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1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永城中原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南中原路东。负责人：蒋笃华，该营销服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珂瑜，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飞，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令伟，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徐团体，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凯，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一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金山东路33-1号。负责人：范海玲，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永城中原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永城服务部）因与被申请人张珂瑜、孔令伟、徐团体、张凯、一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6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苏民申54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永城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被申请人张珂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孔令伟、徐团体、张凯，一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永城服务部申请再审称：1、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驾驶人孔令伟具有逃逸行为。根据孔令伟向交警部门的相关陈述，以及交警部门根据各种材料综合判断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能够认定孔令伟驾车逃逸。2、一审法院认定孔令伟不构成逃逸以及案涉车辆不存在无号牌、检验不合格或改装等情形与事故责任认定书相矛盾。3、虽然事后孔令伟具有投案等情节，但逃逸行为已经发生，并不能改变其逃逸的行为。4、根据案涉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驾车逃逸、无号牌或未按规定年检、私自改装未通知保险人的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此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改判人保永城服务部不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张珂瑜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书证的一种，不是本案的唯一证据，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应当结合全部案情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全面分析本案证据，申请人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权威性故能反应案件事实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全面审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令伟在事故发生后将车辆停在距离事发现场50米左右的停车场，后及时回到现场并在案发当天早晨赶到医疗机构缴纳了抢救费用，孔令伟的行为不构成逃逸。3、申请人一、二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对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申请人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人保永城服务部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孔令伟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孔令伟既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是涉案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车辆停在牛头山铁厂门口路边，张珂瑜驾驶机动三轮车驶来时孔令伟担心撞上停在路边的挂车故用手电灯光向其示意，但事故还是发生。孔令伟因担心其他车辆再次追尾发生事故，故将车辆移到离事发地点不足百米处的蓝海车队停车场，孔令伟的手机放在停车场的电动车里故当时也无法报警。孔令伟从停车场拿到手机后迅速赶回停车场，此时交警已经赶到。孔令伟积极配合交警调查、询问，并积极为伤者支付抢救费用和转院治疗费用，并无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交警认定孔令伟逃逸缺乏依据。综上，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张珂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0736.16元、误工费54000元（4500元/月×12个月）、营养费3332元（34元/天×14周）、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50元/天×86天）、护理费17740元（150元/天×14周+160元/天×19天）、残疾赔偿金256972.8元（40152元/年×20年×3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5873元、交通费3520.7元、财产损失1000元，按照责任划分，原告主张34348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5时20分许，张珂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徐州市铜山区牛头山铸业集团门口处时，与停放在道路上的、孔令伟驾驶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无号牌）发生事故，造成张珂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孔令伟驾车逃逸，当日投案。该起事故经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孔令伟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挂车无号牌且挂车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要求的机动车辆，夜间在道路上临时停放时，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示廓灯、后位灯，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是造成此事故的一个原因，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珂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又一原因，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珂瑜伤后，被送至徐州利国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当日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手术治疗，2016年12月24日好转出院，诊断为右侧额区硬膜外血肿、颅内积气、右侧额颞骨骨折、右侧额区皮下血肿、脑肿胀、右侧小脑幕下积血、四叠体池积血、右侧额、颞叶及小脑半球挫裂伤、双侧胸膜腔积液、脑积水、双肺上叶间隔旁气肿。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一月后复查、不适随诊。张珂瑜住院86天，医疗费用共计312448.96元，其中孔令伟事发当日支付救护车费等1712.8元，人保永城服务部支付张珂瑜医疗费10000元，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垫付张珂瑜医疗费70001.74元。事发后，孔令伟另给付张珂瑜53000元。2017年5月29日，徐州市中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姓名张珂瑜，患者住院期间，因病情危重，需要贰人陪护，特此证明，建议出院后注意营养、休息，继续康复治疗。张珂瑜伤前系微山县大鑫福超市分店的员工，2018年3月23日，微山县劳动人事争议冲裁委员会作出微劳人仲案字[2018]第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张珂瑜与微山县大鑫福超市分店自2011年12月至2017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期间，法院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珂瑜的精神状态等进行鉴定，2017年10月30日该所作出徐东院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3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珂瑜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其符合“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条款。经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徐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9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珂瑜的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十级、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52周左右，护理期限为14周左右，营养期限为14周左右。张珂瑜支付鉴定费用共计585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豫Ｎ×××××号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孔令伟，2016年6月孔令伟（买方）与徐团体（卖方）签订购车合同，该车登记车主为张凯，2015年6月张凯（卖方）与徐团体（买方）签订了购车协议书，但均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豫Ｎ×××××号事故车辆在人保永城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内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徐团体在投保单上签名，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2016年9月29日，孔令伟向公安机关陈述：今天早晨5:20左右，孔令伟开豫Ｎ×××××号“欧曼”半挂车到装货，车停牛头山门口，头朝南在路西，停车熄火后孔令伟准备到停车场骑电动车，下车后听见北边来一辆车发动机很响，亮一个灯，孔令伟用手电在车前晃晃，他离孔令伟车三四十米就向左打方向，速度快，又向右打方向，又向左打方向，就到孔令伟车跟前了，接着就撞孔令伟车厢后尾偏左了，撞完后三轮车没熄火，人倒三轮车左边地上了，孔令伟害怕，就把车挪走了，开到了蓝海停车场，没出停车场的门，就见警车过去了，孔令伟见警车过去，孔令伟把车后抹点泥，当时脑子乱，也想是先救人还是先报警，最后还是到现场投案了。