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东南湖大路**恒业****。法定代表人：王继欣，该公证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丽，女，该公证处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吉林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住所：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法定代表人：李彦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震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以下简称信维公证处）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农商银行）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维公证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丽、陈伟，被上诉人长春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震宇、虞连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维公证处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长发农商银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发农商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1.长发农商银行在一审起诉状中称：“2014年4月上旬，圣鑫公司时任股东、实际控制人孙某多次找长发农商银行，表示抵押合同未盖圣鑫公司公章而无效，即使抵押合同成立，圣鑫公司拒绝承担担保责任。长发农商银行认为孙某的行为已经危及贷款债权安全，遂宣告贷款立即到期。”这段表述说明长发农商银行在2014年4月就得知抵押合同未盖圣鑫公司公章，已经危及到贷款债权安全，其合法权利已受到侵害。2.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载明：“2014年7月2日，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长）公（刑技）鉴（文检）字（2014）4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检验意见为：2014年3月6日《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2014年3月9日《土地登记委托书》、2014年3月9日向吉林省信维公证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4年3月10日向吉林省信维公证处出具的《委托书》、2014年3月12日向农安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保证合同、抵押合同中的圣鑫公司公章印文与法定代表人名章印文，与圣鑫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4年7月24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正司鉴（2014）印章鉴印第0708号《印章检验鉴定报告书》，检验意见为：2014年3月6日抵押合同、2014年3月9日向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4年3月9日《土地登记委托书》、2014年3月12日向农安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圣鑫公司公章印文与长春市农安县技术质量监督局调取的《农安县组织机构代码证申请表》上圣鑫公司公章印文非一枚印章盖印。”表明长发农商银行于2014年就得知《授权委托书》、保证合同、抵押合同中圣鑫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其合法权利已受到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益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长发农商银行于2014年就知道合法权利受到侵害，故其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最晚在2016年7月就应提起诉讼，而信维公证处于2018年11月20日才向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长发农商银行贷款发放损失确定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信维公证处认为：（1）长发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贷款发放损失确定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从该日起长发农商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说法毫无根据；（2）本案中长发农商银行权利受到侵害时间不等同于其贷款发放损失确定时间，一审法院把权利受到侵害时间与贷款发放损失确定时间混为一谈，从而得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明显错误。长发农商银行于2014年就得知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法律规定最晚在2016年7月就应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信维公证处未尽到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长发农商银行的损失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中并未有禁止借款人、抵押人同时委托同一代理人的条款，其他法律法规也未有相关规定，故借款人、抵押人同时委托同一代理人合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委托他人办理公证，但遗嘱、生存、收养关系等应当由本人办理公证的除外”。《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八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自然人的身份证明，法人的资格证明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及其负责人的身份证明；（二）委托他人代为申请的，代理人须提交当事人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理人或者其他代理人须提交有代理权的证明；（三）申请公证的文书；（四）申请公证的事项的证明材料，涉及财产关系的须提交有关财产权利证明；（五）与申请公证的事项有关的其他材料。”圣鑫公司的代理人刘某向信维公证处提交了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书、代理人身份证、股东会借款决议、借款合同、股东会抵押决议、抵押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材料完整充分，故信维公证处未对金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代表圣鑫公司办理抵押合同公证提出疑义合理合法；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2014）长民四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20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1号民事裁定中确认了《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及《股东会抵押决议》中的签名系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本人所签，且圣鑫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孙某也在公证现场，对代理人刘某持有圣鑫公司公章及法人章并在委托书上盖章的行为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信维公证处未对金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携带圣鑫公司公章及法人章提出疑义，未对圣鑫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未有法人签字提出疑义，符合法律规定。因刘某已提交的圣鑫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证明材料已表明其代理人的身份，故信维公证处亦不需要就公证事项向孙某进行询问核实并制作笔录。对于一审法院“孙某虽为圣鑫公司的股东，未有证据证明其能代表圣鑫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性活动，故孙某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圣鑫公司”的说法，信维公证处认为一审法院从未向孙某本人询问核实过，如何得知孙某的行为不能代表圣鑫公司，孙某作为圣鑫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公证现场如何解释，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就得出结论的做法实在令人遗憾；4.对于刘某使用伪造的圣鑫公司公章及法人章办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证事宜，信维公证处并非专业审验机关，不具备辨别印章真伪的权力和能力，因此，要求信维公证处在公证过程中承担辨别印章真伪的注意义务，过于苛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刘某使用伪造的圣鑫公司公章及法人章办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证，长发农商银行应依据上述规定向金达公司、刘某等索赔，信维公证处已尽到审查、核实义务；5.