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53544811H。 负责人：赵培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寒晖，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军，男，195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威，河北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大布乡乡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2159360823XP。 负责人：殷守礼，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福，男，1959年10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福军、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李忠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杨福军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司机从业资格证件，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在本案庭审前通过邢台市交管局提供的查询平台查询，无法查询到与被上诉人杨福军提供的从业资格证件匹配的查询信息，对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客观证据给予了证实。因此，被上诉人杨福军应当认定为无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件。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不能排除通过其他渠道查询的理由缺乏客观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杨福军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当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应再存在误工费损失，且被上诉人杨福军提供的误工费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不能证实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给予支持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杨福军辩称，1、我方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肇事司机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该复印件是我方从交警部门获得，交警部门已经对该证据的真伪进行了核实，另外肇事司机是山东人，上诉人用邢台市交管局的查询平台进行查询，显然不太合适；2、误工费，虽然上诉人已经年满60周岁，但通过我方提交的用工协议及电工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有劳动能力，且能够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来源。综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李忠福未作答辩。 杨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被告、第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等暂定60,000元，后变更为192,550.3元；2、依法判决第三被告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14时30分许，李忠福驾驶鲁Ｐ×××××、鲁Ｐ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曲新线由北向南逆行行驶到曲阳县处，超车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杨福军驾驶的电动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杨福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了第130634201901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忠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福军负次要责任。鲁Ｐ×××××、鲁鲁ＰＡＨ**车辆登记在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受伤后到曲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0天。经原告杨福军申请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其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杨福军外伤致右侧3-9肋、左侧3-7肋肋骨骨折，为九级伤残。（二）杨福军受伤后，建议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关于上述事实，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拟证实原告主体资格及原告为城镇居民；2、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和中国人保聊城分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拟证实被告主体资格；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实原告负次要责任；4、被告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行驶证、李忠福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拟证实被告车辆信息及肇事车辆驾驶员有相应资格及从业资格；5、强制险和商业险保险单，拟证实肇事车投保情况；6、诊断证明及住院病例，拟证实原告治疗情况；7、住院及门诊票据4张，拟证实原告医药费情况；8、用药清单，拟证实原告用药情况；9、曲阳腾阳雕塑有限公司收入证明、用工协议、特种作业操作证（电工作业），拟证实原告工资收入；10、北京铁路局北京车务段收入证明、杨**劳动合同、完税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护理人员收入；11、鉴定报告两份一份是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动轿车车损公估报告书，拟证实车损为7850元；第二份是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拟证实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以及三期；12、鉴定费票据两张，一张是3000元，一张是2200元；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请法庭核实户口本原件，因原告在病例表述中其职业为农民，认可按农民身份确定原告户籍；对证据2、3没有异议；对证据4请法庭核实被告证件的原件，经查询未能从官网上查询到李忠福的从业资格证信息，因此认为李忠福属无合法有效从业资格证，对该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保单无异议；对证据6、7、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因原告本人已年满60周岁，其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应再从事生产劳动活动，收入证明并未显示原告在受伤期间用人单位对其工资进行扣发，且原告也没有出示银行流水以及有本人签字的工资表，以证实实际工资的发放情况，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对证据10护理人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同样护理人的工资证明没有显示在护理期内对护理人的工资进行扣发，也未出示银行流水以及护理人签字的工资表，以证实工资发放的实际情况，认可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关于车损报告只是对车辆损失的预估，原告应当出具维修费发票、维修清单以证实车辆维修的实际损失，估损金额过高，关于伤残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对鉴定费票据真实性认可，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间接损失不承担。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对证据2、3、5、6、7、8没有异议，予以采信；证据1户口本载明原告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主张其为城镇居民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证据4被告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行驶证、李忠福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均出自交警部门，被告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虽称通过微信小程序不能查询到李忠福从业资格证，不排除李忠福具有从业资格，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9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虽有异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杨福军的年龄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在公司从事电工工作亦在情理之中，杨福军主张误工费并无不妥；杨福军虽未提交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银行流水，但用人单位出具了收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对证据10护理人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称护理人的工资证明没有显示在护理期内对护理人的工资进行扣发，也未出示银行流水以及护理人签字的工资表，已证实工资发放的实际情况，认可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被告的抗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对证据11、12称，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估损金额过高；关于伤残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对鉴定费票据真实性认可，属于间接损失不赔偿。