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德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海南工贸区海南赤岗西约街458号G栋首层。 法定代表人：雷德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雅，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宣城市宏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经济开发区竹塘路16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卉，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德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宏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宏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德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德亚公司销售设备给宏鼎公司，调试成功是德亚公司的义务，但审查该义务是否完成，应审查两个前提条件是否满足：一是调试是否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调试期限；二是宏鼎公司是否提供调试的基础条件。一审判决在裁判理由中回避后两者，仅以德亚公司不能证明调试已经成功为由，认定德亚公司承担履约不能的责任，导致判决错误。围绕以上两个关键问题说明如下：一、在双方约定的调试期限内，调试中止，中止原因并非德亚公司拒绝调试，且宏鼎公司此后拒绝恢复调试，故宏鼎公司无权以调试未完成为由解除合同。1.双方签订的2019年5月18日《追加协议》及2019年5月20日《会议纪要》约定的调试期限为“2019年5月21日开始正式调试，15个工作日内调试达到基本正常后，进入30日试生产期至设备能连续正常生产”。（注：本次调试是宏鼎公司搬迁导致的第二次调试）2.调试进行到2019年6月3日，调试就被提前中止，对该时间节点，双方均无争议。3.就提前中止调试的原因，宏鼎公司称是德亚公司拒绝完成调试，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宏鼎公司的主张违背常理，德亚公司是生产和销售该设备的公司，不可能调试不成功，更不可能调试不成就撤走，影响自己的声誉。其次，如德亚公司单方撤走，宏鼎公司必然会立即督促德亚公司恢复调试，否则解除合同，但此后宏鼎公司几次致函中均无此意思表示。再次，实际情况是宏鼎公司当时告知德亚公司没有了原材料，提前结束调试，双方口头约定，待宏鼎公司有原材料后再联系德亚公司恢复调试。4.宏鼎公司拒绝恢复调试，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调试中止后，宏鼎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德亚公司发函，要求拿出调解方案。德亚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回函表示，若宏鼎公司确认原材料准备好后通知德亚公司，德亚公司将于三个工作日内派人上门调试。但宏鼎公司不予回复，而是于2019年9月6日直接发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德亚公司针对宏鼎公司的律师函两次复函告诫勿违约、有争议可找第三方检验鉴定。可知宏鼎公司拒绝完成调试，相应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注：继续完成调试不会对宏鼎公司造成损失，因双方约定调试期不合格率超出部分的损失由德亚公司承担）二、宏鼎公司未提供调试的基础条件，导致调试进程被拉长、反复，相应后果由宏鼎公司承担。调试的前提条件是宏鼎公司持续稳定供应符合品质的端板原材料。宏鼎公司由于资金紧张、环保停产、搬迁设备、操作人员流失等原因，不能持续稳定地供应合格的原材料及其他调试条件。关于原材料问题，双方在2019年5月18日《追加协议》中明确要求宏鼎公司提供合格原材料，可以证明此点。宏鼎公司在一审开庭前提交2019年5月18日《追加协议》时，有意不提交附件“端板原材料品质要求”的行为也可佐证此点。另，因搬迁设备导致二次调试，宏鼎公司对此只字不提，因德亚公司提交相关证据，宏鼎公司才在一审开庭时承认。三、一审判决未进行专业鉴定或听取专业意见就自行对法律外专业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依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为“如机器设备是完好的，也很难出现将设备从厂区一边搬至另一边就无法调试成功的情况”，该事实推理有误，表述不清。流水线设备重新拆开、吊移、定位、组装后，必须重新调试才能达到最佳性能，耗费的时间和程序与第一次调试没有区别。2.一审判决认为调试记录表上载明的内容为“维修记录”，未区分设备的“正常保养”与“故障维修”。该记录表上只有第8栏是小故障，其余均非需要维修的故障。四、德亚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2020）皖1802行审10号行政裁定书结合德亚公司一审提供的本诉证据1、2、3三个视频可证明宏鼎公司在搬迁案涉流水线设备之前的调试已经完成，设备已经交付给了宏鼎公司。三个视频中显示宏鼎公司的厂区堆积了大量生产出来的成品以及宏鼎公司的工人已经接手操作，一审认为该视频只能代表设备已经安装，是没有注意到质量方面的信息。如果调试没有完成，何来大量生产，又何来宏鼎公司的工人接手。