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5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南翔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法定代表人：黄海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波，广东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浩，广东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业上城（**）******5901。主要负责人：林耸，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广东明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后瑞社区深圳机场航站四路汉莎航空园区******div>法定代表人：胡海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汕头市南翔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翔公司）、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跨越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盟公司）对粤D×××**大型普通客车所作的维修费用评估，无法客观反映车辆的受损情况。华盟公司现场评估时没有完全拆解车辆，部分受损零配件没有一并评估，华盟公司检测的换件项目111项，低于汕尾市正直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直公司）检测的157项。正直公司具备评估资质，没有证据反驳该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应当依据该报告确定车辆的维修费用。2．华盟公司以车辆租赁价格代替车辆受损停运期间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真实反映实际的停运损失。涉案受损车辆为经营性车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简单以车辆租赁价格代替经营车辆的停运损失，二者毫无关联。3．事故施救费、拖车费、停车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均为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全面客观审核证据，查清事实，支持南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平洋公司辩称，南翔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不符合民诉法的证据规定，不应采信；南翔公司请求的施救费等费用，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不应支持。跨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南翔公司车辆损失费178766元；3．改判跨越公司赔偿南翔公司停运损失1242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4．委托华盟公司鉴定的费用及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翔公司、跨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有跨越公司盖章，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按照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导致停产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保险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南翔公司的停运损失应由跨越公司承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另外，本案支付华盟公司的鉴定费依法应予处理。南翔公司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加重被保险人的负担，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免责，不符合法律规定。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跨越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资料与被保险车辆无关，无法证明跨越公司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予理赔。南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32546.1元；2．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跨越公司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跨越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3时8分，李小建驾驶粤B×××**重型厢式货车行至沈海高速公路深汕段时，追尾碰撞由张来发驾驶的粤D×××**大型普通客车，致粤D×××**大型普通客车受力向前碰撞前面由向大富驾驶的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带粤BEH**车尾部。事故造成粤粤B×××**型厢式货车驾驶员李小建和副驾驶陈永富当场死亡，粤粤D×××**型普通客车张朝东等十一名乘员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2018年9月17日，汕尾市交警支队埔边高速公路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由李小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南翔公司委托正直公司对粤粤D×××**型普通客车的损失进行评估。正直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正价评〔2018〕1811141号价格评估报告，评定车辆损失价格为431517元。2019年5月27日，南翔公司再次委托正直公司对该车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共217天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正直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正价评Z1906027号价格评估报告，评定停运损失价格为348285元。上述评估时，跨越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未到场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华盟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穗华价估〔2020〕119号评估报告，评定：粤粤D×××**型普通客车受损维修费用总价为178766元；粤粤D×××**型普通客车日停运损失价格为1150元。评估费为14851.49元。一审另查明，跨越公司系粤粤B×××**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二险种保险期限均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粤粤D×××**型普通客车乘员张朝东支付赔偿款32.9万元，向跨越公司支付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商业三者险17122元，交强险财产损失的赔偿余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余额763878元。一审法院认为，粤粤B×××**型厢式货车驾驶人李小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跨越公司系粤粤B×××**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应对南翔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粤粤B×××**型厢式货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南翔公司请求赔偿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已依法律程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评定，程序合法，南翔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该评估应予采信，即车辆损失为178766元，日停运损失为115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停运损失属于免赔范围，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不予赔偿，不符法律规定，该损失系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事故责任认定后，南翔公司应当联系跨越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定损维修，南翔公司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导致车辆长期放置，因此合理维修时间酌定为两个月，从事故发生之日合计108天（48天＋60天），停运损失为124200元（1150元/天×108天）。南翔公司主张车辆损失鉴定费21575.85元、停运损失鉴定费17414.25元，但未提交票据，且重新评估结论已变更，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南翔公司请求赔偿事故施救费、拖车费、停车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亦未提交实际产生费用的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翔公司因事故造成的损失302966元（178766元＋1242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款300966元（302966元－2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申请重新评估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南翔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2966元，跨越公司在300966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南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5.46元，由南翔公司负担7726.46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44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7年11月28日，跨越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一份《投保人声明》，载明：因多台车辆投保，跨越公司不在每份投保单上逐单盖章，其确认收到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的说明完全理解；声明适用于跨越公司作为投保人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等，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投保的保险合同均适用声明；声明与投保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跨越公司在《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盖章。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粤粤D×××**型普通客车受损维修费用和停运损失应以哪一份评估报告为依据；2．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上述停运损失；3．南翔公司提出的车辆施救费、拖车费等多项费用应否予以支持；4．鉴定费由谁负担。关于评估报告应如何采信的问题。涉及交通事故赔偿纠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或者财产损失价格评估等专业性问题，应当由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或者由当事人申请调解组织、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本案中，就本案诉争受损车辆的维修费用和停运损失，南翔公司提交的两份价格评估报告均是其自行单方委托的。在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就上述事项另行委托司法鉴定，该鉴定不存在不予采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争受损车辆的维修费用和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南翔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其自己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来确定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停运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如果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反之，如果保险人作出提示和说明，则该条款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导致停产的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经审查，上述责任免除条款的文本字体已经加粗加黑作出提示。跨越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亦表明其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免责条款，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跨越公司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组织，从事专门的货物运输行业，理应知道《投保人声明》内容的后果以及加盖公章的法律效力，其在《投保人声明》签章处加盖公章，即确认声明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受其约束。因此，应当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根据涉案免责条款的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124200元应由跨越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南翔公司提出的其他赔偿项目。本案中，南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车辆施救费、拖车费、停车费，其主张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属于人身损失赔偿项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本案产生的鉴定费，因南翔公司自行委托鉴定，其提交的评估报告也未被人民法院采信，故南翔公司自行负担其已支付的鉴定费。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而该次鉴定是为查明保险人承保的责任保险的损失程度产生，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确定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承担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汕头市南翔客运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用178766元；三、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汕头市南翔客运有限公司停运损失124200元；四、驳回汕头市南翔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5.46元，由汕头市南翔客运有限公司负担7726.46元，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1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7元，由汕头市南翔客运有限公司负担9115元，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82元。汕头市南翔客运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分别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5.46元，由本院退还汕头市南翔客运有限公司3030.46元，退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12145.46元；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陈贵迎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