挂车加宽加高改型了，没有户，当时害怕就挪走车了。有碰擦印的位置抹的泥，在左后方，都抹掉了。害怕，心理很乱，说不上来。2017年2月6日，被告孔令伟陈述：孔令伟害怕，因为挂车没牌子，孔令伟就把车开走了，开到蓝海停车场，看见警察车的灯，孔令伟回车上拿证件，骑电动自行车去现场投案了。孔令伟去拿手机了，想报警，警察就到了。挂车没有牌子，没有保险，看见人伤的比较重，害怕被处理，把车开走了。一审法院认为，张珂瑜驾驶三轮摩托车与孔令伟所驾驶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无号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珂瑜受伤，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孔令伟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珂瑜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双方均系机动车，故孔令伟应对张珂瑜相关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永城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人保永城服务部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保永城服务部辩称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无号牌且驾驶人员具有逃逸情形，不应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孔令伟事发后将事故车辆停放于附近停车场，随即返回事故现场投案，并及时交纳了张珂瑜当日救护车费用等抢救医疗费，另给付张珂瑜53000元，故孔令伟不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约定的“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且被保险机动车辆（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亦不存在无号牌、检验不合格或改装等情形，故人保永城服务部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张凯、徐团体的责任问题，张珂瑜无证据证明二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张凯、徐团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珂瑜诉请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310736.16元、营养费3332元（34元/天×14周）、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50元/天×8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张珂瑜伤前系微山县大鑫福超市分店员工，非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256972.8元（40152元/年×20年×32%）。人保永城服务部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对于误工费、护理费，张珂瑜未提交相关人员误工损失的充分证据，陪护费收据亦非正式票据，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原告误工费用，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护理人数结合原告实际伤情及医疗机构意见，住院期间支持2人护理，张珂瑜误工费为36400元（100元/天×52周），护理费为14720元。对于财产损失，张珂瑜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张珂瑜可待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以上共计637960.96元，人保永城服务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张珂瑜258980.48元，扣除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救助金70001.74元及孔令伟已付款53000元，还应支付135978.74元。张凯、徐团体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永城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珂瑜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二、人保永城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珂瑜各项损失共计135978.74元；三、人保永城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给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70001.74元；四、驳回张珂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5872元，合计9112元，由张珂瑜负担2112元，孔令伟负担7000元。人保永城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永城服务部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认定。当事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及受害人张珂瑜受伤后入院治疗、公安机关认定孔令伟与受害人张珂瑜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及孔令伟所驾驶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等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公司先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再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人保永城服务部主张侵权人孔令伟事发后“驾车逃逸”故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但综合本案发生过程，孔令伟事发后虽然驾车离开现场，但仅是将车辆停到附近的停车场即返回现场投案，并如实陈述事故情况和积极对伤者施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逃离事故现场”行为，并依法不免除上诉人公司的商业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人保永城服务部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人保永城服务部负担。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人保永城服务部对案涉商业三责险免赔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二、人保永城服务部主张商业三责险免赔是否成立。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人保永城服务部对案涉商业三责险免赔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款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徐团体在该“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签字确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人保永城服务部对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被申请人张珂瑜主张人保永城服务部未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商业三责险约定的免赔情形问题。案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孔令伟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且在事发当天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孔令伟陈述事故发生后其因为害怕就把车挪走，停到蓝海停车场，且在车后有碰擦印迹的位置抹了泥。在2017年2月6日孔令伟再次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公安机关问其为何在事故发生后将车辆开走，孔令伟回答：“挂车没有牌子，没有保险，我看见人伤的比较重，害怕被处理，我把车开走了。”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定孔令伟属于驾车逃逸。上述孔令伟于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孔令伟主观上具有为逃避责任追究而驾车逃逸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其行为应当属于上述机动车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一、二法院关于本案不构成商业三责险免责情形的认定系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人保永城服务部关于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由人保永城服务部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向张珂瑜赔偿的损失135978.74元、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给付的70001.74元，应当由孔令伟自行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629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永城中原路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珂瑜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1万元；三、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四、孔令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珂瑜各项损失共计135978.74元；五、孔令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70001.74元；六、驳回张珂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5872元，合计9112元，由张珂瑜负担2112元，孔令伟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孔令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杨 雷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