（2020）皖1802行审10号行政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显示2018年10月5日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开始调查宏鼎公司违规生产的问题，过程中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从宏鼎公司现场查封的成品端板多达287.7吨，折算成成品数量约12000片，该新证据同样可以证明至少在2018年11月9日前宏鼎公司已经使用流水线设备大量生产并向客户供货，进而证明流水线设备调试已经完成并交付给了宏鼎公司。综上所述，宏鼎公司为了转嫁经营风险，将自己原因导致的调试反复、中断等问题推诿为德亚公司的责任，并拒绝完成第二次调试，在双方交涉过程及诉讼过程中，有大量不诚信行为，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宏鼎公司辩称，一、德亚公司提供的全自动生产线不能满足合同约定标准，经多次调试一直无法满足质量要求的事实非常清楚。1.关于全自动生产线的质量要求，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后续补充协议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购销合同》约定“自动上料、焊接，旋平，车加工、冲孔、钻孔机与冲槽成品码料，将设备进行智能整合，一条流水线只需2个人操作”，附件《技术协议》约定了技术要求和配置要求，对设备的生产能力要求是“Φ400mm（10孔、18mm厚）（2-4片分钟）”；《追加协议》中进一步明确了全自动生产线的质量要求，即协议第四条1-4项，包括：能连续正常生产、产品合格率在98%以上、符合技术协议约定要求、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等。2.事实上，自全自动生产线调试以来，宏鼎公司一直和德亚公司的现场调试人员以及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和德亚公司老总沟通，要求尽快解决产品质量问题，但调试工作始终未见明显进展。为此，（1）2019年3月宏鼎公司两次书面致函德亚公司要求解决产品的质量问题，德亚公司在复函中称收到宏鼎公司的致函，并提及“给贵司带来困扰表示抱歉”，是对宏鼎公司致函反映的产品质量问题的一种认可。（2）2019年2月双方签订的《追加合同》对全自动生产设备的调试问题进行了特别约定；从《追加合同》的内容来看，是关于德亚公司免费提供单机设备给宏鼎公司进行生产，宏鼎公司同意给予德亚公司一个月的调试期的一种合意，也能印证德亚公司的全自动生产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调试不正常的事实。（3）双方签订的《追加协议》更是明确确认“全自动管桩端板生产线出现诸多问题”。在《追加协议》约定的调试期间，从宏鼎公司提供的安装调试设备记录表来看，全自动生产线几乎是天天出故障，根本无法连续正常生产，且《追加协议》约定的15天调试期尚未届满，德亚公司就单方退出了调试，德亚公司的全自动生产线设备不能完成调试达到基本正常，无法进入试生产阶段的事实非常清楚。宏鼎公司2019年6月10日致函德亚公司后，德亚公司向宏鼎公司提供了单机设备，是履行《追加协议》关于“如乙方设备在此次调试没有正常，全自动管桩端板生产线达不到设计要求，乙方需15天内提供给甲方单机设备保证甲方后续能正常生产”的约定，也是对其全自动生产线调试不正常，达不到设计要求的再一次确认。现德亚公司回避其产品质量问题，明显有违诚实信用。二、德亚公司称宏鼎公司拒绝调试与事实明显不符。完成对全自动生产线的调试，通过验收后交付宏鼎公司正常投入生产，是《购销合同》中德亚公司的主要义务。1.《购销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是1年，无论是从交易习惯和常理来看，设备的调试期应当明显短于保修期；从《追加合同》的约定来看，正常的调试期应该在1个月左右；即便按一审庭审中德亚公司自认的两个月调试期来看，《购销合同》签订后德亚公司在正常的调试期内不能完成调试，已经构成违约。因全自动生产线调试不正常，宏鼎公司多次致函德亚公司，双方协商先后两次延长了设备的调试期，但德亚公司在《追加合同》约定的1个月调试期内未能完成调试，在《追加协议》约定的15天调试期内也未能完成调试，已经严重迟延。2.任何设备都不可能无限期的进行调试，全自动生产线设备在长达1年多的时间未能完成调试，甚至无法达到基本满足合同约定标准进入试生产的条件，已经严重迟延。宏鼎公司3次致函德亚公司（2019年6月10日、7月14日、8月23日），但德亚公司不仅未按函件要求拿出最终解决方案，反而在回函时回避质量问题，已构成根本违约。3.德亚公司辩称是宏鼎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原材料、购买的原材料不合格等原因造成未能依约定完成调试，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安装调试设备记录表可以清楚地反映全自动生产线几乎天天出故障，无法连续正常生产，且调试期未满就结束调试的事实。德亚公司辩称该记录表上，只有第8栏为小故障，其余均非需要维修的故障，与事实不符，该记录表详细记录了故障原因和维修的时间；从故障原因来看，同类问题反复出现，如冲头、感应器、底模、油管等，而维修时间，短则半小时，长的需要2个半小时，动辄停机维修，明显不符合《追加协议》关于“能连续正常生产”的要求。事实上，正是因为设备无法连续正常生产，德亚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无法达到《追加协议》约定的要求，要求降低约定的标准，双方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德亚公司就退出了调试。为此，宏鼎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致函德亚公司，其中提及了调试不正常，经双方口头协商最终未达成一致，要求德亚公司按照《追加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虽然德亚公司没有复函，但按《追加协议》约定提供了单机设备，是哪方责任不言而喻。