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狄龙宝，男，汉族，1964年5月4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现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华，男，汉族，1978年10月20日生，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炳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台市聚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时堰镇人民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勇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萍，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狄龙宝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华、原审第三人东台市聚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狄龙宝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会议纪要内容仅是达成的初步协议，就股权转让还需细化，双方的权利义务未作具体明确，缺少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与事实不符。会议纪要虽然表达为初步协议，但实际上具备了股权转让的内容。就股权转让的当事人、股权转让的对价、份额均约定得非常清楚明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会议纪要未经法定程序处置了聚鑫公司的财产，该处分行为无效，上诉人以此会议纪要主张股权权利，依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虽然被上诉人用聚鑫公司的资产作为支付受让股权的对价，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这只是协议履行的范畴。正是由于考虑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对价为聚鑫公司的资产，且聚鑫公司不认可资产用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上诉人才经合理催告后未果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用聚鑫公司的资产支付对价。三、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不能履行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系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转让40%的股权，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支付对价，而会议纪要是在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为专职律师的参与下签订的，被上诉人用聚鑫公司的资产作为自身受让股权的对价，事后该公司又不予认可，责任不在上诉人。刘勇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会议纪要中虽然有股权转让的字眼，但受让的对方并未确定，这涉及到合同主体的确定问题。会议纪要中第一、二条是对第三人财产的处置，所谓的房源价格是备案价格，不是实际价值，对于履行时有一定的参考价值。2、上诉人利用第一条和第二条来倒推所谓的股权转让的价值与双方签订会议纪要时的意思表示不符，双方在处置公司的房产时是进行房屋的挑选，本质上是公司减少注册资本，但双方并未经过合法的程序。3、从上诉人的诉请中也可以看出该会议纪要不具体明确，在会议纪要中如果后续得到履行，那么上诉人的权利不光包括房产，还包括没有手续的车库、办公用房、物业用房、公司的现金，上诉人仅仅凭第一条、第二条倒推所谓股权转让的价值，该数额在上诉人准备转让股份的百分比是多少也无法确定。4、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违约金的前提是在细化方案中更换会议纪要的处置原则，但双方对细化方案并未达成一致。会议纪要中第四条双方就公司的开支还存在歧义，所以该会议纪要不具有可执行性。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聚鑫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处置了第三人的财产，该协议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狄龙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勇华给付狄龙宝股权转让款4611670元；2、判令刘勇华给付狄龙宝违约金500000元；3、诉讼费用由刘勇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鑫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刘勇华、狄龙宝，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刘勇华于2020年3月11日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为股权转让一案，自愿委托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钱炳华为刘勇华的代理人，其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收法律文书”。2020年4月2日，与会人员狄龙宝、徐某、顾会计、小林、钱炳华在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载明：“经协商一致，就狄龙宝将东台聚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刘勇华（或刘勇华指定的人员）一事达成初步协议如下：一、狄龙宝优先挑选101门面房。二、刘勇华挑选价值230万元的房产以及总房产减去230万元后房产价值的一半，剩余房产归狄龙宝所有。三、公司所建的没有许可手续的车库以及办公用房各半所有，在无法办理房产登记的情况下，狄龙宝不得提出要求，可以登记的房产因办理登记手续所需的税费由所有权人承担。四、刘勇华对所提供的公司账目的真实性、合理性负责，狄龙宝、刘勇华在半个月内对账确认。五、公司账上现金预留710万元建筑发票的税费，所剩现金的一半分配给狄龙宝。