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浙执复2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汇锡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439室。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科交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501室。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嘉涌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502室。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皋羲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503室。上列四位复议申请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驭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吴海林）。上列四位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超，上海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位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方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峰，男，汉族，1959年12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都，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秀君，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德都路30弄10号。法定代表人：徐翔，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经济开发区双联路16-2、16-3号。法定代表人：顾玮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汇锡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科交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嘉涌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皋羲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兴中院）（2020）浙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嘉兴中院查明，2015年7月15日，李峰与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建飞公司）签订《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和《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李峰将其持有的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德公司）100%股权以83550万元转让给中科建飞公司，协议还约定了其他转让事宜。双方于2015年8月5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中科建飞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向李峰支付了3亿元股权转让款,余款未付。李峰与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于2018年5月签订《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约定福莱德公司对于前述协议中科建飞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同年7月19日，李峰与福莱德公司签订《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补充协议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约定将福莱德公司名下坐落于桐乡市屠甸镇花园路333号梅里达花园（以下简称梅里达花园）房屋作为股权转让款的抵押财产。同年8月31日，李峰与福莱德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于同日办理了房屋抵押手续。李峰于2018年10月12日向嘉兴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过程中李峰申请财产保全，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对福莱德公司名下坐落于桐乡市屠甸镇域东南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证为(2017)桐乡市不动产权第0016336号]进行了轮候查封。2019年2月12日，嘉兴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以下简称322号裁决），裁决中科建飞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峰支付股权转让款535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福莱德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峰对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225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载明的抵押不动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仲裁裁决生效后，因中科建飞公司和福莱德公司未履行义务，李峰申请强制执行，嘉兴中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浙04执84号，并于3月19日对福莱德公司名下梅里达花园100幢1室等558套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因福莱德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桐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桐乡法院)辖区，为便于财产统一处置，嘉兴中院将案件指定桐乡法院执行。在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起诉昆山美吉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吉特公司)、昆山美吉特置业有限公司、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嘉兴元仁置业有限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中，上海高院应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诉讼保全的申请于2018年11月2日查封了福莱德公司名下梅里达花园的部分房产。上海高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了(2018)沪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上海高院指定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沪01执841号。福莱德公司为该案主债务人的担保人。在执行过程中，因上海高院对部分房产的查封在先，而在桐乡法院申请执行的信达资产公司等对案涉房产享有受偿顺位在先的优先债权，经桐乡法院函商后，上海高院于2019年3月22日将案涉房产处置权移交桐乡法院。随后桐乡法院对案涉房产依法进行了拍卖，并已将拍卖价款按照债权的优先顺序进行了部分发放。另查明，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建设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向李峰借款2000万元，该款当日由李峰名下中信银行账户转入中科建设公司招商银行上海分行账户。借条上有中科建设公司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顾玮国签名。2017年7月4日，中科建设公司向海宁马桥大都市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市公司）支付5000万元。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以对福莱德公司享有合法、真实的权利和利益，322号裁决程序违法，其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涉嫌伪造，仲裁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仲裁，损害案外人合法利益等为由向嘉兴中院申请不予执行322号裁决。嘉兴中院认为，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所提应当撤销仲裁裁决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作为执行程序中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案件，其审查的法律依据目前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第十八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存在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或者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并致仲裁裁决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一）关于是否存在仲裁案件当事人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恶意申请仲裁、虚假仲裁的问题。