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辽12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市理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龙山乡七里屯工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202701870519J。法定代表人潘玲，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蔡云奇，辽宁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银州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南马路39号-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120276180250XC。法定代表人杨日，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钟音宏，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军，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铁岭市凡河新城区金沙江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1200MB1754912F。法定代表人于洪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夏冰，该局安全生产专员。委托代理人陈军，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铁岭市理昂实业有限公司因罚款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铁岭市理昂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玲、委托代理人蔡云奇，被上诉人铁岭市银州区应急管理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钟音宏、委托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铁岭市应急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军、夏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理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银州区应急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铁（银）应管罚[2019]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铁岭市应急局2020年3月18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理昂公司是从事纯净水生产、销售、配送的公司，车间从业人员负责纯净水的生产和灌装。死者王方明是该公司工人，白天在厂内车间清洗水桶，下班在厂内住宿。2018年11月1日王方明休假后回到厂区内推煤，将门卫室炉子点燃，当日无风炉子冒烟，王方明将窗户和门全部打开离开厂区，晚22点回到屋内已无烟，王方明将门窗关好后睡觉，第二天11月2日早7时车队邢长义上班后发现其无法唤醒，报告负责人刘闯，120到现场后发现王方明已经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2019年1月11日银州区人民政府依法成立理昂公司11.2一般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2019年8月28日，事故调查组作出《铁岭市理昂实业有限公司11.2一般事故调查报告》，认为原告未依法落实本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依法建立安全生产事故隐患排查管理制度，明知门卫室存在事故风险，仍然不吸取教训，未采取有效的安全管理措施，及时消除安全生产隐患，导致发生事故，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被告银州区应急局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2019年9月5日，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政府对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同意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及责任的分析。被告银州区应急局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银）应急罚告、听告（2019）00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后于2019年9月30日将以上文书撤回。2019年10月15日对原告作出铁（银）应管罚告、听告（2019）00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提出听证申请，未准时参加听证会，被告经过集体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决定对原告作出罚款二十一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经过复议，铁岭市应急局作出维持以上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原告不服于2020年4月3日向昌图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规定，被告银州区应急局对本行政区域的安全生产工作具有监督管理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和主体资格。被告铁岭市应急局作为银州区应急局的上级机关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银州区应急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王方明的死亡是否应当认定为生产安全事故？按照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2007]39号《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认定若干意见问题的函》二、生产经营单位和生产经营活动的认定第三款：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生产经营活动是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为实现某种生产、建设或者经营目的而进行的活动，包括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活动。本案原告企业属于从事纯净水生产、销售、配送的公司，单位落实的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应当是其生产经营活动相关的生产安全责任，包括单位值班室为准备生产全过程。本案死者王方明在该单位工作，在门卫值班室睡觉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原告单位应当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能够预见或者能够防范此事故的发生，因原告未依法落实本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导致事故的发生属于生产安全事故，被告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正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以上五十万以下的罚款，被告对原告作出罚款二十一万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原告提出被告银州区应急局作出处罚证据不足的意见，依照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被告银州区应急局提交发银州区人民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和听证的相关证据，被告依据以上证据作出的处罚决定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对于原告提出被告银州区应急局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被告银州区应急局对原告重新作出铁（银）应管罚告、听告（2019）00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履行了告知原告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并已向原告送达，原告于2019年10月16日提出听证申请，虽然被告银州区应急局后作出告知的文号与处罚决定不一致，但不影响原告陈述、申辩、听证的实体权利的事实，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被告银州区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铁岭市应急管理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铁岭市理昂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铁岭市理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理昂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银州区应急局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铁（银）应管罚〔2019〕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铁岭市应急局2020年3月18日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第一，银州区应急局向上诉人送达的行政处罚告知书文号与最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文号不能对应，属于未履行告知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四十一条的规定。