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04民初1623号      原告：孙丽云，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梅，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德坤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乌鲁木齐米**东南路**。   法定代表人：宋忠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乌鲁木齐米**东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文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龙，新疆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乌鲁木齐米**东南路**幸福小区**楼**101>   法定代表人：齐祥杰，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丽云与被告新疆德坤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建材公司）、被告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坤房产公司）、被告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坤典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丽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马晓梅，德坤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德坤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龙，德坤典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张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丽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２．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支付截止至2020年2月29日的借款利息3600000元以及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３．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承担。庭审中，孙丽云明确第２项诉讼请求为：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支付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3600000元；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1.2%支付）。事实和理由（经庭审固定）：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共同向孙丽云借款600万元，孙丽云以向德坤房产公司转账600万元的方式提供借款。德坤建材公司是德坤房产公司唯一的股东，是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三公司财产混同、人格混同，具体的表现是本案的借款由德坤房产公司收款、典当公司用款、建材公司偿还利息。德坤典当公司借用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的银行账户。   德坤建材公司辩称，不同意孙丽云的诉讼请求。与孙丽云建立借贷关系只有德坤典当公司。德坤建材公司是德坤房产公司唯一的股东，是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是三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独立的。德坤建材公司代德坤典当公司还款是因为持有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份，还款行为不能证明其与德坤典当公司人格混同。不存在德坤典当公司借用德坤建材公司的银行账户的事实。   德坤房产公司辩称，不同意孙丽云的诉讼请求。本案唯一的借款人为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接收借款是因为孙丽云受德坤典当公司指示向其转款。不存在德坤典当公司借用德坤房产公司银行账户的事实，其他意见同德坤建材公司。   德坤典当公司辩称，不同意孙丽云的诉讼请求。德坤典当公司是本案唯一的借款人，其为了规避典当行不能从社会融资的强制性规定，让孙丽云将借款转入德坤房产公司账户，再由德坤房产公司代为付给其典当业务的借款人，后由德坤建材公司代为还款。在认定其为本案唯一借款人的前提下，德坤典当公司同意偿还本金。案涉借款除德坤建材公司向孙丽云还款的转账凭证中摘要为“利息”的款项，其认可为利息，其他还款均为偿还本金，其他意见同德坤建材公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转账凭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下列事实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１．2014年1月3日，孙丽云向德坤房产公司转账600万元。2014年4月21日至2016年2月2日，德坤建材公司向孙丽云转账还款，明细如下：                     序号                   时间                   数额                   摘要（转账凭证）                   备注                         1                   2014年4月21日                   180000元                                                             2                   2014年4月25日                   90000元                   利息                                           3                   2014年5月22日                   90000元                   利息                                           4                   2014年7月11日                   11200元                                                             5                   2014年8月27日                   90000元                                                             6                   2014年9月30日                   90000元                                                             7                   2014年10月29日                   90000元                                                             8                   2014年11月25日                   90000元                                                             9                   2014年12月25日                   90000元                                                             10                   2015年2月2日                   168657元                                                             11                   2015年4月1日                   184685元                                     94685元是另案款项                         12                   2015年4月30日                   150000元                                     60000元是另案款项                         13                   2015年5月29日                   186887元                                     96887元是另案款项                         14                   2015年7月10日                   184085元                                     94085元是另案款项                         15                   2015年7月31日                   183000元                                     93000元是另案款项                         16                   2015年9月7日                   183000元                                     93000元是另案款项                         17                   2016年2月2日                   292800元                                     148800元是另案款项                         18                   2016年2月2日                   292800元                                     148800元是另案款项             该表中“另案”是（2020）新0104民初2143号，原告孙丽云与被告新疆德坤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   ２．