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诗普瑞除尘防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创新路11号3号楼319室。法定代表人：李毅群，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艾，男，北京诗普瑞除尘防爆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井文，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锴，北京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诗普瑞除尘防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普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井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诗普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诗普瑞公司与张井文在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诗普瑞公司的主营业务具有较高技术含量，张井文常年在劳务市场从事体力劳动，在北京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的车间粉尘防爆改造工程项目只是做杂工。排尘管道的安装只是项目的一部分，且比较复杂，有技术要求，张井文不能完成现场的管道安装，只是按技术人员指派，做些力气活，其在施工现场所做的劳务内容并非诗普瑞公司的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张井文来去自由，只有孙新艾对其进行管理，并不接受诗普瑞公司管理。张井文的工钱按天数计，每天200元，与诗普瑞公司员工工资结算方式不同。张井文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材料，孙新艾与诗普瑞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孙新艾个人承揽了诗普瑞公司的北京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的车间粉尘防爆改造工程项目。诗普瑞公司与张井文未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张井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诗普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井文在2019年10月22日经诗普瑞公司原法人也就是本案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艾招聘，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张井文受诗普瑞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诗普瑞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诗普瑞公司自认排尘管道的安装是项目的一部分，张井文的工作内容属于诗普瑞公司的经营业务。诗普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井文与诗普瑞公司在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井文称其于2019年10月22日到诗普瑞公司报到，孙新艾招聘其入职，未办理入职手续，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和孙新艾口头谈的，按月结算，每天工作时间8小时以上，工资不低于200元；张井文称工作内容主要是负责安装除尘管道，工作地点在大兴区天贵大街13号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项目施工地址；张井文在2019年6月、7月时候经朋友介绍给孙新艾干过活，也是诗普瑞公司的项目。孙新艾称张井文经常在劳务市场上做杂活，2019年6月、7月张井文在顺义区空港工业园，其在劳务市场上找到张井文，去诗普瑞公司承接的项目现场干杂活、搬东西，诗普瑞公司将项目承包给孙新艾，孙新艾按天结算张井文工资，每天180元至200元，有活就给张井文打电话，干完活结算工资。张井文提交其与孙新艾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2日，孙新艾向张井文发送地址信息，称“我们公司在震宇电气院内3号楼319室”。孙新艾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称当天张井文去诗普瑞公司地址，其和张井文达成口头协议，让张井文帮其干活，差不多个把月时间，张井文带了张某去干杂活。孙新艾称不对张井文进行考勤管理，张井文主张每天向孙新艾报备工作内容。孙新艾主张微信转账支付张井文工资，2019年10月24日预支给张井文和张某1000元饭钱，2019年10月30日支付张井文5天工资1000元，另外支付张某3天工资540元，2019年11月17日张井文称要买螺丝等小配件，故其转账给张井文1000元。张井文主张孙新艾共支付3000元，均系支付现场人员吃饭和买现场设备的费用，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均向孙新艾报备，孙新艾未支付过工资。张井文称其工作至2019年11月29日，当天在项目现场从脚手架掉下来，之后未去过现场。张井文提交与孙新艾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部分内容有关日常工作和转账记录，称其主要工作内容是防尘管道的施工和现场管理；另提交李毅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在张井文受伤之后，李毅群向张井文转账20000元支付医疗费，除此之外，孙新艾支付过15000元医疗费。孙新艾称张井文工作内容不仅包括装管道，也干杂活；诗普瑞公司欠其个人劳务费，故其要求李毅群转账给张井文20000元；张井文受伤后其个人转给张井文10000元，系支付张井文工资。诗普瑞公司于2018年4月2日注册成立，2019年8月19日，该公司投资人由孙新艾、刘某变更为李毅群、孙新艾、刘某，法定代表人由孙新艾变更为李毅群，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除尘防爆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技术咨询；销售机械设备、电子产品、专业承包。孙新艾提交2019年10月15日《工程承包协议书》，甲方为诗普瑞公司，乙方为孙新艾，内容主要为诗普瑞公司将北京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的车间粉尘防爆改造工程承包给孙新艾，约定诗普瑞公司支付给孙新艾承包工程的总费用11万元整（可有10％之内的浮动），诗普瑞公司不承担孙新艾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经该公司确认所发生的任何经济、民事责任（如借款、人员方面），另外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落款甲方加盖诗普瑞公司公章，乙方孙新艾签字。