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琳，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佳波，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祥，男，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天津芳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滨海新区。上诉人李晓琳因与被上诉人杨吉祥、王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9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王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对上诉人极不公平。2．杨吉祥与王乐的行为系高利转贷行为，借款协议无效，杨吉祥无权主张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且杨吉祥的行为已涉嫌高利转贷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协议有效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杨吉祥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乐未作答辩。杨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的借款利息243750元；3.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8日，原告杨吉祥与被告王乐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由原告借给被告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年（200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年利率为15%。还款方式为借款本金于2019年10月10日还清，借款利息于每年10月10日结清一次。关于资金来源，借款协议中载明：“由甲方（原告）自筹资金15万元，另以甲方名义从银行借贷35万元”，原告自述协议中的“从银行借贷的35万元”系案外人杨阳（原告之子）从银行贷款并给付被告王乐，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被告李晓琳对杨阳系原告杨吉祥之子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2015）滨汉民初字第8090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且对2013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的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2016）津0116民初4726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判决被告王乐、李晓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吉祥借款利息62500元。被告王乐、李晓琳对上述判决书均未提起上诉。（2017）津0116执40338号《执行裁定》，载明：权利人杨吉祥于2017年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执行中轮候查封被执行人王乐名下汽车两辆，轮候查封被执行人李晓琳名下房屋两处并每月扣留李晓琳工资收入1500元。再查，二被告于2007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约定如下：1、存款：无；2、开发区第五大街万通国际11-3-1801住房归男方所有，中新天津生态城锦庐园1-2-102住房归女方所有，男方办公用房及名下车归男方所有，生态城锦庐园1-2-102房屋贷款由男方按时支付至付清为止；3、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乐在收到该院送达的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告提交的证据及相应的生效文书足以证明被告王乐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王乐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乐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晓琳是否应承担给付借款利息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已被（2016）津0116民初4726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认定涉案借款系被告王乐、李晓琳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晓琳虽表示其不认可上述判决，但并未提出上诉，且上述判决已实际执行，被告李晓琳在执行程序中亦未提出任何救济。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虽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但李晓琳在上述解释实施后未采取任何救济措施，且被告李晓琳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对前述民事判决的认可，故被告李晓琳提出的其对涉案借款不认可，事后亦未追认的主张，难以支持。被告李晓琳提出的原告杨吉祥的借款行为涉嫌高利转贷罪的主张，涉及刑事案件，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宜一并作出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乐、李晓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吉祥支付借款500000元；二、被告王乐、李晓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给付原告杨吉祥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杨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6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王乐、李晓琳负担。二审中，李晓琳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买卖抵押贷款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单、工程中期结算单、工程增减项变更单收款凭证、装修款质保金收条。拟证明在王乐向杨吉祥借款以前，开发区时尚西路19号万通新城11-3-1801房屋购买就已购买并装修完毕，进一步证明杨吉祥关于案涉借款用于购买及装修万通新城房屋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第二组证据，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贷款（抵押）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韶山北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拟证明生态城和风路249号锦庐园1-2-102房屋购买于2011年3月份，该房屋的首付款160万，其中有117万来自于王乐于2011年1月份出售韶山北里的房屋所得的售房款，另一部分来自于李晓琳的母亲于2009年6月份所获得的50万安置补偿款，王乐不可能于购买生态城房屋之前提前一年半从他人处高息借款，进一步证明杨吉祥关于案涉借款用于购买锦庐园房屋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第三组证据，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拟证明2010年2月份王乐还在凯迪国际贸易公司打工，并没有从事经营行为，进一步证明杨吉祥主张案涉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第四组证据，调解书，拟证明杨吉祥在第一次起诉时认为案涉借款是王乐的个人债务。杨吉祥对李晓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王乐从深圳发展银行抵押借款36万元及归还该借款的材料，拟证明王乐用120612.56元归还韶山北里房子的房贷而涤除了该房屋的抵押权后，再利用该房屋作抵押，从深圳发展银行贷出了36万元。