德坤建材公司是德坤房产公司唯一的股东，是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41%。孙琼是孙丽云的妹妹。本案借款事实发生时，孙琼任德坤建材公司的董事，兼任德坤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坤典当公司的总经理；李克勤任德坤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德坤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案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   １．本案的借款人；   ２．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的人格是否存在混同；   ３．德坤典当公司借用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的银行账户的事实是否存在；   ４．案涉借款的利息。   对以上争议事实，本院依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情况，依照相关的证据认定规则，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借款人的事实。   孙丽云除转账凭证外未提供其他证据，德坤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   德坤房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１．电汇凭证、来账业务回单2份，证明：德坤房产公司收到孙丽云6**万元后，随即向德坤典当公司典当业务的借款人新疆福宁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宁公司）转款1000多万元，本案唯一的借款人为德坤典当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德坤房产公司收款与向外转账的数额不一致。   ２．补充协议，德坤典当公司与福宁公司签订的，证明：孙丽云转给德坤房产公司的款项实为典当公司的融资款，该款已由典当公司借给了福宁公司，证明本案唯一的借款人为德坤典当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   ３．2018新01民终1442号民事判决书、2020兵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以上判决中确认了德坤典当公司对外融资并指示融资人将款项打入德坤房产公司，再委托德坤房产公司转给典当借款人的交易习惯，德坤典当公司为本案唯一的借款人。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４．委托划款证明2份，证明德坤典当公司进行融资后融资人将融资款转入德坤房产公司账户，再委托德坤房产公司将款项直接转给典当借款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德坤典当公司为本案唯一的借款人。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德坤典当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抵押、质押审批流程表、会议记录、付款指示书、收款确认书、执行裁定书，证明德坤典当公司为本案唯一的借款人。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   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理由为：１．孙丽云向德坤房产公司转款600万元，德坤房产公司未抗辩该款是双方的其他债务，故该转账行为能够初步证明，德坤房产公司为本案的借款人或者借款人之一。２．德坤房产公司提供的均为其收到借款后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实其收到借款前，孙丽云受德坤典当公司指示向其转款，德坤房产公司为直接收到借款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法则，其为借款人之一或者借款人的可能性，远高于其受德坤典当公司指示接收借款的可能性。３．德坤典当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自认案涉资金最终流向了，德坤典当公司典当业务的借款人，但是德坤典当公司与孙丽云之间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德坤典当公司提供的与其借款人之间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为本案的唯一借款人。综上，以上证据不能证实德坤典当公司为本案唯一的借款人。   本院认为，孙丽云未与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三公司也未向其出具借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资金流向及用途，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法则，本院对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前已述及，孙丽云向德坤房产公司转款600万元，能够初步证明德坤房产公司为本案的借款人或者借款人之一。德坤房产公司提供的均为其收到借款后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实其收到借款前，孙丽云受德坤典当公司指示向其转款，故德坤房产公司应为本案的借款人或者借款人之一。其次，德坤典当公司自认是本案唯一的借款人，孙丽云主张德坤典当公司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之一，双方对就本案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且德坤典当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自认，德坤房产公司收到借款后全额付给了德坤典当公司的典当业务的借款人，案涉资金最终流向德坤典当公司典当业务的借款人。可见，德坤典当公司为本案的借款人之一。第三，本案的借款由德坤建材公司偿还，各方均无异议。民间借贷成立要求借贷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孙丽云仅凭德坤建材公司还款的间接证据，显然无法证实德坤建材公司与其具有借贷合意，故德坤建材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人。第四，前已述及，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均为本案的借款人，从逻辑关系上看，二公司只能是共同借款人。从双方资金流通的关系上看，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德坤房产公司将收到的借款全额转给了德坤典当业务借借款人，但能够证明，德坤房产公司收到借款后付给德坤典当公司的典当义务的借款人，双方此种资金的流转关系长期存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法则判断，双方对于向孙丽云借款具有共同的意思表示。   综上，本院认定，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   二、关于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   孙丽云除转账凭证外提供以下证据：   １．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住所地一致、高管存在交叉任职，三公司财产混同。德坤建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显示三公司财务、人员住所是独立的。德坤房产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的注册地一致，但是实际办公地址不在一起，三公司高管交叉任职不能证实告其财产存在混同。德坤典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２．资产抵债协议书（复印件）、结案确认书（复印件）、税收完税证明15张（复印件），证明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人格混同，债务由德坤典当公司承担，资产归入德坤建材建材名下。德坤建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德坤房产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除代为收款外与本案无关。德坤典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称巴州龙华公司是德坤典当公司债务人，该公司将上述证据中的房产抵押给德坤典当公司借款，德坤典当公司申请执行后焉耆县法院以物抵债的形式经其同意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德坤建材名下，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建材公司另有债权债务关系。   