孙新艾另提交2019年6月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名称诗普瑞公司，下方加盖阜宁县尚达劳务服务中心发票专用章，金额100000元，称同仁堂项目是孙新艾在2019年4月就谈好了，当时孙新艾担任诗普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为审批程序较长，其和李毅群之间闹矛盾，所以把诗普瑞公司给李毅群了，李毅群给其部分干股，其个人承包诗普瑞公司的项目，2019年6月孙新艾回老家提前把发票开出来。孙新艾另提交陈某、宗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张井文在劳务市场干杂活，摔伤时没有任何人在场，是张井文自己爬上脚手架，系自身过错受伤。张井文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称其不知道《工程承包协议书》，有可能是为了逃避责任后期制作的，诗普瑞公司与孙新艾的协议不能约束第三人；劳务费发票看不出与诗普瑞公司、孙新艾和张井文之间有任何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认可。张井文就其与诗普瑞公司的劳动争议于2020年1月21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请求：1.确认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1月29日工资7800元。该委于2020年6月15日做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1435号裁决书，裁决：1.张井文与诗普瑞公司在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张井文的其他申请请求。诗普瑞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考虑是否符合下列用工要求：（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孙新艾提交《工程承包协议书》，称诗普瑞公司将北京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的车间粉尘防爆改造工程承包给其本人，其以个人名义雇佣张井文。孙新艾另提交2019年6月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加盖阜宁县尚达劳务服务中心发票专用章，金额10万元，称系其出具给诗普瑞公司的劳务费发票。法院认为，企业工商信息显示，孙新艾系诗普瑞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现仍为诗普瑞公司股东，本案中孙新艾作为诗普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孙新艾提交的劳务费发票出具单位和时间不能证明系孙新艾为诗普瑞公司出具，现仅凭《工程承包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张井文系孙新艾个人雇佣，故法院对孙新艾的主张不予采信。张井文和诗普瑞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张井文与孙新艾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井文联系孙新艾入职时，孙新艾要求张井文至诗普瑞公司的办公地址，之后由孙新艾安排张井文在诗普瑞公司承接的北京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的车间粉尘防爆改造工程项目工作并支付相关费用，张井文在现场从事的除尘管道安装工作系诗普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法院对张井文所述与诗普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张井文于2019年10月22日入职，诗普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井文的离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于张井文主张的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诗普瑞除尘防爆科技有限公司与张井文在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诗普瑞除尘防爆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诗普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张井文与孙新艾的微信语音记录，该记录转为文字的记录中显示有张井文称“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干完就完事儿了”等内容，诗普瑞公司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诗普瑞公司与张井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井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张井文所表达的意思并非诗普瑞公司理解的意思，通过联系对话的上下文，孙新艾表示还有收尾工作，张井文表示没问题，会把后续的工作干完。本院经审查认为，诗普瑞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内容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井文和诗普瑞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企业工商信息显示，孙新艾系诗普瑞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现仍为诗普瑞公司股东，本案中孙新艾作为诗普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张井文与孙新艾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井文联系孙新艾入职时，孙新艾要求张井文至诗普瑞公司的办公地址，之后由孙新艾安排张井文在诗普瑞公司承接的北京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的车间粉尘防爆改造工程项目工作并支付相关费用，张井文在现场从事的除尘管道安装工作系诗普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本院对张井文所述与诗普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诗普瑞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将北京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的车间粉尘防爆改造工程承包给孙新艾，孙新艾以其个人名义雇佣张井文，但其公司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井文系孙新艾个人雇佣，故本院对诗普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张井文于2019年10月22日入职，诗普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井文的离职时间，故本院对张井文所持双方在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诗普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诗普瑞除尘防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