李峰根据其与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列《补充协议》以及《抵押合同》等，在中科建飞公司和福莱德公司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向嘉兴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有客观的事实基础和明确的法律依据，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恶意申请仲裁或虚假仲裁的情形。关于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提出福莱德公司参加仲裁的委托代理人张维斯不具有代理人资格的问题，经查，张维斯系福莱德公司的多年员工，且委托代理手续齐全，其代理福莱德公司参加仲裁符合法律规定，故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就此所提不能成立；对于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所称福莱德公司的印章一直为李峰所控制的问题，其只是作了一些推测分析，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当事人李峰对此不予认可。同时，根据顾玮国证言，印章在股权转让款付清之前由中科建飞公司与福莱德公司共管。故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该意见不能得到证实。对于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所称的《补充协议3》及《抵押合同》系伪造的观点，同样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嘉兴中院也未发现当事人有伪造证据的线索；另外，从内容来看，《补充协议3》以《补充协议2》为基础，当事人签订该份协议与前述协议具有内在逻辑性。李峰与福莱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上除了福莱德公司的公章外，还有福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玮国的私人印章，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说明福莱德公司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李峰经过了法定代表人授权。福莱德公司在本次审查阶段也明确表示《抵押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申请所提仲裁管辖问题，虽然《抵押合同》条文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为诉讼，但因抵押合同依附于系列《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均为仲裁。而且李峰提起仲裁的事由是“股权转让款未付清”，而不是抵押合同争议。故本案仲裁管辖没有问题。（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仲裁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合法权益的问题。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在本次审查中提交了中科建设公司2017年7月4日支付李峰5000万元的证据，付款凭证注明为“股权转让款”。据此认为中科建飞公司除已经支付3亿元股权转让款之外，还支付了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5亿元，而不是仲裁裁决认定的3亿元。经查，中科建设公司并不存在与李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而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也没有提供中科建设公司代中科建飞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据中科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玮国证言，该笔款项系归还李峰借款2000万元并再借给李峰3000万元，与中科建飞公司无关。同时李峰也提交了中科建设公司向其借款2000万元的证据。综上，因为支付5000万元的付款人并非中科建飞公司，且存在相反证据，故不能认定中科建飞公司已经支付了李峰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亦即，上述证据不能推翻仲裁裁决认定中科建飞公司目前仅支付股权转让款3亿元的事实。综上，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不予执行322号裁决的申请不符合法定的受理和支持条件，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经嘉兴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嘉兴中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浙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不予执行322号裁决的申请。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申请复议称，一、322号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权利义务结果错误，损害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应不予执行。嘉兴中院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李峰于2017年6月8日出具的《股权转让款委托收款函》，证实就中科建飞公司向李峰收购福莱德公司100%股权事宜，李峰委托大都市公司代收第二期余下股权转让款；嘉兴中院调取的大都市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可以查实，2017年7月4日中科建飞公司股东中科建设公司向李峰指定的大都市公司账户汇款5000万元，用途及附言均写明系“股权转让款”；以及中科建飞公司财务总监鲍海祥通过视听方式连线作证，明确在2018年年初对账时，中科建设公司财务人员要求其将该5000万元计入中科建飞公司与股东中科建设公司的往来款中，作为中科建设公司代中科建飞公司支付的款项入账。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中科建设公司向大都市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款项性质就是中科建飞公司向李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嘉兴中院对上述证据置之不理，反而以中科建设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出具的、以月利率20%向李峰借款2000万元的借条为由，认定该5000万元款项性质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之前2000万元借款的还款，该认定明显与事实相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中科建设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完全没有必要向个人借款，且约定的20%月利率也远远高出正常的借贷利率，违背常理。其次，虽然中科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玮国作证该20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但对双方其后如何结算语焉不详，对有违常理的月利率也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在事实被错误认定的基础上，嘉兴中院作出的（2020）浙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得出了完全错误的结论。二、322号裁决存在仲裁案件当事人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恶意申请仲裁、虚假仲裁问题，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应不予执行。李峰与福莱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诉讼管辖，嘉兴仲裁委员会无权审理抵押权争议。仲裁程序中，张维斯担任仲裁被申请人福莱德公司的代理人，同时是仲裁申请人李峰办理案涉抵押登记的代理人，构成明显双重代理，仲裁程序违法。虽然福莱德公司的股权已经由原股东李峰转让给中科建飞公司，但福莱德公司的证、章、照并未被中科建飞公司控制，案涉仲裁主要证据《补充协议3》和《抵押合同》有涉嫌伪造的重大嫌疑，不能代表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顾玮国作为中科建设公司与福莱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由李峰的代理人申请出庭作证，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已经体现了李峰与顾玮国互相串通的真实关系，其证言不应该被采信，其在抵押合同加盖的私章也不能体现中科建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3》和《抵押合同》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综上，（2020）浙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嘉兴中院（2020）浙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2、裁定不予执行322号裁决。本院经审查，对嘉兴中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根据中科建飞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中科建飞公司原称上海中科建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9日，变更名称为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中科建设公司；2018年6月21日之后，中科建飞公司股东多次变更，目前股东为中科骅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中科建设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其全称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股东为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顾玮国。