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成林，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素林（左成林之妻），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勇，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河**。原审第三人：于祥，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东区邸国建商务咨询中心技术指导，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左成林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勇、原审第三人于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成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实际租赁权人，上诉人一审以租赁合同纠纷的案由起诉，请求权基础为合同之债请求权，于事实、法律有据，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并未将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作为案件争议焦点予以审理，变相剥夺当事人的充分辩论权利，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德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于祥述称，服从法院判决。左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水、电、暖气费421346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9日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21日，第三人于祥之父于恩来（2019年8月29日死亡）与天津市兴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出租方即甲方为天津市兴河商贸有限公司，承租方即乙方为于恩来，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天津市东丽区河兴庄村外环线内侧的兴耀市场21号楼，计租建筑面积3491.25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乙方承租用作经营租赁业。租赁期限为十五年，自2004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7日。甲方负责按照设计配额安装电表提供电源，安装自来水，乙方必须按照公司、电力局规定及用电指数交纳电费，并按照公司规定及水表指数按时交纳水费。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2019年12月30日，天津兴河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租人）与于祥作为乙方（承租人）再次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兴耀市场东侧御足宫租赁与乙方使用，面积经甲、乙双方认可确定为3612平方米，乙方租赁上述房屋用途为商住，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赁费为897750元，此为税后租金。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2004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出租房屋即天津市东丽区河兴庄村外环线内侧的兴耀市场21号楼与2019年12月30日天津兴河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于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涉及的兴耀市场东侧御足宫房屋，原告诉状中涉及的河北区贵福林公寓二楼和楼下7间门脸房所处位置系同一处房屋。另查，2011年2月23日，于恩来作为甲方，乙方为股东左成林，丙方为孙德勇，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三方协商约定，甲方、乙方将贵福林公寓二楼和楼下7间门脸永久让丙方经营使用，水电费每月全部交于河兴庄电工组，电费、水费的价格按电工组收取的价格缴费，二楼的水电费全部单独走线。如遇国家规划占用房屋时，承租方必须无条件把房屋让出。于恩来、左成林、孙德勇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甲乙丙处签名捺手印。孙德勇对该《协议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认可。第三人对该《协议书》中于恩来的签字不予认可，但对于应由孙德勇自行支付水、电、暖气费用的约定无异议。经法庭询问，于祥不申请对《协议书》上于恩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孙德勇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即使用涉案房屋用于经营旅馆。现原告以诉称为由来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为此，原告向法庭提供了孙德勇出具的欠条六张，其中：1.2012年12月25日欠条载明：“今孙德勇欠贵福林左成林电费、暖气费合计人民币壹拾万零捌佰贰拾叁元（￥100823），欠款人：孙德勇签名捺手印，日期：2012.12.25。”2.2014年1月25日欠条载明：“今欠贵福林公寓水、电、暖气费总合计陆万柒仟柒佰肆拾伍元正（￥67745），孙德勇签名捺手印2014.1.25。”3.2015年2月7日欠条载明：“今欠左成林水、电、暖气合计金额捌万零伍佰柒拾捌元正（￥80578），孙德勇签名捺手印2015.2.7。”4.2016年1月26日欠条载明：“今欠左成林水、电、暖气费合计金额捌万零贰佰壹拾肆元（￥80214），孙德勇签名捺手印2016.1.26。”5.2017年1月17日欠条载明：“今欠于恩来租房所用水、电、暖气费合计柒万贰仟叁佰伍拾柒元整（￥72357），孙德勇签名捺手印2017.1.17。”6.2018年10月1日字条载明：“2018.10.1号，爱家电191888-182102＝9756度×1.5=14679元，水950吨-400=550吨×9=4950元，总计19629元，孙德勇签名2018年底欠”。原告还提供了自2011年至2018年期间向出租方指定收取水电费的单位河兴庄农工商联合公司水电煤气管理站支付水、电费用的收据，显示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收取水费的标准为每吨8.55元，电费每度1.06元。庭审中，被告对上述欠条中落款为2016年1月26日和2018年底字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欠条上“孙德勇”不是其本人签署，对2012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5日、2015年2月7日、2017年1月17日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欠条是其出具给案外人于恩来的，且原告据此欠条主张权利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为此，原告又向法庭提供了2018年10月1日孙德勇签名的收据一张，内容为：爱家10.1水表950吨、电表191888度，2018欠水950吨-400吨=550吨×9元=4950元，电191888度-182102度＝9756度×1.5元=14679元，孙德勇欠19629元。对此收据，被告认可是本人签名。被告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就上述欠条中持有异议签名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原告对于被告的时效抗辩，未向法庭提供曾向被告主张权利和提起诉讼的证据，但陈述本案中向被告主张的费用发生在双方租赁期限内，其是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才起诉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于祥庭审中陈述不清楚其父于恩来与左成林的关系，但知道是左成林帮助其父代收代缴涉诉房屋的水电暖等相关费用。认可2011年至2018年期间，涉诉房屋所有的水电暖气费用其父于恩来并未支付，都是原告代收代缴；认可原告出具的六张欠条的真实性，也认可该六张欠条所记载的水、电、暖气费的数额与左成林向其提供的数字是一致的；认为上述费用都是左成林从出租涉诉房屋的利润中支付的，并不是左成林用自己的钱交纳的。