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钱公路1398号7幢106室。负责人：翟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柳、倘杭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昌，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红，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谨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城区太白中路金鹏现代城1幢4楼2号。法定代表人：田少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敏昌、原审被告四川省谨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谨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柳、被上诉人陈敏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谨伟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谨伟公司系具有建筑劳务作业分包资质的企业，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谨伟公司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谨伟公司雇佣陈敏昌进行木工作业，欠付陈敏昌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非直接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陈敏昌辩称，上诉人上海分公司是涉案工程总承包人，谨伟公司从上诉人处承包了涉案钢木瓦工程的劳务后，被上诉人陈敏昌从谨伟公司承包了木工工程，并与谨伟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并非雇佣关系。无论涉案承包和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仍然欠谨伟公司工程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支付义务的上诉人仍然应该支付相应工程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原审被告谨伟公司未作答辩。陈敏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谨伟公司、上海分公司及时给付工程工资300000元、利息115000元，合计415000元（暂从2015年3月16日始按照月息5厘计算至2019年3月16日，利息合计11.5万元，以后利息计算至付清工资款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谨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分公司承建淮安金圆幸福城项目工程。2013年10月26日，谨伟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将淮安金圆幸福城项目工程分包给谨伟公司施工。分包范围为A-2#楼、A-6#楼、A-8#楼的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谨伟公司将2号楼、6号楼的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陈敏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分包协议。2015年3月16日，谨伟公司与陈敏昌进行工程结算，并在工程结算单上加盖公司印章，确认尚欠陈敏昌劳务工资500000元。此后，陈敏昌经多次索要，谨伟公司仅支付200000元，陈敏昌索要剩余劳务工程款未果，即于2019年9月25日以诉称的事实及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谨伟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中的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承包资质的陈敏昌施工，违反建筑法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必须取得相应资质证书并在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工程的相关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因陈敏昌已实际完成了相应工程施工内容且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因此谨伟公司应当按约定向陈敏昌支付分包工程款。谨伟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对付款情况予以举证，法院根据陈敏昌自认认定谨伟公司自双方于2015年3月16日结算后向陈敏昌付款200000元，尚欠陈敏昌工程款300000元，如谨伟公司有证据证明除陈敏昌自认外尚有其他付款，可凭相关证据另行与陈敏昌结算。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分包合同，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无明确约定，谨伟公司应自结算完成之日支付工程款，故陈敏昌要求自结算之日起计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陈敏昌主张的利率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上海分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其承建工程的主体施工分包给谨伟公司施工，故谨伟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上海分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对于谨伟公司所欠陈敏昌工程款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谨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敏昌工程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3月16日起按照月息0.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上海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7525元，减半收取3762.5元，财产保全费2595元，合计6357.5元，由谨伟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上海分公司提供证据1.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关于高存思及何远进执行案件的结案通知书，证明上诉人已将欠付谨伟公司工程款支付完毕。证据2.上诉人与谨伟公司结清证明及委托付款凭据，证明上诉人已经不欠谨伟公司工程款。证据3.上诉人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的收款回单，证明上诉人在欠付谨伟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的款项及利息、诉讼费用、执行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结清证明没有落款时间，谨伟公司未到庭，无法认定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伪。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承认尚欠谨伟公司工程款，即使签字、盖章真实，双方有恶意串通的嫌疑。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谨伟公司签订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主体结构工程分包给谨伟公司施工，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的规定，该分包行为违法，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应属无效。谨伟公司将部分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承包资质的陈敏昌施工，亦属于违法分包，上诉人并未提供陈敏昌系谨伟公司职工的证据，故上诉人所提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有效，谨伟公司与陈敏昌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仍欠付谨伟公司工程款并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在本院审理的（2019）苏08民终2512、2513号案件中，上诉人上海分公司陈述其已与谨伟公司进行了结算，工程款总金额是2254万元，已付2130万元，余款124万元维修保证金尚未支付。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尚欠谨伟公司120万元左右的保证金尚未支付。本案一审判决后，（2019）苏08民终2512、2513号案件的高存思及何远进以谨伟公司、上海分公司为被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根据法院执行通知书于2020年1月21日、3月23日分别向一审法院执行账户缴纳710364.5元、133705.5元，并承担执行费10455元。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又根据谨伟公司出具的委托代付款凭据、工程结算单，向高伟班组的工人直接支付劳务款385475元。综上，上诉人于本案一审判决后为案涉工程支付款项合计1240000元。谨伟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结清证明载明：“我司与贵司因淮安金圆幸福城一期二标项目，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现已经全部结算完毕，经双方确认，累计我司已收到与该合同有关的所有款项计22540000元，贵司与我司已履行完所有合同约定。”谨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少军在该结清证明上签字盖章确认。上诉人提交工程结算书、付款凭证以及谨伟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将结算的工程款总额22540000元全部支付给了谨伟公司，现已不欠谨伟公司工程款，故上诉人上海分公司已无需在欠付谨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谨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鉴于上诉人未及时与谨伟公司结清欠款以及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致使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受谨伟公司委托向案外人代付工程款，以及根据人民法院执行通知向案外人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故上诉人对于陈敏昌的清偿责任虽得以免除，但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由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上诉人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敏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减半收取3762.5元，财产保全费2595元，合计6357.5元，由四川省谨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刘玉娟审判员  马玉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