第六组证据，宋宝平诉王乐、李晓琳案的材料，拟证明：第一，上诉人王乐从宋宝平处借得无息借款87万元，其中2007年12月至2008年8月借20万元，2009年8月借20万元，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借17万元；第二，买开发区时尚西路19号万通新城11-3-1801房屋前，王乐与上诉人手中除了有结婚的彩礼、收礼、礼金、嫁妆等几十万外，还有宋宝平给的20万元，足够交首付款，其余房款是银行的低息按揭贷款，完全不用借被上诉人杨吉祥的高利贷，而且在2008年就已经购买完了万通新城的房屋，而被上诉人杨吉祥出借给王乐的时间是2009年10月；第三，2011年买生态城和风路249号锦庐园1-2-102房屋前，宋宝平给了王乐与上诉人李晓琳50万元专项用于改善住房；第四，但凡夫妻共同借款，李晓琳都会签字，而本案中没有李晓琳的签字，李晓琳并没有知情也不同意、也没有承认。杨吉祥的质证意见为：对李晓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至第四组证据、第六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李晓琳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李晓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至第四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晓琳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晓琳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杨吉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杨吉祥与李晓琳母亲的两份通话录音，第一份录音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的11月16日，拟证明借款是李晓琳的母亲促成，李晓琳的母亲在其中收取了2到3年的借款利息；第二份录音形成于2019年5月19日，李晓琳的母亲在通话中表述，王乐与李晓琳二人对借款都认可。以上证据拟证明李晓琳对借款事情知情且认可。证据二，通过申请律师调查令获取的王乐名下尾号为3942的工商银行卡自2008年1月3日至2010年11月16日的交易明细及上述银行卡交易代码为07503的业务凭证，拟证明王乐将杨吉祥出借的本金14万元，在2009年9月17日将该款项用于偿还其明细房屋贷款，系夫妻双方生活所需。证据三，通过申请律师调查令获取的王乐名下尾号0901的平安银行卡自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的银行流水、尾号为2910的农业银行卡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的交易明细，拟证明：第一，王乐在收到杨阳的转款后，于2009年10月19日将该款项以货款的形式转出；第二，王乐多次向李晓琳转款，不到一年期间共计转款242万元，李晓琳实际分享王乐经营收益，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李晓琳的质证意见为：对杨吉祥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杨吉祥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杨吉祥提交的证据三，不清楚款项用途，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杨吉祥提交的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杨吉祥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7日，杨吉祥之子杨阳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抵押担保贷款合同》，以杨阳名下坐落于塘沽区××的房屋作为抵押物，从该行贷款35万元，该抵押贷款于2019年10月10日结清。2009年10月12日，杨阳通过其名下尾号为1601的平安银行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乐名下尾号为0901的平安银行卡支付346500元。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向杨阳进行调查时，杨阳确认其给王乐的转款系其父杨吉祥出借给王乐的款项，债权由其父杨吉祥主张。2019年10月19日，王乐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901的平安银行卡向其本人名下尾号为2910的农业银行卡转账394000元，备注为货款。2009年10月19日，王乐名下尾号为2910的农业银行卡通过网银转账的形式支出311600元，交易对手不详。另查，杨吉祥分别于2009年9月16日、2009年10月13日向王乐名下尾号为3942的农业银行卡转账14万元、1万元，2009年9月17日，王乐用该卡中的120157.55元、455.01元分别偿还了王乐婚前购买的韶山北里房屋贷款的本金及利息。再查，杨吉祥与李晓琳在二审中经协商一致确认，由李晓琳自愿给付杨吉祥9万元，杨吉祥自愿撤回对李晓琳的起诉。李晓琳于2021年3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杨吉祥支付9万元。对于李晓林自愿给付的9万元，杨吉祥同意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李晓琳在二审中表示，其自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6元和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李晓琳主张杨吉祥存在从银行套取贷款进行高利转贷的行为，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故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出借资金的来源中虽然包括杨吉祥之子杨阳从银行的贷款，但系通过房屋抵押贷款，并非属于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即信用贷款，故该贷款不属于上述规定规范的对象，在李晓琳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协议有其他导致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下，案涉借款协议应认定有效，故王乐应对案涉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杨吉祥在二审程序中自愿撤回对李晓林的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王乐尚欠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问题，因对于李晓林自愿给付的9万元，杨吉祥同意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王乐需向杨吉祥支付剩余借款本金41万元、该9万元本金自2016年8月11日至李晓林给付该9万元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以及剩余41万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9610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王乐向杨吉祥支付借款本金4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21年3月29日，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以41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1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杨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6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均由王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6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均由李晓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