宏鼎公司提供用于调试的原材料主要来源于外购，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宏鼎公司必然要追究第三方的责任，不可能听之任之；德亚公司在双方函件往来中从未提起宏鼎公司提供调试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现在以此为由进行抗辩，试图混淆事实，明显有违诚实信用。4.宏鼎公司与德亚公司虽是平等主体，但双方的地位并不完全对等，宏鼎公司是新办企业，并无从事相关行业的经验，而德亚公司是提供相关生产设备的专业厂家，首先在信息上就不对称。案涉《购销合同》、《追加合同》均使用的是德亚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德亚公司较宏鼎公司的优势更为明显，特别是在签订《购销合同》后宏鼎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德亚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将未经验证的全自动生产线销售给宏鼎公司，并通过不对调试期进行约定等方式，让宏鼎公司充当其全自动生产线调试的试验品。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调试中，德亚公司可以为其生产全自动生产线积累经验，却无需负担新产品的试验费用；而宏鼎公司不仅采购设备进行生产创造效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反而要为调试而支付了大量费用，包括调试使用的原材料成本、水电费用，宏鼎公司调试人员的工资，德亚公司调试人员的食宿费用等。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进行了3轮以上的调试，历时长达1年多时间，在此过程中形成的《追加协议》等书面材料以及双方之间的函件往来，全面客观地反映了案件有关事实，德亚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不容推卸，相关合同已经依法解除的事实不容否认。三、德亚公司偷换概念，试图用全自动生产线完成安装代替完成调试，用生产线调试生产代替正常生产，来掩盖其产品质量问题，有违诚实信用，与事实明显不符。《购销合同》的标的为全自动管桩端板生产线，宏鼎公司作为买方，购买全自动生产线的目的在于节约人力成本、进行生产，创造效益，但这一目的显然未能实现。德亚公司提供的全自动生产线历经多轮调试，依旧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要求。从德亚公司投入的调试人员来看，其安排了10名调试人员（还不包括宏鼎公司配套的人员）进行调试，尚且不能保证全自动生产线设备正常运转，更谈不上实现《购销合同》约定的“自动上料、焊接，旋平，车加工、冲孔、钻攻机与冲槽成品码料，将设备进行智能整合，一条流水线只需2个人操作”全自动生产。从全自动生产线的价格来看，同样生产能力的全自动设备价格是单机设备的5倍多，宏鼎公司支付了5倍于单机设备的价款，而德亚公司提供的全自动设备不能满足合同约定标准，无法完成调试通过验收投入生产，显然无法实现宏鼎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宏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四、根据《追加协议》的约定，《购销合同》已经解除。1.因全自动生产线设备调试不正常，双方签订了《追加合同》，又给了德亚公司一个月的调试期，但德亚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调试。因德亚公司的全自动生产线设备迟迟无法完成调试，双方签订了《追加协议》，《追加协议》对《购销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完善和变更。《追加协议》约定：调试不正常的，达不到设计要求的，德亚公司提供参考全自动生产线配置数量的单机版设备供宏鼎公司使用，“自动化设备后续处理具体内容双方另行协商。”该约定非常明确，条件一旦成就，由双方对自动化设备的后续处理具体内容另行进行协商，也就是说就《购销合同》的约定不再履行。2.德亚公司反诉要求支付单机设备的货款和继续履行《购销合同》相互冲突。宏鼎公司采购设备是为了生产需要，德亚公司根据《追加协议》提供单机版设备给宏鼎公司使用后，如果按德亚公司反诉所称，提供相关单机设备属于销售的话，那么，宏鼎公司的生产需求已经得到了满足，已经没有继续履行《购销合同》重复采购自动化设备的必要。因此，《追加协议》约定的“自动化设备后续处理具体内容双方另行协商”，只能是就如何退款进行协商。德亚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支付单机设备货款，本身就是对《购销合同》已经解除的一种确认。3.宏鼎公司已经委托律师致函通知德亚公司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96条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即2019年9月9日）解除。五、行政处罚针对的是中频炉等设备，与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调试没有关联。中频炉被查处是在2018年11月份，而案涉设备在2019年还在继续调试，显然中频炉的查处并不影响全自动流水线的调试。且案涉流水线设备生产的成品端板，正常生产是不可能产生半成品端板的，从查处的结果来看，半成品端板等的数量是933.61吨，远远超过成品端板287.70吨，可以印证案涉流水线无法正常生产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亚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德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宏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宏鼎公司与德亚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和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追加合同》于2019年9月9日解除或判令解除上述合同；2.