德坤建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１．2014年至2019年企业年度报告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公司账号的基本情况，证明德坤建材公司财产独立于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2014年至2019年企业年度报告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报告书反映的不是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股东对子公司的投资经营、预决算、分红等各个环节具有有书面的决议及财务凭证，并如实记载于财务账簿，才能证实财务独立；对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公司账户基本情况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表是德坤建材公司自行出具，没有相应的财务凭证，其中2014年现金流量表，投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都是0，与孙丽云当时向德坤建材转账的事实不符，投资取得的现金流量均为0，显然与事实不符。   ２．证人张晓云的证言（张晓云为德坤建材公司财务主管），证明德坤建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他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该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据张晓云本人陈述，案涉借款事实发生时其还不是德坤建材公务的财务主管。   德坤房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１．2011年至2013年验资报告、2013年至2019年企业年度报告，2014年至2020年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证明德坤房产公司的财产与德坤建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德坤典当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2011年至2013年验资报告予以认可；对企业年度报告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报告书反映的不是公司是否财产独立的情况，股东对子公司的投资经营、预决算、分红等各个环节具有有书面的决议及财务凭证，并如实记载于财务账簿，才能证实财务独立；对于2014年至2020年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真实性不认可，无法反映财务独立的情况，其中2014年资产负债表没有显示孙丽云向德坤房产公司的转账，与事实不符。   ２．证人潘丽琴的证言（潘丽琴为德坤房产公司会计），证明德坤房产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他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德坤典当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１．德坤典当公司审计报告，证明德坤典当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三公司人格独立。孙丽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该表是股东内部进行的审计，对于外部债权人不发生效力。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２．证人陶龙燕的证言（陶龙燕为德坤典当公司会计），证明德坤典当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他公司。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孙丽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理由为：１.对于孙丽云提交的证据。德坤建材公司为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东，均为德坤集团的关联公司，三公司住所地是否一致，高管是否交叉任职，不是判断其人格混同的直接证据。资产抵债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德坤典当公司将其债务人以物抵债的房产直接过户至德坤建材公司名下，但是，人格混同要求公司使用法人独立地位达到“滥用”的程度，除该笔200多万元款项之外，孙丽云无其他德坤典当公司逃避债务的证据。２．对于德坤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2014年至2019年企业年度报告书反映的不是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公司账户基本情况是德坤建材公司自行出具，没有相应的财务凭证，其中2014年现金流量表，投资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投资取得的现金流量均为0，与孙丽云当时向德坤建材转账的事实不符。３．对于德坤房产公司提供的证据。验资报告、企业年度报告书反映的不是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况。2014年至2020年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无法反映公司财务独立的情况，其中2014年资产负债表没有显示孙丽云向德坤房产公司的转账，与事实不符。４．对于德坤典当公司提供的证据。德坤典当公司仅凭审计报告无法证实其财产独立的事实。５．案涉借款事实发生时，证人张晓云、潘丽琴、陶龙燕均不在德坤建材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典当公司工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司法实践中，公司人格否认包括横向否认和纵向否认。纵向否认是指否认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具体表现是，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控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横向否认是指控制股东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其滥用控制权使多个子公司或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非法经营，甚至违法犯罪工具的，可以结合案件事实，相互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该公司法人人格。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没有规定横向否认的情形，但是“横向否认”情形的危害程度与该条规定的危害程度相当，故参照该条的规定，应对控制股东的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的人格予以相互否认。   关于横向否认案涉公司人格的问题。德坤建材公司为德坤房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案涉公司人格横向否认的问题为，德坤典当公司及德坤房产公司的人格能否相互否认。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13年1月31日对于“横向否认”发布了指导案例，即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机械公司）与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以下简称川交工贸公司）、成都川交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交机械公司）、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徐工机械公司主张川交工贸公司、川交机械公司、瑞路公司以及三公司股东王永礼等人财产混同，诉请川交工贸公司、川交机械公司、瑞路公司以及三公司股东王永礼等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生效判决川交工贸公司、川交机械公司、瑞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了徐工机械公司对王永礼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１．三个公司人员混同。三个公司的经理、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的经办人均相同，其他管理人员也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况；２．三个公司业务混同。三个公司实际经营中涉及工程机械相关业务，经销过程中存在共用销售手册、经销协议的情形；３．三个公司财务混同。三个公司使用共同账户，以王永礼的签字作为具体用款依据。三个公司与徐工机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业绩、财务及返利均计算在川交工贸名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件时应当参照。”