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广兴，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飞，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友，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学礼，女，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日根（佟学礼之夫），1988年11月8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韩广兴因与被上诉人佟学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广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佟学礼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佟学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佟学礼提交的微信转账备注与“佟超”有关，认定转账款项系出借给韩广兴用于垫付佟超家建房的材料款，系事实认定错误。韩广兴在承包佟超家工程的同时，佟学礼与韩广兴还有其他的合作及资金往来，这一点佟学礼是认可的。佟学礼给韩广兴的微信转账所涉及的金额，系其承接的其他工程的材料款等，并非是用于佟超家建房的，佟学礼转账时的备注系其自行书写，韩广兴作为接收款项的一方不清楚也控制不了；且韩广兴承接佟超家工程的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并不需要佟学礼垫付材料款。一审法院依据施工时间吻合及未对备注提出异议，即认定微信转账的款项均为为佟超家建房垫付的材料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佟学礼从韩广兴账户取出的三笔共计12.64万元性质进行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韩广兴在一审的三次开庭中，对于佟学礼直接支付的116835元款项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最终以第一次陈述“韩广兴认可收到了佟学礼的款项但已经将款项返还”认定韩广兴确实收到了佟学礼的垫付款项，却因为韩广兴之后陈述“其自行支付的相应款项，因此不存在返还的情况”而未认定佟学礼取走的12万元是韩广兴返还给她的款项，进而未将该12.64万元从最终认定的借款中予以扣除系事实认定不清。即使韩广兴确实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问题，又未对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法院在进行事实认定的时候有权采纳其中一次陈述的意见，但不应该在采纳其中一次陈述的同时，仅选择性的采纳其中对其不利的陈述，而将有利于其的陈述忽略。既然法院采纳了第一次的陈述，即应该采纳其认可垫付了上述款项但已将款项返还，进而将佟学礼直接从韩广兴账户中取走的12.64万元从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事实上，佟学礼从韩广兴账户中取走的三笔共计12.64万元款项确系返还给佟学礼的垫付款项，理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而一审法院却让韩广兴另行处理，系事实认定不清。三、韩广兴认可116835元款项是佟学礼垫付的材料款，但不认可微信转账的款项是佟学礼垫付的材料款，该款项是其他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对韩广兴严重不公，特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韩广兴的上诉请求。佟学礼辩称：不同意韩广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佟学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韩广兴偿还借款170344元并支付利息（以17034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佟超与韩广兴签订了《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约定韩广兴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佟超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南观村的民房建设工程，总工期4个月，于2019年4月26日开工，2019年8月26日完工，工程总价款37.8万元。在该《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的履行中，佟超委托佟学礼为其监工。韩广兴于2019年4月27日进场施工，其主张工程于2019年8月30日完工。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佟学礼通过微信向韩广兴转账47笔，金额共计53509元，每笔均备注有相应的转账说明。其中大部分转账说明与“佟超”“佟超家”有关，包括：2019年5月4日“佟超砖8380块”3088元、2019年5月13日“佟超4890块砖1760元”、2019年5月15日“佟超5270块砖”1897元、2019年5月16日“佟超6910块砖”2480元、2019年5月16日“佟超3300块砖”1188元、2019年5月19日“刘宅+佟超钉子”340元、2019年5月20日“佟超4000块砖”1000元、2019年5月26日“佟超步步紧12捆”300元、2019年5月26日“佟超材料板子等”6120元、2019年5月27日“佟超步步紧等材料”620元、2019年5月29日“佟超步步紧等材料”462元、2019年5月30日“佟超材料款”37元、2019年5月31日“佟超家4120块砖”1483元、2019年6月3日“佟超家8330块*0.36”2998元、2019年6月3日“佟超家1930块*0.35”675元、2019年6月3日“佟超家2100块*0.36”756元、2019年6月5日“佟超家4200块*0.36”1512元、2019年6月5日“佟超家2270块*0.36”817元、2019年6月7日“佟超家4780砖”1720元、2019年6月10日“佟超家钉子”85元、2019年6月12日“佟超家板子+方子等”5000元、2019年6月14日“佟超家钢管”3330元、2019年6月14日“佟超家钉子钱”85元、2019年6月26日“佟超家强电材料”1457元、2019年6月27日“佟超家快沾粉”80元、2019年6月29日“佟家强电材料”150元、2019年7月1日“佟超家材料”150元、2019年7月2日“佟超家快沾粉”80元、2019年7月4日“佟超强电材料”260元、2019年7月27日“佟超、库房防水”3215元。佟学礼称，上述微信转账系韩广兴在佟超家民房建造施工中向其借款用于支付材料款。韩广兴对收到该微信转账的事实无异议，但表示与佟超家的工程无关，主张是其在佟学礼承包的其他工程中给工人发放工资、购买材料支出钱款后，佟学礼再向其转账。