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781民初563号原告：台山市台城裕昌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台山市××××××××××××车房。经营者：甄国洪。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军，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子谦，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华广场A塔21F。负责人:刘竹西。原告台山市台城裕昌商行（以下简称“裕昌商行”）与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原告裕昌商行诉称，裕昌商行、台山市台城丰昌商店和台山市台城盛昌贸易商行整体与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从2000年开始合作销售百威啤酒，双方每年都签订《经销协议》，均约定由裕昌商行为台山地区全渠道一级经销商，对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指定区域内的下游终端商户或二级经销商进行批发销售“百威和哈尔滨”系列啤酒产品，经裕昌商行二十年的投入经营，“百威和哈尔滨”系列啤酒在台山市当地享有一定的声誉。2019年1月1日，裕昌商行与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续签了一份新的《经销协议》(合同编号:19CN5503595)，继续按前述模式进行合作，合作限期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11月29日，在《经销协议》未解除前，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单方向裕昌商行和台山市区域内的各下游终端商户和二级经销商发出《台山市百威哈尔滨啤酒系列产品调整经销商的函》，函称:“根据市场发展，我司自2019年11月29日起，授权台山市博盛商贸有限公司为我司旗下百成哈尔滨系列产品在台山市内指定一级经销商，且同时终止与台山市台城裕昌商行以及台山市台城丰昌商店的经销合作……”。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即时取消原告的进货权和销售权。2019年12月10日，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才向裕昌商行发出《终止通知》，告知裕昌商行“根据贵我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2019年度的经销协议(编号:19CN5503595），我司依据其中第14.1(B)(8)规定与贵司终止上述协议，立即生效……”。在知悉被取消经销权后，裕昌商行多次与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派驻江门地区的工作人员无果。根据前述《台山市百威哈尔滨啤酒系列产品调整经销商的函》可知，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在《经销协议》尚未解除前已经和第三方达成合同关系，授权台山市博盛商贸有限公司为台山市区域内的一级经销商，且没有任何提前通知和合同期限未到期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29日向台山市区域内的各下游终端商户和二级经销商发出通知变更一级经销商为台山市博盛商贸有限公司，此时裕昌商行已经不能在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商务管理系统上进行任何操作，裕昌商行于2019年12月10日才正式收到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通过邮件方式送达的《终止通知》，该通知中称依据《经销协议》第14.1(B)(8)规定以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未能完成本季度考核指标为由终止协议，但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解除案涉《经销协议》前裕昌商行已经完成前三季度考核指标，第四季度还有一个多月才期满，被告随意编造理由，意在解除合同并从中牟利。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完全违反商业道德。综上所述，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基于供应商的强势地位制定霸王条款、格式条款，在与裕昌商行履行协议过程中和第三方达成与案涉《经销协议》内容一致的合同关系，再无理由解除与裕昌商行的合同，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经销协议》第9条“销售折扣”的约定，裕昌商行在产品合同正常价格以外享受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的额外优惠也即折扣，第9.6款约定:“百威公司和经销商一致同意，百威公司有权在经销商根据本协议所获得的折扣中直接扣除经销商根据本协议应向百威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补偿或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各类押金、保证金、滞金、违约金等”，在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商务管理系统(网站地址:https://wccs.ab-inbev.cn/wccsadv/index.aspx)显示“货款余额111638.94元”、“折扣池余额3944727.30元”，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通过邮件方式向裕昌商行发出的《百威客户对账单》亦显示“应收账款合计111638.94元、折扣3944727.30元”，折扣显示的系税前(不含税)金额，折扣一栏备注：“……该栏各项金额均不含税”，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裕昌商行使用折扣池余额抵扣货款或其他任何款项时，系按照税后的折扣现金扣除，比如现折扣池余额显示为3944727.30元，裕昌商行可抵扣3944727.30元×(100％＋税率13％)=4457541.85元的货款或其他任何款项，现案涉《经销协议》已解除，故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裕昌商行支付欠款111638.94元和含税后的折扣现金4457541.85元，逾期支付的，应从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单方解除协议之日也即2019年12月10日起支付利息。因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提前单方解除《经销协议》，导致裕昌商行的系统库存产品无法销售和获得折扣，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应支付该系统库存产品的折扣现金损失，故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应支付以上未对账税后折扣合计214517.08元。根据《经销协议》第14.3条(A)款“在本协议终止或到期后，若百威公司要求用进货价从经销商购买经销商存货中的产品(过期产品除外)，则经销商必须按此价格回售全部上述产品，并应向百威公司归还所有附有商标的物品、材料和促销品，有关运输费用由百威公司负责”的约定，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单方终止案涉经销协议后，其要求转移库存回购存货，裕昌商行于2019年12月15日通过邮件方式表示同意按进货价回售全部库存存货，2019年12月21日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和新经销商台山市博盛商贸有限公司共派四人来到裕昌商行仓库清点库存，共有1066箱矸哈尔滨(330ml*24，75.4元/箱)、1923箱矸哈尔滨冰萃(310ml*24，75元/箱)酒，630箱矸哈尔滨干纯(330ml*24，65元/箱)，合计货款265551.40元。经裕昌商行多次催促和提醒库存啤酒有保质期，要求尽快回购和转移库存，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置之不理，最终导致库存3619箱啤酒均已过期，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裕昌商行支付回购存货的货款265551.40元。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至今没有转移库存回购存货，裕昌商行租用仓储放置该些存货并聘请两名仓管人员日夜看守，从2019年12月暂计至2020年12月，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还应支付因此支出的仓储占用费共173029.97元、仓管人员工资83936.20元，合计256966.17元。根据案涉《经销协议》第5条约定，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根据单方制定的包装物包括空瓶、塑格箱、托盘、空啤酒桶等价格标准向裕昌商行收取包装物押金，案涉《经销协议》已解除，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裕昌商行返还包装物1800块胶托盘(210元/块)押金378000元，以及退还91块胶托盘(塑料托盘)包装物押金(210元/块)19110元，以上包装物费用合计397110元。