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通中心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万通中心**。负责人：李英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冰，辽宁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双，辽宁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枣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路与西昌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殷允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存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通中心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山东枣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城置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4民终421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鲁民申60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冰，被申请人枣城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存刚线上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终421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原审案由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枣城置业公司已没有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诉讼权利。即使有诉权，也丧失胜诉权利。原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于2019年3月28日实施，而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区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书的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该裁定书作出时上述司法解释尚未颁布实施，枣城置业公司是根据该生效的裁定书中赋予的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合法的依据，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认为枣城置业公司无此诉讼权利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1)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必须在债权申报阶段提出，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而不是原审认定的“并未对该项权利的行使附加一定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该项规定对权利行使日期作出明确的规定，原审判决以基层法院的裁定否定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没有法律依据。该解释于2019年3月28日起实施，此时本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并未作出最终判决。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规定自2019年3月28日起实施，实施前本院发布的有关企业破产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自本规定实施之日起不再适用”。因此原审法院应依据最新颁布的法律法规进行判决。(2)原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程序规定，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必须在破产重整程序期间提出，枣城置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已经终止，枣城置业公司无权再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条规定明确了对债权的异议提起诉讼的，需在重整期间的债权申报阶段。枣城置业公司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重新确认于法无据。(2016)鲁0402民破3-5号民事裁定证明枣城置业公司重整程序已经终止。(3)原审判决结果与已生效的(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2016)鲁0402民破3-5号民事裁定自相矛盾，而先生效的(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和(2016)鲁0402民破3-5号民事裁定的效力大于原审判决的效力。本案中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的担保债权是经过2017年8月29日召开的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重整计划草案》中确定的，并经2019年9月18日市中区法院作出的(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确认的无异议的债权5859万元，债务人、枣城置业公司有异议的利息9808.653564万元没有确认。(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载明：“根据债权人会议对债权核查及通报的情况，债务人、债权人对277位债权人的债权如有异议会后可提起确认之诉”。但枣城置业公司没有异议，并且由其管理人于2017年11月8日向市中区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批准重整计划草案。2017年11月17日，市中区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破3-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批准枣城置业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终止枣城置业公司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枣城置业公司无权再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如果原审法院认为原破产程序中的确权确实存在错误，也应当首先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2017年11月17日市中区法院下达的(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2016)鲁0402民破3-5号民事裁定，在没有撤销生效裁定的情况下，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三条规定，认定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应当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债务人破产。原审判决违反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必须在破产重整期间提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其他法律来判决本案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委托贷款合同》无效明显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贷款通则》第七条明确规定，银行贷款种类包含委托贷款。并且委托人和借款人均包括“企事业单位”。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的委托贷款行为不存在任何逃避监管问题。(2)原审法院认定委托贷款合同无效的第二个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但该批复中的企业借贷款合同是指企业之间直接签订的借贷合同，无论从法律术语上还是文意解释上都不包括银行实施的委托贷款，否则全国委托贷款都是无效的。原审法院显然是采用偷换概念的方式否定委托贷款的合法性。如果这一认定得以确认，委托贷款这一业务将全部非法，势必扰乱金融秩序。(3)原审法院认为《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24%属于非法，这一认定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4)原审判决认定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不是债权人，再次违背最高院的规定，是错误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该规定明确了银行在委托贷款纠纷中作为债权人的地位。因此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依据《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作为债权人行使债权有充分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不是债权人显然是错误的。