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城区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吴泰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980949338。法定代表人：王玉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万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第二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寿春路**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891878X4。法定代表人：赵伟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芳芳，女，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瑞荣，男，200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华龙，男，200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新雨，女，200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华夏**。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80年9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夏津县。系被上诉人叶新雨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礼、刘振信，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第二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芳芳、霍瑞荣、宋华龙、叶新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7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金额41949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审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本案中存在商业险免赔事由，商业险应当免赔。1、涉案驾驶员霍瑞荣具有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商业险条款约定的不予赔偿的情形，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均包含在保险合同中，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符合行业惯例，而宋华龙持有保险单但未收到保险条款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常理。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情形对投保人宋华龙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庭审情况，本案中具有如下拒赔情形：霍瑞荣未经宋华龙允许而驾驶涉案车辆，不属于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其次，驾驶员及车主均未提交驾驶证、应当依法认定为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免赔情形；再者，驾驶员霍瑞荣醉酒驾驶机动车，该严重违法犯罪行为属于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的免赔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2、霍瑞荣醉酒驾驶车辆，不仅严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已构成犯罪。行为人除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外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无论是保险公司或救助基金，所承担的只是受害人人身伤亡，丧葬费用部分全部抢救费用的垫付责任，且垫付后有权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据此，应当确认侵权人或事故责任人为最终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者，而不能因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即将责任转嫁给保险人，因此，综合全案，本案具有保险人免责的情形，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原审判决金额27966元)；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驾驶员醉酒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本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饮酒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因此本案中，我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刑法修正案(八)》中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明确了酒驾入刑已经经过大肆宣传，已经形成社会公众的普遍认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支持。因此，应当判决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芳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济宁人寿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到庭。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不属于免责情形，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叶新雨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霍瑞荣辩称，综合本案证据无法认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对于责任免除履行了应有的告知和提示义务，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涉及到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但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证据，至于该条款中是否有醉酒、免责的约定不能明确。周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63,380.94元；2.2.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显示，原告实际住院为53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山东省餐饮行业标准133元/天计算；关于误工期，应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即113天。原告主张1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告仅提交了护理人员周希清的误工证明，未提交工资表、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较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标准116元/天计算为宜，护理期限为53天；关于护理人员袁春红的护理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参与护理而导致的误工收入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标准116元/天计算，护理期限为60天。对于鉴定费，鉴定费为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一处，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交通费，虽然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但考虑到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车损，虽然原告的车辆损坏，但原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2019年12月30日21时36分许，霍瑞荣醉酒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夏津县银山北街华夏B区西门南处时，与顺行的周芳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周芳芳受伤，车辆损坏。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夏津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霍瑞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鲁Ｎ×××**号车辆属于宋华龙所有，在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且不计免赔。霍瑞荣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医药费21,000元。在审理中，原告主张的损失有：医疗费29,66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18,16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交通费1500元、车损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与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与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由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万元），在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万元），两个保险公司均以霍瑞荣醉酒驾驶机动车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两个保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保险合同条款送达至投保人（宋华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有关承保范围和免责事由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原告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在其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关于原告保险限额外的损失，宋华龙作为车辆实际出借人，明知霍瑞荣醉酒仍将车辆借其驾驶，不加以劝阻，未尽到出借人监管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叶新雨作为乘车人，原告要求叶新雨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保险限额外的损失，霍瑞荣承担9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的损失确认总计152,828.94元。因本次事故还造成了王娴姝死亡的情形，故对于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应赔偿的交强险数额，应为其他受害者预留一定的数额，以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原告损失占两方受害人总损失的比例，故由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芳芳22,583元；对原告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130,245.94元，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一份（限额2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在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一份（限额30万元），对于两保险公司应赔偿的商业三者险数额，应为另一受害者预留一定的数额，以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原告的损失占两方受害人总损失的比例，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27,966元，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41,949元。对于原告保险限额外的损失60,330.94元，宋华龙应赔偿10%即6033元；剩余损失54,297.94元，应由霍瑞荣自行承担，因前期霍瑞荣为原告垫付21,000元，故霍瑞荣仍需赔偿周芳芳33,297.94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第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芳芳22,58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第二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芳芳27,966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芳芳41,949元；四、被告霍瑞荣赔偿原告周芳芳33,297.94元；五、被告宋华龙赔偿原告周芳芳6033元；六、驳回原告周芳芳对被告叶新雨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周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周芳芳承担保险责任；二、上诉人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周芳芳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条款送达至投保人，保险单中亦并未对免责条款作出任何提示说明，依法不能认定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至于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所提的无证驾驶的上诉理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该事实。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所提的垫付责任范围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即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就禁止性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城区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第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城区支公司负担84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第二支公司负担4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杨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