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巨江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江洲南路3-4号。法定代表人：蔡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坚，男，198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振贵，男，195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祥，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子健，男，194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中市巨江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因与被上诉人吴子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110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所依据的两份《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属于无效协议。1、在两份《协议书》签订之前，2014年9月2日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镇江市固新抗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盈盛（镇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判决盈盛公司给付固新公司工程价款4705874.2元，2016年5月30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2、被上诉人为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在其案件已经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法院）执行的同时，以申请盈盛公司破产、让上诉人的首封保全转为普通债权等借口，恶意串通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故意规避法院执行，损害了包括原资产所有人、第三人在内的他人合法权益，其签订的《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协议。二、被上诉人在通过润州法院执行获取执行案款的同时，又试图以《协议书》从上诉人处获取润州法院执行之外的额外利益，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持。三、两份《协议书》所约定的条件没有成就，按约定第二份《协议书》已经解除，两份《协议书》均不应当履行。1、两份《协议书》均约定被上诉人申请润州法院将其执行案件移送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执行，该约定并不是被上诉人申请移送即可，而是要实际移送，这是两份《协议书》的前提条件，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该约定；2、上诉人是在三次流拍后，以第三次流拍的保留价，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获得本案所涉财产，按照第二份《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两份《协议书》履行条件均没有成就，不应当履行。四、上诉人以合法的方式取得资产，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配合，上诉人不应当额外支付被上诉人所诉请的款项。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吴子健辩称：1、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获得执行拍卖款后对各自权益的让步和再分配，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协议书并未影响法院对拍卖标的的依法处置，双方签订协议时也没有确定的第三人，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权益的情形。3、上诉人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拍卖标的所有权，协议目的已实现，其再提出协议无效和履行条件未成就、已解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子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江氟公司偿还欠款2940000元，并支付按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巨江氟公司给付违约金882000元；3、判令蔡坚、蔡振贵对巨江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润州法院就吴子健起诉陈跃平、邹会芬、镇江润达电子有限公司、镇江宝润光电有限公司、镇江亚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盈盛公司、建湖普源光电子有限公司一案作出（2014）润民初字第283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协议：一、陈跃平、邹会芬欠吴子健借款7980000元，此款由陈跃平、邹会芬分期给付，即2014年4月25日前归还500000元；自2014年5月起至2017年2月止每月25日前归还200000元；余款680000元于2017年3月25日前一次性归还；二、陈跃平、邹会芬于2017年4月25日前给付吴子健自2013年1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三、如陈跃平、邹会芬有一期逾期给付，则视为全部债权到期，吴子健可就全部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镇江润达电子有限公司、镇江宝润光电有限公司、镇江亚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盈盛公司、建湖普源光电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案件受理费67660元，减半收取为33830元，由陈跃平、邹会芬承担，此款吴子健已全部预交，陈跃平、邹会芬应于2017年3月25日前给付，镇江润达电子有限公司、镇江宝润光电有限公司、镇江亚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盈盛公司、建湖普源光电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4年11月5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巨江氟公司起诉陈跃平、邹会芬、福建宝润光电有限公司、盈盛公司一案作出（2014）镇民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协议：一、陈跃平、邹会芬于调解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巨江氟公司借款5000000元，同时付清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3日至实际还款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确定以及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5日至实际还款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确定；二、福建宝润光电有限公司、盈盛公司对陈跃平、邹会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0100元，减半收取30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5350元，由陈跃平、邹会芬、福建宝润光电有限公司、盈盛公司共同负担，在调解书生效后五日内将该款直接给付巨江氟公司。后吴子健、巨江氟公司分别就上述案件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1月17日，润州法院就吴子健的上述执行申请作出（2014）润执字第598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4年12月25日，吴子健（合同甲方）与巨江氟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协议书》（2014年协议），称因甲、乙方与盈盛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均已调解结案并申请强制执行，约定：甲方向润州法院申请将执行案件移送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执行；盈盛公司的资产拍卖所得款，除优先支付给抵押银行外，余款双方按调解书债权额比例取得；法院评估资产所需费用，双方暂按6：4比例垫付，在执行案款中结算；如拍卖不成功，甲、乙任一方可全额出资取得拍卖资产，其出资中除支付抵押权人及拍卖、执行费用，余款双方按债权比例取得；如双方均无力出资则按份共有取得资产，并按各自债权比例优先支付抵押权人，其他事宜另行协商。2015年9月8日，润州法院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为：将盈盛公司拍卖款的余额扣划至润州法院。