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晋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惠菊，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桂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鹏鹏。 上诉人曹晋宁因与被上诉人卢桂华、邱鹏鹏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撤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晋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严惠菊，被上诉人卢桂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邱鹏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晋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曹晋宁在一审主张的诉请，被上诉人邱鹏鹏在庭审中己经明确自认属实。上诉人于(2014)南民初字第1086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被上诉人邱鹏鹏也明确自认其为逃避对上诉人的债务与被上诉人卢桂华恶意串通，以假离婚的形式在(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离婚调解案件中，将其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被上诉人卢桂华所有。2.上诉人与邱鹏鹏之间的债权债务经(2014)南民初字第10869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也是为实现该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向提起撤销(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民事调解书之诉。一审法院对(2014)南民初字第10869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重新审理，试图推翻该债权债务的合法性，无视“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3.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最后一句：(2014)南民初字第1086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对上诉人曹晋宁和被上诉人邱鹏鹏的债权债务的确认在被上诉人邱鹏鹏、卢桂华离婚调解协议之后。该“认为”实为对事实的重述，上诉人不知一审法院在“本院认定为”中将该事实重述，据此做何种认定呢?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故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秉公审理，依法判如所请。 卢桂华辩称，1.本案已过一审判决上诉的期限，应裁定不予受理被答辩人的上诉。2.卢桂华与邱鹏鹏的离婚案件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是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经法院依法确认，不存在任何错误问题，不符合二审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3.本案被答辩人不符合起诉主体条件。被答辩人要求撤销的原离婚诉讼中，其显然不能也无法作为第三人参与离婚案件审理，即不属于第三人范畴，故本案起诉主体不适合。4.本案涉及的是普通债权，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民事权益范畴，也就不应对本案进行审查。对于普通债权，除优先受偿债权外，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而本案被答辩人所述的合法权益，系因侵权产生的债权，显然属于普通债权，不属于以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权益。5.被答辩人主张的诉请纯属自导自演利用夫妻一方的虚假债权侵犯另一方权益的虚假诉讼，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协议书》明显不符合常理。卢桂华自始不知道该协议书及该债务的存在，不是卢桂华与邱鹏鹏的夫妻共同债务。曹晋宁利用捏造的虚假事实不断提起虚假诉讼，从而骗取司法机关的裁决文书，给答辩人卢桂华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依法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邱鹏鹏未作答辩。 曹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民事调解书中二被告诉讼离婚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协议事项，即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5日，被告邱鹏鹏将原告的丈夫李钢喝酒致死。2013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邱鹏鹏签订赔偿协议。之后，二被告为逃避被告邱鹏鹏的对外债务，恶意串通，通过法院调解离婚，将婚内夫妻共同财产归被告卢桂华所有。2014年9月1日，原告向法院起诉二被告承担赔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经法院审理判决被告邱鹏鹏支付原告1050000元，同时驳回原告对被告卢桂华的诉请。原告认为二被告通过调解离婚，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一、卢桂华与邱鹏鹏自愿离婚；二、位于青岛市市**户房产归卢桂华所有；三、车牌号为鲁Ｕ×××××号出租车及该出租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归卢桂华所有；四、个人财产归个人，其他财产无争议。”2014年7月9日，邱鹏鹏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案件询问笔录中，陈述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并将之给予卢桂华是其真实意愿，并承担产生的法律责任。另查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86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一、邱鹏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个月内支付曹晋宁1**万元；二、驳回曹晋宁对卢桂华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庭审查明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如下：一、邱鹏鹏和卢桂华原为夫妻关系，后二人于2014年7月1日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案外人李钢与曹晋宁为夫妻关系，后李钢病故并于2013年10月6日火化；二、2013年10月17日曹晋宁（甲方）与邱鹏鹏（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上书：“2013年10月5日中午，甲方的丈夫李钢与乙方在甲方家喝酒，下午4点左右喝完酒李钢就去卧室睡觉了。此后，甲方出去摆摊，乙方回家了。晚上甲方回家发现丈夫呼呼大睡，于是甲方没有打扰就到另外房间睡觉了。