裕昌商行为推销“百威和哈尔滨”系列啤酒产品招聘大量员工，同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资金在台山地区打响“百威和哈尔滨”系列啤酒的品牌，因此支出的广告费用、给予各消费场所的活动费用等等无可估量，在案涉《经销协议》解除前，裕昌商行与下游终端商户和二级经销商签订了大量供货协议，但因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无理由单方终止与裕昌商行的经销协议，取消了裕昌商行的批发经销权，导致裕昌商行面临大量对下游终端商户和二级经销商的合同违约，以及大量员工所支出的工资，裕昌商行为履行《经销协议》租用的配套办公场所、设施设备在被单方解除协议后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单方解除《经销协议》的行为给裕昌商行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裕昌商行支付2019年12月为履行协议租用配套办公场所、设施设备的租金11414.46元和物业管理费1000元，合计12414.46元，以及裕昌商行在2019年12月份支付给员工的工资130181元。裕昌商行在2019年1月至11月份在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处返利(不含税折扣)合计16149510.47元，平均每月返利1468137.32元。根据案涉《经销协议》第17.1条“经销商将赔偿百威公司并使之免受下列原因所产生的所有索赔、请求、债务、损失、损害、伤害、要求、诉讼、诉讼原因、裁决和费用所影响，包括但不限于经经销商同意解决争议所支付的款项、律师费、法院费用和其他法律费用”，《经销协议》系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单方制作格式合同。根据公平原则，在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裕昌商行同样有权利向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和公证费等其他法律费用损失。裕昌商行于2020年12月15日与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为170000元，以及裕昌商行支出的公证费合计4800元，以上损失均应当由被告承担。另外，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分四笔扣减原告不含税金额合计53498.41元；在2019年11月8日向裕昌商行发送邮件以超报扣减裕昌商行不含税金额22433元；在2019年12月9日要求裕昌商行将属于裕昌商行的不含税折扣221282.29元转移给鹤山市盈伟贸易有限公司一直未返还，12月23日又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分两笔扣减裕昌商行不含税金额6045元、14742元;在2020年7月2日又扣减原告不含税金额13471.22元。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至今未对上述行为作出合理说明，按照前述双方的交易习惯，裕昌商行被扣减的金额原本可以按含税后的金额抵扣被告货款或其他任何款项，故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应按含税金额也即原扣款金额113％的标准向裕昌商行返还扣款合计374563.27元。原告裕昌商行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返还欠款111638.94元及利息18840.93元(利息以111638.94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0日为18840.93元)；2.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支付税后（含税）折扣现金4457541.85元及利息752284.48元(利息以4457541.85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0日为752284.48元)；3.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支付未对账税后（含税）折扣现金214517.08元；4.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支付回购存货的货款265551.4元及利息44816.22元(利息以265551.4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0日为44816.22元)；5.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支付仓储占用费173029.97元、仓管人员工资83936.2元，合计256966.17元；6.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返还包装物押金397110元及利息67018.93元(利息以39711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0日为67018.93元)；7.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支付2019年12月的办公租金损失12414.46元；8.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支付2019年12月的员工工资合计130181元；9.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支付2019年12月的可得利润损失1468137.32元；10.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支付律师服务费损失170000元；11.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支付公证费用4800元；12.判令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向原告裕昌商行返还扣款合计374563.27元；1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被告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第23.1条，约定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应提交百威公司主要营业机构所在地（武汉市）有适当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处理。由于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总公司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的主要营业机构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上首，故本案应由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案涉《经销协议》第23.1条约定“对于任何由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尽其最大能力通过相互协商及调解解决。如果一方以书面方式通知另一方争议的存在及其性质之后六十日内未通过相互协商或调解得以解决争议，则该争议应提交对百威公司主要营业机构所在地（武汉市）有适当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解决”，可见，本案当事人协议管辖法院应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主要营业机构所在地的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虽然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具有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资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最终将由总公司承担，故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本案最终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应认为与本案争议存在实际联系，因此，案涉协议约定由其所在地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且亦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本案应移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移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儒洲人民陪审员  余 芬人民陪审员  伍小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袁美玲书 记 员  罗韵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