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9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树方，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孟庆东，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鹏，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樊克俭，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一审第三人：天津蕴华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大钟庄镇王山庄村5排3号。法定代表人：于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震，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于士国，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大钟庄镇王山庄村5排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震，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树方因与被上诉人孟庆东、樊克俭及一审第三人天津蕴华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蕴华公司）、于士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7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树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庆东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土地的发包方天津市宝坻区黄庄镇李宦庄村民委员会未参加诉讼，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2．于士国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庆东的一片鱼池分开各自经营的情况下，未征得上诉人同意，就径行将鱼池承包给被上诉人孟庆东，剥夺了上诉人的优先承包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樊克俭将一片鱼池分两部分分别转包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孟庆东，不是同一标的先后包给了不同的人，而是同一片鱼池拆开包给了不同的人，况且已实际履行，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都认可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樊克俭的转包协议应为有效。3．上诉人在一审明确表示，第二年的承包费及以后年度的承包费，上诉人随时可以缴纳。因2020年度新冠肺炎疫情及本案纠纷发生，上诉人无法交费。孟庆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克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蕴华公司、于士国述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庆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孟庆东与樊克俭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樊克俭与黄树方之间的鱼池转包协议无效；3．判令黄树方腾清所占用鱼池及周边台面；4．判令黄树方、樊克俭赔偿孟庆东经济损失153884.49元；5．黄树方、樊克俭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于士国与黄庄镇李宦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由农经站备案，合同约定：于士国向黄庄镇李宦庄村民委员会承包土地881.2亩，用于经营设施农业、立体综合种植、养殖等，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14年5月21日，于士国与樊克俭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双方约定：于士国将其承包的土地中的鱼池转包给樊克俭，承包期限自2014年5月30日至2027年5月30日，承包费为每年每亩1800元，每5年上调5%，每年5月30日前交纳当年承包费，周边台面不计算承包费。樊克俭承包鱼池及鱼池台面共计240亩，其中鱼池面积141.4亩，划分成24个鱼池（详见附图）。2019年1月30日，樊克俭与孟庆东签订《鱼塘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孟庆东合同），甲方樊克俭，乙方孟庆东。双方约定，甲方将黄庄镇李宦庄村北共24个池塘141.4亩承包给乙方，具体内容如下：1．第一步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位置由东向西中心道9个池塘60.79亩，（其余15个池塘在黄树方承包期间，到期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承包费116077元。2．第二步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7年5月30日止24个池塘141.4亩全部承包给乙方，全部设施由乙方使用。3．承包费270000元由乙方在每年5月1日前交纳，具体金额由主合同为准（甲方提供主合同一份）。4．地上物由乙方使用、管理并维修，到期后恢复原貌归还甲方，每年使用费30000元，乙方若买断地上物则不再交纳使用费。5．合同终止时，乙方恢复池塘原貌归还甲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合同另附鱼池平面图，标注渠、道、房等，并按序号1至24标注24个鱼池。孟庆东合同签订时，孟庆东使用序号1至9鱼池，序号10至24鱼池由黄树方使用。2019年10月12日，樊克俭将涉诉鱼池的全部养殖设施以530000元价款卖给孟庆东。2019年12月8日，于士国与樊克俭签订书面协议，解除了双方的鱼池承包合同，同时与孟庆东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于士国将全部涉诉鱼池直接转包给孟庆东，承包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270000元，于每年1月1日付清，承包费每三年上浮5%。2019年12月16日，孟庆东交纳了2020年承包费270000元，由蕴华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蕴华公司称其开具收据是操作失误，已将承包费转给于士国，于士国认可已收到孟庆东交纳的2020年承包费。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并有相关书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黄树方主张樊克俭与其于2019年5月1日签订《李宦庄鱼池转包协议》（以下简称黄树方合同），樊克俭将全部24个鱼池转包给黄树方，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7年5月1日，并提供了以樊克俭名义向蕴华公司交纳2019年鱼池承包费100000元的收据。黄树方合同内容如下：甲方樊克俭，乙方黄树方，甲方将其承包的李宦庄北鱼池全部转包给乙方，实际水面143亩，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7年5月1日（具体终止时间以原合同为准），甲方负责保证乙方水电正常使用；乙方负责交纳承包费、保证甲方原有养殖设施完好，并支付合理的使用费或一次性购买甲方养殖设施；乙方享有原始合同所有权利，此协议包含甲方与其他人所定协议（以此协议为准，其他协议无效）；承包费为原合同的费用。