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1，男，195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蕊芬，女，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女，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锦程，湖南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某1因与被上诉人田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田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湘江世纪城望江苑1栋102房（以下简称102房）全部房款均由毛某1、毛蕊芬支付。买102房是因为毛家老屋拆迁，毛某1的妹妹毛静芳无房可住，弟弟毛某某与田某离婚后也无住房。兄弟姐妹有口头约定，102房的所有权归毛某1，毛静芳、毛某某有居住权。毛某某无稳定工作，是低保户且长期吸毒，多次因吸毒进行劳教，根本不具备买房条件，其主要生活来源由毛某1帮助解决。102房买在毛某某名下是因为他当时满足政府购房补贴条件，可以补贴8万元。102房隔壁101房的邻居周汉武，原在毛某1居住的涧塘社区做生意，与毛某1相识。周汉武与毛某1是同一时间在湘江世纪城买房，一起看房，毛某1付102房的第一笔定金时是向其借了2万元支付的。后多次看房、付首付款、装修及多年来出租打理，周汉武只见过毛某1或毛蕊芬在处理，并没有见过毛某某。这说明102房的所有权是归毛某1，毛家兄妹的口头约定是存在的，毛某某没有权力支配102房。毛某某改不了吸毒恶习，在完成购房手续后自行出走了，2009年5月得知毛某某被劳教，劳教后也没有回家，直到2011年12月5日在朝阳××村××栋楼下死亡。期间，毛某某遵守了兄妹口头约定，没有过问102房的后续事情。毛某某与田某离婚是1995年，102房是2009年购买，二人只有一个儿子，但田某对儿子非打即骂，常年的家庭暴力致其跳楼自杀身亡，其自杀应视为自行放弃继承权，田某没有理由来侵占这份财产。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对毛某1、毛蕊芬提供的出资问题可以进行权利主张的判决过于模糊。2、毛某1出资买房借给没有购房条件的弟弟妹妹住是兄弟姐妹守望相助的善事，是给后辈树立榜样。用了毛某某的名义仅为了享受购房补贴，但不代表其有所有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兄妹间互相遵守约定是基本的亲情与信任。请求支持毛某1的上诉请求。田某辩称，1、毛某1认为该房产系其所有，没有任何证据，且上诉人骗取公证在前，毫无诚信可言；2、田某作为母亲独自抚养小孩成人，毛某某本没有尽到任何抚养义务，在生小孩后，还受到毛某1的恶意诬陷和人身攻击，且毛某1没有提供任何房屋产权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某1将其非法继承的长沙市开福区××路××号××栋××号房屋过户至田某名下，或赔偿田某该房屋对应的现金价值（以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毛某1返还田某上述房屋自2011年12月至今的房屋租金101000元（暂按1000元每月计算，以实际核实金额为准，后田某变更为184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毛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某与毛某某原系夫妻，双方于1995年8月28日经原长沙市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确认婚生小孩毛某某（曾用名毛力夫）由田某抚养。毛某1与毛某某系兄弟。2008年12月18日，毛某某（买受人）与湖南湘水雅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86860102号《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总价465350元购买了出卖人开发建设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栋××号房屋，付款方式约定：首付款140350元于2008年12月18日支付，剩余购房款325000元以银行按揭贷支付。2009年1月14日，毛某某（借款人）与中国农业银行长沙黄兴支行（贷款人）、湖南湘水雅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向贷款人借款325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其中还款和划款条款约定：借款人按月分期还款，共216期，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结算账户（账号×××10），并在每期还款日前在前述账户内存入足以偿还当期借款本息的款项。因购房时毛某某申请了长沙市经济适用住房货币补贴，支付首付款时抵付了经济适用住房货币补贴80000元，实际支付首付款60350元。根据毛某1提供的销售不动产发票和相关费用发票、收据等记载，该房屋以按揭贷款支付购房款金额为323436元，购房时另支付了抵押手续费、有线电视开通费、预告登记费、产权登记费、合同工本费、契税及维修基金等费用，毛某1根据上述票据由其保管的事实，主张上述款项实际由其支付。《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生效后，中国农业银行长沙黄兴支行开始在毛某某前述还款账户扣还每月按揭还款，根据毛某1提供的银行存款回单、柜员机存款凭条、银行转账流水、支付宝转账流水，毛某某前述还款账户资金主要来源于现金存款和毛某1、毛蕊芬的转账存入，毛某1根据上述银行存款回单、柜员机存款凭条由其保管的事实和银行转账流水、支付宝转账流水，主张房屋按揭贷款实际由其偿还。2010年10月13日，该房屋登记至毛某某名下，权证号为××。2011年12月，毛某某死亡并于12月6日在长沙明阳山火化。2014年8月22日，毛某某（曾用名毛力夫）坠楼自杀身亡。