德坤典当公司及德坤房产公司的人格是否独立的问题与该案类似，应当参照该案进行审理。第一，人员混同的问题。孙琼为德坤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为德坤典当公司的总经理，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二公司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相同。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的人员混同没有达到上述案例的程度。第二，业务混同的问题。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的业务并不相同。第三，财务混同的问题。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不存在共用账户的情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二公司财产混同。综上，对于德坤房产公司与德坤建材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孙丽云提供的证据未达到上述指导性案例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孙丽云该项主张不予认定。   关于案涉公司纵向否认的问题。德坤建材公司为德坤房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案涉公司人格横向否认的问题为：   １．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的人格是否混同；   ２．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的人格是否混同。   （一）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的人格是否混同。   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无法区分。首先，孙丽云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各方自认能够证实，其提供的借款全部由德坤建材公司偿还利息。德坤典当公司自认为了规避典当行不得用自有资金外资金放贷的规定，其吸收社会存款放贷后，让其借款人直接打入德坤建材公司账户还款。但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德坤建材公司代德坤典当公司还款的事实，显然不能认定其财产与德坤典当公司混同。其次，德坤典当公司自认，巴州龙华公司是其债务人，该公司将200多万元房产抵押给德坤典当公司借款，德坤典当公司申请执行后焉耆县法院经其同意以以物抵债的形式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德坤建材名下。孙丽云主张德坤典当公司将财产无偿地转移给德坤建材公司，二公司人格混同。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股东必须达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程度，才有必要否认公司人格。本案中，孙丽云可以通过行使撤销权来追回上述款项，德坤典当公司的行为并没有达到严重损害孙丽云利益,只能通过否认德坤建材公司人格予以救济的程度，且案涉借款事实存续已达7年，仅凭这一笔款项无法证实，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的财产已经混同至无法区分的程度，故本院对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典当公司的人格混同的事实不予认定。   （二）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的人格是否混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德坤建材公司应当提供其财产独立于德坤房产公司的证据，前已述及，根据德坤建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德坤房产公司，故本院认定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的人格混同。   综上，本院认定，德坤建材公司与德坤房产公司的人格混同。   三、关于德坤典当公司借用德坤房产公司、德坤建材公司的银行账户的事实。   孙丽云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   四、关于利息的问题。   孙丽云除转账凭证外未提交证据，其主张案涉借款约定了月利率为1.5%利息，2015年9月后因借款人无力还款，其将利息降低至月利率1.2%。根据孙丽云的主张及其提供的计算清单，本院对其还款计算如下：                     序号                   时间                   数额                   还息期间                   转账摘要                         1                   2014年4月21日                   180000元                   2014年1月4日至2014年3月3日                                           2                   2014年4月25日                   90000元                   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4月3日                   利息                         3                   2014年5月22日                   90000元                   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5月3日                   利息                         4                   2014年7月11日                   11200元                   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                                           5                   2014年8月27日                   90000元                   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8月3日                                           6                   2014年9月30日                   90000元                   2014年8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                                           7                   2014年10月29日                   90000元                   2014年9月4日至2014年10月3日                                           8                   2014年11月25日                   90000元                   2014年10月4日至2014年11月3日                                           9                   2014年12月25日                   90000元                   2014年11月4日至2014年12月3日                                           10                   2015年2月2日                   168657元                   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1月31日                                           11                   2015年4月1日                   90000元                   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                                           12                   2015年4月30日                   90000元                   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                                           13                   2015年5月29日                   90000元                   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1日                                           14                   2015年7月10日                   90000元                   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                                           15                   2015年7月31日                   90000元                   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                                           16                   2015年9月7日                   90000元                   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                                           17                   2016年2月2日                   72000元                   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                                           18                   2016年2月2日                   72000元                   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                               说明：１．