德亚公司立即退还宏鼎公司支付的货款574.28万元并赔偿损失（包括已付款的利息损失以574.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设备运输费6.3万元、设备拆除费2.6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德亚公司承担。 德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宏鼎公司支付2018年3月20日《购销合同》项下流水线设备尾款11.72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1.72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6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6日为3027元，并计算至本金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宏鼎公司支付2019年2月24日赊购的多台单机设备价款合计41.6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1.6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7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6日为12149元，并计算至本金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宏鼎公司支付2019年6月18日再次赊购的多台单机设备价款合计62.6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62.6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7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6日为18282元，并计算至本金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约定：1、《购销合同》：2018年3月17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宏鼎公司向德亚公司购买全自动流水线设备（DY-HLS-A640全自动法兰旋平与焊接流水线设备及DY-DLS-A640全自动端板加工流水线设备），价款586万；预付订金293万元，发货前再付281.28万元，余下11.72万元12个月内支付；宏鼎公司负担运费；其中合同对该设备明确备注“自动上料、焊接，旋平，车加工、冲孔、钻攻机与冲槽成品码料，将设备进行智能整合，一条流水线只需2个人操作”；保修期一年；在交付使用前，德亚公司对宏鼎公司的操作人员和维修人员进行专业培训，以使宏鼎公司人员掌握使用及维护设备。2、《追加合同》：2019年2月22日，双方签订《追加合同》，约定合同设备为DY-ZLC-C630数控车床2台（单价为10.3万元）、DY-ZZG-B630数控钻攻机2台（单价为10.5万元），合计价款41.6万元；该款应由宏鼎公司在德亚公司安装调试设备完毕，交付正常使用后30天内支付；其中双方特别约定德亚公司对原18年3月销售给宏鼎公司全自动生产设备，做为期一个月调试，调试正常后宏鼎公司30天内付给德亚公司本合同全部货款，如调试不理想双方另行协商处理。3、《追加协议》及附件端板原材料品质要求：2019年5月18日，宏鼎公司（甲方，下同）与德亚公司（乙方，下同）签订《追加协议》，合同载明“全自动管桩端板生产线在安装调试期出现诸多问题，现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内容：一、甲方提供生产原材料到现场备用，并做好相关生产报废统计及成品统计表；二、安装调试期间的操作工人由乙方委派操作人员，管理生产及生产安全，责任乙方承担（并提供委派人员名单）；……四、乙方责任如下：……2、正常调试生产期间，乙方确保全自动管桩端板生产线生产的产品合格率在98%以上，非设备因素导致的不良除外。……5、此次调试甲方提供第一批原材料为100吨，调试期间不合格率超出部分的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此次调试甲方第一批提供100吨原材料给乙方，乙方调试设备需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后试运行一个月后双方办理交接手续。如乙方设备在此次调试没有正常，全自动管桩端板生产线达不到设计要求，乙方需15天内提供给甲方单机设备保证甲方后续能正常生产（单机配置数量参考自动化设备4台车床、6台双头机，2月份已提供车床2台，双头机2台）。自动化设备后续处理具体内容双方另行协商。” 二、履行情况：1、合同设备价款支付情况：宏鼎公司支付《购销合同》中全自动流水线设备款574.28万元；《追加合同》中货款41.6万元未支付；2019年6月18日，德亚公司另向宏鼎公司发送DY-ZLC-C630数控车床2台（追加合同中单价为10.3万元）、DY-ZZG-B630数控钻攻机4台（追加合同中单价为10.5万元），合计价款62.6万元，宏鼎公司未支付该款项。2、设备交付及此过程中的双方沟通情况：①2018年8月，德亚公司将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送至宏鼎公司并于10月完成首次安装。②2019年2月22日，双方签订4台单机设备合同，德亚公司于该日发货，并在合同中对全自动流水线设备作出一个月调试期限的特别约定。③2019年3月，德亚公司对该设备重新进行安装，基于何种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德亚公司称系应宏鼎公司搬迁需要，而宏鼎公司称系应德亚公司要求对厂房内的部分基础进行加固，并对电路进行优化后重新安装调试。④宏鼎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向德亚公司致函，其上载明该全自动流水设备调试仍不能正常投入使用，并罗列相关质量问题缺陷，要求宏鼎公司派专业技术人员到场在20天内解决问题。