公估报告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原告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被告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鉴定费为查明原告具体伤残等级及三期情况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据法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其抗辩不能成立。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提交证据：1、邢台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查询单，拟证实经过邢台市运输管理处推送的官方微信程序经过输入李忠福的身份证号显示未能查询到其从业资格证的结果，拟证实李忠福提供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2、保险条款一份，拟证实在机动车三者保险条款中第24条第2款第6项通过合同约定载明营业性机动车无运管部门合法许可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应当免责；3、被告运输公司扣章的投保手续一份，拟证实作为被保险人以及车主的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时已经收到了相关的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的含义进行了解，可以证实公司已经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忠福系山东人，被告使用邢台市的查询系统进行查询显然是不适合，另外我方关于被告车辆的信息和驾驶人的证据均是交警部门所提供，交警部门对其相关证据已经进行了核实；对证据2、3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应提供阳谷运输公司投保时的相关通话录音及视频予以佐证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上只有阳谷运输公司的印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所以对被告保险公司的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所提交的查询结果，不能排除能通过其他渠道查询，该证据不具有排他唯一性，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损失、举证，被告质证及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医药费23870.28元（从2019年2月24日到2019年4月5日在曲阳县人民医院住院40天，住院票据1张，金额为22448.48元，门诊票据3张，金额1421.8元，共计23870.28元）。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称，以票据为准。经核实，确认医药费23870.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40日×100元／日）。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3、营养费1800元（60日×30元／日）。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称，认可每日20元，并计算原告实际住院期间40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期为60日，原告主张符合规定，确认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20739元（60日×1人护理×10369.51元÷30日，标准参照护理人员工资收入单位证明）。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称，同质证意见，标准认可60日。结合认定证据部分，确认护理费为42115元／日÷365×60日＝6923元。5、误工费17900元（179日×100元／日，误工期为受伤之日到评残前一天，标准参照杨福军工资收入）。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称，同质证意见，原告主张的误工期已经超出了鉴定意见所评定的120天，即便在误工费得到支持的情况下，认可误工期不应超过120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误工期为120日，结合认定证据部分，参照杨福军工资收入，确认误工费为12000元。6、伤残赔偿金107214元（35738元／年×15年×20%，九级伤残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称，认可参照农村标准计算，关于年限因原告已年满67周岁，认可13年计算，伤残系数无异议。结合认定证据部分，确定原告为城镇居民，伤残赔偿金亦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关于年限，原告事发时未满66周岁，故应计算15年，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确认伤残赔偿金107214元（35738元／年×15年×20%）。7、精神抚慰金6000元。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称，原告主张金额过高，请法庭酌减。原告达到九级伤残其主张，符合规定予以确认。8、交通费500元。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称，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依据规定交通费每天20元，以住院住院天数为限，原告实际住院40天，原告主张50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9、车损7850元。结合证据认定部分，予以确认。10、鉴定费5200元。结合证据认定部分，予以确认。综上原告损失为：医药费2387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923元、误工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10721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7850元、鉴定费5200元，以上共计175357.28元。被告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李忠福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质证权利和抗辩权利的放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忠福驾驶鲁Ｐ×××××、鲁Ｐ鲁ＰＡＨ**半挂牵引车与杨福军驾驶的电动轿车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杨福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忠福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杨福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妥，应作为划分各方当事人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以李忠福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鲁Ｐ×××××、鲁ＰＡ鲁ＰＡＨ**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被告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能通过其他渠道查询，其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杨福军的损失175357.28元，未超出保险限额，被告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应当依据法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122000元，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70%承担赔偿责任，即37350元，被告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共赔偿原告杨福军159350元。原告共主张192550.3元，超出法院确定的损失部分不予支持。因原告的损失已确定由被告人财保险聊城市分公司赔偿，故被告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李忠福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福军损失159350元；二、被告阳谷惠通运输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李忠福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原告杨福军负担35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17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并未对李忠福的从业资格提出异议，且从业资格证设立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违反行业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福军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从事劳动并获得报酬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于纪芳 审判员  黄俊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