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依据法律规定和《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人的授权行使债权人权利，也得到了原审法院在破产程序中的认可。原审法院这一认定也违背了同一个法院已有的生效在先的判决结果。因此原审认定《委托贷款合同》无效明显违法反国家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在枣城置业公司没有主张确认主合同效力的情况下，擅自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无效，属于判决明显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本案中，枣城置业公司诉讼请求为确认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申报的债权抵押权无效，并没有主张对案涉《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合同效力进行确认。3.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所举生效裁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再审主张。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的优先债权确实存在，枣城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枣城置业公司辩称，1.枣城置业公司享有提起本案的诉讼权利。原一审判决认定与(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书并不矛盾。首先,市中区法院裁定通过的《枣城置业公司重整计划草案》明确了枣城置业公司主体不变,仍是重整前、重整期间、重整后权利义务承接主体,系重整案件中的债务人，重整后的枣城置业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规定提起异议需在重整期间。市中区法院依据上述规定作出的(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赋予了债务人、债权人如有异议，会后可提起确认之诉的权利,也未对该项权利的行使附加一定的期限，一审判决与(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并不矛盾。重整计划草案中规定: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生效法律文书对债权人的债权数额重新作出确认的,则按照本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重新计算受偿金额。该规定也赋予了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可以通过诉讼对债权数额重新进行确认。本案提起诉讼时该重整计划草案正在执行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于2019年3月28日起实施，该司法解释中并没有与以前司法解释关于债务人诉权规定相矛盾的条款，本案枣城置业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7月，因此，上述司法解释对于本案并不具有溯及力，枣城置业公司享有明确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案由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涉及的是《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对于合同效力、担保效力没有规定的，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规定。1.涉案双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贷款通则》第七条规定：“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人（受托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委托人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下称中泰公司）系涉案贷款的权利所有人。受托人即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被授权范围是对中泰公司的贷款进行发放和协助收回，没有明确授权可以将抵押权登记在受托人即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名下。2.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与中泰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贷款的行为无效。中泰公司与借款人即枣城置业公司均为非金融企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中泰公司与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签订上述合同很显然是属于规避上述法律的行为、逃避金融监管，以合法形式掩盖违规贷款的非法目的，违规从事民间借贷牟利，而且是约定了年利率24%的借款高息，进一步滋生民间借贷的乱象，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影响金融安全。因此，《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均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担保权基于担保主债权的实现而存在，属于一项从权利。在《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的情形下。作为该合同的从合同《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当然无效。2.因《委托贷款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权人即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不享有债权，不能设定抵押权，该抵押合同无效。对实际出资贷款所有权人中泰公司未设定抵押权，该抵押登记在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名下，因其权限仅为放款和协助收款，无明确授权代理而无效。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受委托发放的中泰公司该笔债权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国人民银行对“关于委托贷款的担保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第二条规定，委托贷款一般不需要担保；有担保人的委托贷款与其他经济合同担保成立的要求一样，要有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签订正式的担保合同，其内容要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文件的要求。要有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签订正式的担保合同，其内容要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文件的要求。根据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与中泰公司签订上述《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贷款通则》第七条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银条法〔1991〕14号的相关批复证实，涉案发放贷款的所有权人是实际出资的委托人中泰公司，受托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对发放的贷款并不享有所有权，不是债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规定，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在涉案委托贷款合同中，由于放贷资金的权利人是委托人中泰公司，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受托单位权限是受托发放和收回，没有得到授权可以将抵押权利设定在受托人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上。涉案《委托贷款抵押合同》系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与枣城置业公司签订，约定的抵押权人为受托人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担保登记机关登记的抵押权人为受托人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贷款权利人中泰公司不是抵押权人。既然受托人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不享有债权，自然就不存在为实现其债权而设立的担保权。而实际出资的权利人中泰公司又没有设定抵押权，因此，在中泰公司委托贷款抵押合同中，设定受托的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登记其名下的担保权因主债权不存在而不成立。3.《最高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的规定，只是程序上认定贷款人（受托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但不能由此认定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系承担法律责任的涉案贷款权利人，承担责任是委托人中泰公司。