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6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旺达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郝秋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霞，该单位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13号。法定代表人：闫占峰，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冠宇，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菊，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旺达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诉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浑南区政府）履行征收职责上诉一案，双方均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8月24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徐朝霞，上诉人浑南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冠宇、孙晓菊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6日，浑南区政府(原东陵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依据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地字[2011]1580号土地批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规定对包含原告在内的涉案地块进行征收，并下发沈东(浑南)观光征公字(2012)第3号征收公告。原告在该地块拥2630.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有证房屋面积共计2014平方米，无证房面积2518.48平方米。在征收过程中，被告的征收部门制作了《企业征收补偿明细表》，记载补偿原告的金额为13547732.20元。并由原告单方签字盖章制作了一份《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与《企业征收补偿明细表》记载相同。2013年5月13日，沈阳浑南生态观光区管委会向原告先期支付了500万元补偿款。其后，被告的征收部门未能与旺达公司达成补偿协议，也未继续支付补偿款。现原告诉至该院，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补偿款8547732.2元，支付赔偿款1400133.6元，支付律师费30万元，支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拆迁之日至付清征收补偿款之日的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本院审理中旺达公司提出对旺达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进行审计。本院经摇号选定辽宁天弘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弘事务所)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辽天弘专审[2019]347号《司法审计报告书》(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审计结论：2010年净利润2828.77元，2011年净利均1671.58元，2012年净利润-43232.86元，2013-2015年净利均均为负数。旺达公司提出异议，包括“郝志君、郝秋强”名字写错、所有权权益数写错、没有计算出2013年5月开始的工人工资。天弘事务所承认误写名字、误写所有者权益数字并纠正，但回复说明因旺达公司未列支2013-2014年职工工资，所以无法确认2013年职工工资数额。再查，旺达公司申请评估设备及原材料损失，本院经摇号确认辽宁华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鉴定机构，该公司以“无法提供拆迁前设备影像资料及入账凭证，无法满足评估工作”为由，退卷。该院再次确认北京中天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为鉴定机构，该公司以无法了解评估对象在2013年的实际状况等理由，退卷。其后旺达公司推荐辽宁唯实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实信公司)为鉴定机构，浑南区政府推荐辽宁艺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经摇号确认唯实信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1月5日，该公司出具辽唯评报字(2019)第187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评估资产损失71.16万元，其中“给水及采暖地沟”、“存储池”为不可移动资产，2013年时该两项净值为39400元，其他评估的资产均为可移动财产和设备。浑南区政府对此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人应某人以上，未对设备、存货等资产进行认真核查，可搬迁物品不属于评估范围、选择市场价值作为评估结论的价值类型错误等。唯实信公司答复，鉴定人员共计四人、鉴定按照委托项目确定的范围、评估人员现场勘查恪尽职守、没有进行重复项目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正)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发布征收公告的机关为浑南区政府(原东陵区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为本案征收补偿义务主体。关于旺达公司主张的房产补偿8088111元，被告主张旺达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630.4平方米，超出土地使用权面积的房屋不应得到补偿，但该部分的房产并未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旺达公司有权享有该项补偿，故该项原告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旺达公司主张附属物补偿和搬迁费补偿共计543388元，因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过渡期补偿、人员工资、土地租赁费补偿问题，因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浑南新城征收补偿工作实施方案》第六条第2项规定：“按现在企业规模及企业经营品种，给予临时过渡用房用地两年租金的补偿”，因此按照企业征收补偿明细表中记载，过渡用房用地租金补偿4532.48平方米×20元/平方米x24个月=2175590.4元，符合上述规定，被告应予支付该项补偿。原告主张的人员工资2719488元、土地租用费18154.8元，因没有法律及政策依据，且属重复计算补偿项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绿化树木3000元补偿，被告没有异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根据被告双方提交的《浑南新城征收补偿工作实施方案》第六条第3项规定：“对企业停业、停产的补偿，以税务部门出示的企业纳税证明为准，由审计部门通过后，给予两次搬迁共计六个月的经营利润补偿”，在原告提交的《企业征收补偿明细表》中并没有记载该补偿项目，在本案审理期间旺达公司提出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征收持续当时即2012-2013年企业利润为负数，故旺达公司没有因征收行为产生经营利润损失，原告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设备及材料损失补偿问题，因在评估鉴定核量过程中，确定绝大多数为可移动的物资，对于这部分物资原告应在征收开始后妥善转移、保存或处理，不应放任损失的扩大，该部分损失非征收补偿范围。但其中不可移动的设施“给水及采暖地沟”、“存储池”属于征收补偿范围，应予补偿，补偿金额应为2013年时该两项物品的净值39400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0万元补偿，并非征收补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浑南区政府应当支付旺达公司房产补偿8088111元、附属物补偿和搬迁费补偿共计543388元、过渡期补偿2175590.4元、绿化树木补偿3000元、不可移动设施补偿39400元。