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萍，女，1981年8月25日生，满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星，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召霞，女，1980年7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吉林柴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辉，男，1980年2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春市南关区。原审被告：吴守华，女，195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民，男，1955年6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系吴守华丈夫。上诉人杨玉萍因与被上诉人李召霞、刘金辉,原审被告吴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萍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杨玉萍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涉案《借款协议》系由刘金辉个人出具，杨玉萍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也从未进行过追认，庭审中杨玉萍反复强调此事实。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如果要认定该笔借款为刘金辉与杨玉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满足双方共同签字或者杨玉萍事后追认。2.该笔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要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李召霞，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召霞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李召霞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根据债务形成于刘金辉与杨玉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我国已于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此前做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既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债务问题已经做出了新的规定，那么人民法院就应当适用新的法律规定来审理本案。如果因为适用法律的错误，让未举债的上诉人在不知情、未收益的情况下背负沉重债务，会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子女的成长，也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李召霞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守华二审述称，对李召霞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刘金辉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召霞原审时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刘金辉、杨玉萍、吴守华偿还李召霞借款本金61万元；2.请求判令刘金辉、杨玉萍、吴守华支付李召霞借款利息（借款期间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8年9月1日，自2018年9月2日起，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刘金辉、杨玉萍、吴守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刘金辉、杨玉萍系夫妻关系。2015年至2017年间，刘金辉、杨玉萍多次向李召霞借款，并于2018年8月23日由刘金辉向李召霞出具《借款协议》，确定其尚欠李召霞借款本金61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率1.5％，杨玉萍提供其作为买方的《房屋买卖契约》作为担保。《借款协议》出具后，刘金辉、杨玉萍再未向李召霞支付利息，亦未偿还本金。经李召霞多次催要，2019年4月4日，刘金辉母亲吴守华向李召霞出具借条，承诺2019年4月12日前还清借款，如未偿还，则由刘金辉父母偿还，但至今刘金辉、杨玉萍、吴守华均未向李召霞偿还借款。该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李召霞的合法权益，故李召霞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玉萍与刘金辉系同学关系，刘金辉因开公司需要资金向李召霞借款。李召霞称其分三笔向刘金辉支付借款61万元，分别为：2015年12月转账20万元，但无转账凭证；2016年3月8日转账16万元，并提供了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017年10月15日存入刘金辉账户现金25万元，并提供了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个人储蓄凭证。2018年8月23日，刘金辉与杨玉萍签订《借款协议》，承诺于2018年9月1日前偿还李召霞借款61万元整，借款期间利息按年利率的1.5%计算，李召霞因为追偿此债务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乙方承担。李召霞提供了案外人王红伟与杨玉萍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称杨玉萍以其购买的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和美路金色世纪湾小区B区2栋2门504室为刘金辉的借款提供担保并将《房屋买卖契约》原件交付李召霞，刘金辉又于2018年12月25日手写带有“刘金辉欠李召霞55万元整”字样的书面凭证交付李召霞并捺印。2019年4月4日，吴守华在李召霞书写的《借条》上签字捺印，借条内容为“李召霞借刘金辉的钱，2019年4月12日还清，如不偿还，刘金辉父母偿还”，但未明确金额。根据杨玉萍2014年7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刘金辉分别于2016年1月6日转账3000元、2016年2月1日转账3000元、2016年3月5日转账3000元至李召霞账户，李召霞称该三笔款项系第一笔借款20万元的利息即3000元/月；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12月7日，刘金辉共向李召霞转账9笔合计68600元（2016年4月8日5400元、2016年5月10日10800元、2016年7月7日5400元、2016年8月9日5400元、2016年9月9日5400元、2016年10月9日5400元、2016年11月9日5400元、2016年11月25日20000元、2016年12月7日5400元），除2016年11月25日20000元以外，李召霞称其余8笔款项系前两笔借款（20万元+16万元）的利息即5400.00元/月。后刘金辉未再进行还款，李召霞催要未果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聘请律师支付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1300元和长春市朝阳区鼎力法律服务所代理费15000元。原审审理中，李召霞申请对2019年4月4日《借条》上吴守华的签字是否为吴守华本人书写及手印是否为本人所捺以及2018年8月6日所签的《房屋买卖契约》中的杨玉萍的签名是否为杨玉萍本人书写及手印是否为本人所捺进行鉴定，经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常春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9年4月4日《借条》右下角‘吴守华’的签名字迹是吴守华所写”、吉常春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9年4月4日《借条》中‘吴守华’名字上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吴守华左手食指所留”、吉常春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8年8月6日《房屋买卖契约》中第一页乙方（买方）‘杨玉萍’的签名字迹不是杨玉萍所写”、吉常春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8年8月6日《房屋买卖契约》中第一页乙方（买方）‘杨玉萍’名字上的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杨玉萍捺印形成”。