根据德亚公司2019年4月4日回函显示，其在收到宏鼎公司的上述致函后，增派了2名技术工程师至现场调试。2019年3月30日，宏鼎公司再次致函德亚公司，载明虽德亚公司先后派遣相关技术人员至现场装机调试，但设备在运行时相关问题仍未明显改善，生产报废率高。德亚公司于2019年4月4日进行复函。⑤2019年5月18日，双方为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在安装调试期间的问题达成协议,德亚公司当日出具设备现场安装调试人员安排函，委派包括邓小争、李建良等10人到宏鼎公司，并授权邓小争为现场管理负责人。2019年5月20日，双方在生产线现场召开调试工作会议，德亚公司自2019年5月21日起正式启动调试工作，在15个工作日内设备达到基本正常后，进入30天试生产期至设备能连续正常生产（达到设计要求）并交付宏鼎公司投入正常生产使用，并做好每天的调试记录。根据期间安装调试设备记录表载明，德亚公司的调试记录自2019年5月21日至6月3日，其中5月21日、5月22日、5月23日、5月31日、6月1日、6月2日、6月3日均有维修记录及原因分析。⑥2019年6月10日，宏鼎公司致函德亚公司，载明就设备调试未达到技术协议要求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宏鼎公司要求德亚公司按照5月18日的追加协议的约定，将约定的设备品种、数量发货至其公司，以解决生产问题，并要求德亚公司提供整套设备处理方案。⑦2019年6月18日，德亚公司向宏鼎公司发送DY-ZLC-C630数控车床2台、DY-ZZG-B630数控钻攻机4台。⑧2019年7月14日，宏鼎公司就全自动生产线设备致函德亚公司，要求德亚公司尽快拿出最终处理方案和书面计划，解决相关事宜。2019年8月23日，宏鼎公司再次发函催促。⑨2019年8月27日，德亚公司回函，称6月4日双方协商待宏鼎公司投入使用变更生产工艺后的端板原料再联络其调机，并允诺如宏鼎公司联系其后三日内安排人员上门服务。⑩2019年9月6日，宏鼎公司委托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向德亚公司发出解除《购销合同》《追加合同》的律师函，并要求德亚公司在7日内退还已付货款574.28万元及拆除设备，德亚公司于2019年9月9日收到该函件。2019年9月12日、9月20日，德亚公司向宏鼎公司发出复函、律师函，要求宏鼎公司支付未付货款及提议聘请独立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由宏鼎公司提供合格原材料。 三、其他查明的事实：2020年1月21日，宏鼎公司向宣城市振宣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借款设定抵押，抵押物包含案涉设备。就该抵押情况，宏鼎公司述称，因德亚公司不及时退还货款，给其造成损失，且在诉讼过程中，德亚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客观上延长了案件的审理时间，使得其损失进一步扩大；在此情况下，宏鼎公司为解决资金需求，用土地、厂房等固定资产办理抵押进行综合授信。在本案庭审前，其已向抵押权人宣城市振宣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报告了相关设备及诉讼情况，该公司也同意根据需要撤销抵押。2020年7月8日，宏鼎公司与宣城市振宣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解除该抵押登记。 宏鼎公司起诉后，德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后，因宏鼎公司不服上诉至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一审诉讼中，宏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德亚公司的银行存款600万元予以冻结并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宏鼎公司与德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追加合同》及《追加协议》均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鼎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追加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权的条件。 一、关于《购销合同》的解除 第一，就合同内容上看，本案所涉合同有三份，而该三份合同时间、内容及目的均有牵连，不应单独割裂而看，双方最先发生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的买卖关系；因调试问题，双方另行达成《追加合同》并做出对全自动流水线设备进行为期一个月调试的特别约定；因调试未果，双方再次签订《追加协议》，对双方安装调试的义务进行明确。就二次安装调试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举证据佐证，但就合同义务来说，安装和调试成功交付宏鼎公司使用是德亚公司的合同义务，其应履行。即便如德亚公司所称，系因宏鼎公司搬迁需要而重新安装调试，如机器设备是完好的，也很难出现将设备从厂区一边搬至另一边就无法调试成功的情况，故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第二，从双方函件、安装会议纪要及安装调试设备记录表上分析，整个时间脉络、内容延展及逻辑关系上均可衔接，如《追加合同》约定一个月的调试期间，调试未果，双方又签订《追加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如德亚公司不能调试成功则应在15日内提供单机设备保证宏鼎公司生产，而根据安装记录表及德亚公司2019年6月18日送货单运送6台单机设备至宏鼎公司的事实，皆可证明案涉设备未能调试成功，否则德亚公司不应在宏鼎公司未支付该笔货款且仍欠付《追加合同》中41.6万元的情况下将62.6万元的6台单机交付宏鼎公司，与商事活动及交易习惯不符，德亚公司辩称系因宏鼎公司原材料及燃气炉原因而停止调试，但未能提举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德亚公司所举的微信朋友圈视频仅能证明案涉设备已安装，达不到设备调试成功的证明目的。 