六、公司物业用房暂不处理，如以后处理，狄龙宝享有一半的处置款，同时承担可能导致的相应后果。七、公司剩余资产以及应收款（减去诉讼成本）后各半享有。八、股权转让签订协议，税费依法处理。以上处置原则具有协议效力，在细化方案中不得更改，如一方反悔，则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钱炳华提供刘勇华委托书复印件。与会人员签名钱炳华狄龙宝徐某顾……林……”。2020年4月8日，钱炳华通过微信向狄龙宝发送聚鑫华府剩余房源表、置业负债表（1）。2020年4月11日，钱炳华在微信上向狄龙宝称：“先确认一下账目，会计对接后由狄总到我这儿确认，如狄总真诚想尽快解决问题，我建议在55分的基础上，狄总在你的份额上解决230万”。2020年4月18日，狄龙宝向刘勇华出具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我们双方于2020年4月2日签署的一份书面协议，你方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现特致书面通知如下：1、你方应于2020年4月17日前，提供东台聚鑫置业有限公司的全套会计凭证和财务账册，但至今未提供。现通知你方在收到本书面通知之日起7日内，向我方提供东台聚鑫置业有限公司的全套会计凭证和财务账册，用于核对，以便本人确认东台聚鑫置业有限公司真实账务状况。2、请你方于收到本书面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将书面协议中明确给予本人所有资产（包括第一条约定的‘101门面房’、第二条约定的‘剩余房产’、第三条约定的‘车库和办公用房’、第五条约定的‘所剩现金的一半’以及第七条约定的‘剩余资产及应收款’）交付本人，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狄龙宝将该通知书邮寄给钱炳华签收。聚鑫华府剩余房源表载明：1#楼房号101商铺总价1870740；1#楼和2#楼商铺总价6271640；1#楼、2#楼和3#楼住宅总价2096850；2#楼和3#楼车库总价1284110。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狄龙宝与刘勇华为聚鑫公司股东，依照法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但狄龙宝提交的其与刘勇华共同签署的会议纪要，并以此作为其向刘勇华主张股权转让相应权利的依据不足。该会议纪要首尾部分载明，纪要内容仅是达成的初步协议，就股权转让还需细化，双方的权利义务未作具体明确，缺少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其次，该会议纪要未经法定程序处分了聚鑫公司财产，该处分行为无效。故狄龙宝以此会议纪要主张股权转让权利，依据不足，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狄龙宝主张的违约金问题。狄龙宝与刘勇华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会议纪要时，对有关内容均知晓，对会议纪要不能履行均有过错，过错程度相当，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追加聚鑫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依据查明的事实，聚鑫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狄龙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582元，由狄龙宝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狄龙宝与刘勇华于2020年4月2日签署的会议纪要是否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狄龙宝能否据此要求刘勇华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案涉会议纪要未能履行，狄龙宝要求刘勇华承担违约金50万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狄龙宝与刘勇华于2020年4月2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狄龙宝据此要求刘勇华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1）从协议引言中“达成初步协议”以及第八条“股权转让签订协议”、尾部“以上处置原则具有协议效力，在细化方案中不得更改”的表述来看，案涉会议纪要仅是一个初步的意向性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最终确定的股权转让协议。（2）从股权的受让人来看，协议中仅约定将股权转让给刘勇华（或刘勇华指定的人员），说明在订立协议时股权受让人并未确定。（3）从股权转让价款来看，该会议纪要并未明确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款，刘勇华（或刘勇华指定的人）也未承诺支付相关对价，缺乏股权转让的核心条款。（4）从整个会议纪要的上下文来看，该会议纪要的本质是聚鑫公司的两个股东即狄龙宝与刘勇华对聚鑫公司剩余资产的分配。若按该协议履行，聚鑫公司最终将无任何实质性资产，公司也无存在之必要。因此该纪要实际是两股东意图解散公司并进行清算，真正本意并非是股权转让。现双方当事人未按该会议纪要履行，狄龙宝可依法提起公司解散之诉，而非以股权转让为由要求刘勇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因此狄龙宝以该会议纪要中相关房源的报价为依据要求刘勇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案涉会议纪要并非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公司股东意图解散公司对公司资产进行分配的协议。狄龙宝以刘勇华未履行该会议纪要为由要求刘勇华承担纪要中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依据不足。纪要约定：“以上处置原则具有协议效力，在细化方案中不得更改，如一方反悔，则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从内容来看，承担该50万元违约金的前提是“在细化方案中更改处置原则”，而非本会议纪要的违约责任。且该会议纪要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狄龙宝要求刘勇华承担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狄龙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2元，由狄龙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