在佟超家民房建造期间，佟学礼还支付了混凝土款及泵送费共计47070元、机械费10000元、水泥和沙子款29010元、钢筋款27750元、五金件款1453元、运输费1552元。佟学礼称，上述款项系为韩广兴垫付，属对韩广兴的借款。在一审第一、第二次庭审中，韩广兴对佟学礼在佟超家民房建造过程中支付了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辩称其中的部分款项是由佟学礼先行垫付，但其已经向佟学礼返还，部分是其已经先行向佟学礼给付，再由佟学礼用于购买材料等支出。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韩广兴称所有材料均系其自行购买，既不存在佟学礼垫付后自己向佟学礼返还，也不存在自己事先向佟学礼给付再由佟学礼用于材料购买等支出的情况。该表述也与其在与佟超的（2019）京0111民初27354号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所作的“这些都是我干的，只是被告（佟超）进料，但是料钱我都已经给他了，但是活都是我干的”“是佟学礼和莫日根进的料”陈述不一致。经一审法院询问，韩广兴未就其前后矛盾的陈述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对其向材料商支付了上述款项的事实进行证明。佟学礼于2019年4月30日从韩广兴账户取款39000元，2019年5月31日从韩广兴账户分别取款40000元和47400元。韩广兴称，佟学礼直接从韩广兴的银行账户取款，用于支付施工所需费用。佟学礼对上述代取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三笔代取款均已交由韩广兴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佟学礼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彭某（佟超之妻）出庭作证。彭某陈述证言称，由于韩广兴未及时向工人支付工资，工人停工并不让韩广兴离开，佟学礼代韩广兴取款后将钱交给韩广兴，韩广兴在工地现场向工人发放工资，工人才继续施工。韩广兴对彭某的陈述不予认可。韩广兴另主张佟学礼通过自动提款机从其韩广兴的银行账户取款，但表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佟学礼主张，在韩广兴承建佟超家民房建设工程的过程中，佟学礼为韩广兴垫付了部分施工款项，双方产生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要求韩广兴返还借款并给付利息。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佟学礼和韩广兴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和生效的问题；二、韩广兴已还款金额的确定问题。一、对于双方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和生效的问题。从佟学礼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在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7月29日间通过微信向韩广兴转账，其中多笔转账标明有”佟超”“佟超家”等字眼，且涉及施工所需的砖块、钢管、步步紧、强电材料等，可以证明佟学礼向韩广兴给付款项用于佟超家民房施工所需的事实。韩广兴认可已收到所有的微信转账，但主张与佟超家民房工程无关。但是，该微信转账产生于佟超家民房施工期间，且韩广兴在接收转账之时即能明确知晓每笔款项所附的说明，但在长达三个月的资金往来中，韩广兴并未就转账说明等问题向佟学礼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对韩广兴所作的该转账与佟超家民房施工工程无关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佟学礼支出的混凝土款及泵送费47070元、机械费10000元、水泥和沙子款29010元、钢筋款27750元、五金件款1453元、运输费1552元。韩广兴在本案审理中对于前述共计116835元款项是否系佟学礼为佟超家民房施工所代为支付的问题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但韩广兴未能就其否认之前认可事实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对上述混凝土款及泵送费、机械费、水泥和沙子款、钢筋款、五金件款和运输费系由其支付的事实进行证明，结合其在（2019）京0111民初27354号案件中所作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前述共计116835元为佟学礼为佟超家民房施工所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韩广兴系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佟超家民房的施工工程，其对施工中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负有付款义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佟学礼为施工所需向韩广兴直接给付了款项，直接向材料供货商等支付了相关费用。在韩广兴未提供证据证明佟学礼负有相关付款义务或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事先向佟学礼给付了相关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佟学礼向韩广兴出借款项用于佟超家民房施工，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佟学礼向韩广兴微信转账的金额中，一审法院对转账说明备注显示与“佟超”“佟超家”和施工所需材料有关的费用予以确认。其中2019年5月19日备注为“刘宅+佟超钉子”的金额为340元，佟学礼自认当中刘宅的部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应扣除金额为170元。该部分通过微信转账出借的金额为42975元。一审法院对佟学礼直接支付混凝土款及泵送费、机械费、水泥和沙子款、钢筋款、五金件款、运输费的形式向韩广兴出借的116835元予以确认。上述两部分借款金额共计159810元。二、对于韩广兴已还款金额的确定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佟学礼于2019年4月30日从韩广兴账户取款39000元，2019年5月31日从韩广兴账户取款87400元。对于该126400元是否应确定为韩广兴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考虑：首先，佟学礼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向韩广兴出借资金的数额、目的和用途等是明确的，而韩广兴为佟超家民房建设工程施工，佟学礼受佟超委托为工程监工，且双方在其他施工工程中亦存在关联，双方在资金上的联系可能超出佟学礼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范围；其次，从韩广兴在本案中的陈述来看，其最终是否认了佟学礼垫付后自己向佟学礼返还，以及自己事先向佟学礼给付再由佟学礼用于材料购买等支出的事实，其主张的该事实与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存在矛盾；最后，彭某作为所涉民房工程的业主，出庭对佟学礼取钱的原因和用途做了说明，而韩广兴未能就其将银行卡交由佟学礼自行取钱以及取款金额的确定和用途等问题进一步做出说明。