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鄂11刑终8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林，男，1992年1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汉族，高中文化，现住蕲春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20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学东，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玉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鄂1125刑初1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玉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9月25日7时许，被告人张玉林驾驶豪爵牌摩托车由蕲春县彭思镇张滩村家中行驶至浠水县散花镇长江轮渡码头处，将摩托车停放在距离被害人郭某1于江堤临水面一侧搭建的停车棚约20米远的堤边后，乘轮渡至黄石市。当日下午5时40分许，张玉林由黄石市返回摩托车停放处，插上摩托车钥匙准备骑车回家，郭某1上前拔下摩托车钥匙，向其索要停车费，张玉林表示拒绝，二人发生言语争执。张玉林自郭某1手中抢回自己的摩托车钥匙后，准备驾驶摩托车离开，郭某1拦在摩托车正前方阻止。争执过程中，郭某1再次抢拔摩托车钥匙，张玉林左手扶握摩托车把，右手推搡郭某1，致胸部受力，重心不稳双腿弯曲、双肘撑地后，仰面倒下头部着地，双手肘擦伤、后脑勺出现血丝。一旁整理鱼竿的郭某2（郭某1之子）见状，遂与张玉林发生争执，后与张玉林一起将倒地的郭某1扶起。被害人郭某1逗行观察后，自觉身体没有异样，接受张玉林的道歉，收取三元停车费后，放行被告人张玉林回家。当晚约21时许，被害人郭某1出现头晕、头痛、欲呕吐症状，其妻涂某1送往散花卫生院诊疗未果后，将郭某1转送黄石市第二医院治疗，当晚22时28分门诊体检：郭某1BP170/100㎜Hg，神清，精神欠佳，双侧瞳孔及对光反射灵敏，颈软，头部见皮肤挫伤，出血，压痛（﹢），四肢活动可。初步诊断：颅脑损伤。同日头颅CT：两侧额部及额顶部颅板下方出血，两侧额叶脑挫裂伤可能，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骨骨折，右额部头皮血肿。入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急性硬脑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血肿。同年10月9日复查头颅CT：右额叶血肿较前基本吸收，水肿较前增大，两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较前基本吸收，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大部分吸收，脑硬膜下少量积液；胸部CT：右下肺感染性病变较前增多，左下肺感染性病变同前，主动脉粥样硬化，两侧部分胸膜肥厚。同年10月13日07:00被害人郭某1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立即行心肺复苏，气管插管接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于7:30分恢复自主心跳，随后转入重症医学科密切监测治疗。同年11月14日，黄石市第二医院下达病危通知，告知患者家属目前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循环衰竭并死亡可能。当晚，被害人郭某1出院，出院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心脏停搏复苏成功，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重症肺炎，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肝功能异常，继发性癫痫，酒精戒断反应伴谵妄。同年11月23日，被害人郭某1（男，殁年56岁）在浠水县的家中死亡。经鉴定，（浠）公（司）鉴（法）字[2020]006号鉴定意见，认为死者郭某1颅脑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急性硬脑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血肿）诊断成立，伤后未伴有脑外伤（脑挫伤、出血出现脑受压）神经系统体征（如：瞳孔变化、颈项强直、失语、肢体瘫痪、腱反射亢进、四肢肌力改变等），故其伤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3e之规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司鉴院[2020]病鉴字第185号鉴定意见：郭某1符合在原有肺部及心脏病变基础上，颅脑损伤后，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继发性缺血缺氧性脑病、支气管肺炎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原有肺部及心肺基础病变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颅脑损伤对其死亡具有促进作用，构成辅助原因。同时查明，2019年9月26日，浠水县公安局散花水陆派出所口头传唤张玉林到案，其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同年11月19日，张玉林向被害人郭某1家属支付20000元。2020年8月12日，张玉林向浠水县人民法院交存赔偿保证金160000元。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玉林、被害人郭某1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说明，散花镇车站村证明、黄石市第二医院病历资料等书证；2.证人郭某2、涂某1、沈某、涂某2、周某、王某1、郭某3、王某2、邹某证言；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4.勘验检查笔录及情况说明，5.物证：提取摩托车的照片；6.