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腾亮，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达，山东舜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海林，山东舜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纪华仁，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传尧，山东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腾亮因与被上诉人纪华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腾亮上诉请求：1.撤销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腾亮与纪华仁所签《出租车经营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2014年9月30日以交通运输部令2014年第16号颁布）第17条规定：在车辆经营有效期限内，需要变更车辆经营权主体的，应当到原许可机关办理变更许可手续。第48条规定：出租车经营者出租或者擅自转让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的，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并处罚款。本案中，刘腾亮与纪华仁所签《出租车经营租赁合同》并未到原许可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因此，双方所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二、刘腾亮与纪华仁所签《出租车经营租赁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合同签订时，双方在证人宋某的见证下，口头约定了从第二年起租赁费随行就市。且从第二年度开始，也是按此口头约定实际履行的合同。这也从事实上印证了合同的变更。纠纷发生后，烟台市公交集团出租汽车分公司黄经理、王副经理曾就纪华仁、刘腾亮的纠纷进行过调解，调解过程中，四方对2017年度和2018年度每年缴纳7000元的出租车租车款的市场行情均予以认可。三、《出租车经营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情势变更，应当依法解除合同。出租车受到网约车影响，基本已无法维系生存，本案中刘腾亮除要承担每日的运营亏损外，还要承担每年35,000元的出租车租车费，还要承担购买出租车所需的参股费及向出租车公司缴纳的管理费，这对上诉人而言已是严重不公，绝非正常的商业风险。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纪华仁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出租车经营权出租或授权经营，出租车经营开始都是个体户，由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统一审核管理，后改为现在的公司经营模式，收个人经营权为公司和个人合股。双方分别占51%、49%，车辆由个人解决，公司收取管理费，出租车有个人经营，经营权可以自营或授权经营，这是当前现状。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在市公交集团出租公司和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备案，且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已按本合同支付租赁经营款项。因上诉人欠付部分租金，被上诉人起诉。合同没有变更。纪华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交付出租车租赁经营费104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管理费、滞纳金15000元的诉请，在本案中只要求被告支付租赁经营费8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出租车经营租赁合同》，约定被告使用原告经营手续租赁原告出租车经营，经营证为烟台运管经字1427号，租赁经营期限为8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购买出租车及其他全部费用由被告负责，经营期间需交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的全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被告每年给付原告租赁费35000元，八年租金金额不变，被告必须在每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被告应交付原告押金50000元，租赁经营期满退还，租赁经营期满车辆归被告所有。宋某在该合同落款见证人处签名。2015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腾亮购买出租车定金贰仟元整。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与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1427号出租车营运手续为原告所有，在2015年11月30日车辆更新时，分公司投资51%，原告投资52076.71元占49%，车辆归双方共有，原告每月除上交管理费等889元外，在同时每月向分公司交纳承包费，第一年每月2895元，第二年每月1895元，第三年每月712元，第四年每月363元，第五年每月263元，第六年每月163元，至车辆更新时止，上述费用以外车辆发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经营期限超过65个月的，车辆残值归原告所有。2015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腾亮租车押金叁万元整，欠贰万元整。2015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腾亮租车押金柒仟元整，还欠纪华仁租车押金壹万叁仟元整，2016年1月20日前还清。2017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腾亮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租车款壹万陆仟元整。在此之前，原告已将2016年11月之前的租赁经营费35000元交付原告。另外，被告还按照合同约定负担了出租车购车款52076.71元和2019年10月之前应交纳给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的管理费、承包费等多项费用。二、被告称，双方在2015年签订《出租车经营租赁合同》时就口头约定租赁经营费金额不固定，从第二年起随行就市，被告提出修改合同相关约定，但原告称既然讲好就不会变，但拒绝修改合同，被告也没有坚持，宋某当时在场，2016年因行业不景气被告要求降低租赁经营费标准，原告同意并达成口头协议，被告按照16000元标准支付原告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的租赁经营费，在2017年12月被告又与原告口头约定租赁经营费标准变更为7000元，到被告要交纳的时候，原告改变主意要求按8000元标准支付，双方因此发生矛盾，2019年8月原、被告在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黄经理办公室就租赁经营费等事宜进行协商时，原告也同意按照7000元标准确定2017年11月以后的租赁经营费。