故，佟学礼从韩广兴账户取出的1264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为韩广兴的还款。双方如就此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佟学礼在佟超家民房建设施工过程中，向韩广兴出借了159810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佟学礼要求韩广兴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佟学礼要求韩广兴支付自2019年4月29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当事人可以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则佟学礼向韩广兴催要借款时，视为借款到期。佟学礼于2020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韩广兴返还借款，韩广兴于2020年8月14日收到起诉书副本。一审法院酌定以韩广兴收到起诉书副本之次日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点，即韩广兴应支付自2020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判决：一、韩广兴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佟学礼返还借款159810元；二、韩广兴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佟学礼给付利息（以15981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5日计算至借款实际返还之日）；三、驳回佟学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韩广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转账记录两份，一笔1万元，一笔300元，证明在佟超建房期间，韩广兴以微信转账方式向佟学礼返还两笔款项合计10300元。证据2.三份证人证言，韩广兴在庭审中申请证人马某1、付某、马某2出庭作证，证明在佟超家建房期间，韩广兴没有拖欠工人工资致使工人罢工的情况，一审时佟学礼提供的证人所述不是事实。佟学礼对韩广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意见是：对证据1的两份转账记录，佟学礼认可收到该款项，其中1万元是因为当时在佟超盖房之前，佟学礼和韩广兴在房山长沟镇还有一个合作，这个是客户让韩广兴代为支付给佟学礼的，与本案无关，另外一笔300元因为时间太长了，佟学礼想不起来为什么转账了。对证据2的三份证人证言，佟学礼不认可，证人陈述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佟超家的工程，不是佟学礼家的工程。佟学礼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1人委托书，证明案涉工程在2019年8月完工后，工人没有收到工资，他们集体讨要工资。韩广兴对佟学礼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意见是：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韩广兴在其起诉佟超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中提交给法院用以证明当时因为佟超不支付建房尾款，韩广兴未能给工人发工资的事实。该证明目的与本案中韩广兴证人所述事实不矛盾，在上述委托书出具时，确实很多工人工资没有支付，佟超家建房工程完工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案诉讼期间，韩广兴先自己筹钱陆续将工人工资支付完毕。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本案相关事实，在佟学礼与韩广兴之间存有基于佟学礼为韩广兴垫付材料款而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有效。作为该借贷关系的借款人，韩广兴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韩广兴上诉提出佟学礼主张的其向韩广兴微信支付的款项不是垫付的材料款，而是其他工程的款项且与本案无关。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关认定并将认定的理由给予阐明。本院持相关观点，在此不再赘述。韩广兴上诉提出认可佟学礼代其支出的116835元系对其的借款，但该借款已通过佟学礼从韩广兴账户中支取126400元的方式予以偿还，故现韩广兴不欠付佟学礼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韩广兴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否认上述款项系佟学礼代其支出了材料款，且韩广兴对该款项存在陈述不一致甚至相矛盾的情况。在二审诉讼过程中，韩广兴又认可上述款项系佟学礼对其的借款，韩广兴对同一事实如此前后表述不一的情形，使得本院不能确信其对本案相关事实陈述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考虑到除案涉佟超家工程外，韩广兴与佟学礼还在其他工程上存在合作关系，故而双方在资金上的联系可能超出佟学礼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范围，以及韩广兴关于相关款项所主张的事实与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存在矛盾的情形，结合相关证人对佟学礼取钱的原因和用途做了说明的情况，对佟学礼从韩广兴账户取出的126400元不认定为韩广兴的还款，并无不当。虽然韩广兴提供了证人证言，试图证明其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不存在佟学礼从韩广兴账户取款向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形。但是，由于韩广兴提供的证人均与其存在雇佣关系，且均为其同村的同乡，本院不能确信证言的客观性与真实性，故本院对证人的相关陈述不予采信。综上，韩广兴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广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韩广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