2015年7月15日，转让方李峰和受让方中科建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记载：中科建飞公司以3亿元的价格受让李峰持有的福莱德公司100%股权。该协议第十三条就梅里达花园二期未完工工程的交接处理作为特别事项进行约定：福莱德公司在桐地合字（2004）004《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177999.59平方米地块上所开发的梅里达花园二期项目建筑面积183015.39平方米，现已销售43536.39平方米，剩余可销售面积（含未完工部分）约14万平方米。在本次股权变更完成后，由转让方现有管理团队继续负责梅里达花园二期项目剩余工程量的建设完工，但剩余工程量所需的建设资金（含后期管理人工费用）由股权变更后的福莱德公司承担并由受让方负责安排解决并批准、监督使用。转让方、受让方在此确认：剩余工程量的建设资金（不包含后期管理人工费用）约为2亿元左右，超过2亿元的部分由转让方承担；但因受让方的原因而引起的工程建设费用增加及可能发生的违约赔偿，或因政府机构等强制性的要求、受让方要求整改及更改而发生的费用，由受让方负责承担，与转让方无关。双方还就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及方式、目标公司的资产与负债、股权交割日、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作了约定。甲方（转让方）李峰和乙方（受让方）中科建飞公司签订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的《补充协议》一份，记载：就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友好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乙方受让甲方所持福莱德公司100%股权的对价，应支付8.355亿元的股权转让款，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3亿元股权转让款外，乙方还应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另行支付5.355亿元转让款。双方还就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等作了约定。甲方（转让方）李峰和乙方（受让方）上海中科建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福莱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一份，记载：甲方已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但乙方对上述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未全面履行。丙方对乙方按上述协议应向甲方支付的各项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等。该协议甲方栏有“李峰”签字，乙方栏加盖“上海中科建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章，丙方栏加盖“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印章。该协议没有落款日期，也未记载签订日期。甲方（债权方）李峰、乙方（担保方）福莱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一份，记载：本协议由缔约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在嘉兴市南湖区由拳路2038号，大都市集团综合楼签订。为全面履行2018年5月签订的《补充协议2》约定的担保义务及明确解决争议方式，经征得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同意，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以资共同信守：乙方用梅里达花园房屋做抵押，抵押的具体套数及时间，由甲、乙双方对接完成后即刻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还就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嘉兴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等作了约定。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甲方（抵押权人）李峰、乙方（抵押人）福莱德公司的《抵押合同》记载：被担保的主债权为根据中科建飞公司与李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应向甲方支付且截止本合同签订之日尚未支付的转让价款5.335亿元及按上述协议中科建飞公司应付的违约金等。乙方以其享有所有权的财产作抵押，抵押财产由本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清单载明等内容。其中第十一条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引起诉讼的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9月19日，抵押权人李峰与抵押人福莱德公司签订《不动产抵押价格约定书》，对抵押物的价格进行了约定；并向桐乡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年9月20日取得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225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记载：权利人（申请人）李峰，义务人福莱德公司，抵押方式一般抵押，被担保债权数额53350万元。2019年2月12日，嘉兴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李峰与被申请人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322号裁决，裁决：一、中科建飞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峰支付股权转让款5.355亿元；二、中科建飞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702亿元；三、福莱德公司对中科建飞公司的上述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峰对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225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载明的抵押不动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上海高院（2018）沪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美吉特公司向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返还合同款、支付违约金等合计4.320236亿元，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另查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8日、落款人为李峰、大都市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委托收款函》记载：中科建飞公司收购福莱德公司100%股权，今收到余下第二期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贰亿零叁佰万元整，现委托大都市公司代收福莱德公司股东的第二期余下股权转让款，收款账户名：大都市公司，账号：×××22（以下简称大都市公司指定账户），开户行：中信银行嘉兴分行营业部。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4日、中国银行上海市普陀支行营业部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记载：大都市公司指定账户收款5000万元，付款人为中科建设公司，用途及附言栏均记载为股权转让款。大都市公司指定账户交易明细记载：2017年7月4日收入5000万元，对方账户名为中科建设公司，摘要栏记载为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办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应对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仲裁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是否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等进行审查认定。322号裁决处理的股权转让纠纷发生于李峰与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之间，而福莱德公司等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沪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4.32亿余元债权的履行义务人，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对福莱德公司等享有相应的权利和利益。对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322号裁决的申请，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322号裁决案件当事人之间、322号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等存在以下问题：一、关于322号裁决案件当事人隐瞒已付股权转让款问题。322号裁决案件当事人在仲裁中提出已付股权转让款为3亿元，但事实上，已付股权转让款除了该3亿元外，还涉及中科建设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向大都市公司指定账户支付5000万元款项是否属案涉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提交的2017年7月4日中国银行上海市普陀分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大都市公司指定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与李峰、大都市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出具的《股权转让委托收款函》等相互印证，前述5000万元款项用途为股权转让款。