原、被告及第三人均陈述，因于恩来与孙德勇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所以将涉诉房屋无偿交付孙德勇使用，孙德勇应支付的房屋租金从于恩来应得的出租房屋利润中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将涉诉坐落河北区贵福林公寓二楼和楼下7间门脸房出租给被告使用，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使用期间的水、电、暖气费，其代为垫付上述费用，后被告为其出具了欠条六张共计421346元，据此，主张被告立即向其支付上述费用。但经法庭核实，原告既不是涉诉房屋的所有人和有权出租人，原、被告之间就涉诉房屋也未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只是基于案外人于恩来与天津市兴河商贸有限公司就涉诉房屋曾签订《租赁合同》后，2011年2月23日，原、被告及于恩来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诉房屋永久让与被告经营使用，水电费每月全部交于河兴庄电工组，水、电费的价格按电工组收取的价格缴费。本案中，原告在被告使用涉诉房屋期间未及时交纳水、电暖气费，为保障房屋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代被告向相关部门交纳了水、电、暖气费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且被告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先后为原告出具欠条若干，被告应按照欠条约定的数额及时履行相关给付义务，现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代为垫付的水、电、暖气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应支持原告费用具体数额，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于2020年6月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其未向法庭提供曾向被告主张权利致使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2017年6月9日之前代为垫付的水、电、暖气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经核对，被告2018年10月1日为原告出具的虽为收据，但实则是欠条，显示被告欠付原告水费14679元是按照每吨水9元计算，电费4950元，是按照每度电1.5元计算，总计19629元。而按照原、被告及案外人于恩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水、电费的价格按电工组收取的价格缴费，经核对原告提供的2017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向河兴庄农工商联合公司水电煤气管理站支付水费的标准是每吨8.55元，电费每度1.06元，据此，2018年10月1日欠条对应的水电费应为15075.66元。关于被告抗辩称其所欠费用均是欠付案外人于恩来的，欠条也是为于恩来出具的，虽然2018年10月1日欠条没有注明是欠付左成林水电费，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六张欠条中三张中明确是欠付原告左成林，且六张欠条全部在原告手中掌控的情况，应认定2018年10月1日欠条被告是为原告出具的。故对被告左成林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支付自2020年6月9日至被告实际支付费用之日止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被告作为不当得利人，原告有权对不当得利人要求返还原物及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15075.6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被告给付原告欠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孙德勇给付原告左成林垫付的水、电费用15075.66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孙德勇以15075.6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原告左成林自2020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被告给付原告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左成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元、保全费2627元，由原告左成林负担6284元，被告孙德勇负担2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协议、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孙德勇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2.孙德勇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水、电、暖气费及相应利息。关于双方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为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贵福林公寓的实际承租人，于恩来仅是名义上的承租人，根据上诉人、于恩来与孙德勇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其与孙德勇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向孙德勇主张水电费用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合同之债请求权。根据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就涉案的贵福林公寓系于恩来与天津市星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又由于恩来之子即原审第三人于祥与天津星河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涉案的贵福林公寓，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于恩来或于祥达成合意，以于恩来或于祥的名义代上诉人承租贵福林公寓，故上诉人关于其系贵福林公寓实际承租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协议书》的内容为上诉人、于恩来、孙德勇协商约定将贵福林公寓二楼和楼下7间门脸永久由孙德勇经营使用，同时约定水电费每月全部交于河兴庄电工组。该份《协议书》的内容并不包含租赁事宜，从合同形式上看亦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并不能表明于恩来、左成林与孙德勇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故上诉人基于合同关系而向孙德勇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孙德勇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水、电、暖气费的问题，上诉人与孙德勇并未就由上诉人代孙德勇向河兴庄电工组支付相应水电费用达成合意，但通过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客观上上诉人有代孙德勇支付相应水电费用的事实，孙德勇出具的欠条亦可印证该事实，而在双方并无合意上诉人亦无义务代孙德勇支付相应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支付行为使孙德勇一方获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德勇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孙德勇出具欠条的时间以及上诉人实际支付费用的情况以及上诉人未提供致使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6月9日之前代为支付的水电费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判令孙德勇向上诉人给付垫付的水、电费用共计15075.66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左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4元，由上诉人左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静审判员 庞 艺审判员 薛 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