2015年12月20日，巨江氟公司（合同甲方）与吴子健（合同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2015年协议），约定：乙方向润州法院申请将执行案件移送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执行；甲方或其指定的自然人、法人（镇江耀阳电子制造有限公司）拟参加拍卖，取得拍卖资产所有权，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配合；因拍卖款项不足清偿双方全部债权，甲方应付乙方款项按照6400000元结算，乙方放弃其他对被执行人的清偿要求，甲方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1700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170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50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0000元；执行所需的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及应付抵押权人的款项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范围包括本协议的本金、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违约方承担30%违约金；如拍卖房产被他人拍得，双方仍按第一次协议分配，如被甲方或其指定的自然人、法人拍得，则按本协议执行，原协议作废。蔡坚、蔡振贵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中签字。2016年3月14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镇执字第238号裁定，载明就巨江氟公司起诉陈跃平、邹会芬、福建宝润光电有限公司、盈盛公司的案件，已依法对盈盛公司所有的位于镇江面积1979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厂房及附属设施（面积总计11236.09平方米）进行三次公开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巨江氟公司申请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15244861元接受上述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抵偿债务，巨江氟公司需交付上述财产价值超出其债权价值6341825.34元，其中3000000元由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转付给抵押权人江苏镇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行，扣除申请执行费71915元后剩余3269910.34元，交轮候查封在先的润州法院。2016年3月28日，润州法院作出（2014）润执字第598号民事裁定：查封或扣押盈盛公司在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拍卖款3269910.34元。后吴子健从润州法院取得上述3269910.34元。2016年4月、2017年1月，吴子健分别向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邮寄告知函，要求按照2015年12月20日的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另查明，2014年9月2日，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镇江市固新抗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盈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判决盈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固新公司工程价款4705874.2元。后盈盛公司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2015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信履行。关于巨江氟公司主张吴子健未按协议约定，将其在润州法院执行的案件提请移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执行，合同履行条件未成就的抗辩，吴子健陈述，已提请润州法院将案件移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执行，因润州法院认为无移送必要故未移送。吴子健依据合同约定只有提请移送的义务，是否实际移送非吴子健所能决定，亦非吴子健义务，吴子健将执行案件移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执行也并非是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故巨江氟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巨江氟公司抗辩2015年协议第八条约定，拍卖的房地产被巨江氟公司或巨江氟公司指定的自然人或法人拍得，则按本协议执行。拍得仅指通过公开竞价拍得，不包含以物抵债情形，故2015年协议的履行条件未成就。根据2015年协议约定，吴子健的合同义务在于配合巨江氟公司或巨江氟公司指定的人或单位取得拍卖资产的所有权，吴子健只需配合巨江氟公司或巨江氟公司指定的人或单位取得拍卖资产的所有权即可。故巨江氟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巨江氟公司抗辩吴子健同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是错误的，且违约金过高，因巨江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且吴子健与巨江氟公司在2015年协议中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巨江氟公司应当遵守诚信原则，按合同约定履行。对巨江氟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吴子健主张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违约金已经能补偿吴子健因巨江氟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对吴子健主张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子健按照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配合巨江氟公司取得了拍卖资产的所有权，巨江氟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蔡坚、蔡振贵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中签字，应当对巨江氟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巨江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吴子健2940000元；二、巨江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吴子健违约金882000元；三、蔡坚、蔡振贵对巨江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子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巨江氟公司与吴子健签订的2015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协议约定如何参与执行分配以实现各自债权，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2015年协议的签订背景及约定内容，巨江氟公司、吴子健均依据相关生效民事调解书对盈盛公司享有债权，且案件均进入执行程序，在此情形下，双方为实现各自债权达成了该分配协议。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吴子健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配合巨江氟公司或巨江氟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取得拍卖资产的所有权；巨江氟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取得拍卖资产后给付吴子健640万元。实际履行过程中，吴子健配合巨江氟公司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了拍卖资产，实现了自身债权，故巨江氟公司理应按约给付吴子健相应款项，以使吴子健实现债权。因巨江氟公司未能按约给付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巨江氟公司给付吴子健剩余款项294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蔡坚、蔡振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双方协议约定相符，亦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在己方合同目的已实现的情形下，再行主张“协议无效和履行条件未成就、已解除”等，以逃避自身的给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6元，由上诉人扬中市巨江氟化工有限公司、蔡坚、蔡振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