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灵凤，女，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花，女，195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花，女，196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昌，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系黄灵凤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扑花，女，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丰庆，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系黄扑花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怡宁黄锋医院，住所地：浦江县浦南街道体育场东路47号。 法定代表人：黄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浙江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山，系医院院长。 上诉人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因与被上诉人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割裂基本案件事实，企图分离过错与责任的关系，对于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存在的明显伪造篡改病历资料行为，刻意用“瑕疵”一词一言以蔽之，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于伪造篡改病历事实视而不见，忽视案件重要的客观事实和证据，没有深究产生不一致的原因，凭法官主观臆测认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仅是存在瑕疵。案件事实是，2019年7月7日黄国强进入重管室后，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对黄国强发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没有及时通知家属，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救治措施，而只是给予了吸氧、心肺复苏、打肾上腺素的措施，导致黄国强病情迅速恶化，直至死亡。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护理记录单和临时医嘱单的记载并不是当时的实际抢救实情，明显系后来伪造篡改，同时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伪造行为恰恰说明了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在实际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为了掩盖已经发生的过错而刻意伪造病历等相关记载。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通过向浦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浦江县卫生健康局等相关部门查询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登记信息，显示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是由浦江黄锋精神专科医院变更而来，其所属行业为综合医院，诊疗科目为：“内科、儿科、精神科、康复医学科、临终关怀科、医学检验科、中医科、医学影像科等”。从所属行业和诊疗科目可以看出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实际是一家综合性医院，值班医生的专业以及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医疗水平是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内部的配置问题，不能成为减轻原因力的理由。在该案中，因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未及时采取救治措施和其内部配置问题直接导致了黄国强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二、证据采信方面：一审法院对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提供的证据以及证明目的，判决书表述模糊混乱，以轻避重，甚至刻意曲解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明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直接忽略，证据采信部分只字未提：1、对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一审提供的第4组证据，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已提出2019年7月7日20时38分黄国强亲属已经到达现场，亲眼目睹现场医生没有采取救治措施，直到浦江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到达现场，120医生告诉家属人已经不行了，然后将黄国强带离。2、对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一审提供的第5组证据，该项证据中浦江怡宁黄锋医院主治医生对救治情况是有陈述的，对黄国强进入重管室后的救治情况没有具体陈述，恰恰证实了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在黄国强进入重管室后没有采取过任何救治措施，可以与第4组证据相互印证。3、对于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一审提供的第6组证据，该组证据并不是单一的证据，该组证据所有内容显示除了一审法院提及的病房称谓不一致外，对黄国强的病情记载、病程记载、时间记录和救治措施都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一审法院以偏概全，混淆视听，有失公平。4、对于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一审提供的第7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书上没有出具认定意见。而该组证据在本案中非常重要，它的证明目的是证明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没有及时通知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对黄国强的死亡存在过错。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没有配备符合其医院资质的医护人员，医疗水平也与其医院的资质不符，导致没有及时采取救治措施，存在过错，没有及时通知黄国强家属更是错上加错。如果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及时通知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就算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没有配备这个医疗水平，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也可以及时将黄国强转移到有医疗水平的医院进行抢救，就不会导致黄国强死亡的结果，故该组证据直接证明了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了黄国强死亡的结果，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应负主要责任。三、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判决直接依据杭州市医学会鉴定结论来进行判决，明显属于适用依据错误。首先，在事实部分已经阐明根据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所属行业和诊疗科目可以认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实际为综合性医院，杭州市医学会以“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医疗机构类别是××医院，值班医生为精神专业医生和医疗水平有限”的托词来作为减小本案原因力的理由并不充分；其次，杭州市医学会鉴定的依据是根据主治医生在浦江县公安局的谈话笔录为基础进行的一个司法鉴定，直接否认了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提供给一审法院封存的医院护理记录单和临时医嘱单的记载，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最后，该案中，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存在重大医疗过错，且存在明显事后伪造、篡改病历等资料的行为，性质恶劣，对黄国强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理应由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引用了《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忽略了《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适用，对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医疗过错刻意回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缺乏基本的公正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的诉请。 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答辩称：1、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庭审核实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黄国强的死亡原因，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也对死者黄国强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死者黄国强系生前患有冠心病、脂肪心、心外膜炎等心脏疾病导致心源性猝死，足以说明黄国强的死亡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所造成的。同时，结合双方共同选定的杭州市医学会进行的鉴定，医学会鉴定得出的结论认为医疗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因此，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承担10%的责任合乎情理、合乎法律。3、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的上诉理由仅是其个人的理解和看法，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合，抢救的经过和程序，一审法院已经多次庭审予以调查，一审法院也依据庭审作出了认定。至于病历记载的情况，一审法院也做了详细的说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令浦江怡宁黄锋医院赔偿医疗费727.8元、死亡赔偿金45840元*20年=916800元、丧葬费305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年*29471元=147355元，合计人民币1095432.3元。 一审法院认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系××专科医院，死者黄国强系××患者，死亡时为51岁。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黄灵凤系黄国强姐姐。黄国强父母双亡，一直未婚。自2000年1月20日起黄国强一直在浦江怡宁黄锋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7日下午，黄国强曾呕吐褐色液体，医生考虑为急性胃炎，给予了奥美拉唑针静滴。当天19时多，黄国强在吃完治疗××的药物后又一次呕吐，后呼吸急促，心率过快，并告知医生自己有心脏病。后黄国强主治医生武军给黄国强开了降心率的“心的安”药片，让黄国强住进重管室，并于20时16分电话通知了黄国强家属。20时31分左右患者又突然大量呕吐褐色液体，20时31分40秒护士进入重管室并电话通知了黄国强主治医生，20时33分主治医生武军进入重管室，对黄国强的脉搏、血压进行了监测，20时41分医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予以了吸氧、心肺复苏，注射肾上腺素针。