涉案房屋装修后，自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9日，一直由毛某1、毛蕊芬出租，其中2014年2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的月租金为2700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的月租金为3500元。2019年10月16日，毛某1将涉案房屋剩余按揭贷款本息及违约金共计163478.56元提前偿还。2019年10月21日，毛蕊芬向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归还了经济适用住房货币补贴80000元。2019年9月24日，毛某1、毛静芳、毛蓓芳、毛琴芳因继承毛某某名下的涉案房屋，向湖南省长沙市湘江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湖南省长沙市湘江公证处经审查后，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湘长湘证民字第3096号公证书，以被继承人毛某某父母已死亡，与妻子即田某于1995年离婚，生前未生育子女，无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其遗产由其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中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已死亡，姐姐毛静芳、毛蓓芳、毛琴芳均愿放弃对毛某某涉案房屋遗产的继承权为由，证明毛某某涉案房屋遗产由其哥哥毛某1一人继承。2019年11月15日，毛某1根据该公证书将房屋从毛某某名下过户至自己名下。后毛某1以涉案房屋抵押借款100万元，并与抵押权人胡世华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田某发现该情况后，遂于2020年3月25日向湖南省长沙市湘江公证处反映公证书中有关毛某某生前未生育子女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湖南省长沙市湘江公证处遂向毛某1核实，毛某1承认隐瞒了继承人的事实，并申请撤销该公证书。2020年4月7日，湖南省长沙市湘江公证处作出了《撤销（2019）湘长湘证民字第3096号公证书的决定》：决定撤销（2019）湘长湘证民字第30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另查明，毛某某自2007年10月至2009年5月在长沙市芙蓉区民政局领取低保，于2009年5月27日被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田某提交的民事调解书，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情况表二份，户口注销证明二份，（2019）湘长湘证民字第3096号公证书，撤销（2019）湘长湘证民字第3096号公证书的决定等证据。有毛某1提交的长沙市申请经济适用房收件收据及毛某某申请经济适用房受理情况公示表，毛某某低保证明、低保领取登记表及存折，解除劳动教养证明，毛某某尸体解剖通知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契税、物业专项维修基金、不动产登记费、物业费、燃气费、有线电视费等费用票据，存款凭条、毛某1、毛蕊芬银行流水，装修款及购买材料相关票据，房屋租赁合同，死亡证明，殡葬事业管理处服务专用发票、火化证明等和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涉案房屋由毛某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房屋初始登记时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毛某某，依法应当按不动产登记的内容认定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毛某某。毛某1主张本案系借名买房，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时就借名买房所涉及的出资、所有权归属等事项有具体的约定。而毛某1与毛某某及其他姐妹之间当时对此并无书面协议，毛静芳、毛蓓芳、毛琴芳与毛某1、毛某某同为兄弟姐妹，在毛某某死亡后毛某1与田某就涉案房屋发生纠纷的情况下，其作出有利于毛某1的证言，其法律效力本来就低于其他无利害关系人的证言，且毛静芳、毛蓓芳、毛琴芳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继承权公证时还与毛某1共同向湖南省长沙市湘江公证处隐瞒了毛某某有子女的事实，其证言显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毛某1以毛静芳、毛蓓芳、毛琴芳可以证明之间存在口头协议，涉案房屋实际由其出资购买供毛某某、毛静芳居住，只是借用了毛某某名义和利用了毛某某的经济适用房货币补贴指标为由，主张本案系借名买房，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毛某1，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毛某1提出的为购房提供了首付款、偿还贷款等出资及装修出资问题，涉及到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债权的问题，不影响一审法院基于房屋登记对房屋物权的认定，毛某1可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关系进行权利主张。二、涉案房屋虽目前登记在毛某1名下，但毛某1将涉案房屋从毛某某转移至自己名下所依据事实是继承权公证书证明涉案房屋由毛某1一人继承。