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瑞平，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市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珍，女，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彪，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第三人：周晓峰，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武瑞平因与被上诉人张亚珍、周彪债权人撤销权、原审第三人周晓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瑞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撤销周彪、张亚珍与第三人周晓峰就北京市大兴区圣和巷8号院3号楼8层4单元9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2.诉讼费由周彪、张亚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未有足够证据支持、未经查证，张亚珍与周彪共同恶意转移财产，张亚珍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政东里12-1-401的房产，在周彪与张亚珍办理离婚手续后已经过多次过户转移，现登记人并非张亚珍，且张亚珍与周彪仍然共同生活在产权人为周堃的北京市大兴区枣园东里31号楼6单元102室房屋内。一审错误认定周彪转移涉案房产后有偿债能力，但周彪除了涉案房屋并无其他财产，不具有还款能力。武瑞平在（2020）京0115民初3557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时方知张亚珍与周彪已离婚，涉案房屋已转移所有权。张亚珍辩称,从来没见过武瑞平，这笔钱是周彪个人行为。2020年12月18日武瑞平律师把周堃叫到饭店，说你弟弟没有财产。当时周堃给武瑞平打了条。武瑞平自始至终都承认这笔钱是周堃用。张亚珍与周彪不存在假离婚。涉案房屋的首付、贷款都是张亚珍出的，与周彪无关。而且过户在先，武瑞平起诉在后。起诉期也已经过了。周彪辩称，本案真实情况是周堃向武瑞平借款150万元，涉案房屋之首付款、尾款及每月所还贷款均由张亚珍承担，北京市大兴区兴政东里12-1-401之房屋所有权人为周彪的妹妹周翠，其因个人原因将该房屋暂时过户到张亚珍名下，但张亚珍与周彪离婚后，该房屋已变更回周翠名下。北京市大兴区枣园东里31号楼6单元102室房屋为周彪与张亚珍离婚后，张亚珍取得的个人财产。现在周彪与张亚珍存在交集是因为还有共同的儿子，以及共同照顾孙子、孙女。武瑞平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自周彪与张亚珍2015年1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时起，已超过五年除斥期间，债权人撤销权撤销的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物权变更登记仅是处分行为的结果，武瑞平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已消灭。周晓峰述称不知道债务的事情，周彪与张亚珍离婚是真的。涉案房屋下来之后周晓峰就住进去了，涉案房屋就是给周晓峰的。现在周彪与张亚珍频繁见面是因为帮周晓峰看周晓峰的两个孩子，周晓峰一个人照顾不来，只能给周彪、张亚珍打电话过来。武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周彪、张亚珍与第三人周晓峰就北京市大兴区圣和巷8号院3号楼8层4单元901号房屋的转让行为；2．诉讼费由周彪、张亚珍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武瑞平与周彪的债权债务情况。2020年，武瑞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周彪、张亚珍起诉至大兴法院，要求周彪、张亚珍偿还借款本金148万元及利息。2020年5月11日，大兴法院作出（2020）京0115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2年5月3日周彪向武瑞平出具借条写明借武瑞平现金231万元整，武瑞平提交2011年7月31日的转账记录显示武瑞平于2011年7月31日向周彪给付150万元，2017年4月，周彪偿还2万元；关于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该判决认定武瑞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该笔债务数额较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明显有违常理，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判决内容为：1．周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武瑞平借款本金148万元；2．周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武瑞平利息2066301元；3．周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武瑞平利息（以14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驳回武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周彪称，其所借款项是替周堃所借，周堃使用了该款项，张亚珍及周晓峰对该笔借款均不知情。二、周彪与张亚珍的婚姻情况。周彪与张亚珍于1987年2月24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29日，双方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周晓峰已年满18周岁，不存在抚养事宜；周彪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圣和巷8号院3号楼8层4单元901的房产，属夫妻婚后共同财产，二人离婚后，双方均同意放弃该套住房的房产所有权，此产权归夫妻双方的婚生之子周晓峰所有，变更其房产所有权人为周晓峰；张亚珍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政东里12-1-401的房产，二人离婚后，其产权归张亚珍所有；夫妻双方无共同存款，无共同债务，故无其他共同财产可分割。（2020）京0115民初3557号武瑞平诉周彪、张亚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周彪向法庭提交该《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三、涉案房屋情况张亚珍提交2010年11月11日《北京市大兴区经济适用住房购买资格审核备案通知单》，通知单上载明申请人周彪，家庭申请人口为3人即周彪、张亚珍、周晓峰，配售一套2居室经济适用住房。2011年1月9日，周彪与出卖人北京东亚信义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房屋价款593097元。该房屋首付款为303097元，北京东亚信义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出具了首付款发票。该房屋贷款金额29万元，张亚珍、周彪及周晓峰均称，首付款以及贷款均由张亚珍负责偿还。张亚珍提交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时间是2020年2月21日，房产证号为京（2020）大不动产权第XX**，权利人为周晓峰。周晓峰称，该房产在2019年9月就过户给周晓峰，中间因为要给案外人办户口过给别人一次，后来又过户回来。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焦点为武瑞平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论述。第一，从债务人方面的要件而言，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以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为典型。本案中，《离婚协议书》是周彪与张亚珍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系二人基于多年夫妻生活状况及感情因素对子女关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仅涉及财产及债务的处理，还涉及夫妻、子女等人身关系的处理，且对财产及债务的处理以解除婚姻关系为前提，与单纯的“无偿转移财产”存在区别。第二，从受益人方面的要件而言，撤销权成立的主观要件包括受益人受益时须明知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周彪与张亚珍达成《离婚协议书》的时间远远早于武瑞平向大兴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亚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知晓周彪对武瑞平负有债务，亦不足以证明张亚珍与周彪系通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第三，周彪向武瑞平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1年，周彪与张亚珍离婚协议的签署时间在2015年，武瑞平提起诉讼的时间在2020年，武瑞平没有提交证据表明在2015年周彪与张亚珍签署协议确认房屋归周晓峰所有会对周彪的偿债能力造成影响即该行为会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综合以上考量，武瑞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瑞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武瑞平提交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证明张亚珍与周彪离婚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财产，而不是感情破裂。北京市大兴区兴政东里12-1-401房屋是有抵押的，抵押的债务人是周彪，因此该房屋与周彪和张亚珍夫妻是有直接关系的，他们是恶意的转移财产。他们经过不间断的几次倒手最终把房子转移卖掉了，多次倒手之后已经卖给了其他的案外人，所以没有办法再行使撤销权了，武瑞平才撤诉。张亚珍、周彪、周晓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周翠是周彪的妹妹，周翠离婚后找到张亚珍要把北京市大兴区兴政东里12-1-401房屋过户到张亚珍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武瑞平行使的撤销权能否成立。武瑞平主张周彪与张亚珍恶意串通，通过故意办理离婚，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赠与周晓峰，达到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对此，本院认为，周彪与张亚珍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基于双方多年情感因素及生活状况等对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协议。且该协议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结合武瑞平与周彪形成债权债务的时间为2011年，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彪与张亚珍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双方主观上对2011年产生的债务存在恶意串通或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武瑞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依据不足，并驳回武瑞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瑞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瑞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审 判 员 李 琴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紫维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