签订的，应属于无效合同，民生银行应当向陈能文主张权利”的主张，该院认为，该院给予了刘月红大量时间向公安机关举报相应事实，但截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时，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相应事实。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月红在签订合同时，民生银行涉嫌欺诈或与陈能文恶意串通。对于刘月红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民生银行依约发放贷款后，刘月红应按时足额清偿借款本息。刘月红出现逾期还款情形，且直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刘月红所欠逾期借款本息仍未清偿。刘月红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民生银行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刘月红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并清偿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民生银行要求刘月红承担民生银行已经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尚未实际支付的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月红提出的不同意偿还罚息、复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民生银行要求王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鉴定机构已经确认《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王强的签名不是王强本人书写，且民生银行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强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民生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月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单支行截至2020年10月27日的贷款本金1999988.57元，利息77445.05元，罚息、复利2286206.70元，并偿还上述款项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照《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借款凭证》的有关约定计算）；二、刘月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单支行律师费14326元；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单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月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生银行持授信合同及《借款支用申请书》《最高额担保合同》等向刘月红、王强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之诉。一审中，鉴定机构已确认《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王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民生银行亦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王强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对于民生银行要求王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月红上诉称，案涉授信合同虽是其本人签字，鉴定机构亦已确认《借款支用申请书》中刘月红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借款并非是刘月红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民生银行工作人员与实际借款人陈能文恶意串通，以欺诈手段骗取刘月红签订的，应属无效合同，且民生银行在办理综合授信贷款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民生银行应向实际借款使用人主张权利，无权要求刘月红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授信合同落款处、《借款支用申请书》上申请人/企业（签字/盖章）处均为刘月红本人签名，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月红在签订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时，存在民生银行欺诈或与他人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截至本案二审庭审时，公安机关并未对相应事实立案侦查。在此情况下，对刘月红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民生银行依照刘月红签字的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发放贷款后，刘月红应当按时足额清偿借款本息。故民生银行根据授信合同的约定，要求刘月红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民生银行与刘月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民生银行与刘月红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48元，由刘月红负担41824元（已交纳）；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单支行负担4182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