该表中第4项虽为11200元，但孙丽云称第4项还息期间的利息已经还清。２．孙丽云主张第10项利息计算期间为57天（实际为59天），照57天计算该项利息为168657.75元（6000000元×18%/365×57）,与该项实际还款数额168657元吻合；３．第10至18项还款，本院扣除了双方无异议的另案还款。４．第17至18项，孙丽云主张利息为月利率1.2%，照此计算，每项利息金额均应为144000元，德坤建材公司实际还款72000元，但孙丽云称第17项至18项利息已还清。５．除上述情况，孙丽云主张的利息与其实际收到的还款均能对应。   本院认为，首先，第2、3项还款凭证上备注“利息”，能够证实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其次，除第4项外，第1项至16项多达15笔还款的金额，均能对应月息为1.5%，且上述款项均按月连续还款，结合还款凭证上备注“利息”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各方在2015年9月前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再次，孙丽云主张2015年9月后，因对方无力还款将利息降低为1.2%，与第17至18项还款金额相吻合，能够证明2015年9月后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1.2%。   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2015年9月后变更为月利率1.2%；上述德坤建材公司代为偿还的款项均为利息。   以上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后的事实，构成了本院查明的全部事实。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１．2014年1月3日，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共同向孙丽云借款6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2015年9月后各方约定将利息变更为月息1.2%。同日，孙丽云向德坤房产公司转账6000000元。各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据）。2014年4月21日至2016年2月2日，德坤建材公司向孙丽云转账代为偿还上述借款，所还款项均为利息。   ２．德坤建材公司是德坤房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二公司人格混同。德坤建材公司是德坤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   ３．孙丽云因诉讼保全产生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各方的法律争议焦点为：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本院根据前述的事实对该争议焦点分析论述如下：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对于无效的民间借贷作了列举式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实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实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孙丽云提供借款的行为不符合上述（一）（二）（三）项的规定。   其次，孙丽云提供借款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涉及的相关规定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一）非绝当物品的销售以及旧物收购、寄售；（二）动产抵押业务；（三）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四）发放信用贷款；（五）未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德坤典当公司向孙丽云借款后放贷为从事银行业务，但其向孙丽云借款本身并不是从事银行业务，没有损害国家的金融秩序，故孙丽云提供借款的行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典当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属于管理规范，德坤典当公司向孙丽云借款的行为虽然违反了该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但不因此而无效。   再次，孙丽云提供借款的行为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公序良俗包括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本案所涉的公共秩序为金融秩序，国家对于金融秩序通过制定法律、行政法规的方式予以规范，前已述及，孙丽云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就没有违背国家的金融秩序。善良风俗是指道德观念及秩序，本案不涉及善良风俗的违反。   综上，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共同向孙丽云借款600万元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以下简称合同法）：“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也不能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即合同相关条款及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本案于2020年4月3日立案至今，孙丽云已给予德坤典当公司、德坤房产公司合理的还款时间，故本院对孙丽云偿还本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孙丽云诉请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3600000元（6000000元×1.2%×50）；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1.2%支付），符合各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保全费是索款的必要支出，孙丽云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孙丽云诉请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前已述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德坤建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德坤房产公司，故德坤建材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丽云借款6000000元；   二、被告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丽云利息（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3600000元；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1.2%计算）；   三、被告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丽云保全费5000元；   四、新疆德坤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孙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000元（原告孙丽云已预交），由被告新疆德坤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新疆德坤融盛典当有限公司、新疆德坤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庄博   人民 陪 审员   张 英   人民 陪 审员   李玉梅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谢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