为证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租赁经营费标准进行过变更的事实，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8月5日原、被告在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黄经理办公室经黄经理主持调解，双方就租赁经营费等事宜进行协商时的录音一份，录音中原告称：我们有合同，想当初是同意后才签的合同，你现在租金给我变了，押金也要我变，我有点接受不了，你说随行就市，我也同意，给我压到七千我也同意，燃油补贴一分不少，该是你的就给你……我现在只能退到这一步了。被告称该录音可完整证实原、被告就每年7000元租赁经营费进行过协商，但最终没有达成合意。原告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变更了租赁经营费标准。2.证人宋某出庭作证称，原告是我邻居，被告是我朋友，原告岁数大了不能亲自跑出租，我就把被告介绍给原告，双方协商被告一年交给原告36000元，被告使用原告的经营资格跑出租，租期八年，买车等一切费用由被告出，在原告家里签订租赁合同时我在场，合同上写的租金一年35000元，但我当时说如果活不好干，租赁经营费要往下降，原告当时也同意了，我要求原告对此作出书面约定，但原告说不用写，签完合同后履行期间出租行业不好干，但被告去找原告双方怎么协商的以及商量把租金降到多少，我都不清楚。原告认为该证言不属实，原、被告从未口头约定租赁经营费随行就市，该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陈述不能推翻书面合同记载内容。原告为反驳被告提交的录音证据，提交了2019年10月28日原告代理人路传尧到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找黄经理（黄建军）落实情况的视频一份，视频中黄经理称，根据原告的要求，由公司出面作为中间人，约双方到公司我的办公室调解双方纠纷，调解过程中我了解的是被告认为交给原告的押金50000元高了，每年租金35000元也高了，被告想一年交7000元租金，经过调解双方对押金和租金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最终不欢而散。被告对该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双方未能最终达成调解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经营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理应按照约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租赁经营费。被告主张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曾口头约定从第二年起租赁经营费随行就市，即双方对“八年租金金额不变”的约定作出了口头变更，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合同变更一方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仅提供了证人宋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书面合同的证明力，不能证明合同变更这一关键事实，被告通过原告出具的收条形式证明2016年度租赁经营费为16000元而非合同约定的35000元，亦缺乏依据，故法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认定合同内容未变更。被告主张应按照每年7000元标准计算租赁经营费，依据是在2019年8月5日双方在公司进行调解时原告曾同意按照每年7000元的标准计收租赁经营费，并提供了录音证据证明，但原告针对该录音提供了视频予以反驳，被告亦认可双方当时虽经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外为达成整体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一时接受的调解意见不能在本案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故即使原告在庭外协商时曾同意按年7000元的标准计收租赁经营费，亦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以此作为确定被告应付租赁经营费金额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被告尚欠的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租赁经营费合计89000元，于法有据，与约相合，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判决：被告刘腾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纪华仁租赁费89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2.5元、财产保全费1040元，由原告纪华仁负担317.5元，被告刘腾亮负担2925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道路运输证、道路客运经营证、烟台市出租车驾驶员准驾证、刘腾亮与出租车公司黄经理的电话录音，用以证实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登记的内容中，上诉人并非涉案出租车运营主体，被上诉人向交管部门谎称刘腾亮是被上诉人雇佣的驾驶员，从而使得刘腾亮在经营期间应对道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检查。被上诉人质证称，一、对被上诉人营运证、出租车汽车公司道路运输证的证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被上诉人营运手续合法有效，上诉人是否雇佣司机，被上诉人不做评价，雇佣只是一个说法，上诉人接手该出租车实际运营，本案实际是运营权利的租赁或经营权出租；二、合同约定的该交纳的费用都在出租车公司费用限度之内，没有超出要求；三、车证在核发时，对上诉人身份及该车辆经营情况、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和出租车公司的关系，上诉人都应该清楚，合同在2015年签订后，第一年上诉人按照要求全额交纳费用，第二年部分交纳，第三年没有交纳，中间多次协商不成，一审我方出示了到出租车公司找黄经理询问的相关情况，证明上诉人曾和被上诉人一起到公司协商过，降低租赁费，最终没有协商成功。上诉人庭审之后提交运营出租车费用的证据，用以证实上诉人的经营情况。该证据未经当庭质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涉案合同是否在履行中发生变更。三、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刘腾亮与纪华仁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每年支付租赁费35000元，八年租金金额不变。现上诉人主张此后双方口头达成协议、租赁费随市，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一审中未请求解除合同，二审中要求解除合同，双方未能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上诉人如有充分证据证明情势变更、合同应予解除，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腾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刘腾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