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雅影，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赛莺，女，195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燕，福建师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存勇，福建师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月赛，女，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上诉人林雅影因与被上诉人李赛莺、林月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雅影，被上诉人李赛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燕、林存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月赛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雅影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李赛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原审被告林月赛没有在涉案两张借条上签名，两张借条上“月赛”的笔迹明显不一致，且签名人“月赛”也并未表明其借款人的身份，因此原审被告林月赛仅仅案涉借款的见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二、被上诉人李赛莺主张借款通过其女儿林雅平名下银行账户转账64万元，林雅平是否接受李赛莺指示按照转账支付案涉借款，该部分事实认定缺乏在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雅影转账还款系偿还本案债务利息的处理方式违反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抵偿顺序的情况下，上诉人林雅影作为债务人有权决定偿还债务的顺序。四、一审法院未将借款的月利息按照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从2020年8月20日起涉案借款月利率应当按照1.2%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上诉人林雅影认为财产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李赛莺承担，财产保全费和案件受理费都属于诉讼费范畴，一审法院以判决决定的方式进行处理明显不当，其作出的第二项判决于被上诉人李赛莺所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一致。六、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李赛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赛莺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各自负担的诉讼费金额。补充: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12月25日的借条复印件认定林雅影和李赛莺之间存在25万元的借款关系，该认定不能成立也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林月赛和李赛莺之间存在45万元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林雅影和李赛莺之间存在5万元借款关系，要求上诉人林雅影支付案外50万元的借款利息，该认定不成立也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且上诉人林雅影认为原审被告林月赛应作为共同借款人而非见证人。 李赛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被告林月赛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而非见证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关于确认保证人身份，但本案原审被告林月赛是在借款人处签字。其次，林月赛在一审中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本人没有提出未在借条上签字及不是借款人的主张。上诉人林雅影主张原审被告林月赛在本案两张借条上的签名不一致，但并未提供笔迹鉴定结论或其他证据证明。若原审被告林月赛没有在两张借条上签字，上诉人林雅影又为何主张其是本案借款的见证人。上诉人林雅影主张原审被告林月赛并未收到借款，是因为借款时其二人要求被上诉人李赛莺将借款汇入上诉人林雅影名下银行账户，故被上诉人李赛莺是将借款汇入上诉人林雅影的账户。二、上诉人林雅影称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林雅影及林月赛是否收到64万元借款的理由纯属无理缠诉行为。被上诉人李赛莺通过林雅平转账64万元给上诉人林雅影后，上诉人林雅影及原审被告林月赛出具借条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李赛莺也确认上诉人林雅影后来通过林雅平银行账户进行的还款，该部份事实是清楚的。至于上诉人林雅影主张其与林雅平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应提供证据证明。三、本案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林雅影于2017年8月14日转账的23400元、于2018年2月5日转账的23400元系偿还本案30万元借款半年利息即23400元，于2017年11月1日转账的28560元、于2018年4月3日转账的28560元系偿本案34万元借款半年利息即28560元。这四笔还款无论是从还款时间还是从还款金额上来看，都与本案两笔借款中所约定的半年利息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该四笔还款共计10392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妥。另一审判决认定另案四笔借款利息均已还息至2020年5月11日止，而本案借款还息时间均早于另案借款的还息时间。四、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是在2020年5月18日即新司法解释施行前立案受理的，应适用原司法解释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借款按月利率1.4%即年利率16.8%计算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二项判决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起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李赛莺已增加诉求要求上诉人林雅影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用4322元，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李赛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林雅影承担财产保全费用并无不当。本案系因上诉人林雅影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李赛莺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李赛莺为保障自身债权才提起诉讼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这是上诉人林雅影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李赛莺造成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林雅影承担本案4322元的财产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六、一审法院并未剥夺上诉人林雅影的举证、质证权利。上诉人林雅影于庭后提交的案外人林山的银行流水清单，一审法院已通过调查笔录形式要求被上诉人李赛莺对该证据予以质证，且在一审判决书中也已认定林山的三笔转账系偿还被上诉人李赛莺的借款利息，故无需重新开庭对该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七、案件受理费是根据案件涉及的诉讼标的金额计算得来，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李赛莺要求上诉人林雅影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是支持的，只是对本案的已还利息金额与被上诉人李赛莺诉求的利息金额在计算方法上有出入，但诉讼标的金额并未改变，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林雅影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用并无不当。补充：本案25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判决并未超出案件审理范围。首先，上诉人林雅影先前已还清该笔借款本息，故借条原件早已被收回。并且，从上诉人林雅影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可以看出，其于2018年1月16日转账给被上诉人李赛莺22500元和2018年6月26日转账的22500元，该两笔还款与25万元借款的半年利息在还息金额与时间上都吻合，足以证明该25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其次，在该借条中已经载明“调整借条……”等字样，并且上诉人林雅影在出具该借条的当天，被上诉人李赛莺便通过其女儿林雅平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林雅影转账了15万元，因此结合该转账事实足以证明该张借条系上诉人林雅影之前借款与本次借款经结算后重新出具而来的。