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崇禄，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小宝，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静因与被上诉人徐崇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8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105民初688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错误。一、刘静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2020)鲁01民申40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而非基于刘静与徐崇禄原民间借贷的事实，不属于基于同一事实提起的重复诉讼。(2020)鲁01民申40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刘静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中具体哪一笔还款偿还的哪一笔借款，原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刘静称原审法院认定其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均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属于自己对原审判决的错误理解，原生效判决并无此认定”。由再审裁定认定的上述事实可知，首先原审法院应当查清2018年9月8日前刘静向徐崇禄的还款情况，然原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清；其次刘静认为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均为偿还原100万元的借款利息，属于自己对原审判决的错误理解。上述事实是在原案件一、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法院依法作出的新的事实认定，刘静基于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刘静提起本案诉讼为不当得利纠纷，与徐崇禄原来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法律性质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刘静2017年4月25日向徐崇禄借款100万元后，至2018年9月8日，刘静向徐崇禄转账还款1124506元事实清楚，结合再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因原生效判决并未查清哪一笔还款偿还的哪一笔借款，则说明双方并未对账，也未进行结算，原审法院也未查清。根据2020年8月20日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根据上述规定和(2020)鲁01民申40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刘静提起本案诉讼时，刘静向徐崇禄转款中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的部分，徐崇禄并无取得的合法依据，理应予以返还。虽然本案与原徐崇禄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当事人相同，但法律关系、法律事实、诉讼标的明显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应当予以审理。三、根据(2020)鲁01民申404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刘静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中具体哪一笔还款偿还的哪一笔借款，原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刘静称原审法院认定其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均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属于自己对原审判决的错误理解，原生效判决并无此认定”的事实，本案原审法院应当进行审理并作出公正合理的裁判。首先，双方对刘静向徐崇禄借款七笔合计18185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徐崇禄在原民间借贷诉讼2019年8月20日提交自制的转款明细也自认上述借款事实)。对于还款情况，刘静也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双方借还款事实清楚，金额明确。其次，原生效一、二审判决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况下，即使判令刘静向徐崇禄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刘静已经偿还的款项，超过判决刘静应偿还的100万元本息之外的部分，徐崇禄是否有取得依据，本案中也应进行审查和评判。(2020)鲁01民申404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刘静称原审法院认定其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均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属于自己对原审判决的错误理解”，既然是刘静认识错误，在刘静还款明显超过法定利率的情况下，刘静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审法院应当进行审理，对双方100万元借款之外的借还款情况进行处理，而非仅仅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本案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审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崇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首先，本案刘静所主张的事实及款项913125.18元均是基于其向徐崇禄借款100万元的民间借贷事实，而该事实已在前诉（2019）鲁0105民初201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再审中得到司法裁判和确认。刘静在本诉中主张的913125.18元及利息损失归根结底还是因双方之间的涉案1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的纠纷，本诉与前诉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且刘静提起本诉的根本目的在于否定前诉的生效裁判结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静构成重复起诉，驳回其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刘静在上诉状中主张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2020)鲁01民申40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而非基于刘静与徐崇禄原民间借贷的事实，不属于基于同一事实提起的重复诉讼”，而刘静基于再审裁定书载明的“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刘静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中具体哪一笔还款偿还的哪一笔借款，原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刘静称原审法院认定其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均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属于自己对原审判决的错误理解，原生效判决并无此认定”该段事实系前诉再审法院对前诉一审、二审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进一步阐述、释法说理。在该段事实中前诉再审法院也对刘静的主观错误的理解作了一个评判。通过该段文字的表述明显可以看出，刘静基于该段事实而提起本诉亦是基于双方民间借贷这同一法律事实。二、刘静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刘静以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均为偿还涉案借款利息为由要求徐崇禄返还因不当得利取得的913125.18元及利息损失，而该事实无论在前诉一审、二审还是再审均无向徐崇禄所有转款均为偿还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前诉再审裁定中也认定为系刘静对原审判决错误的理解，原生效判决并无此认定。由此可知，刘静完全因其自身对原审判决的理解有误，对再审裁定书内容断章取义，继而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诉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刘静应通过申请再审或申请抗诉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其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维护其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五款规定，“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其按照申诉处理。”本案刘静如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不服，应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申请抗诉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在原有生效裁判的基础上另案起诉。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在没有被撤销或改判之前，该生效裁判无论对当事人还是人民法院都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主张与该裁判相反的内容，人民法院也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作出与该裁判相冲突的认定和处理。综上所述，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在于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刘静提起的本诉构成重复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判。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徐崇禄返还借款利息913125.18元；2.请求判令徐崇禄以913125.1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赔偿刘静损失；3.