就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虽然规定分公司可以参与诉讼，但承担责任的还是设立分公司的主体公司一样的道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的再审请求。枣城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申报的债权抵押权无效，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用由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9日，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受托人，乙方）与中泰公司（委托人，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1年万通委字第008号《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内容：甲方为有效运用其自有资金，委托乙方向枣城置业公司（以下称借款人）发放委托贷款，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甲、乙双方遵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委托合同；第一条甲方将自有人民币资金（大写）陆仟万元整委托乙方按委托贷款程序向借款人发放和收回；第二条委托贷款的借款人、金额、用途、期限、利率均由甲方在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根据具体情况在《委托贷款通知书》中确定。对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甲方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的，担保方式、担保人和担保财产由甲方审定，并具体在《委托贷款通知书》中确定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作为贷款人（甲方）与枣城置业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1年万通委字第008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主要内容：甲方接受中泰公司（以下简称委托人）的委托，向乙方发放陆仟万元整（币种：人民币）资金委托贷款。甲乙双方按2011年万通委字第008号《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约定的条款和委托人2011年提出的《委托贷款通知书》所列各项，并遵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经平等协商，就以下条款达成一致同意订立本合同。贷款币种为人民币，项目为山东枣城置业土地抵押6000万元项目，流动资金贷款、金额为（大写）陆仟万元整、（小写）60，000，000.00元，用途支付工程款，利率为2.0%/月，期限3个月（贷款实际起止日期具体以借款借据记载的为准）被告作为抵押权人（甲方）与原告作为抵押人（乙方）还签订一份编号为2011年万通委字第008号《委托贷款抵押合同》。主要内容：鉴于甲方接受中泰公司（以下简称委托人）的委托，向借款人枣城置业公司（以下简称借款人）发放委托贷款。甲方和委托人签署了编号为2011年万通委字第008号《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并与借款人签署了编号为2011年万通委字第008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根据《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甲方向借款人发放人民币陆仟万元的委托贷款。为担保《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能得到按时足额偿还，乙方愿意以其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甲方经审查，同意接受乙方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现甲乙双方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经平等协商，就下列条款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合同：乙方提供的抵押财产是其自身拥有的两宗商业用地、两宗住宅用地及地上建筑物（以下简称“抵押物”），证号分别为：市中国用2011第060号、市中国用2011第035号、市中国用2011第059号、市中国用2011第034号，数量或面积为61374.4平方米（分别为：30715.75平方米，188.8平方米，12164.65平方米，18305.2平方米），甲乙双方确认或经评估的抵押物价值为：人民币壹亿捌仟叁佰伍拾肆万捌仟肆佰零捌元整，期限为3个月。双方并于2011年8月22日在枣庄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市中国用2011第060号、市中国用2011第035号、市中国用2011第059号、市中国用2011第034号，面积总计61374.4平方米，土地抵押期限3个月2016年3月29日，枣城置业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连年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市中区法院提出重整申请。2016年6月13日，市中区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破3-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枣城置业公司的重整申请。2016年6月20日，市中区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破3-1号决定书，指定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担任枣城置业公司的管理人。2016年8月，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申报人）向枣城置业公司（被申报人）提交债权申报书一份，该申报书载明“申报债权数额：人民币15,667.653564万元；申报的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19日，申报人与被申报人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被申报人向申报人申请6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签订后申报人依约完全履行了合同，但被申报人严重违约，至2015年6月12日，共欠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人民币本金5859万元，利息9808.653564万元，共计15,667.653564万元。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计息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计息公式是：按合同约定计算。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将追加申报日至破产宣告日期间的利息。为担保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本息及相关费用，被申报人与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签订《委托贷款抵押合同》，被申报人提供其自身拥有的两宗商业用地、两宗住宅用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为抵押财产”。2017年9月18日，市中区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确认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等277位债权人中无异议的债权。同时该裁定书载明：根据债权人会议对债权核查及通报的情况，债务人、债权人对277位债权人的债权如有异议会后可提起确认之诉2017年11月17日，市中区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破3-5号民事裁定，裁定批准枣城置业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枣城置业公司重整程序。重整计划草案中载明了购房债权调整方案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八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该组债权不作调整，将予以全额清偿。重整计划草案中明确了购房债权清偿方案内容：（1）枣城置业公司所拥有使用权的四块土地，均设有他项权，原则上本应立即出售以偿还担保债权人，但上述担保物中的不动产为枣城公司重整未来经营所必需，因而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予变现。担保债权人就该特定资产将获得全额清偿。担保物的价值以评估价值为山东枣城置业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为准。（2）有财产担保债权金额为人民币58，590，000元。重整计划在法院裁定通过之日起第6个月的28号，支付确认债权额的六分之一。以后每六个月支付一次，依次类推，共计三年六次执行完毕。（3）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抵押财产不予变现，经市中区法院裁定通过重整计划之日，每次清偿均应以清偿债权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6个月利息，补偿给债权人，于每次清偿之日本息一并支付债权人。