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某1，女，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玲，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公某，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红，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田某1因与被申请人公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3民终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鲁03民申3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玲，被申请人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某1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鲁03民终1989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3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7万元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第一笔2万元是申请人向李某的借款，第二笔存款5万元属于申请人父母所有。2、被申请人对涉案的两笔款项是明知的。 被申请人公某辩称，田某1主张涉案的7万余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存款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将其交付给公某符合离婚协议约定的。 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田某1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103000.00元交付原告；2.依法分割位于沂源县；3.依法分割火纸、江淮车大架子、货架子、沙发、衣橱等；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原告公某与被告田某1在沂源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原、被告在离婚协议财产处理项中约定：“房产一处位于沂源县归男方所有；房产一处位于沂源县归女方所有；车辆车牌号鲁Ｃ×××××一辆、车牌号鲁Ｃ×××××一辆归男方所有；存款归男方所有；无债务、无债权”。原、被告双方离婚后，原告公某发现被告田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部分存款未交付，并认为位于沂源县西里镇公家场村房地产、火纸、江淮车大架子、货架子、沙发、衣橱等财产也未分割，为此诉至法院。经法院查询，原、被告双方离婚当日（2018年1月5日），被告田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东里分理处账户62×××68尚有存款23599.18元，当天通过支付宝转账298.00元，当天最后余额为23301.18元，该款应为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被告田某1未交付给原告公某。被告田某1于2016年2月3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东里分理处整存整取现金50000.00元，账户为15×××47，存款期限为2年，该款于2018年2月2日到期，利息为2520.00元，2018年2月3日银行自动转存本息52520.00元，存期为2年，被告田某1于2018年2月5日将该款及利息0.88元全部提前支取，该款及利息共计52520.88元应为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被告田某1未交付给原告公某。原告公某要求依法分割火纸、江淮车大架子、货架子、沙发、衣橱等，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田某1对此也不予认可。公某提出田启伟欠20000.00元、田启飞欠13000.00元，该款应为夫妻共同债权，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田某1起诉本案原告公某要求撤销双方在沂源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部分，重新分割家庭财产。经审查认为，本案需以被告田某1起诉原告公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应中止诉讼等待该案件的处理结果，本案于2018年8月30日中止诉讼。后被告田某1在起诉原告公某案件中变更诉讼请求，不再要求重新分割家庭财产，诉讼请求变更为将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沂源县房产归田某1所有变更为位于沂源县田某2房产东侧土地使用证登记在田某1名下的房产归田某1所有，原告公某撤回对沂源县西里镇公家场村房地产一套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公某与被告田某1通过沂源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时，经双方协商财产分割“存款归男方所有”即归原告公某所有，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田某1应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存款交付给原告公某；原告公某要求被告田某1交付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存款，经核实，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田某1共有75822.06元的存款及利息未交付给原告公某，该款理应全部交付给原告公某，原告公某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田某1辩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东里分理处账户62×××68存款归还了欠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0000.00元，因原、被告双方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写明无债务，被告田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支付款项的用途，且被告田某1如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或者其他用途应征得原告公某的同意，对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被告田某1对法院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东里分理处依法调取打印的账户为15×××47整存整取存折开户信息、个人业务凭证、客户信息、挂失申请、开户信息提出异议，因上述证据系法院依法从银行调取的打印件，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有关联，被告田某1也未提出证据反驳，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公某要求被告田某1交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存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原告公某诉讼请求主张被告田某1交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对田启伟、田启飞的债权，本案不予涉及，原、被告均可另行提出主张；原告公某要求依法分割火纸、江淮车大架子、货架子、沙发、衣橱等，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被告田某1不予认可，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一审判决：一、被告田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原告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及利息75822.06元；二、驳回原告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0元，减半收取1180.00元，由原告公某负担311.00元，被告田某1负担869.00元。 田某1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存款75822.06元及利息未交付被上诉人错误，虽然一审庭审中银行向法院提供了相关材料，但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此材料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上述存款，但上诉人已于协议离婚当日筹措资金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付给被上诉人10万元，上诉人已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支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公某辩称，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凭证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75822.06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依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银行存款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应当交付以上存款和利息。同时，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相关资料也能够证实上诉人交付的10万元不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75822.06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田某1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查询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当日上诉人通过借款等方式筹集资金10万元交付给被上诉人，该10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和利息，包含一审判决的75822.06元，上诉人已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完成了交付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在2018年1月5日收到款项10万元，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协议离婚前只有10万元存款，双方平时所有存款都有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不清楚离婚前共同存款的数额。