20时51分浦江县人民医院救护车到达现场，21时02分救护车到达浦江县人民医院，浦江县人民医院医生对患者黄国强进行急救，21时35分因抢救无效，黄国强被宣布死亡。黄国强死亡后，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向浦江县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提出给黄国强做尸体解剖，查明死因的建议。后浦江县卫生健康局委托了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国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患者黄国强系生前患有冠心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Ⅲ级）、脂肪心、心外膜炎等心脏疾病导致心源性猝死，呕吐对其死亡结果的发生起诱发作用。为此，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支付了尸检费13000元。诉讼过程中，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申请要求对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在对黄国强的诊疗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黄国强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杭州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杭州市医学会鉴定小组专家经分析后认为，黄国强系因其原发病重，病情变化迅速，突发心源性猝死，但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对黄国强原发性疾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没有及时进行心电图等检查，抢救过程欠积极，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医疗机构类别为××医院，当天值班医生为精神卫生专业医生的事实与当时的医疗水平，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在对黄国强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黄国强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为此，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支付了鉴定费5200元。另查明，封存病历记载2019年7月7日黄国强进入重管室突然呕吐后医生给予了心肺复苏、吸氧、建立静脉通道、打肾上腺素的急救措施，与2019年7月7日晚浦江县公安局浦南派出所干警对黄国强主治医生的谈话中主治医生武军陈述的采取的措施为吸氧、心肺复苏、打肾上腺素不一致。该病历中的精神科护理记录单2019年7月7日20时后的记录也无护士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国强系患有冠心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Ⅲ级）、脂肪心、心外膜炎等心脏疾病导致心源性猝死，但黄国强系长期在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处住院治疗的××人，且在当晚19时呕吐后黄国强便已告知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医生其有心脏病史，但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医生对黄国强原发疾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未及时对黄国强进行心电图等检查，抢救过程欠积极，杭州市医学会鉴定小组专家经分析认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黄国强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应对黄国强死亡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提出的其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失过错行为，且已履行了积极的救治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信。杭州市医学会鉴定小组专家综合考虑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医疗机构类别、值班医生的专业水平分析认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医疗过错在黄国强死亡的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一审法院综合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对患者病历制作存在瑕疵的情况，确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应承担10%的责任。故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合理损失中的医疗费727.8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45840元／年＊20年）、丧葬费30549.5元，合计948077.3元，根据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过错，由浦江怡宁黄锋医院赔偿10%，即94807.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由浦江怡宁黄锋医院赔偿30000元，因此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共应赔偿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的金额为124807.73元。虽然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确实存在对黄国强原发疾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未及时对黄国强进行心电图等检查，抢救过程欠积极等过错，但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经尸体解剖后认定死者黄国强系因患有冠心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Ⅲ级）、脂肪心、心外膜炎等心脏疾病导致心源性猝死，可见黄国强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自身疾病，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提出浦江怡宁黄锋医院要负主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提出13000元尸检费应由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承担的辩解，由于要求死亡原因鉴定的申请系由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提出，杭州市医学会的鉴定也认定了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经鉴定，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医疗机构支付；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费用由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的一方支付”的规定之精神，该鉴定费应由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承担，故对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这一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浦江怡宁黄锋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各项损失计124807.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9元（已减半收取），由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负担6494元，浦江怡宁黄锋医院负担835元；鉴定费5200元，由浦江怡宁黄锋医院负担。 二审中，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向本院提交浦江县卫生健康局关于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基本登记信息、浦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登记信息各一份，共同证明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是由浦江黄锋精神专科医院变更而来，其所属行业和诊疗科目都显示为综合性医院。 浦江怡宁黄锋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资料可以反映出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是××专科医院；且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中，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7月7日20时41分后证人看到的现场情况，证明在20时41分至20时51分的这段时间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未采取任何救治措施。 浦江怡宁黄锋医院质证认为：证人系黄国强的姐夫，与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有密切的亲属关系，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事实，医院打电话给家属时，医生已经知晓发生的情况并进行密切抢救治疗，证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对于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提交的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登记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对于证人证言，该证人与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系亲属，存在密切关系，其陈述又系孤证，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医学鉴定报告，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在对黄国强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黄国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一审法院根据医学鉴定报告确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认为医学鉴定结论存在不当，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认为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存在延误治疗，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病历记录虽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不能证明记录瑕疵与黄国强的死亡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一审法院也已经考虑了浦江怡宁黄锋医院的病历记录瑕疵问题。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系过错推定责任，但在本案根据医学鉴定报告对于黄国强死亡的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明确的情况下，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属于精神专科医院，其虽然还有内科等其他少数几个科室的经营范围，但相较于其主打的精神科，也相较于其他综合性医院，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在其他科室的医疗水平会相对较弱，不能对浦江怡宁黄锋医院在精神疾病外的其他疾病问题上苛责过高的医疗水平和医疗义务。故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8元，由黄灵凤、黄扑花、黄芳花、黄凤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