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映翠花园4村6栋101-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0597366539(1-1)。 法定代表人：李成，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旺，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康医药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合肥医药健康产业园1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NYLKP6J(1-1)。 法定代表人：刘延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国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康医药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国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鞍山国大公司支付瑞康医药公司货款25万元,驳回瑞康医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瑞康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有意遗漏重要事实,对足以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定,进而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下作出了错误判决。《药品购销协议》和《互抵货款协议书》是本案的两份关键证据,也是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异议的证据。现围绕该两份证据的形成简要叙述本案的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药品购销协议》前,马鞍山国大公司欠瑞康医药公司640073.95元,马鞍山国大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付款50000元。2019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药品购销协议》时确认马鞍山国大公司欠瑞康医药公司货款590073.95元(详见《药品购销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瑞康医药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至12月3日依据《药品购销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向马鞍山国大公司继续供货108709.50元,(详见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二《销售明细》最后三页)。马鞍山国大公司于12月26日付款50000元,尚欠648783.45元(详见《银行电子回单》和瑞康医药公司开庭时补充提交的证据《往来对账函》)。瑞康医药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又向马鞍山国大公司供货20800元,马鞍山国大公司于2020年4月3日退货416元。马鞍山国大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支付瑞康医药公司货款100000元,于2020年4月8日支付瑞康医药公司货款20384元。此时,马鞍山国大公司欠瑞康医药公司货款548783.45元(详见《银行电子回单》和《互抵货款协议书》第1.1条)。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5月8日,马鞍山国大公司向瑞康医药公司供应口罩合计价款907625元,瑞康医药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和4月24日支付马鞍山国大公司货款163200元和488250元,合计651450元(详见马鞍山国大公司提交的证据3《供货明细》、《银行电子回单》和口罩的增值税发票)。2020年5月20日双方签订《互抵货款协议书》,确认马鞍山国大公司尚欠瑞康医药公司货款548783.45元,抵消瑞康医药公司尚欠马鞍山国大公司货款256175元,确认马鞍山国大公司尚欠瑞康医药公司货款292608.45元。签订《互抵货款协议书》后,马鞍山国大公司于6月11日支付瑞康医药公司货款30000元,于6月23日支付货款12608.45元，尚欠货款250000元。2020年6月18日,瑞康医药公司未经起码和必要的协商与沟通,贸然对马鞍山国大公司提起诉讼,于2020年7月2日申请诉前保全冻结了马鞍山国大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综合以上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有意遗漏了马鞍山国大公司于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5月8日向瑞康医药公司供应907625元口罩,瑞康医药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和4月24日支付马鞍山国大公司货款651450元的事实;其次,只要结合瑞康医药公司开庭时补充提交的《往来对账函》和双方均无异议的《互抵货款协议书》,就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7日又向上诉人供货208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却不予认定。剩余货款250000元是双方2019年11月27日签订《药品购销协议》后马鞍山国大公司陆续付款,瑞康医药公司持续供货,最后又冲抵口罩款后形成的剩余货款。一审判决将剩余货款250000元认为“包含2018年11月1日到2019年1月7日所欠货款141290.5元、2019年11月29日至12月2日所欠货款108709.5元”,违背基本事实,据此认定马鞍山国大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另，《互抵货款协议书》约定:“乙方所欠甲方余款292608.45元的回款方案延续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19日签订的《药品购销协》”,其本意应当是余款292608.45元自签订《互抵货款协议书》之日起延后三个月分三期付清,而不是在2020年5月20日《互抵货款协议书》上确认的欠款应当在签订《互抵货款协议书》前的2020年3月1日之前付清。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下作出的错误判决,虽关涉利益较小,但着实让人无法信服,也有损司法公信。 瑞康医药公司辩称，首先，案涉货款金额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之间形成的，双方为解决截止2019年11月29日所拖欠的款项问题形成《药品购销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分三次付款，如有违约需要支付利息、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后马鞍山国大公司未能按照《药品购销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所以应承担瑞康医药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费用。其次，之所以形成《互抵货款协议书》，是因为马鞍山国大公司从未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瑞康医药公司为减少损失，从马鞍山医药公司处购买了口罩，并从货款中进行了相应的抵扣。