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已确认长发农商银行的客户经理杨某在放贷过程中没有按法律规定及公司内部规定尽到审查义务，是导致金达公司庞某1成功骗取贷款的主要原因。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20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1号民事裁定均确认案涉《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是庞某1以“签订《借款合同》”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骗取银行贷款”之非法目的，故长发农商银行所谓的财产损失系庞某1的骗贷行为及杨某的失职行为所致，与信维公证处的公证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信维公证处对于长发农商银行的损失应承担50%的责任毫无根据。1.长发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2500万元贷款已确定损失。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虽被法院判决无效，但长发农商银行的债权并没有消灭。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责令庞某1退赔被害单位长发农商银行38,976,192.81元。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20号民事判决判令金达公司在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扣除1023807.19元）范围内对庞某1基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7）吉刑终71号刑事裁定裁判退赔金额之不能退赔部分向长发农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长发农商银行已就享有的债权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程序，虽因目前被执行人无财产可执行而终结执行，但长发农商银行的债权并不因此而消灭，依然存在，长发农商银行以后还可以通过申请恢复强制执行程序继续主张权利，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长发农商银行的2500万元贷款已确定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信维公证处承担5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便信维公证处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应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信维公证处承担50%的责任属于同等责任而非补充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信维公证处承担5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信维公证处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六条、《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于赔偿数额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信维公证处认为人民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应秉承“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信维公证处的上诉请求。长发农商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提起公证损害赔偿诉讼的前提是确定损失。1.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长发农商银行对案外人庞某1、金达公司享有债权。按照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刑终71号刑事裁定的认定，庞某1对长发农商银行负有退赔38,976,192.81元的债务，即长发农商银行对庞某1享有38，976，192.81元的债权。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20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金达公司在贷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损失范围内，对庞某1基于（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裁判退赔金额38,976,192.81元之不能退赔部分对长发农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2.长发农商银行对庞某1、金达公司的债权执行案件作出执行不能的裁定之日，即为长发农商银行损失确定日期。中国银监会《贷款风险分类指引》（银监发[2007]54号）第五条规定：“商业银行应按照本指引，至少将贷款划分为正常、关注、次级、可疑和损失五类，后三类合称为不良贷款......损失：在采取所有可能的措施或一切必要的法律程序之后，本息仍然无法收回，或只能收回极少部分。”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再14号民事裁定书在“本院再审认为”一段明确认定：被侵权人对公证损害赔偿的案外人享有的债权，在经过执行后，执行不能即为损失。本案中，长发农商银行对庞某1在（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中债权的执行程序中，即（2017）吉01执460号执行案件中，经人民法院查无财产可供执行后，于2018年8月24日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长发农商银行对金达公司在（2017）吉民终2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债权的执行程序中，即（2018）吉01执748号执行案件中，经人民法院查无财产可供执行后，于2018年10月19日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因此，长发农商银行损失确定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3.损失得以确定的日期，即为长发农商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长发农商银行作为企业，无权查询庞某1、金达公司在其他金融机构的存款情况，无法查询其名下房产以及其他财产情况，无从得知庞某1、金达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因此非经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的查询、冻结、扣划等措施，无法知悉债权是否损失。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为2018年10月19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信维公证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规定，其行为存在严重过错。1.圣鑫公司并未申请办理公证，信维公证处出具的（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859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虚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条规定：“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认定：“信维公证处（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859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证实2014年3月10日金达公司、圣鑫公司均委托刘某与长春环城信用社（全称为长春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4年4月9日核准更名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到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对金达公司、圣鑫公司分别与环城信用社签订的4000万元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办理公证，赋予上述两份合同强制执行效力……授权委托书两份，结合鉴定意见及证人尹某、孙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9日和3月12日圣鑫公司及尹某分别委托刘某到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办理抵押公证事宜和到农安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办理房产抵押登记事宜。两份委托书中均加盖伪造的圣鑫公司公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名章。”事实情况是尹某在委托书上并未签字，仅仅有伪造的圣鑫公司的公章和尹某名章。前述事实结合公证卷宗材料说明，圣鑫公司未提出办理公证申请，该公证书虚假。信维公证处违反了公证法第二条的规定，在圣鑫公司并未提出公证事项申请的情况下，违法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虚假。2.公证书记载事项与办理公证过程完全不符，信维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明显错误。