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备客观性，但与本案争议存款及利息不属于同一笔款项，本院对于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原二审认为，上诉人田某1与被上诉人公某通过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存款归男方所有”，因此双方离婚后上诉人应当将共同存款交付被上诉人。一审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上诉人田某1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实离婚当日（2018年1月5日）上诉人农业银行账户尚有存款余额23301.18元，另一农行账号有定期存款5万元，上诉人于2018年2月5日将定期存款及利息共计52520.88元全部支取，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离婚时上诉人尚有银行存款75822.06元未交付被上诉人正确。一审中，上诉人虽然对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提出异议，但其二审中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不能成立。二审中，上诉人主张离婚当日筹集资金10万元通过邮政储蓄银行交付了被上诉人，完成了离婚协议约定的存款交付义务，首先，上诉人一审中并未就双方主要争议的该项事实提出过上述抗辩，其二审中提出该抗辩主张不符合常理；其次，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10万元，至于该10万元是否属于双方的全部存款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包含了一审判决认定的75822.06元，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原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再审申请人田某1提交新证据1、客户填写单，拟证明该填写单上除田某1签名外，其他字迹系被申请人公某填写，证明公某与田某1共同存款5万元，公某对该笔存款是明知的；证据2、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1）办理离婚前，田某1的2万元和田某1父母的钱都在公某手上，公某答应给田某1父母送去；（2）公某在离婚时就知道田某1父母5万元的存折，存折名字是田某1，公某当时就有恶意诉讼，把这笔钱据为己有的打算；证据3、再审申请人田某1与李某的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018年1月5日，田某1借了李某2万元，后于2018年1月6日、1月7日分两次还给了李某；证据4、田某1在农业银行东里分理处62×××68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李某通过支付宝给田某1转入19992.36元，2018年1月6日转出1万元，2018年1月7日转出1万元归还李某；证据5、田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及查询凭证，拟证明田某1于2018年1月5日向公某汇款10万元。 被申请人公某认为证据1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该5万元属于田某1父母，不认可笔迹系公某所写，该款系田某1、公某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2有异议，虽然录音中系公某的声音，但录音不完整，亦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录音没有提到涉案的5万元存折，也没有提到田某1向李某借款2万元，公某在录音中提到的你妈妈名下的5万元折子与本案争议的5万元存款是两码事，该录音不能证明田某1主张；对证据3有异议，不能证明微信中的刚刚就是李某，李某与田某1存在串通可能，该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不能证明田某1主张；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2018年1月5日收到19992.36元的资金来源，与田某1提供的录音不一致，即使是田某1为了偿还周青春曾经向公某的借款2万元，那么这2万元属于存款，根据离婚协议，应当属于公某；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 再审申请人田某1申请证人田某2、李某出庭作证，田某2证明2016年2月3日田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东里分理处的存款5万元是田某2的钱，田某1与公某离婚的当天，公某将这存折交与田某2；李某证明2018年1月5日，田某1向李某借款2万元，李某用支付宝给田某1转钱，田某1第二天就用支付宝还钱，一天一万。李某当庭出示其与再审申请人田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支付宝转账事实。 再审申请人田某1对两名证人证言无异议。被申请人公某对两名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田某2系田某1父亲，有利害关系，田某2陈述与事实不符；李某与田某1有利害关系，其余质证意见同对李某与田某1聊天记录质证意见。再审申请人田某1、被申请人公某对证人李某当庭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再审申请人田某1提供的证据1，因被申请人公某不认可系其书写，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被申请人公某认可录音中系其声音，其虽然称录音不完整，但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信；被申请人公某对证据3、4虽有异议，但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证据3、4与证人李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被申请人公某对对证人田某2、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但两证人证言与再审申请人田某1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再审申请人田某1提供的新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1月5日，李某给再审申请人田某1转账20000元。2018年1月6日、1月7日，再审申请人田某1分别给李某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5日，再审申请人田某1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给被申请人公某汇款10万元。 再审申请人田某1与被申请人公某于2018年1月5日的电话录音显示： 田某1：“哦，行啊，你来吧，那我支付宝里的钱你还叫我给你转吧？” 公某：“支付宝里我看看多少钱就算了。” 田某1：“我一共三千来块钱啊。” 公某：“不是五千多来吗？” 田某1：“哪里的五千多啊，光充话费买了个手机，你不知道啊？” 公某：“三千多三千多够花的。” 再审申请人田某1与被申请人公某于2018年1月10日的电话录音显示： 公某：“你现在录音就录音吧，你以为我怕啊，我跟你说，我现在起诉你，你妈妈那五万块钱的折子还是我的来，那是我的了”。 田某1：“你别在这里放屁了，那五万块钱折是我的名，人家凭什么给你啊？”。 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一是再审申请人田某1离婚当日（2018年1月5日）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余额23301.18元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二是再审申请人田某1于2016年2月3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东里分理处的存款5万元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焦点一，再审申请人田某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证人李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吻合，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田某1于2018年1月5日向李某借款2万元及李某当天向田某1转账2万元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田某12018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余额23301.18元中的19992.36元（2万元扣除手续费）不是再审申请人田某1与被申请人公某夫妻共同财产。再审申请人田某1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申请人公某已经同意田某1支付宝中的三千多元属于田某1所有，故田某12018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余额23301.18元中19992.36元之外的款项三千多元亦属于再审申请人田某1个人所有。 关于焦点二，公某在电话中称：“我现在起诉你，你妈妈那五万块钱的折子还是我的来”，对该五万元存折问题，公某在本院复查中解释为：“在1月5日至1月10日之间，田某1就说过5万元折子的事，我以为田某1偷着把我们俩人的钱存到田某1妈妈名下，即使田某1把钱存在她妈妈名下，这些钱也是我的，所以，在吵架过程中说那些话，那时我也不知道那5万元钱具体什么情况，1月10日我还不知道本案涉案的5万元钱，后来收到短信才知道。”被申请人公某的上述辩解明显与录音内容不符，无法采信。录音中，被申请人公某所称你妈妈的那五万元钱折子还是我的，与再审申请人田某1称其妈妈五万元存折的名字是田某1的名，与涉案五万元存折能够相互吻合，录音显示被申请人公某对夫妻共同存款并非概不知情，被申请人公某与再审申请人田某1离婚时对于田某1给予公某夫妻共同存款为10万元并无异议。被申请人公某没有证据证明其录音中所称田某1妈妈五万元存折系另外的存折，故应当认定被申请人公某在录音中所称田某1妈妈五万元存折就是本案中涉案五万元存折，故再审申请人田某1于2016年2月3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东里分理处的存款5万元系再审申请人田某1父母的款项，并非再审申请人田某1与被申请人公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综上，再审申请人田某1的申请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03民终1989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3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公某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均由被申请人公某负担。 审 判 长 张洪胜 审 判 员 王光龙 审 判 员 郭红利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慧宁 书 记 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