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法定代表人：王世超，该单位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鑫，女，199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葛鑫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政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被上诉人葛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据上诉人提供的事故发生前照片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均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摔倒的地方为一处缺失井盖的井口，并非道路管理维护不到位所致。而且，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能反映出该井盖为污水检查井，属于城市水利设施。事发路段的建设单位并未将水利设施移交上诉人管养，水利设施应由水务局负责管理、保护和综合利用。2.上诉人的职责范围为城市道路、桥梁、隧道等市政设施的维护管理。根据《徐州市市政公用设施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城市道路、桥涵设施是指城市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广场、管线走廊、安全通道、路肩、护栏、街路标牌、道路建设用地、桥梁(含立体交叉桥、过街人行天桥、城市道路与铁路两用桥)、隧道、涵洞、、地下通道及其附属设施污水检查井并不包含在上诉人的维护管理职责范围之内，应由其产权单位或维护管理单位进行补缺或修复。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职责是对城市道路进行维护管理，而非对公路进行管理，事发路段属于城市道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作为公路管理机构并适用《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事发路段为摩托车禁行路段，被上诉人违反禁行规定、疏于观察，存在较大过错。葛鑫辩称，1.涉案坑槽是否属于污水检查井，证据不足。即使属于污水检查井，在事发时也处于废弃状态，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产权人管理。涉案坑槽已经与涉案道路结合，无法分离，在具有安全隐患条件下，上诉人作为道路管理方，具有巡查排除危险的职责。2.涉案路段是否属于摩托车禁行路段，也是证据不足。即使属于摩托车禁行路段，答辩人闯入，其接受的处罚应当是行政处罚，与答辩人因坑槽摔倒致损没有因果关系。而且事故发生时，答辩人驾驶摩托车的前方有多辆汽车遮挡视线，汽车车体覆盖坑槽，答辩人不具有及时发现坑槽的条件因而不能因此认定答辩人具有重大过错。葛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市政管理处赔偿医疗费3309.9元、治疗牙齿医疗费1300元、误工费8509元（按照城镇平均可支配收入51056元/年÷12个月×2个月）、护理费2400元（80元/天×30天）、营养费1200元（40元/天×30天）、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16730元，共计33948.9元，葛鑫保留后续治疗面部创伤及斑痕修复相关费用的诉讼权利；2.诉讼费用由市政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13时44分，葛鑫驾驶苏Ｃ×××**号二轮摩托车，沿二环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下淀立交桥下遇坑槽，致车辆失控倒地，葛鑫受伤，车辆损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事故现场位于徐州市下淀立交桥下机动车道内，二环北路呈东西走向，单项三机动车道，中间机动车道有坑槽，坑槽中心向东直线距离二环北路014路灯杆480cm，坑槽长110cm，宽110cm，最深处16cm，沥青路面。事故发生后，葛鑫被送至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左颧面挫伤、左口内颊粘膜挫裂伤，花费医疗费2647.9元（救护车费用130元+第三人民医院治疗2517.9元）。2019年10月31日，葛鑫至徐州市泉山区永安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330元；11月2日，葛鑫再次至徐州市泉山区永安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332元。2019年11月25日，葛鑫至徐州市泉山春鹏口腔诊所进行牙齿治疗，花费医疗费300元；2020年3月20日，葛鑫再次至该诊所进行复诊，花费医疗费1000元。另查明，涉案苏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葛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铜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后，葛鑫将苏Ｃ×××**号车辆送往徐州市泉山区中元汽车维修中心进行维修，花费维修费16730元。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城市生产生活正常提供市政工程设施管理维护保障；城市道路、桥梁、隧道等市政设施的维护管理；市政工程质量监督；市政设施应急抢修工程的组织实施等。再查明，2015年8月25日，徐州日报刊登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关于市区部分路段限制摩托车通行的通告》，以下道路全天禁止市区号牌两轮摩托车通行，第10项为二环北路（大庆路至。2018年12月17日，徐州大通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徐州市市政管理处办理工程项目设施移交接管证书，设施移交氛围：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路缘石、人行道（U型槽段人行道外侧至干挂石材边，其他路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关于市政管理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市政管理处抗辩主张涉案坑槽实际为污水检查井，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依据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事发时的坑槽照片、事发后一段时间涉案地点的照片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于市政管理处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市政管理处作为涉案道路的维护部门，对行驶道路上存在坑槽，且坑槽较大的情形下，未尽到相应管理与维护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葛鑫、市政管理处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第四十七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发现公路坍塌、坑槽、隆起等损毁的，应当及时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措施修复。本案中，事故现场路面坑槽长110cm、宽110cm、最深处16cm，市政管理处作为事故路段管理维护单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按照相关标准对涉案坑槽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存在道路管理维护缺陷，故市政管理处对葛鑫的涉案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葛鑫疏于观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确定市政管理处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葛鑫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葛鑫主张医疗费损失3309.9元，提供了相关票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葛鑫主张牙齿治疗费用13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病历一份及徐州市泉山春鹏口腔诊所收据两份予以证明，市政管理处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事故发生的当天，葛鑫被送往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当天的病历材料中未诊断出牙齿损伤，葛鑫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涉案事故与牙齿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针对牙齿治疗费13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葛鑫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及因事故导致收入所减少的具体数额，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根据葛鑫伤情，结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葛鑫误工天数为20天；另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审法院认定葛鑫误工费损失2798元（51056元/年÷365天×20天）。3.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根据葛鑫伤情，结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葛鑫护理费损失为560元（80元/天×7天），对于葛鑫主张的其他护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根据葛鑫伤情，结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葛鑫营养期限7天，确认葛鑫营养费损失280元（40元/天×7天）。5.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葛鑫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应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葛鑫到院治疗确实会产生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就医的医院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支持葛鑫交通费损失200元。6.财产损失，葛鑫主张车辆维修费1673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维修费发票、维修清单及转账记录，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综上，葛鑫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309.9元、误工费2798元、护理费560元、营养费280元、交通费200元、财产损失16730元，总计23877.9元。市政管理处应当赔偿葛鑫16714.53元（23877.9元×70%）。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市市政管理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葛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16714.53元；二、驳回葛鑫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本案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者，对行使道路上存在坑槽，且坑槽较大的情形下，未按照相关标准对涉案坑槽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义务，存在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对葛鑫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抗辩涉案坑槽不属于其维护职责，但从事故现场照片来看，该坑槽形成时间较长且已经与事发道路融为一体，上诉人作为道路管理者，在日常维护管理中应当及时填平或者联系有关部门共同采取相关措施，以确保道路的平整，而不是事故发生后辩称并非本单位职责。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以及被上诉人自身疏于观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州市市政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上诉人徐州市市政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