第二天6点左右，甲方发现丈夫身体冰凉，然后甲方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到达后医生告诉甲方李钢死亡已经有5个小时了。甲方和乙方都认为李钢的死亡乙方有一定责任。因为甲方的房屋有银行贷款，甲方需要每月还6000元，需要偿还10年。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家的房屋贷款由乙方负责偿还，即每月偿还银行6000元，直到偿还完毕为止。2、甲方的儿子李林峰因未成年，因此乙方应每月支付甲方抚养费2000元，支付到18岁为止。3、乙方如果违约，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庭审中，邱鹏鹏认为李钢的死和其有关系，称：“就是和我喝酒死的，我觉得我有责任。”其当庭表示同意支付曹晋宁10500**元。卢桂华不同意支付该款项。本案庭审中，卢桂华陈述，对于邱鹏鹏将案外人李钢喝酒致死一事是曹晋宁起诉后才知情，（2014）南民初字第10869号民事判决书说明了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辩称其与邱鹏鹏调解也不存在串通的问题，系与邱鹏鹏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明，原告提交2015年3月15日被告邱鹏鹏自书的离婚过程记录一份，载明与被告卢桂华协议离婚系为逃避财产被法院执行，被告邱鹏鹏予以认可，但被告卢桂华称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达成是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调解协议中并无错误内容。邱鹏鹏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案件询问笔录中，明确表明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并将之给予卢桂华是其真实意愿，并承担产生的法律责任。卢桂华本案庭审中亦称邱鹏鹏将曹晋宁丈夫喝酒致死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与邱鹏鹏的离婚调解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邱鹏鹏对曹晋宁债务的形成基于邱鹏鹏将曹晋宁丈夫喝酒致死的事实，该事实及双方达成的协议仅曹晋宁与邱鹏鹏承认，没有公安机关、鉴定机构等部门对邱鹏鹏将其丈夫喝酒致死的事实和责任进行认定，（2014）南民初字第10869号判决书对该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亦在邱鹏鹏与卢桂华调解协议达成之后。判决：驳回原告曹晋宁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20年11月6日天台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事项：二被上诉人在调解离婚后，仍共同居住在涉案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中。证据二：青岛市中公证处出具的（2008）青市中证民字第002117号公证书。证明事项：1.涉案财产（包括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的房产及车牌号为鲁Ｕ×××××号出租车及该出租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均系邱祖武（邱鹏鹏之父）与王安妮（邱鹏鹏之母）的遗产，法定继承人分别为邱鹏鹏、邱红燕与王**光；2.邱红燕与王**光自愿放弃继承上述财产；3.上述财产均由“由邱鹏鹏一人继承”。证据三：被上诉人卢桂华在（2014）南民初字第10869号案件中出具的手书证明一份。证明事项：卢桂华对邱鹏鹏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况系知情且赞同的。卢桂华质证意见：对证据一，邱鹏鹏服刑之后，没有地方住，只是暂时在我那里住了几天，因为孩子的事情来找过我；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我与邱鹏鹏离婚之后，邱鹏鹏一直住在上诉人曹晋宁家里，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仅能证明居住情况与争议调解书处分的财产无关联。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不是(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一案中的证据，系另案中的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卢桂华在(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一案中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被上诉人卢桂华提交证据曹晋宁与邱鹏鹏2013年的短信、照片以及光盘。证明：曹晋宁与邱鹏鹏2013年一起居住，在卢桂华与邱鹏鹏没有离婚之前，曹晋宁与邱鹏鹏就有不正当关系，李钢之死也发生在上诉人曹晋宁与邱鹏鹏同居期间。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始载体，来源不明，不能证明双方的身份，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卢桂华提供的光盘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就不看光盘了。本院认为，对当事人的居住、交往情况与争议调解书处分的财产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有权申请撤销(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请求撤销该调解书的理由为，2014年9月1日上诉人向法院诉请二被上诉人承担2013年10月17日赔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经法院审理判决邱鹏鹏支付上诉人105万元，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通过调解离婚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上诉人申请撤销调解书，应当证明该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法院判决邱鹏鹏履行105万元系调解书生效之后产生的债务，故在先生效的调解书并不损害在后生效的债权，该判决所生债权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至于上诉人与邱鹏鹏在调解书生效前签订的协议，该合同系基于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而签订，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系法定权利，应经人民法院审查认定赔偿数额，未经人民法院审查认定，给付金钱一方当事人自愿履行的，受领一方当事人有权保有该给付而不构成不当得利，给付一方拒绝履行的，该债权缺乏请求力和执行力。故邱鹏鹏作为承诺给付一方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处分其与卢桂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本案争议的(2014）南民初字第70507号民事调解书并不存在损害上诉人权益的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该调解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4元，由曹晋宁负担，已批准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王 倩 书记员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