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徐崇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9年徐崇禄以刘静、高阳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刘静、高阳偿还徐崇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滞纳金，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鲁0105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被告刘静辩称：第一，原告所诉的2017年4月25日，被告刘静向其借款100万元与事实不符。......第三，至2018年9月8日，被告刘静已向原告还款1124506元。被告刘静及卞梅建所借5万元都已还清，另外90万元，被告刘静除偿还本金90万元外，还支付了124506元利息。被告刘静已还清原告1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刘静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被告刘静虽对原告徐崇禄提交的借条有异议，认为系受到原告骚扰和威胁所出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证据合法有效。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当事人陈述，结合本院经审查确定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5日，原告徐崇禄通过案外人石建东账户向被告刘静转款100万元。2018年9月9日，被告刘静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本人刘静于2017年4月25日收到徐崇禄出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徐崇禄通过石建东招商银行以网银转账给本人，截止2018年9月8日，本人所归还所有款项均为利息，本金壹佰万元尚未归还，本人同意本借条签订之日起本金使用期限12个月，年利率25%，利息按月支付，如到期未还，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计划半年内负本金50万元，到期全部付清本金，若到期不还，承担每个月20%的滞纳金。其他无效)借款人：刘静2018年9月9日证明人：石建东......关于被告刘静的还款情况，原、被告各执一词。被告刘静提交其工商银行、济宁银行、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支付宝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8日通过工商银行、济宁银行、农业银行向原告还款880305元，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原告还款244201元；于2018年9月8日之后转账还款37800元，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原告还款39180元，以上证据证明至2018年9月8日，被告刘静已偿还原告1124506元，还清借款100万元及利息124506元，被告刘静于2018年9月9日出具借条时已经将自身及案外人的借款均已还清，对于2018年9月8日之后所还76980元原告应予返还。原告徐崇禄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原、被告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提交其民生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原告向被告转款并不仅是本案的100万元，而是自2016年至2017年5月24日共计向被告刘静转款1818500元。并提交通话录音两份，证明被告刘静在录音中认可100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结合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被告刘静作为借款一方，在原告已经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其作为借款人应对还款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转账凭证虽显示还款数额超出借款本息，但原告亦提交了相应反驳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在此情况下，被告刘静又于2018年9月9日向原告出具总结性的借条，与常理不符，结合双方举证对被告刘静关于其已经还超了借款本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因原、被告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结合刘静在借条中已偿还截至2018年9月8日的利息，借款本金未偿还，故对原告徐崇禄要求被告刘静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徐崇禄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刘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徐崇禄借款利息，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被告刘静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徐崇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刘静不服以上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时自认借款年利率为25%，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2018年9月9日之前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数额分别为多少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据即认定2018年9月9日前所有还款都是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1、通过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可知，2017年4月25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后，至2018年9月9日出具借条前，上诉人一共偿还被上诉人1124506元，明显超过被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25%，超过年利率25%的部分，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按被上诉人诉状中所称的年利率25%计算，根据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和时间，至2018年9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9600.96元，至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已还清被上诉人案涉100万元借款本息，对于上诉人多还的57031.84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而原审法院对此未能查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静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鲁01民申4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静的再审申请，该民事裁定书中载明：“刘静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截止至2018年9月8日前刘静偿还的均为借款利息”错误，刘静与徐崇禄之间存在多笔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静向徐崇禄的还款有100多万元，原审判决均认定为偿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缺乏证据证明；2、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36%，超过部分利息无效。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9月9日，刘静向徐崇禄还款1124506元，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均为本案借款100万元的利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截止至2018年9月8日前刘静偿还的均为借款利息”的事实，依据的是刘静签字的借条中的内容，合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目的在于以此证明判决刘静偿还徐崇禄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合理性，并无认定刘静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均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的意思。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刘静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中具体哪一笔还款偿还的哪一笔借款，原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刘静称原审法院认定其于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所有转款均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属于自己对原审判决的错误理解，原生效判决并无此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静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认为，刘静虽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但针对的基础事实为2017年4月25日其向徐崇禄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其主张返还的款项的计算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本案实系双方因该1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纠纷，对该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及本院已分别作出(2019)鲁0105民初2018号、(2019)鲁0105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刘静不服(2019)鲁0105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作出(2020)鲁01民申40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刘静的再审申请，现刘静又根据(2020)鲁01民申40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实质为否定生效判决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诉讼，一审驳回刘静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