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永超，男，199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甫，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文，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峰，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歹付卫，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永超因与被上诉人张根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10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柴永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甫、刘亚文，被上诉人张根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歹付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永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车辆并非是无权占有，被上诉人儿子因拖欠上诉人债务无力偿还，经其同意和授权上诉人将车辆售卖了，上诉人已无法返还车辆。被上诉人儿子向上诉人借款，因到期未能偿还，其与上诉人订立《质押合同》，承诺不能按时还款则由上诉人处理车辆。被上诉人儿子多次向上诉人承诺该车辆系其本人所有，称案涉车辆其自行购买仅仅是登记在其父亲被上诉人的名下。当被上诉人儿子到期不还款之后，上诉人无奈要求其还款时，其授权上诉人将车辆变卖以偿还债务，上诉人在其同意和授权下将车辆变卖所得价款冲抵借款。上诉人并非是无权占有车辆，车辆已经被转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车辆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车辆不在上诉人处，依判决上诉人已履行不能，其无法直接返还车辆。二、一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未能保障上诉人的答辩权。上诉人一审并非是“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上诉人因家中近亲属去世，在家主持丧仪，且在开庭前已经联系并告知了法庭，并非是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上诉人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下午，因其祖母去世需要出殡丧，其因为主持、参加丧仪不能到庭参加庭审。且上诉人已经提前联系并告知法庭其有正当理由不能到庭。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仍然继续开庭，并认为上诉人系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明显是违反了人伦，没有依法保障上诉人的答辩权。且本案在12月29日下午开庭之后，在12月31日便通知上诉人领取判决书。期间既没有告知上诉人其有答辩权，也没有告知其可以庭后提交答辩意见，没有依法保障当事人的答辩权。三、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用过高，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减少了诉讼请求数额，本案诉讼费用该按照减少后的数额计算退还。法院受理案件应当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收取案件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自愿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并支付期间车辆使用费3000元；若被告不能返还车辆，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60000元”及第1、3、4项诉讼请求。故应当依法减少诉讼费用的收取。原审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用过高，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请求数额为零，在无法确定被上诉人起诉返还车辆的价值的情况下，应当按件收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不是“无权占有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明知涉案车辆并不在上诉人处，即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权占有车辆，应当返还车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诉请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豫Ａ×××××轿车，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属于消极事实，占有人主张有权占有应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就举证责任分配而言，被上诉人张根峰只需证明其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以及柴永超实际占有诉讼车辆的事实即可，一审上诉人因正当理由缺席，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但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与案外人聊天记录截图”恰好证明了上诉人柴永超没有实际占用涉案车辆，即上诉人不是无权占有人。故被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根峰辩称，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不属实。豫Ａ×××××轿车的车辆登记车主是被上诉人，并不是案外人借款人张超杰。上诉人明知车辆不是张超杰的车，而将车辆质押。在质押时也没有向权利人要求进行确认。同时上诉人认为车辆已经进行转让，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车辆已经转让。关于一审庭审的程序问题，据当事人讲，在一审开庭时主审法官已向上诉人打电话，上诉人当时称在郑州无法回来参加庭审，法院按缺席进行判决，并不是上诉人上诉状陈述的因为办丧事而无法到庭。我们认为一审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根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车辆质押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豫Ａ×××××轿车，并支付期间车辆使用费3000元；若被告不能返还车辆，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6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ETC费用损失392元；4.判令被告支付保险费损失2284.90元；5.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张根峰自愿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并支付期间车辆使用费3000元；若被告不能返还车辆，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60000元”及第1、3、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系张根峰，车辆识别代码为LBEMDAFCXEZ320035，发动机号为EB644924。张根峰提交了一份甲方为赵超杰（身份证号：4101841992010××××7电话：182××××1868）、乙方为空白的《车辆质押合同书》（复印件），主要内容为：甲方因生产或经营向乙方借款，并以自有车辆自愿作为抵押物，经当事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出借并签订本合同内容。借款总金额为10000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止，抵押物汽车种类及牌号为豫Ａ×××××，车架号为320035，发动机号为EB644924；并对抵押物的处置等进行了约定。甲方（借款人）落款处有“张超杰”签名，乙方（××）落款处为空白。张根峰提交其与柴永超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柴永超以案外人张超杰（张根峰之子）向其借款逾期未还为由将该车占有，张根峰要求柴永超返还车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柴永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应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动产或者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无权占有属于消极事实，占有人主张有权占有应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案就举证责任分配而言，张根峰只需证明其为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以及柴永超实际占有讼争车辆的事实即可；若柴永超主张其系有权占有、不负返还车辆之义务，则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依据张根峰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质押合同书》（复印件）、通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其系豫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及柴永超实际占有涉案车辆之事实。柴永超在与张根峰提交的通话录音中称其与张超杰之间存在借贷、质押关系，但柴永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超杰向其质押涉案车辆时经过权利人张根峰的同意或事后追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超杰在向其质押后取得涉案车辆的处分权，故柴永超属无权占有讼争车辆。综上，张根峰享有讼争车辆的物权，柴永超不得以与他人的借贷、质押关系予以对抗，张根峰请求柴永超返还豫Ａ×××××小型轿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被告柴永超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豫Ａ×××××小型轿车（车辆识代码为LBEMDAFCXEZ320035，发动机号为EB644924）返还原告张根峰。案件受理费1442元，减半收取计721元，由被告柴永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柴永超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柴永超并不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不是无权占有人，本案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二组证据：证据一，黄埔菜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二，2020年12月29日当天上诉人参加丧事视频光盘一份。证明目的：在2020年12月29日当天，上诉人因参加祖母的丧事无法参加庭审，有正当理由不能到庭，一审法院未能保障上诉人的答辩权。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张根峰的儿子张超杰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根峰的儿子张超杰因拖欠上诉人的借款到期未偿还，其授权上诉人将车辆卖掉以冲抵借款及利息。被上诉人与其儿子张超杰之间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有权转卖车辆以实现债权。张根峰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关于证据来源在微信聊天截图并没有显示该证据是从法院复制的。根据聊天的内容，并不能足以证明是案涉的车辆已经转让，因此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第二组证明，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供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包括户籍注销的相关证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假如上诉人真是参加办理丧事，在丧事办理之后，应该也向法庭去说明情况，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对第三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借款的是被上诉人的儿子，并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儿子张超杰将车辆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擅自质押给上诉人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和张超杰之间并不构成表现代理。因此上诉人认为有权转让车辆的证明目的我们不认可。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柴永超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柴永超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柴永超提交的张根峰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涉车辆被案外人买走；柴永超与张根峰儿子张超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0月23日，张超杰称“如果26号我没有给你转钱的情况，这车你直接就卖了，我毫无怨言”（音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根峰的儿子张超杰向柴永超借款10000元并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柴永超，约定若不能按时还款则由柴永超处理车辆。柴永超称张根峰的儿子张超杰多次承诺该车辆系其本人所有，称案涉车辆其自行购买仅仅是登记在其父亲张根峰的名下，张超杰虽不是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基于其与张根峰的父子关系，且质押时案涉车辆的手续齐全，柴永超有理由相信张超杰是有权占有并质押案涉车辆。故在未确认张超杰和柴永超质押行为无效的情况下，柴永超基于《车辆质押合同》占有案涉车辆系有合同依据的，并非无权占有。且根据柴永超二审提交的张根峰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涉车辆由案外人所购买并控制，故一审判决柴永超返还案涉车辆不当。如果张根峰认为其儿子张超杰和柴永超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关于柴永超上诉的诉讼费问题，本院据实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柴永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10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根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根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柴永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