2020年5月20日的《互抵货款协议书》第二项第3点明确约定“本协议至适用于本次甲、乙双方互抵货款，乙方所欠甲方余款292608.45元的回款方案延续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因此，对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之间形成的590073.95元以及案涉拖欠的250000元，均应当按照《药品购销协议》的约定进行付款，且应当适用其中的违约条款，马鞍山国大公司应支付瑞康医药公司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再次，马鞍山国大公司一审主张的2020年3月27日20800元货款并非与瑞康医药公司之间发生的，从瑞康医药公司提交的《瑞康安徽公司与马鞍山国大药房购销货款时间及其明细》中可以明确得知，如果加上马鞍山国大公司所述的20800元，则其拖欠的货款就与实际拖欠250000元存在矛盾之处。最后，马鞍山国大公司理解《互抵货款协议书》与常识不符，该协议本身就是瑞康医药公司为解决拖欠货款事宜迫不得已而签订，瑞康公司并未放弃也不可能放弃作出不利于自身利益的决定。 瑞康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鞍山国大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262608.45元,利息4950.17元(暂计4950.17元,利息按5.655%/年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起暂计算到2020年6月30日,直至货款支付完毕)；2、判决马鞍山国大公司立即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催要货款的差旅费3000元；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马鞍山国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药品购销协议：2019年11月29日，马鞍山国大公司（甲方、购货方）与瑞康医药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药品购销协议》，载明：自2018年11月1日到2019年1月7日所欠货款共计590073.95元以及后续合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甲方于2019年11月份付款5万元，乙方给予甲方发出10万元左右药品。第二条：1.甲方须在2020年2月29日前将前期货款590073.95元，于2019年12月、2020年1月、2020年2月分三期给予结清；乙方根据实际甲方付款金额给予上浮30%到50%的发货授信。2.2020年3月份开始乙方支付2019年12月份货款，4月份支付2020年1月份货款，以此类推。…第四条：2.回款方式电汇。回款时间自甲方签收货物之日起60天内。…第六条，违约责任3.甲方未按合同的规定按时结算货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按月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4.违约方应当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未付货款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维护权益可能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际支出。二、新发货情况：上述《药品购销协议》签订后，马鞍山国大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向瑞康医药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9年11月29日、12月2日瑞康医药公司两次共向马鞍山国大公司发货，货物金额合计108709.5元（含2019年12月3日退换货核减金额126元）。三、来往对账函：2020年1月15日，瑞康医药公司向马鞍山国大公司发出《来往对账函》，载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马鞍山国大公司欠瑞康医药公司货款648783.45元。四、抵货款协议书：2020年5月20日，瑞康医药公司（甲方）与马鞍山国大公司签订《抵货款协议书》，载明：截止2020年5月20日，乙方欠甲方货款548783.45元；截止2020年5月20日，甲方欠乙方口罩款三批共计256175元。双方确认就甲方欠乙方货款256175元从乙方欠甲方货款548783.45元中抵销，抵销后乙方实际欠甲方货款292608.45元，本协议只适用于本次甲乙双方互抵货款，乙方所欠甲方余款292608.45元的回款方案延续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五、余款支付情况：马鞍山国大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24日、2020年6月11日、2020年6月23日向瑞康医药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30000元、12608.45元，合计支付142608.45元，马鞍山国大公司尚欠瑞康医药公司货款250000元。六、其他情况：瑞康医药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我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9万元。瑞康医药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支付保函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瑞康医药公司与马鞍山国大公司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来往对账函》、《抵货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约定，2018年11月1日到2019年1月7日马鞍山国大公司共欠瑞康医药公司货款590073.95元，需分三次于2020年2月全部结清。该协议签订后，2019年11月29日、12月2日瑞康医药公司又分两次向马鞍山国大公司发货108709.5元，根据《药品购销协议》约定该笔货款应于2020年3月付款。又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确认，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马鞍山国大公司尚欠瑞康医药公司货款250000元，双方均未举证马鞍山国大公司支付货款的对应欠款明细，根据市场交易原则，马鞍山国大公司的付款及抵扣货款均应理解为先支付2018年11月1日到2019年1月7日所欠货款，则剩余货款250000元包含2018年11月1日到2019年1月7日所欠货款141290.5元、2019年11月29日至12月2日所欠货款108709.5元，上述款项均已到期，马鞍山国大公司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瑞康医药公司现起诉要求马鞍山国大公司支付欠付的全部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即马鞍山国大公司应当支付瑞康医药公司欠付的全部货款合计250000元。马鞍山国大公司辩称瑞康医药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向其供应价值20800元的医用外科口罩，并提交了一份自行盖章的供货表格，瑞康医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马鞍山国大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马鞍山国大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瑞康医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未付货款利息。