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陕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建飞。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关学。系王建飞之妻。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乾铭。法定代理人：王建飞，系王乾铭之父。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康铭。法定代理人：王建飞，系王康铭之父。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一茗。系王建飞之女。五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军，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新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西一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红飞，该村委会书记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向阳，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建飞、关学、王乾铭、王康铭、王一茗（下称王建飞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榆林市榆阳区长城路街道新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乐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38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陕民申21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飞等五人申请再审称，申请人王建飞的父母亲的户口在新乐村，王建飞出生后其户口随父母亲登记在新乐村。2001年王建飞和关学结婚，关学的户口因结婚迁入新乐村，2002年王建飞和关学夫妻生育女儿王一茗，2014年生育双胞胎儿子王康铭、王乾铭，王一茗、王康铭、王乾铭三人的户口因出生登记在新乐村，申请人五人均在新乐村居住生活，并在新乐村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和农村养老保险等。申请人属于新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予享受新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待遇，但新乐村自2004年至2016年拒绝给申请人分配应分的生活补贴款64.3万元，为此，申请人提起诉讼。申请人王建飞的承包地丧失的缘由是，1989年榆林市人民政府征收新乐村土地用于建设红山中学，附带条件是解决农转非户口，新乐村委会对一户中一人农转非的，决定收回该户中三个人的承包地。王建飞家是王家飞的哥哥王建军的户口农转非，但收回了王建军、王建飞和其母亲三人的承包地；新乐村委会承诺十五年后给失地的王建飞重新分配承包地，但十五年后并未重新分配。收回承包地时王建飞尚未成年，但之后王建飞成年且娶妻生子，其全家户口均在新乐村并在新乐村居住生活、享受医疗和养老保险，依法应该享受新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一审法院认为，王建飞的承包地已经被新乐村收回，故王建飞及其妻子和子女五人均不具有新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起诉的核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及二审裁定，均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3883号民事裁定及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王建飞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新乐村委会给付原告王建飞、关学、王一茗应享有的生活补贴款各201000元；2、判决被告新乐村委会给付原告王乾铭、王康铭应享有的生活补贴款各2万元(合计64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新乐村委会承担。一审审理查明，郭清芳与新乐村村民王外于1969年11月12日结婚，并于1988年将户口落户在新乐村。郭清芳与新乐村村民王外于1970年7月31日生有一子王建军，1975年9月23日生有一子王建飞。1989年7月13日，榆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榆政办函字（1989）1号关于征用土地新建红山中学附带解决农转非问题的函，内容为：1988年，我市新建红山中学（第五中学）征用榆林镇广济南村劣耕地29.672亩，新乐村28.56亩。根据两村近年来城市建设被征地多、人均占有耕地逐年减少的实际情况和两村群众的再三要求，经请示市委、人大、政协几套班子主要领导原则同意。市政府决定[榆政发（1998）46号]在降低征地价格的前提下，每征一亩土地，解决一名符合条件的农转非户口，共解决59人（其中广济南村30人，新乐村29人）。1988年转30人，其余保证二年内转完。现将两村第一批解决农转非户口的人员名单转来，请按市政府决定精神予以解决。1989年3月22日，经被告村民大会讨论通过，确定的分配原则为：每户中将一人的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要收回本户中三个人的承包地；被告村村民共享有6个指标其中被告新乐村一小队中王外为5号指标，即将王外与郭清芳所生一子王建军的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后，王建军、王建飞及郭清芳在本村不再享有承包地。1991年1月31日，王建军的户口被转为非农业户口。2001年3月9日，王建飞和关学结婚，2002年10月1日生有一女王一茗，2014年12月26日生有两子王康铭、王乾铭。原、被告就享受村民待遇问题多次协商未果，五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被告村组取得的经济收益的分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围，依法应当由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律规定的议定程序决定；且被告已经过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并经大多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字通过，应予确认。1989年3月王建飞尚未成年，其父亲王外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已经就其享有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权益作出了处分；王建飞在被告处的承包地已经由村集体收回，其不再享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原告关学、王一茗、王乾铭、王康铭所主张的村民待遇问题，原告关学与王建飞结婚后虽在被告村居住生活，但因王建飞不享有承包地及承包地转化的收益等基本权利，同时亦未履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义务，故原告关学、王一茗、王康铭、王乾铭不享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建飞等五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原告王建飞等五人负担。王建飞等五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村民即上诉人的村民资格的认定，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具有村民资格，故本案首先要对上诉人的村民资格进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违反规定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本案上诉人丧失村民资格是因村委会的决议形成的，该决议的纠正主体根据法律规定是被上诉人所在的街道办事处，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村委会的会议记录违反法律规定，擅自剥夺了上诉人的分配利益，侵害了未成年人权益，应申请有关行政部门对其村民资格进行确认。而村民资格的确认属于行政确认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本案应撤销原判，驳回王建飞等五人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建飞等五人的起诉。本院再审认为，王建飞的户口随其父母亲登记在新乐村，关学因与王建飞结婚户口迁至新乐村，王建飞与关学的子女王一茗、王乾铭和王康铭因出生户口登记在新乐村，王建飞等五人在新乐村居住生活，并在该村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王建飞等五人起诉请求判决新乐村委会分配其生活补助款，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审裁定认为，王建飞等五人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与法不符；而且，本案是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二审裁定主文未对一审判决撤销，直接裁定驳回王建飞等五人的起诉，裁定结果错误。本案一审判决认为，王建飞的承包地被村集体收回后，王建飞即不再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以及王建飞的妻子和子女因王建飞不享有承包地而不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建飞等五人未履行村民义务，未履行哪些义务，且二审法院（2018）陕08民再82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要求对王建飞等五人请求的生活补贴款的性质、来源、数额等基本事实进行核查，一审法院未予核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终3883号民事裁定及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彩萍审判员  郭 萍审判员  郭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薛恺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