虽然该5000万元款项是由中科建设公司支付，但中科建设公司与李峰之间并无股权转让关系，中科建设公司当时系中科建飞公司唯一股东、两者财务往来密切，其代中科建飞公司支付收购福莱德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具有一定合理性。李峰主张该5000万元款项中的3000万元系中科建设公司给李峰的借款；另2000万元系其出借给中科建设公司借款的还款，并就该2000万元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等依据，但无法否定该5000万元款项发生时相关凭证上款项用途栏等记载的“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在本案复议期间，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中科建设公司作为债权人与李峰作为债务人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该协议记载双方确认债权人于2017年7月4日支付的5000万元款项偿还债务人先期借款后，剩余款项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借款债权；债务人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债权人指定的账户支付1000万元，剩余款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予债权人等内容，拟证明5000万元款项并非中科建飞公司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本院审查后认为，该《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没有记载签订日期，也没有落款日期，而签订日期对该协议的履行至关重要，因为没有签订日期，意味着无法明确债务履行期限。该协议还记载：“2.3若债务人未能按约定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债务人同意就逾期未履行部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债权人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即约定逾期履行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确定利息。经查询，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公告实施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也就意味着《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签订日期应在此日期之后，而322号裁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2月12日，明显有违事实。本院有理由认为《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是专门为应付人民法院审查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提出不予执行322号裁决申请而作，该协议无法推翻该5000万元款项用途为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322号裁决案件当事人未在仲裁时提及前述5000万元款项，隐瞒相应事实和凭据，致使仲裁庭无法对此进行审理和裁决，对322号裁决处理结果有重大影响。二、关于梅里达花园二期未完工工程的工程款抵扣问题。梅里达花园二期未完工工程的交接处理，包括工程款问题，系《股权转让协议》特别约定事项。在仲裁庭庭审中，中科建飞公司提出《海宁市福莱德置业一部往来款对账单》等凭据，认为中科建飞公司与福莱德公司之间往来款2103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三条的约定，中科建飞公司承担工程款2亿元，超过部分1030万元应由李峰承担，要求在违约金中抵扣；李峰提出“这笔钱就不要放在这个案子中了”，中科建飞公司也未再提出其他意见。322号裁决采纳了李峰的意见，认定“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申请人中科建飞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也就是说，中科建飞公司在仲裁中放弃了权利，如果不涉及仲裁案件当事人之外的案外人权益，权利人放弃权利，法律并不禁止。但在本案中，中科建飞公司放弃权利，意味着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增加了相应的债务，损害了包括上海汇锡等案外人的权益。三、关于福莱德公司为其股东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如果公司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就会出现受让股权的股东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时，由公司先向转让股权的股东支付转让款,导致公司利益及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受损，形成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变相抽回出资的情形，有违前述关于“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在本案中，按照《补充协议2》的约定，福莱德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款项支付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补充协议3》、《抵押合同》约定福莱德公司以其名下梅里达花园房屋为股权转让款提供抵押担保，则意味着在中科建飞公司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福莱德公司应向李峰进行支付，且以抵押财产优先于福莱德公司其他债权人向李峰清偿股权转让款，从而出现以股权转让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情形。事实上，在322号裁决执行过程中，因中科建飞公司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福莱德公司抵押财产已被执行处置，并用于清偿股权转让款，前述情形已实际发生，损害了包括上海汇锡等在内的福莱德公司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其次，根据《补充协议2》的记载，《补充协议2》是由上海中科建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加盖的也是“上海中科建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章。《补充协议2》虽未载明签订日期，但《补充协议3》记载《补充协议2》签订于2018年5月，而上海中科建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早在2016年12月19日变更名称为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仍以上海中科建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上海中科建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章的问题，322号裁决对此未予查明，也未作出认定。故322号裁决对福莱德公司为其股东股权转让的款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福莱德公司以其财产为其股东股权转让的款项提供抵押担保等事实及性质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关于322号裁决主文第四项不准确问题。案涉《抵押合同》记载被担保的主债权为根据中科建飞公司与李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应向李峰支付且截止合同签订之日尚未支付的转让款5.335亿元及中科建飞公司应付的违约金等；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225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的被担保债权数额53350万元。322号裁决对《抵押合同》约定的被担保债权范围与《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的被担保债权范围不一致的事实，未予审查和认定。322号裁决在认定《抵押合同》等有效的情况下，裁决：“四、申请人对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225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载明的抵押不动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与322号裁决主文第三项（福莱德公司对中科建飞公司的上述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相比较，322号裁决主文第四项的优先受偿权是否包含了322号裁决主文第二项中科建飞公司向李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9702亿元，是不明确的，也即对债权人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范围未在裁决主文中作出明确裁定。综上，322号裁决案件当事人隐瞒已付股权转让款，322号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应裁定不予执行。嘉兴中院（2020）浙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对案涉500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错误，对案涉其他相关事项未作审查，应予撤销。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不予执行322号裁决的申请，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二、对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不予执行。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叶向阳审判员  方 铮审判员  袁松杰            二○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滋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