再次，一审法院只是认定“上诉人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向林雅平转账的395570元中有25万元系归还2015年12月25日的借款本金”，若上诉人林雅影主张该395570元转账中没有包含归还25万元的借款本金，那么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是何时通过何种方式偿还给被上诉人李赛莺。最后，因为该25万元借款已还清，故被上诉人李赛莺并未在诉讼请求中提及该笔借款。退一步来说，即使被上诉人李赛莺未提及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也理应对该笔借款进行审查。 林月赛未答辩。 李赛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雅影、林月赛偿还李赛莺借款64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0000元从2019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本金340000元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4％计算；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本金300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58500元；本金340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61880元）；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保险合同费由林雅影、林月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雅影、林月赛于2016年2月4日向李赛莺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率1.3%，半年付息一次，李赛莺当天通过女儿林雅平的账户将借款转账交付给林雅影，林雅影、林月赛向李赛莺出具一张借条。2016年3月31日，林雅影、林月赛向李赛莺借款340000元，约定月利率1.4%，半年付息一次，李赛莺当天通过女儿林雅平的账户转账将借款交付给林雅影，林雅影、林月赛于2016年4月1日向李赛莺出具了一张借条。李赛莺多次向林雅影、林月赛催讨无果而诉至本院。从李赛莺提供的李赛莺及林雅平的银行流水显示，林雅影自2016年11月19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向李赛莺账户转账42笔，共计561600元；林雅影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向林雅平账户转账9笔，共计395570元。另查明，李赛莺另案起诉与林雅影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本院判决，案号为（2020）闽0122民初1902号。在该案诉讼中，林雅影确认本案的两笔借款是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林雅影、林月赛分别两次共同向李赛莺借款共计640000元，有林雅影、林月赛出具的借条及李赛莺通过女儿林雅平的账户转账凭证为据，事实清楚，约定的利率适当，林雅影、林月赛依法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从李赛莺提供的李赛莺及林雅平的银行流水显示，林雅影自2016年11月19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向李赛莺账户转账42笔，共计561600元，林雅影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向林雅平账户转账9笔，共计395570元；合计957170元。根据本案双方约定的利率及半年支付一次利息进行核算，借款300000元按月利率1.3%计算半年利息为23400元，借款340000元按月利率1.4%计算半年利息为28560元，因林雅影并未按约定及时足额还息，且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往来，从李赛莺及林雅平的银行流水显示，林雅影于2017年8月14日转账给李赛莺23400元、2017年11月1日转账给李赛莺28560元；林雅影于2018年2月5日转账给林雅平23400元、2018年4月3日转账给林雅平28560元；这四笔共计103920元因转账金额与应付利息金额吻合，故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因林雅影在同一期间尚欠李赛莺本案借款及另案借款，林雅影最后转账给李赛莺是2020年5月11日，本案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产生的利息为：从2016年2月4日本金300000元按月利率1.3%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为199680元；2016年4月1日本金340000元按月利率1.4%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为234830元；共计产生的利息款为434510元。因李赛莺在另案中确认了林雅影转账的款项中250000元系偿还另案中的借款，本院认定林雅影偿还另案借款的利息为392849元，故林雅影另偿还本案的款项为210401元。因林雅影偿还本案的款项共计314321元（103920元+210401元），尚不足以清偿本案产生的借款利息，故林雅影偿还的本案款项314321元为偿还本案利息。李赛莺主张林雅影赔偿本案诉讼保全申请费4322元，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主张林雅影赔偿诉讼保全保险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诉讼中，林雅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林月赛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与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雅影、林月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赛莺借款64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0000元从2016年2月4日按月利率1.3％计算，本金340000元从2016年4月1日按月利率1.4%计算，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应扣除林雅影、林月赛已经支付的利息314321元）。 二、林雅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赛莺诉讼保全费4322元。三、驳回林雅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4元，减半收取计5702元，由林雅影、林月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雅影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母亲，即被上诉人林月赛仅是涉案借款的见证人，但在二审庭审中更正该说法，确认被上诉人林月赛是共同借款人及借条上“月赛”的签名和手印是被上诉人林月赛本人签署并盖手印。被上诉人李赛莺提供其女儿林雅平的农村信用涉存款明细账证明其已通过林雅平的账户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1日向上诉人林雅影转账30万元、34万元，履行涉案两张借条项下的借款交付的义务，上诉人林雅影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李赛莺是否实际通过林雅平的账户交付64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涉案的两张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担保，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林雅影主张本案应适用上述法条及其可以自行决定偿还债务的顺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不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原司法解释中关于借款利率的规定，判决涉案借款分别按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1.3%、月利率1.4%计算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财产保全费与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因上诉人林雅影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致使被上诉人李赛莺提起本案的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李赛莺诉讼请求并认定财产保全费与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林雅影与原审被告林月赛共同承担于法有据。另一审法院未在本案判决书中陈述依据2015年12月25日的借条复印件认定林雅影和李赛莺之间存在25万元的借款关系亦不存在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的情形。综上所述，林雅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4元由林雅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