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行终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吕玲，女，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世纪大道6号。 法定代表人王晖，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沈锋、周红占，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吕玲诉南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通市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6日，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政府政府（以下简称原港闸区政府）作出港闸政房征字［2014］2号《关于对唐闸镇闸港桥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2号征收决定》），决定对唐闸镇闸港桥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东至市二中、西至北路、南至公园路、北至河东新村及啤酒厂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被依法征收后，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对本决定不服的，可在本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次日，原港闸区政府将《2号征收决定》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和原港闸区政府网站公告。吕玲之母胡健位于唐闸街道河东北路的房屋在《2号征收决定》所涉征收项目范围内。 2017年12月15日，原港闸区政府根据吕玲的申请作出［2017］港闸依复第6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向吕玲提供了《2号征收决定》。同年12月21日，吕玲向南通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原港闸区政府作出的《2号征收决定》。南通市政府于次日收到申请后，于同年12月25日分别向申请人吕玲、被申请人原港闸区政府邮寄［2017］通行复第316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1月2日，原港闸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同年1月29日，吕玲向南通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案件意见书》。2月22日，南通市政府以“本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为由，作出［2017］通行复第316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并将该通知送达申请人吕玲及被申请人原港闸区政府。3月19日，南通市政府作出［2017］通行复第3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16号复议决定》，驳回申请人吕玲的行政复议申请。吕玲收到《316号复议决定》后，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庭审中，吕玲当庭提交唐闸镇街道公园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胡健和吕国祥系夫妻关系，位于唐闸街道××、××号房屋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吕国祥于2011年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吕国祥的父母早已去世，胡健和吕国祥共育有四女分别为吕锋、吕玲、胡芳、胡怡。该《证明》下方还有吕锋等四女的签名及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316号复议决定》的内容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玲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主要表现为吕玲与被申请复议的《2号征收决定》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以及吕玲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两个方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且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是行政复议机关受理申请的法定条件。所谓利害关系，是指复议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会受到被申请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实际影响，具体行政行为的撤销、变更等必然会带来复议申请人相关权利消灭、减少或者义务增加的法律后果，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也就是指复议申请人请求保护的合法权益与被申请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种因果关系包括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实际损害或形成实际不利影响。 本案所涉房屋登记在吕玲之母胡健名下，系吕玲父母的家庭财产，吕玲之父吕国祥于2011年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吕玲四姐妹出具的证明以及法律规定，在吕国祥死亡后，作为吕国祥女儿的吕玲属法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对案涉房屋拥有相应的继承份额，即对案涉财产享有继承权。而原港闸区政府作出《2号征收决定》，决定对征收项目范围内吕玲享有权利的房屋进行征收，必然会对吕玲享有的案涉房屋权益产生实际不利影响。因此，吕玲与《2号征收决定》之间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具有对《2号征收决定》申请行政复议的资格。南通市政府认为原告吕玲的申请不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有关申请人资格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 本案中，原港闸区政府在作出《2号征收决定》的次日，即将《2号征收决定》在被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并在原港闸区政府网站进行了公示，这种公告送达方式具有推定知悉的法律效力，不以被征收人是否实际知晓公告内容所限。故应当推定吕玲自2014年11月17日起即知道《2号征收决定》的内容，其直到2017年12月才申请行政复议，早已超过六十日的法定期限，且没有正当理由。吕玲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其申请不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吕玲声称于2017年12月通过信息公开渠道才知悉《2号征收决定》内容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316号复议决定》以吕玲不具备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为由决定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判决撤销《316号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考虑到吕玲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诉南通市政府不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并要求履行，而吕玲的行政复议申请又明显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因此，即使判决撤销《316号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南通市政府也无法满足吕玲要求对复议事项进行实体审理的本质诉求，反而会造成行政复议程序空转，徒增行政复议当事人的负担，故以确认《316号复议决定》违法的裁判方式更为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南通市政府《316号复议决定》违法。 上诉人吕玲上诉称：1、上诉人与涉案的征收决定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复议申请符合受理条件。2、上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是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才获知涉案的征收决定，因此，复议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316号复议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答复，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通市政府未在法定期间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吕玲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中另查明：2020年7月3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2020】60号《省政府关于调整南通市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撤销南通市崇川区、港闸区，设立新的南通市崇川区，以原崇川区、港闸区的行政区域为新的崇川区行政区域。 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对象是《316号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重点在于《316号复议决定》驳回吕玲复议申请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法律适用是否准确，行政程序是否合法，复议结果是否正确。关于《316号复议决定》错误认定吕玲与《2号征收决定》没有利害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书中作了详细的评述，本院完全赞成，不再予以赘述。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共计四十三条，《316号复议决定》中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吕玲的复议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即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中的必经程序，也是一种送达方式。本案在卷的证据材料显示，原港闸区政府《2号征收决定》已于2014年11月17日在区政府网站上予以了公告，同时亦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且公告中已明确告知了被征收人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期限。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吕玲于2017年12月21日才对《2号征收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明显超过了申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虽然《316号复议决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之处，但因本案一审中已查明，上诉人吕玲申请行政复议时已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申请条件。一审法院从防止程序空转，减少当事人负担的角度出发，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确认《316号复议决定》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吕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吕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笔 审 判 员  张松波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谌 莹 书 记 员  张家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