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建，男，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春娟，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华气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泉山经济开发区时代大道**。法定代表人：高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洁，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晗，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佟建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华气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佟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春娟，被上诉人华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洁、孙晗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上诉人与案外人徐州元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诉人对此却毫不知情，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通知元兆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明知元兆公司不参加诉讼无法查清案情的情况下，未通知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亦未按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属于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押金收条、体检报告、春运驾驶人员准驾证、驾驶员身份识别卡、从业人员服务卡、江苏省交通厅运输人员备案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3月入职被上诉人处从事货运、危货驾驶员、危货押运员以来，一直服从被上诉人管理，接受被上诉人的工作指令及安排，被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亦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也一直由被上诉人支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华气公司辩称，自2016年2月24日以来，被上诉人与元兆公司签订了数份《CNG公路运输合同》，约定由元兆公司承运被上诉人的压缩天然气至徐州市内各子站以及沛县供应站，被上诉人按照实际承运压缩天然气的立方数量支付运输费用，并对承运人驾驶员及押运员的资质、要求、合同价款构成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系元兆公司招聘的驾驶员，接受元兆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以元兆公司制定的工资标准领取薪金，被上诉人从未对其进行过管理考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佟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佟建与华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2.判令华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6767.5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35796元、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工资30276元、失业保险金32940元，返还押金4000元，并依法补交2013年3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3.判令华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建曾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华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6767.5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35796元、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工资30276元、失业保险金32940元，返还押金4000元并补缴2013年3月至2020年4月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徐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徐劳人仲案字〔2020〕第219号裁决书，裁决对佟建的上述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9月4日，佟建以诉称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华气公司则以辩称理由予以反驳，经调解无效。一审庭审中，佟建陈述，其工资平时由周子琨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标准是多劳多得，按驾驶车辆运输天然气的趟数计算，运输一趟，驾驶员50元、押运员25元；其和另案诉讼的单兴兵、张彦松一起从事压缩天然气的运输；其是赵国庆和徐斌进行招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符合其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不具备形式要件），但具备作为事实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也可以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就本案而言，佟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气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佟建提供的工资表系打印件，上面没有华气公司的公章，且该工资表上仅有单兴兵、张彦松和佟建三人的名字，并无其他人员工资情况，该证据无法显示佟建的工资是由华气公司发放。佟建提供的押金收条上签名为赵国庆，该收条上也未加盖华气公司的公章，在华气公司不认可赵国庆系其工作人员的情况，佟建的该份证据无法证明系华气公司收取了佟建的押金。华气公司并不认可佟建提供的体检报告。关于佟建提供的工作证，华气公司并不否认对佟建存在用工的事实，但双方之间存在用工的事实并不必然存在劳动关系。佟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受华气公司的管理，也不能证明其工资是由华气公司支付，故佟建与华气公司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其向华气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佟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佟建负担。二审中，佟建提供了徐劳人仲案字[2020]第219-22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华气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银行工资发放回执单，拟证明华气公司在仲裁阶段及一审中一直以赵国庆与周子焜是元兆公司的工作人员为由抗辩其与佟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故应当追加元兆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且华气公司提供的2019年银行工资发放回执中的胡浩、徐斌、王冉、汪某、吴志刚等人和佟建一审中提交的组织结构图中的人员是一致的，足以证明佟建与华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胡浩、徐斌、王冉、汪某、吴志刚等人系其在册员工，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佟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气公司提供了其2016年9月、2017年2月、2018年9月及2019年9月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拟证明其公司在册员工中并不包含佟建、周子焜、赵国庆三人，华气公司与佟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佟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华气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为该明细表中有胡浩、徐斌、汤晶晶等人的名字，可以印证其一审期间提供的组织结构图、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华气公司对佟建提供的仲裁阶段庭审笔录及银行工资发放回执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华气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佟建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同时认为该证据可以印证其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且未提供反证推翻该证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2.佟建与华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佟建主张元兆公司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元兆公司与华气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享有共同的权利或承担共同的义务，其诉讼标的不是共同的或同一的，与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未通知元兆公司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佟建与华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并结合用工关系中的各种客观因素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佟建、单兴兵等人由赵国庆招聘录用，并收取安全保证金，平时由赵国庆进行考勤并安排工作，工资由赵国庆安排周子琨以现金形式发放，佟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国庆、周子焜系华气公司员工，华气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中亦无二人的工资发放记录。另外，根据华气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CNG公路运输合同》、CNG运费结算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确认华气公司2016年至2019年将压缩天然气自母站至徐州市内各子站、沛县供应站的承运工作交由元兆公司负责，两公司并根据承运气量结算运费。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华气公司对佟建进行了劳动管理和工资发放，佟建主张与华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其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各项诉请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佟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于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