但该继承权公证书因毛某1等申请人隐瞒被继承人毛某某生前生育了子女，死亡时存在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的事实，导致该继承权公证书所依据的事实虚假，已由作出该继承权公证书的公证机关决定撤销，且决定该继承权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述转移登记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房屋仍应认定为毛某某的合法财产。至于该转移登记的撤销问题，可由相关权利人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权利主张。三、鉴于涉案房屋为被继承人毛某某与田某离婚后购买，应认定为被继承人毛某某的合法遗产，在被继承人毛某某生前对涉案房屋处理无遗嘱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由其儿子毛某某（曾用名毛力夫）继承，其儿子毛某某死亡后，在毛某某生前对涉案房屋处理无遗嘱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转由田某继承。故田某诉请继承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涉案房屋自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一直由毛某1、毛蕊芬代为出租并收取租金，该租金为涉案房屋所产生的收益，其中毛某某死亡前所产生的租金收益应认定为毛某某的遗产归田某继承，毛某某死亡后所产生的租金收益因房屋由田某继承应认定归田某所有，田某主张返还该租金收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毛蕊芬代为出租部分因田某未对其进行权利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考虑毛某1、毛蕊芬当时基于亲属关系对涉案房屋代为出租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且代为出租时会花费一定的时间精力，返还时应考虑一定的代管费用，具体一审法院酌情由毛某1向田某返还其收取租金的80%。根据双方认可的租赁合同，其中2015年4月至2016年10月的18个月，房屋由毛某1按每月2700元出租给杨婷婷，计租金收益为486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的14个月，房屋由毛某1按每月3500元出租给唐翡忆，计租金收益为49000元，以上合计97600元，按80%计算后为78080元，由毛某1向田某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长沙市开福区××路××号××栋××号房屋由田某继承并归其所有；二、毛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田某房屋租金收益人民币78080元；三、驳回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田某承担1600元，毛某1承担19000元。二审中，毛某1提交证据如下：1、长沙市棚改拆迁居民户优惠购买经济适用房证明；2、审批通知单（两张），拟证明毛静芳在当时有资格购买优惠经济适用房，但没有足够的资金购买；3、毛某某写给毛某1的买房声明，拟证明毛某某和毛某1约定好，该房屋归家族所有，一切事宜由毛某1安排。4、周汉武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房屋从付款到管理都是由毛某1处理，和毛某某无关。5、于金良写的情况反映，拟证明毛力夫的死亡存在家暴的因素。田某质证如下：证据1、2：与本案无关，并不是审查毛静芳房屋的归属问题，审理的事实证明毛某某也有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该指标用于了毛静芳购买湘江世纪城相邻的103房屋，此情况在（2016）湘01民终4871号民事判决书有记载；证据3：我方申请笔迹鉴定，如此重要的证据，上诉人竟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我方严重怀疑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的内容并没有说明该房屋属于毛某1，故在其死亡后仍应按照法定继承；证据4：周汉武的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没有提供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人也没有出庭接受质证，不能采信；证据5：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是对失独母亲的恶意诋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涉案房屋系毛某某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房屋初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毛某某，而毛某1据以将该房屋从毛某某名下转移至其名下的（2019）湘长湘证民字第3096号公证书已被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关决定撤销，自该公证书作出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该房屋上述转移没有事实依据，仍应认定为毛某某的合法财产。毛某1主张涉案房屋全部房款均由其与毛蕊芬支付，该房屋的装修、出租打理也系其或毛蕊芬处理，毛某1兄弟姐妹口头约定该房屋所有权归毛某1，弟弟毛某某、妹妹毛静芳有居住权，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上述约定，对毛某1认为该房屋所有权归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毛某1提出的其与毛蕊芬对该房屋的首付、偿还贷款、装修等出资，相关权利人可依据相关事实与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毛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