信维公证处出具的（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859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经查……甲丙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均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和其法定代表人授予的代为办理《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人民币额度最高额抵押合同》公证的代理权......”卷宗当中第27页（公证申请表）、第34页以及第75页（圣鑫公司名义出具的两份授权委托书）需要尹某签字，但是公证申请表以及授权委托书上并没有尹某签字，即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并未授权刘某办理公证事项的申请。因此，该公证书记载的该事项并不存在，公证书存在明显错误。3.按照不同的办证规则，对抵押事项公证的审查，应当远远严格于对借款事项公证的审查。恰恰相反，在对抵押事项未进行任何审查的情况下，违法出具公证书，存在严重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身份、申请办理该公证的资格以及相应的权利……（四）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公证机构受理公证申请后，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四）提供的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证机构对申请公证的事项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按照有关办证规则需要核实或者对其有疑义的，应当进行核实，或者委托异地公证机构代为核实，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依法予以协助。”《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在审查中，对申请公证的事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疑义的，认为当事人的情况说明或者提供的证明材料不充分、不完备或者有疑义的，可以要求当事人作出说明或者补充证明材料。”在本案中，借款公证与抵押公证是不同的公证事项。金达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取得贷款款项后才会发生负债，但是圣鑫公司作为抵押人仅负担巨额抵押责任，未取得任何收益。因此，按照《公证法》第二十八条、《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对抵押事项公证与借款事项公证作出严格区别，即对于抵押事项公证的办证规则应当远远严格于借款事项的办证规则。信维公证处明知刘某系借款人金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有理由认定刘某作为金达公司的代理人申请办理公证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认定刘某有权代理抵押人圣鑫公司申请办理公证，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合理的疑义，但是信维公证处并未提出任何疑义，信维公证处存在严重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一）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的……（四）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以及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出具公证书的；（五）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的……”按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信维公证处存在严重过错。（三）长发农商银行的损失与信维公证处违法出具公证书存在因果关系。按照公证法规定，信维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具有法定的公信力，长发农商银行基于信赖使用了信维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且该公证书被农安县国土资源局、农安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所实际使用，并向长发农商银行颁发房产以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他项权利证书，促成贷款发放的条件成就，导致长发农商银行错误的向金达公司发放4000万元贷款，长发农商银行损失与信维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存在严重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四）信维公证处承担损失5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完全适当。信维公证处具备公证专业知识，能够轻易避免过错的发生，能够轻易查清圣鑫公司并未提出公证申请的事实，但未查清，严重违反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违法出具公证书，存在严重过错。长发农商银行工作人员杨某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存在过错。杨某与信维公证处的共同过错导致贷款发放条件的成就，只要其中一方能够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履职，则能够避免贷款发放条件的成就，避免长发农商银行损失的发生，因此，其二者应当负有同等的过错责任。由于杨某的职务行为被认定为长发农商银行的行为，据此，应当认定信维公证处与长发农商银行对4000万元损失存在等价的因果关系，本案办理贷款的经办人杨某对其过错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信维公证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完全公平合理。（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1.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六条和《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八条规定。本案事实情况是尹某以及圣鑫公司并未授权给案外人刘某办理公证事项。当事人申请公证事项可以通过委托代理人的方式办理，但是代理人应当取得合法有效的代理权，代理人在未取得代理权的情况下，无权代理申请办理公证，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六条和《公证程序规则》第十八条的规定。2.对于赔偿数额，本案信维公证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实际情况是，一方面，抵押人圣鑫公司并未申请办理公证，并非公证事项当事人；另一方面，本案并非“提供虚假证明材料”，而是金达公司一方私刻圣鑫公司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冒用圣鑫公司的名义提出公证申请，而非“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因此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补充责任，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由信维公证处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长发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维公证处赔偿长发农商银行贷款本金2500万元以及利息损失，利息以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计算所得利息扣除639，879.49元(2500万元÷4000万元×l，023，807.19元)；2，判令信维公证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系金达公司工作人员。杨某系长发农商银行发放贷款的工作人员。尹某系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庞某3系原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某2系2011年3月11日至今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6日，长发农商银行与金达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长发农商银行向金达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4000万元。同日，长发农商银行与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某签订了抵押合同，圣鑫公司为金达公司在长发农商银行处取得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3月10日，为了满足办理抵押登记以及进一步发放贷款的需要，长发农商银行作为贷款方、抵押权人，向信维公证处申请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同日，信维公证处出具了（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859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该公证书包含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两份债权文书。信维公证处出具（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859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后，长发农商银行以抵押权人的身份，依据该公证书就抵押合同当中抵押财产清单列明的财产向农安县国土资源局、农安县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房产抵押登记。