以上共计10849489.4元。鉴于2013年5月13日被告的征收部门已经预支了500万元，故被告应当支付剩余的补偿款5849489.4元。同时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14日至付清征收补偿款之日的利息，对于该起止时间该院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按照贷款利率支付没有证据和依据，故被告应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另外，评估报告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承担94%即5640元，被告承担6%即360元。审计报告费用35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旺达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补偿款5849489.4元；二、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旺达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补偿款5849489.元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5月1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评估报告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承担5640元，被告承担360元。案件审计报告费用35000元，由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旺达公司上诉及答辩称，一、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二、关于人工费、土地租赁费在区政府的下属单位管委会评估的企业明细表中，明确人工费用、土地租赁费270多万元。并且结合旺达食品厂营业至拆迁时来看，以及形成的规模、注册资金等客观事实来反映单位员工达40多人，因此，征收方在征收过程中给予人员搬迁费是考虑到客观实际情况，并且该费用由第三方鉴定，建筑物的平米数*25元*24个月，总金额为2719488元。该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是由区政府委托第三方给予的鉴定结果。三、旺达公司要求浑南区政府赔偿140多万的主张是基于区政府没有按照双方达成的补偿金额1300万元，区政府部分履行后没有继续履行，违约而导致的旺达公司不能搬迁、不能继续生产。属于造成的设备、材料损失和停产停业损失。该部分赔偿是区政府失信而造成的，和是否确认区政府违法无关。四、双方关于补偿协议的金额于2013年4月24日达成一致，是1300多万元。且该1300多万有明确的企业征收明细予以支持。达成之后，区政府履行了500万的补偿费，并且出具承诺书以及2013年5月13日的情况说明，都证明4月24日达成的书面协议是生效的。五、旺达公司于2018年8月书面向区政府要求履行补偿协议职责，而非要求履行法定征收职责。六、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5条，违反法律规范，影响国家建设的，应当由国土资源部分下达责令交出土地通知书，不交出的申请法院执行。该法条也足以证明征收补偿应当及时进行，区政府和相关部门怠于履行职责，导致旺达食品无法继续经营以及不能及时搬迁，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区政府承担。这也是基于行政机关应当诚信的基本行政原则。七、旺达公司请求支付剩余补偿款800多万以及区政府没有及时履行造成的赔偿损失，根据行政协议的成立和履行可以参照民事合同的规定，以及合同法107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旺达公司主张的区政府继续支付剩余补偿款以及要求赔偿损失的100多万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第一，撤销一审判决重复计算部分。第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补偿款8587133.2元。第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款1400133.6元，第四，支付同期贷款利息。第五，由浑南区政府支付一、二审诉讼费。浑南区政府上诉及答辩称，关于本案房屋部分，因旺达公司并没有提供房屋的合法建造手续，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旺达公司在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从事经营应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旺达公司并未提供上述手续，且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旺达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故此，旺达公司主张的征收补偿款房屋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其上诉主张的人工费、土地租赁费，因本案为集体土地征收，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故土地补偿款应归集体所有，租赁费属于旺达公司与土地所有权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其主张征收补偿无法律依据。人员工资因本案征收补偿政策中并不存在人员工资补偿的情况，按照浑南新城征收补偿方案，也无人员工资的补偿事项，故此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旺达公司第三项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征收补偿纠纷，与赔偿系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该部分旺达公司也未经过违法确认的前置程序，故此，该部分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利息的部分，该部分主张不应由浑南区政府承担，从2012年至今，区政府与旺达公司之间进行过反复的沟通，针对补偿事项旺达公司反复的要求重复的给付补偿事项未达成一致。区政府在征收时已经向旺达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补偿款，补偿款未能支付的原因是双方未达成补偿一致意见，系双方磋商的过程，同时，旺达公司也未履行向区政府交付被征收标的物的征收补偿义务。涉案的大部分房屋及附属物仍在旺达公司的控制中。区政府仅拆除了少部分房屋，旺达公司现占用的房屋仍在从事租赁，获取收益。故本案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浑南区政府作为本案征收补偿义务主体，应对被征收人旺达公司的财产依法予以补偿。关于补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因旺达公司提供的《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只有旺达公司的签字确认，浑南区政府对此不予认可。故旺达公司主张浑南区政府应依该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双方争议较大的房屋补偿问题。旺达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630.4平方米，有证房屋面积共计2014平方米，无证房屋面积2518.48平方米。其中，部分房屋在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外。因房屋征收补偿的基础是对于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地上房屋的补偿，对于不在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房屋补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房产未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故对该部分房屋的补偿标准同享有土地使用权上的房屋补偿标准未予区分，依据不足。故浑南区政府主张一审确认房屋补偿数额过高，应予调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曹 弘审判员  谭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智超书记员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