鉴定意见：（浠）公（司）鉴（法）字[2020]006号鉴定书、鄂武大医学院鉴[2019]病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院[2020]病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玉林因民间纠纷处理不当，疏忽大意致被害人郭某1倒地受伤引起基础性疾病经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被告人张玉林经口头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张玉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林上诉诉称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告人张玉林的行为与被害人的就医伤病间因果关系不成立，张玉林的行为与被害人因颅脑损伤而死亡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一致，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张玉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玉林因被害人郭某1向其索要停车费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张玉林推搡郭某1致郭某1仰面倒下头部着地，双手肘擦伤、后脑勺出现血丝。当晚约21时许，被害人郭某1出现头晕、头痛、欲呕吐症状，其妻涂某1送往散花卫生院诊疗未果后，将郭某1转送黄石市第二医院治疗。初步诊断：颅脑损伤。同日头颅CT：两侧额部及额顶部颅板下方出血，两侧额叶脑挫裂伤可能，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骨骨折，右额部头皮血肿。入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急性硬脑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血肿。同年10月9日复查头颅CT：右额叶血肿较前基本吸收，水肿较前增大，两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较前基本吸收，蛛网膜下腔出血较前大部分吸收，脑硬膜下少量积液；胸部CT：右下肺感染性病变较前增多，左下肺感染性病变同前，主动脉粥样硬化，两侧部分胸膜肥厚。同年10月13日07:00被害人郭某1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立即行心肺复苏，气管插管接简易呼吸器辅助通气，于7:30分恢复自主心跳，随后转入重症医学科密切监测治疗。同年11月14日，黄石市第二医院下达病危通知，告知患者家属目前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循环衰竭并死亡可能。当晚，被害人郭某1出院，出院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心脏停搏复苏成功，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重症肺炎，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肝功能异常，继发性癫痫，酒精戒断反应伴谵妄。同年11月23日，被害人郭某1在浠水县的家中死亡。经鉴定，（浠）公（司）鉴（法）字[2020]006号鉴定意见认为死者郭某1颅脑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创伤性急性硬脑膜下出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头皮血肿）诊断成立，伤后未伴有脑外伤（脑挫伤、出血出现脑受压）神经系统体征（如：瞳孔变化、颈项强直、失语、肢体瘫痪、腱反射亢进、四肢肌力改变等），故其伤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3e之规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司鉴院[2020]病鉴字第185号鉴定意见：郭某1符合在原有肺部及心脏病变基础上，颅脑损伤后，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继发性缺血缺氧性脑病、支气管肺炎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自身原有肺部及心肺基础病变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颅脑损伤对其死亡具有促进作用，构成辅助原因。以上案发经过、郭某1诊疗过程，鉴定意见等事实、证据能够认定：1、张玉林推搡郭某1致郭某1仰面倒下头部着地，当晚约21时许，被害人郭某1出现头晕、头痛、欲呕吐症状，当晚被送医并诊疗。足以证实张玉林推搡郭某1致郭某1仰面倒下头部着地致郭某1颅脑损伤的事实；2、被告人张玉林的行为与被害人郭某1的受伤就医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事由上的关联性，故被告人张玉林的行为与被害人郭某1的受伤就医关联关系成立。3、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郭某1主要系自身疾病死亡，不排除与脑外伤之间的间接因果关系。被害人郭某1颅脑损伤对其死亡具有促进作用，构成辅助原因。据此，郭某1颅脑损伤与其死亡之间具有原因力。郭某1的颅脑损伤是因张玉林推搡郭某1致郭某1仰面倒下头部着地所致，因此，上诉人张玉林推搡郭某1致郭某1颅脑损伤的行为与郭某1的死亡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据此，上诉人张玉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林因民间纠纷处理不当，疏忽大意致被害人郭某1倒地受伤引起基础性疾病经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定罪准确，上诉人张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张玉林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新阶审判员  张应利审判员  张 庆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裴正强书记员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