李召霞支付文检鉴定费8110元、痕迹鉴定费3600元。另查，刘金辉与杨玉萍于2019年5月31日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王洪伟名下回迁房（南关区和美路金色世界湾B区2栋2单元504号）归女方所有；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内双方名下所有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本案审理中，杨玉萍提供了其于2018年7月11日与案外人王洪伟、李秋华签订的《房屋交易合同》，约定购买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和美路金色世界湾B区2栋2单元504号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李召霞与刘金辉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1.关于借款金额。根据李召霞提供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个人储蓄凭证、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可以认定，李召霞已实际向刘金辉交付了借款61万元，刘金辉给付利息至2016年12月7日，而刘金辉于2016年11月25日向李召霞转款的2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后刘金辉于2018年12月25日再次向李召霞出具的“刘金辉欠李召霞55万元整”的书面凭证，应认定为其向李召霞重新出具借条，借款金额应认定为55万元。故刘金辉尚欠李召霞借款本金55万元。2.关于借款利息。因刘金辉于2018年12月25日向李召霞出具的“刘金辉欠李召霞55万元整”的书面凭证中未约定利息，故李召霞关于利息（借款期间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8年9月1日，自2018年9月2日起，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主张，不予支持，应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关于刘金辉向李召霞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李召霞与刘金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形成于刘金辉与杨玉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次，根据刘金辉与杨玉萍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刘金辉在明知对外负债务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即长春市南关区和美路金色世界湾B区2栋2单元504号房屋约定归杨玉萍所有，并承担所有对外债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杨玉萍应对刘金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即《离婚协议书》仅对杨丽萍与刘金辉具有约束力，不影响债权人向夫妻双方主张债权的权利，待杨玉萍履行还款义务后，可根据《离婚协议书》向刘金辉另行主张权利。故杨玉萍应对刘金辉尚欠李召霞借款本金55万元承担还款义务。4.关于李召霞称杨玉萍以《房屋买卖契约》中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和美路金色世界湾小区B区2栋2单元504室为刘金辉的借款提供担保一节，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杨玉萍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法确认其合法来源，且杨玉萍当庭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王洪伟、李秋华签订的真实的《房屋交易合同》，且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及抵押登记，不予支持。5.关于吴守华为刘金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张，虽然鉴定结论认定2019年4月4日吴守华在李召霞提供的《借条》上签字并捺指印，但因该借条未明确借款金额，无法证明其具有提供连带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予支持。6.关于鉴定费（文检鉴定费8110元、痕迹鉴定费3600元），因鉴定结论认定2018年8月6日《房屋买卖契约》中杨玉萍的签名字迹不是杨玉萍所写以及‘杨玉萍’名字上的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杨玉萍捺印形成，但刘金辉向李召霞提供虚假《房屋买卖契约》作为担保存在过错，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由刘金辉承担；吴守华的签名及捺印，虽该《借条》不能认定吴守华为债务人，或据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鉴定结论认定其签名系本人书写，故吴守华应承担本案文检鉴定费4055元及痕迹鉴定费1800元。7.关于律师代理费，杨玉萍主张长春市朝阳区鼎力法律服务所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因该法律服务所于2019年11月1日开具的两张普通发票（金额分别为10000元和5000元）均未加盖“发票专用章”，无法认定该票据的真实性，故杨玉萍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有一张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300元，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刘金辉、杨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召霞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刘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召霞鉴定费5855元（文检鉴定费4055元、痕迹鉴定费1800元）；三、吴守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召霞鉴定费5855元（文检鉴定费4055元、痕迹鉴定费1800元）；四、驳回李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刘金辉、杨玉萍负担9417元，由李召霞负担483元；公告费560元，由刘金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争议的款项数额明显已经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现李召霞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刘金辉与杨玉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金辉向李召霞的大额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杨玉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充分。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金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召霞借款本金550,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5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朝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00元，由被上诉人刘金辉负担9,417.00元，由被上诉人李召霞负担483.00元；公告费560.00元，由被上诉人刘金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上诉人刘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智—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