第二，银州区应急局向上诉人送达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文号与最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文号不能对应，属于未履行听证告知义务。综上，整个处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以文号不一致，程序违法，不影响上诉人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而判决程序合法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行政处罚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王方明的死亡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没有任何的生产经营活动，是其请假休息时间发生的死亡，与生产经营活动毫无关联。银州区应急局把此事认定为生产安全事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上诉人已禁止在小屋内生火、居住，平时也从未有人在此生火、居住，且该小屋与生产无任何关联性。第三，上诉人已落实责任主体，主体责任人张誉婉和徐长秀，这是非常明确的。三、行政处罚证据不足。该处罚决定书列举的理昂公司11.2—般事故案调查报告以及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政府关于理昂公司11.2—般事故案处理意见的批复均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不属于证据。四、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没有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所以银州区应急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109条第一项的规定进行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银州区应急局答辩称，第一，关于行政处罚程序。我局立案后于2019年9月20日向上诉人下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2019年9月30日，经我局党组讨论决定撤销上述两项告知，并通知上诉人将已送达的告知原件送回我局，我局将重新履行告知程序。撤销通知由上诉人的业务经理签收但是并未将原件返回我局。因文号不能重复使用，我局使用新的文号对上诉人重新履行了告知程序，保证了上诉人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6日提出听证申请后，2019年10月18日，我局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决定于2019年10月28日在我局会议室公开举行听证会。2019年10月28日上诉人未按时参加听证会，亦未申请延期，我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程序合法。第二，关于事实认定和证据，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依据理昂公司11.2—般事故案调查报告以及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政府关于理昂公司11.2—般事故案处理意见的批复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三，关于法律适用，被诉行政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109条第一项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罚款二十一万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铁岭市应急局答辩称，2019年12月19日，我局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12月20日依法决定受理并分别于12月23日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于12月25日向银州区应急局送达提出答复通知书。银州区应急局于12月30日向我局提交相关材料。在审查期间，因新冠疫情突发状况，我局依法于2020年2月10日决定向上诉人通知延期审理事宜，并于2月17日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经我局审查后，认为银州区应急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所以作出予以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20年3月18日向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行政复议法程序。关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书中已经就相关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论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因原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1月1日王方明休假后回到厂区内推煤，将门卫室炉子点燃，当日无风炉子冒烟，王方明将窗户和门全部打开离开厂区，晚22点回到屋内已无烟，王方明将门窗关好后睡觉，第二天11月2日早7时车队邢长义上班后发现其无法唤醒，报告负责人刘闯，120到现场后发现王方明已经死亡”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作确认。除该节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节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规定，银州区应急局对本行政区域的安全生产工作具有监督管理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和主体资格。铁岭市应急局作为银州区应急局的上级机关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本案系因安全生产事故而引发的行政处罚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除了可以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外，行政机关在调查行政处罚案件时，应当收集证据。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除依照简易程序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外,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发现生产经营单位及其有关人员有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应全面、客观、公正地进行调查,收集有关证据。本案不属于简易程序当场作出行政处罚类案件，故在调查行政处罚案件时，应当收集证据。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事故调查报告应当附具有关证据材料，事故调查组成员应当在事故调查报告上签名。本案中被上诉人银州区应急局未提交《铁岭市理昂实业有限公司11.2一般事故案事故调查报告》查明事实的相关证据。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1日王方明休假后回到厂区内推煤，将门卫室炉子点燃，当日无风炉子冒烟，王方明将窗户和门全部打开离开厂区，晚22点回到屋内已无烟，王方明将门窗关好后睡觉，第二天11月2日早7时车队邢长义上班后发现其无法唤醒，报告负责人刘闯，120到现场后发现王方明已经死亡。但除死者王方明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外，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间、地点、事故发生经过。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重新审理时应就铁岭市理昂实业有限公司安全生产事故的事实及证据予以查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行初20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昌图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返还上诉人铁岭市理昂实业有限公司。审判长  吴女杰审判员  刘 鑫审判员  高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晓晨书记员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