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多斌，男，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苗，女，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义，甘肃金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昌市建设路**营业楼**及公园路**办公楼**。负责人：张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吉青，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上诉人王**德、余多斌、余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薛吉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余多斌、余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义、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被上诉人薛吉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余多斌、余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2.判令大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余有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用、交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89508.6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财险公司不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车上人员被抛出车外，又被所乘车辆拖拽、撞击、碾压造成伤亡的，应将其认定为第三者。余有其作为乘车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不在本车内，而是在车外受车载货物再次所压死亡，其身份应属于车外第三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发布了“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指导案例，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余有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不在本车内，而是由于驾驶人的操作不当被甩出车外，后又被该车货物所压致死，余有其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最后，如果一味地遵从狭义的“第三者”概念，将使类似于本案的单方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得不到应有的赔偿，因此，允许适当扩大解释“第三者”的范围应当成为共识。2.本案不适用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故对格式条款依法应当作出解释。因此，本案不适用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大地财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薛吉青辩称，余有其在车上是不会导致死亡的，他是甩出车外被车上的货物挤压致死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王**德、余多斌、余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89508.67元。一审庭审中，王**德、余多斌、余苗将诉讼请求变更为762482.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系余有其妻子，余多斌、余苗分别系余有其儿子、女儿。余有其系薛吉青岳父。2018年11月16日，薛吉青为其×××号车辆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被保险人为薛吉青，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1000000元、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交强险的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商业险的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2019年2月24日16时58分，薛吉青驾驶×××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甘C21**号华宇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新疆库尔勒市运载饲料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315线1102公里加195米处转弯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乘车人余有其甩出车被货物挤压当场死亡，死亡时间为2019年2月24日19时30分。事故发生后，茫崖行政委员会公安局对余有其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余有其尸表征象损伤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腔器官损伤，大量失血死亡。茫崖行政委员会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薛吉青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余有其无责任。关于王**德、余多斌、余苗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39226元、丧葬费3682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故不予认定。交通费、遗体拉运费、误工费，王**德、余多斌、余苗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未能就其主张的交通费、遗体拉运费、误工费提供证据证明，亦不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余有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受害人家属王**德、余多斌、余苗在精神上受到了伤害，酌情认定为20000元。各项经济损失为596052元（539226元+36826元+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薛吉青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薛吉青与大地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余有其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死，王**德、余多斌、余苗有主张赔偿的权利。关于王**德、余多斌、余苗要求大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同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条款也约定，交强险、商业险合同中的受害人/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受害人余有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其在事故发生时因车辆发生侧翻，致使余有其甩出车外被货物挤压致死，不存在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受害人/第三者的问题，因此，余有其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故王**德、余多斌、余苗要求大地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与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德、余多斌、余苗要求薛吉青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薛吉青作为车辆驾驶人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且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薛吉青应当向王**德、余多斌、余苗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薛吉青赔偿王**德、余多斌、余苗各项经济损失596052元；二、驳回王**德、余多斌、余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6日，薛吉青为其×××号车辆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1000000元、200000元。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均是对第三者进行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是对本车人员进行赔偿。本案中，受害人余有其在事故发生时是车上人员，因车辆侧翻，导致余有其被甩出车外，后被本车装载货物倾压，造成余有其死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余有其是“车上人员”，还是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第三者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本车人员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和乘客。受害人余有其在事故发生时是车上人员(乘客),所受损害是余有其作为乘客被甩出车外所导致,这一后果并不能改变余有其在事故发生时属车上人员这一基本事实，故本院确认受害人余有其属×××号车辆的车上人员，并非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应赔偿的第三者。薛吉青为其×××号车辆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明确为司机，即薛吉青，受害人余有其亦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的范围。故上诉人王**德、余多斌、余苗要求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德、余多斌、余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6元，由王**德、余多斌、余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俊天审判员 尚晓霞审判员 叶志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