农安县国土资源局依据长发农商银行的申请以及案外人刘某递交的圣鑫公司土地抵押登记申请书（加盖与公证书当中圣鑫公司相同的公章）以及（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859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农安县国土资源局向长发农商银行颁发了土地使用权他项权利证。农安县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依据长发农商银行的申请以及案外人刘某递交的圣鑫公司房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加盖与公证书当中圣鑫公司相同的公章）以及（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8592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农安县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向长发农商银行颁发了房屋他项权利证。他项权利证办妥后，长发农商银行于2014年3月14日向金达公司发放4000万元贷款。2014年4月10日，圣鑫公司向长发农商银行发出《律师函》告知长发农商银行抵押合同非圣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圣鑫公司未在抵押合同及相关委托文件上加盖过公章，抵押合同上圣鑫公司公章系金达公司伪造。圣鑫公司未办理过抵押手续，此笔贷款的抵押权没有设立，圣鑫公司不为该笔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即使抵押合同有效，圣鑫公司依法予以解除。2014年4月23日，长发农商银行向金达公司送达《关于贷款提前到期的函》，告知金达公司，长发农商银行已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金达公司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并向信维公证处对该送达行为进行公证。2014年4月24日，长发农商银行向圣鑫公司送达《关于实现抵押权的函》，告知圣鑫公司贷款已被宣布到期，如金达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长发农商银行将行使担保物权。并由信维公证处对该送达行为进行公证。2014年8月11日，《长春市公安局关于金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案情况告知函》主要内容为：“长春市圣鑫轨道客车配件有限公司向我局举报，长春市金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人庞某2伙同刘某、庞某1、庞某4私刻圣鑫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为金达公司担保，从长春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骗取贷款4000万元。同时举报长春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违法发放贷款……长春市金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规定，涉嫌骗取贷款罪，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立案侦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特此函告。”后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就庞某1贷款诈骗罪、杨某违法发放贷款罪提起公诉。2016年12月21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法院认为，金达公司向环城信用社申请贷款过程中，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经济合同、财务资料以虚增营业收入、利润、现金流量、偿债能力，并使用伪造的圣鑫公司公章与环城信用社签订贷款抵押合同和担保合同，骗取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杨某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同时判决庞某3退赔长发农商银行人民币38,976,192.81元。2017年5月31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刑终71号刑事裁定，维持一审判决。就长发农商银行与圣鑫公司、金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民四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后长发农商银行提起上诉，2017年9月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民终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二）长春市金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在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1023807.19元）范围内对庞某3基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和法院（2017）吉刑终71号刑事裁定书裁判退赔金额38976192.81元之不能退赔部分向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春市圣鑫轨道客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长发农商银行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8年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依法对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中所涉财产部分立案执行，2018年8月24日法院作出（2017）吉01执46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执行完毕；二、解除对被执行人杨某名下财产的查封；三、终结对法院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的本次执行程序”。长发农商银行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的（2017）即民终20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金达公司在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扣除1，023，807.19元）范围内对庞某3基于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刑终71号刑事裁定书裁判退赔金额38，976，192.81元之不能退赔部分、案件受理费244，004.24元、保全费5，0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并承担执行费用。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依法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吉01执7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7月2日，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长）公（刑技）鉴（文检）字（2014）4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检验意见为：“2014年3月6日《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2014年3月9日《土地登记委托书》、2014年3月9日向吉林省信维公证处出具的《委托书》、2014年3月12日向农安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保证合同、抵押合同中的圣鑫公司公章印文与法定代表人名章印文，与圣鑫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4年7月24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正司（2014）印章鉴印第0708号《印章检验鉴定报告书》，检验意见为：“2014年3月6日签订的抵押合同、2014年3月9日向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4年3月9日《土地登记委托书》、2014年3月12日向农安县乡镇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圣鑫公司公章印文与长春市农安县技术质量监督局调取的《农安县组织机构代码证申请表》上圣鑫公司公章印文非一枚印章盖印”。（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8592号公证处公证卷宗显示，“圣鑫公司”的公证申请表申请人签字处仅有金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的签名。2014年3月9日“圣鑫公司”授权刘某办理抵押合同公证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上面加盖了“圣鑫公司”公证和法人章，并无法人签字。2014年3月10日“圣鑫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系刘某在信维公证处自行填写并加盖了“圣鑫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2014年3月10日信维公证处向刘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笔录中并未体现对由刘某代表圣鑫公司办理公证提出合理化质疑。圣鑫公司对此次办理公证事宜并不知情。