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2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南区鹤洞路30道5，6层（论岘洞，YangjinPlaza）。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山阳区毓尊百货批发部，经营场所河南省焦作市新山阳商场义乌街D1—3、4号。经营者：申明亮，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以下简称罗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毓尊百货批发部（以下简称毓尊百货）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知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未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阳，被上诉人毓尊百货的经营者申明亮，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毓尊百货承担。事实与理由:1.毓尊百货销售的玩具使用人群为儿童，其质量无法保证，存在安全隐患，必须严惩。2.毓尊百货经营时间有五年，也并非二三十平米的小超市，且侵犯了罗伊公司三个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一审判决数额过低，没有起到保护知识产权、惩戒侵权行为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毓尊百货销售的涉案玩具分别侵犯了罗伊公司“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三个美术作品的发行权，认定了侵权数量，但在作出判决书时显然未考虑到毓尊百货侵权数量的情形，赔偿数额明显较低，与《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加大知识产权侵权行为惩治力度的意见》相关规定精神不符。综上，请求改判支持罗伊公司上诉请求。毓尊百货辩称，1.罗伊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购买产品时微信收款人是张焕焕，故其不应该起诉毓尊百货。毓尊百货并未销售过涉案产品，也未进过此类货物，罗伊公司何时购买的涉案产品，毓尊百货不知情。相关公证人员与罗伊公司有无利益关系，毓尊百货也不知情，罗伊公司的产品也没有什么知名度。根据罗伊公司所称，其产品销售价格为49元，一审公证证据中显示购买价格是15元3个，从上述价格看，给罗伊公司造成的损失比较小。且被控侵权产品也有3C条码、合格证、生产厂家，应该是合格产品。一审判决数额过高，应该予以降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毓尊百货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毓尊百货赔偿罗伊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罗伊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毓尊百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伊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获得了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上述证书记载，国作登字-2015-F-00247278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国作登字-2015-F-00247277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国作登字-2015-F-00247276号美术作品，作品名称：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以上三个作品作者均为：DONGWOO,LEE，著作权人均为：ROIVISUALCO．，LTD．，均于2010年1月8日创作完成，2010年5月11日首次发表。罗伊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署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委托陈国平和邹文汇律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的侵犯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享有权益的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进行诉讼维权，且可以转委托给其他第三方行使调查取证、公证、起诉及调解等行为。该授权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7月2日，罗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栋向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7月5日，公证员王某1助理公证员姜某1同王国栋来到位于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路与文丰路交叉口“山阳商城综合市场新商城”内义乌街D1-3-4号（门头为“宝宝玩具商行”）。在公证人员监督下，王国栋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上述经营场所用微信付款18元购买了一套含有“铂利沙滩派对”字样的玩具。公证人员对该场所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公证人员王某2、姜某2所购物品代为保管，对所购物品拍摄照片后进行了封存。公证人员制作了《工作记录》一份，申请人王国栋在《工作记录》上签名。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对上述情况出具（2020）豫洛宜证内民字第82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有《工作记录》复印件、图片打印件。经一审当庭对封存产品拆封比对，涉案玩具商品实物及包装上的三个卡通形象在个别细节处理上虽与原告的作品存在细微差别，但在线条勾画、形象造型、色彩搭配等方面与原告的美术作品“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一审另查明，毓尊百货成立于2015年11月24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申明亮，经营范围：童车、玩具、百货。批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进行约定，且罗伊公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毓尊百货是否侵犯罗伊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2．若构成侵权，毓尊百货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关于毓尊百货是否侵犯罗伊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罗伊公司提供了涉案三个美术作品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本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罗伊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发行上述美术作品。本案中，（2020）豫洛宜证内民字第829号公证书显示，涉案玩具商品购买于毓尊百货经营场所内，毓尊百货辩称收款码属于其前店员并不影响其作为销售主体的认定，经比对，涉案侵权商品实物及外包装上的卡通形象与罗伊公司美术作品“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整体特征基本相同，在未经罗伊公司许可的情形下，毓尊百货销售该商品的行为构成对罗伊公司上述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二、毓尊百货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毓尊百货侵害了罗伊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立即停止上述侵权行为。另外，毓尊百货提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毓尊百货除了停止侵权行为之外，还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罗伊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等情况，本案符合适用法定赔偿条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毓尊百货的经营时间、侵权情节，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4500元，对于罗伊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毓尊百货立即停止侵犯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美术作品“安巴（Amber）”、“罗伊（Roy）”、“珀利（Poli）”发行权的行为；二、毓尊百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4500元；三、驳回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250元，由毓尊百货负担3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罗伊公司是在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著作权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著作财产权侵权案件中，人民法院可以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时，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所涉侵权情节、涉案作品类型和影响力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4500元并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罗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晓海审判员  赵玉香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