黄树方合同由黄树方草拟，黄树方表示协议中的“甲方与其他人所定协议”即指樊克俭与孟庆东签订的协议。樊克俭对其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合同是虚假的并非用于转包鱼池，用于黄树方向银行贷款。另查，黄树方与孟庆东同时于2019年初开始实际经营涉诉鱼池。黄树方承包序号10至24的15个鱼池，水面面积为80.61亩；孟庆东承包序号1至9的9个鱼池，水面面积为60.79亩。黄树方与孟庆东分别按各自承包鱼池面积交纳了2019年承包费。2020年全部24个鱼池的承包费由孟庆东交给于士国。另外，黄树方认可其仍使用樊克俭的养殖设施（砖瓦结构房屋2个，铁皮房屋2个），未支付2020年的鱼池承包费及养殖设施的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是确认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本案中，樊克俭将涉诉鱼池拆分后分别向孟庆东与黄树方转包，并分别签订了合同。樊克俭对孟庆东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主张黄树方合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黄树方以黄树方合同为依据，主张享有涉诉鱼池的承包权，拒绝腾清鱼池交由孟庆东承包。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份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首先，结合签约时间分析。2019年初，樊克俭将全部24个鱼池拆分成两部分，分别转包给孟庆东和黄树方。孟庆东合同是在承包鱼池之初签订，黄树方合同是在实际承包期间签订。孟庆东合同明确载明：24个鱼池由孟庆东与黄树方分别承包经营，其中黄树方承包的15个鱼池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此后由孟庆东接续承包。孟庆东合同的内容清楚明确，与签约时孟庆东、黄树方分别经营鱼池的事实相符。黄树方合同载明：“全部鱼池143亩水面转包给黄树方”，明显与签约当时的实际经营状况不符。其次，结合履行情况分析。黄树方表示合同约定的“与其他人签订的协议无效”就是指孟庆东合同无效。由此可见，黄树方对孟庆东合同是明知的。黄树方明知孟庆东实际承包9个鱼池，并自2020年之后承包全部鱼池，如果黄树方具有真实的履行意愿，必然应先对孟庆东合同解除的事实进行确认，其单方与樊克俭约定孟庆东合同无效，并不能实现签约的目的。此外，关于养殖设施的使用问题，黄树方承认其使用樊克俭的养殖设施，未支付使用费用。黄树方合同约定使用养殖设施需支付合理费用，却未约定使用费的数额，明显不具有可行性。进一步证明黄树方合同并无履行的诚意，是虚假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树方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孟庆东合同的真实性已经合同当事人共同确认。孟庆东合同签订后，樊克俭又将相关养殖设施出售给孟庆东并已经履行完毕，证明了孟庆东合同的真实性。此外，孟庆东合同的效力已经原承包人于士国确认，于士国以解除与樊克俭的承包合同、直接与孟庆东签订新合同的方式，宣告涉诉鱼池转包给孟庆东。孟庆东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性质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孟庆东依据有效合同取得涉诉鱼池自2020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的承包权。黄树方无合法依据于2020年占用部分涉诉鱼池，侵害了孟庆东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腾清鱼池并赔偿孟庆东损失的责任。涉诉鱼池水面面积为141.4亩，2020年的总承包费为270000元，根据黄树方占用鱼池的面积（80.61亩）核算的承包费为153923元。孟庆东主张黄树方赔偿占用鱼池的损失153884.4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2月8日，于士国与孟庆东签订了新的承包合同替代了孟庆东合同，樊克俭已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故此，孟庆东主张樊克俭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樊克俭与孟庆东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二、樊克俭与黄树方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李宦庄鱼池转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三、黄树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腾清位于天津市宝坻区××镇××村××号××号××的15个鱼池及周边土地；四、黄树方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庆东承包鱼池损失153884.49元；五、驳回孟庆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8元，减半收取计1689元，及保全费1289元，合计2978元，由黄树方负担（给付时间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于士国自天津市宝坻区黄庄镇李宦庄村民委员会处承包，于士国对该地块具有合法权利。本案天津市宝坻区黄庄镇李宦庄村民委员会未参与诉讼，并不影响相关当事人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主张本案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黄树方合同系黄树方书写，约定其承包全部24个鱼池，并约定“其他协议无效”等内容。而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其他协议”即指孟庆东合同，结合上述协议内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确知晓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协议，其未要求被上诉人樊克俭解除孟庆东合同，而径行在其与樊克俭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孟庆东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能对孟庆东产生约束力。另，上诉人明知孟庆东实际使用部分鱼池，仍在合同中约定承包全部鱼池，该事实与实际情形不符，该合同对相关设施的使用费用等约定并不明确，且樊克俭并不认可黄树方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树方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并无不当。孟庆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该合同签订后，樊克俭已将相关设施出售孟庆东并已履行完毕，孟庆东合同亦经于士国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树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8元，由黄树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利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