同时，重整计划草案中还规定：重整计划由投资人和枣城置业公司负责执行；重整计划执行期间自市中区法院裁定重整计划通过之日起3年内偿还所有债权后终止；枣城置业公司主体不变，仍是重整前、重整期间、重整后权利义务承接主体。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生效法律文书对债权人的债权数额重新作出确认的，则按照本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重新计算受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人（受托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枣城置业公司是否享有诉权；二、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申报的债权抵押权效力问题及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焦点之一，枣城置业公司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首先，枣城置业公司重整计划草案明确了枣城置业公司主体不变，仍是重整前、重整期间、重整后权利义务承接主体，重整后的枣城置业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据该规定作出的（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书，赋予了债务人、债权人如有异议后可提起确认之诉的权利，并未对该项权利的行使附加一定的期限。第三，重整计划草案中规定：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生效法律文书对债权人的债权数额重新作出确认的，则按照本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重新计算受偿金额。该规定也赋予了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可以通过诉讼对债权数额重新进行确认。因此枣城置业公司在本案中享有诉权。焦点之二，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申报的债权抵押权效力问题及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变相借贷融资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5号）认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中泰公司与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只是规避金融监管、违规从事民间借贷牟利，分别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年利率24%的借款高息，明显属于规避法律的行为，故应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无效，《委托贷款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当属无效。涉案委托贷款合同中，中泰公司实际出资贷款，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只是受中泰公司委托的名义上的贷款人，因此，中泰公司作为实际贷款人，享有涉案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涉案《委托贷款抵押合同》系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与枣城置业公司所签订，约定的担保权人为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担保登记机关登记的担保权亦为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既然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不享有债权，自然就不存在为实现其债权而设立的抵押权。综上，《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属无效合同，抵押权依法不予成立。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不享有抵押权，且无权就原告抵押的财产在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贷款通则》第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依法确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通中心支行申报的《委托贷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债权抵押权无效，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通中心支行负担。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402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枣城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枣城置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是中泰公司与上海益多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另一份是上海益多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上海睿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该两份证据来源于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递交给管理人的；二、王强与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的委托代理手续一宗。证明目的：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不享有涉案债权，不是涉案债权的所有人，其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均无效，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不具有涉案债权的诉权，主体不适格。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于2019年3月28日实施，而市中区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的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在该裁定书作出时上述司法解释尚未颁布实施，枣城置业公司是根据该生效的裁定书中赋予的权利提起的本案诉讼，具有合法的依据，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认为枣城置业公司无此诉讼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与中泰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基于该无效合同而签订的抵押合同自然无效，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就不享有在抵押物范围内优先受偿的权利；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中虽然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称其系涉案6000元债权的权利人，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对其事实主张亦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招商银行北京万通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通中心支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枣城置业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市中区法院依据该规定作出的（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赋予了债务人、债权人如有异议会后可提起确认之诉的权利，对该项权利的行使并未附加一定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于2019年3月28日实施，而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402民破3-4号民事裁定的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在该裁定书作出时上述司法解释尚未颁布实施，枣城置业公司是根据该生效的裁定书中赋予的权利提起的本案诉讼，因此枣城置业公司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关于焦点二，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涉及《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市中区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分析判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4民终421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党园园审判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