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艳，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攀攀，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良，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凤飞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骆驼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凤年。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希晔，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阿凡达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江南路**（12-1）、（12-2）、（12-3）。 法定代表人：夏良。 上诉人周艳、夏良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凤飞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飞公司）及原审被告宁波阿凡达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艳、夏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凤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阿凡达公司、夏良已经全部偿还凤飞公司的借款。1.阿凡达公司借款后，公司控股股东夏良已经向凤飞公司控股股东王凤菊偿还了本案借款，即夏良于2015年4月21日至4月22日分10次打给王凤菊2000万元，虽然2014年阿凡达公司和凤飞公司签订的是公司之间的协议，但控股股东之间约定归还控股股东也符合常理，故本案款项事实上已经归还。2.一审判决以《声明书》为由，明确排除夏良支付的2000万元为本案还款，不符合事实。该声明书事实上是王凤菊拟好让夏良配合其移民手续而签字，所以还进行了公证，否则一般用途无需公证。现在看来，该声明实际是王凤菊和夏迎军串通合谋对夏良实施的欺诈行为。因此，该声明书事实上应为无效。3.从往来款项看，即使上述2000万元不是本案还款，阿凡达公司已于2015年4月21日向凤飞公司还款500万元。4.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借条系王凤菊拟好让夏良等签字，称是为审计做账需要，帮忙签一下字。从现在诉讼看，是设了圈套，夏良因不知情受骗，周艳当时因为相信夏良而签字，更不知情。5.本案借款如果未还，为何自2015年5月之后，凤飞公司从未讨要本金和利息，可见借款事实上已经归还。二、一审程序错误，未能依法公正审理。在周艳、夏良向一审法院提出2000万元款项已经归还，要求凤飞公司控股股东王凤菊出庭对质时，法庭同意并联系了王凤菊，但王凤菊推脱并未到法院对质，之后不了了之。对于高达2000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未传唤王凤菊对质即作出判决，违背借款合同需要查明案件事实的要求。 凤飞公司辩称：一、阿凡达公司转账给凤飞公司的50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也并非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周艳、夏良、阿凡达公司自2015年起并未支付过本案利息。阿凡达公司曾多次向凤飞公司购买相框，货款共计533450元（凤飞公司均开具了发票）。夏良曾向凤飞公司借款，凤飞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夏良汇付70万元，2015年3月汇付30万元，至2015年4月27日借款利息14160元。基于夏良为阿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凤飞公司后期与阿凡达公司、夏良沟通中，同意让阿凡达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4月是凤飞公司转贷时间，基于凤飞公司借款2000万元给阿凡达公司的事实，阿凡达公司主动承诺帮助凤飞公司完成转贷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向凤飞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其中1547610系支付货款、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4月27日，凤飞公司归还阿凡达公司3452390元。二、周艳、夏良、阿凡达公司在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借款补充协议中并未修改借款本金金额。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夏良、周艳承诺以借款人身份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约定了利息自2015年5月14日开始计算，按约付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阿凡达公司对周艳、夏良上诉理由予以认可。 凤飞公司以夏良、周艳、阿凡达公司借款未还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良、周艳偿还凤飞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自2015年5月14日起按年息12%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14日为1060万元），阿凡达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凤飞公司与阿凡达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夏良、周艳作为担保方签字，协议约定：1.阿凡达公司向凤飞公司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4日止，借款利率年息12%；2.保证条款：夏良、周艳承诺即使凤飞公司与阿凡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夏良、周艳也愿意对凤飞公司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本协议项下的还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全部清偿之日止；3.阿凡达公司不能按期还款，凤飞公司有权限期追回，并按月千分之一加收逾期利息。同日，凤飞公司向阿凡达公司转账2000万。2016年7月27日，夏良、周艳作为借款人向凤飞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2014年10月14日，阿凡达公司向凤飞公司借款2000万元，本人承诺该借款即作为我们个人借款，并由我们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年息为12%，由阿凡达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全部还清本金及利息为止，利息自2015年5月14日开始计算，按月支付利息。阿凡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 另查明：1.2015年11月9日，夏良出具《声明书》一份，该声明书经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公证，该声明书载明：本人姐姐夏迎军因经营需要向王凤菊借款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整，现因夏迎军无力按时归还该债务，为此本人表示愿意代姐姐夏迎军偿还，并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和二十二日分十次给王凤菊汇款共计人民币贰仟万元整，该款项系用于清偿夏迎军所欠债务，特此声明。2.凤飞公司的股东为王凤菊、王凤仙。以上事实由凤飞公司提供的协议、借条、汇款凭证、公证书、周艳提供的汇款凭证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存在并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款项是否已经偿还、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首先， 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10月14日，夏良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2日向凤飞公司股东王凤菊汇款2000万元的行为，如当事各方对汇款行为有争议，可另行理直，但经公证的声明已明确排除该行为系偿还本案借款，夏良、周艳、阿凡达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王凤菊可代表凤飞公司接收本案还款。而本案夏良、周艳、阿凡达公司对案涉借款于2016年7月27日向凤飞公司出具借条，确认作为夏良、周艳的个人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由阿凡达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夏良、周艳、阿凡达公司抗辩本案借款已归还，不予采信。其次，周艳辩称对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2016年7月27日的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债权人依法可以随时主张。经凤飞公司同意，阿凡达公司将借款责任转移给夏良、周艳，故周艳最初虽非借款人，但其以出具借条形式自愿承担借款人责任，应当依法全面履行。综上，凤飞公司要求夏良、周艳还本付息及阿凡达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夏良、周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凤飞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5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二、阿凡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94800元，由夏良、周艳、阿凡达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凤飞公司、阿凡达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夏良、周艳围绕上诉理由提交以下证据：2015年4月21日阿凡达公司向凤飞公司汇款网银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已归还借款500万元。经质证，凤飞公司认为该凭据于2015年4月28日已取得，夏良、周艳在一审没有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庭审后，凤飞公司提交补充意见，表示该款并非是归还涉案借款，而是阿凡达公司为帮助凤飞公司转贷所汇款项，其中1547610元为还款（货款533450元，凤飞公司2015年2月9日向夏良汇付的借款70万元，2015年3月31日向夏良汇付的借款30万元，截止2015年4月27日的利息14160元）；2015年4月27日凤飞公司向阿凡达公司归还3452390元。阿凡达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凤飞公司对收到款项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是否已经偿还；二、阿凡达公司2015年4月21日向凤飞公司汇付的500万元是否应予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一，夏良、周艳称2014年10月14日阿凡达公司向凤飞公司所借款项已经于2015年4月归还，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2015年11月9日，夏良出具《声明书》载明其于2014年4月21日和22日分十次给王凤菊汇款2000万元，该款系用于清偿夏迎军所签债务。该声明书并经过公证。其次，2016年7月27日，夏良、周艳出具的借条表明2014年10月14日阿凡达公司向凤飞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至借条出具之时尚未归还，如果20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显然不会再行出具该借条。 关于争议焦点二，夏良、周艳在一审中并未表示存在归还500万元事宜，而其二审提供的汇款凭据用途载明为“往来款”，不足以证明为还款，同时也与2016年7月27日夏良、周艳出具的借条相悖。凤飞公司对该款亦进行了合理解释，故夏良、周艳称该款为归还本案借款，应予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对该500万元事宜，各方可另行理直。 综上，夏良、周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夏良、周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