马鞍山国大公司欠付瑞康医药公司的货款250000元,其中141290.5元欠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20年2月底、108709.5元欠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20年3月底，故马鞍山国大公司应向瑞康医药公司支付利息，其中以14129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起计至款清之日止、以10870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款清之日止。又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瑞康医药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我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提起民事诉讼，截止该日，马鞍山国大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根据双方约定向瑞康医药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相应费用，包括律师费15000元及保函费500元。瑞康医药公司主张差旅费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马鞍山国大公司辩称双方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抵货款协议书的本意系对欠付货款在该日之后延期三个月分三期支付的确认，但根据该抵货款协议书的内容，双方明确了该协议只适用于本次双方互抵货款，马鞍山国大公司所欠瑞康医药公司的余款292608.45元回款方案延续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即该协议的签订应当理解为双方对欠付货款的对账而非重新约定付款期限，所欠货款的支付期限仍按照药品购销协议的约定，即旧货款141290.5元于2020年2月全部结清，新货款108709.5元于2020年3月结清，截至瑞康医药公司起诉之日，马鞍山国大公司未能付清上述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对马鞍山国大公司的该节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马鞍山市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康医药安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141290.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起计至款清之日止、以10870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款清之日止）;二、马鞍山市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瑞康医药安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5000元、保函费损失500元；三、驳回瑞康医药安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92元，由瑞康医药安徽有限公司负担348元，由马鞍山市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2444元；保全费1970元，由瑞康医药安徽有限公司负担270元，由马鞍山市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马鞍山国大公司未支付货款250000元，是否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确定马鞍山国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利息、律师费、保函损失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抵货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于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马鞍山国大公司尚欠瑞康医药公司货款250000元无异议，一审判决根据《药品购销协议》、《抵货款协议书》约定，结合《药品购销协议》协议签订后瑞康医药公司又于2019年11月29日、12月2日分两次向马鞍山国大公司发送108709.5元货物、马鞍山国大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双方抵付货款等因素认定剩余货款250000元包含2018年11月1日到2019年1月7日所欠货款141290.5元和2019年11月29日至12月2日所欠货款108709.5元无误。根据《药品购销协议》约定，上述141290.5元欠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20年2月底、108709.5元欠款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20年3月底。马鞍山国大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其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未付货款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维护权益可能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际支出。一审判决据此确定马鞍山国大公司应向瑞康医药公司支付利息、律师费15000元及保函损失费500元，并无不当。《抵货款协议书》明确了该协议只适用于本次双方互抵货款，马鞍山国大公司所欠瑞康医药公司的余款292608.45元回款方案延续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药品购销协议。据此，双方并非重新约定付款期限，所欠货款的支付期限仍按照药品购销协议的约定。马鞍山国大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抵货款协议书的本意系对欠付货款在该日之后延期三个月分三期支付的确认，与《抵货款协议书》的内容不符，其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马鞍山国大公司上诉主张瑞康医药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向其供应价值20800元的医用外科口罩，并以此为由主张其未支付250000元并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足，本院对其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马鞍山国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马鞍山市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刘付兴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乔思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