2014年4月9日长春市环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诉讼时效应从长发农商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长发农商银行贷款发放损失确定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故从该日起长发农商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现长发农商银行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信维公证处未尽到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长发农商银行的损失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身份、申请办理该项公证的资格以及相应的权利；（二）提供的文书内容是否完备，含义是否清晰，签名、印鉴是否齐全；（三）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四）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公证机构对申请公证的事项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明材料，按照有关办证规则需要核实或者对其有疑义的，应当进行核实，或者委托异地公证机构代为核实，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依法予以协助”。另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公证机构受理公证申请后，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人数、身份、申请办理该项公证的资格及相应的权利；（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三）申请公证的文书的内容是否完备，含义是否清晰，签名、印鉴是否齐全；（四）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五）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公证机构在审查中，对申请公证的事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疑义的，认为当事人的情况说明或者提供的证明材料不充分、不完备或者有疑义的，可以要求当事人作出说明或者补充证明材料”。本案中，刘某使用伪造的圣鑫公司公章及法人章在信维公证处办理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证。信维公证处在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明材料时，未对金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代表圣鑫公司办理抵押合同公证提出疑义，未对金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携带圣鑫公司公章及法人章提出疑义，未对圣鑫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未有法人签字提出疑义。且信维公证处主张在办理公证时圣鑫公司股东孙某在场，并提交“致长发农商银行的函”及“关于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请求协助的回函”予以证明，但孙某虽为圣鑫公司的股东，未有证据证明其能代表圣鑫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性活动，故孙某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圣鑫公司，且信维公证处也未就公证事项向孙某进行询问核实并制作笔录。故信维公证处未对证明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必要的审查、核实，也未尽到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长发农商银行的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信维公证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长发农商银行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杨某在办理金达公司贷款过程中，没有仔细审核金达公司提供的相关合同的真伪；没有仔细核实圣鑫公司出具的收取股权转让款收据的真伪；在办理案涉贷款担保时，未对抵押人圣鑫公司是否盖章进行核实，也未对圣鑫公司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抵押人圣鑫公司委托债务人金达公司人员作为公证事项的代理人进行公证提出合理怀疑。杨某违反国家规定，违法发放贷款40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已被已生效的刑事裁判书认定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杨某的行为属于长发农商银行的职务行为，在杨某已经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情况下，足可认定长发农商银行在案涉贷款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在办理相关公证事宜时本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四）损害赔偿的数额。结合长发农商银行和信维公证处的过错程度，双方应各负50％的责任，以长发农商银行主张的本金作为基数进行计算。本案系侵权类案件，长发农商银行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难以得到支持。应当明确的是，因已经生效的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刑终71号刑事裁定书已经责令庞某3退赔长发农商银行38,976,192.81元。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民终20号民事判决，裁判金达公司在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1,023,807.19元）范围内对庞某3基于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刑终71号刑事裁定书裁判退赔金额38,976,192.81元之不能退赔部分向长发农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故在本案执行中应与上述刑事裁判、民事裁判协调考量，即长发农商银行在上述刑事裁判、民事裁判及本案中申请执行的总额不应超出其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1,023,807.19元），否则有悖于侵权损失的填平原则。一审判决：（一）信维公证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长发农商银行贷款本金1250万元［长发农商银行在上述刑事裁判、民事裁判及本案中申请执行的总额不应超出其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1,023,807.19元）］；（二）驳回长发农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长发农商银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起算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本案中，长发农商银行2014年3月14日向金达公司发放贷款，2014年4月10日圣鑫公司函告长发农商银行抵押合同系金达公司伪造，圣鑫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后刑事案件经立案、侦查、提起公诉、审理，于2017年5月31日本院作出（2017）吉刑终71号刑事裁定，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二初字第26刑事判决而终结。至此，长发农商银行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得以司法确认。长发农商银行2018年1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信维公证处是否应向长发农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长发农商银行主张信维公证处应当承担公证损害赔偿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因信维公证处公证活动给其造成了损失。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执460号之一执行裁定，对庞某1退赔长发农商银行38,976,192.81的判项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吉01执748号之二执行裁定，对金达公司返还借款本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非执行不能，执行程序亦未终结，故长发农商银行的损失尚未确定。长发农商银行要求信维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未满足侵权责任构成的要件，本院无法支持。长发农商银行可待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2021年民事第2（总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0元，合计266,800元，由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航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黄一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智超书 记 员  高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