第三，虽然在诉讼中，宏鼎公司就包括案涉设备等其他动产设定抵押，但该项抵押登记现亦已注销，就宏鼎公司对此的述称，亦存在一定的可能性，德亚公司未能提举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案涉设备已调试成功，而仅凭该项抵押登记情况予以否认，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即便因设备质量问题产生的抵押权实现纠纷，亦为抵押权人与宏鼎公司之间，与德亚公司无涉，故对德亚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全自动流水线设备具有降低劳动成本、提供生产效率和稳定性，从而降低生产成本。此优势亦是宏鼎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签订合同的目的所在，而自购买至今，该设备未能调试成功，无法实现宏鼎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对法定解除权的规定,宏鼎公司可以解除购销合同，合同自宏鼎公司的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2019年9月9日)解除，德亚公司应在解除函要求的7日内返还已支付的货款574.28万元及承担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宏鼎公司应将案涉设备返还德亚公司。就宏鼎公司诉请的运输费，无法证明系本案设备运输费，不予支持；设备拆除费，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追加合同》的解除 对宏鼎公司要求解除《追加合同》的诉请，因该合同项下系单机设备，而宏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设备有质量问题，达不到其解除该合同的要件，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三、关于德亚公司的货款请求 就德亚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合同解除，其要求宏鼎公司给付全自动流水线设备尾款11.72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就其向宏鼎公司提供的41.6万元、62.6万元的单机设备，《追加合同》约定该41.6万元应在设备调试正常后30日内支付，双方对62.6万元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因《购销合同》解除，该约定的付款条件不能成就，故应自解除时给付该货款104.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104.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宏鼎公司辩称案涉单机设备系德亚公司无偿提供给其使用，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结合宏鼎公司关于要求单机设备货款与应返还的货款相抵销的辩论意见，德亚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为470.08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7日起以此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宣城市宏鼎机械有限公司与广州德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9日解除；二、广州德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宣城市宏鼎机械有限公司货款470.08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470.0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宣城市宏鼎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州德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销合同》项下DY-HLS-A640全自动法兰旋平与焊接流水线设备及DY-DLS-A640全自动端板加工流水线设备；四、驳回宣城市宏鼎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德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55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576元，由宣城市宏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576元，广州德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4万元；反诉费7767元，由宣城市宏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广州德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67元。 二审中，德亚公司提举了（2020）皖1802行审10号行政裁定书1份，拟证明：1.在2018年11月5日前宏鼎公司已经使用流水线设备正式大量生产并向客户供货，进而证明流水线设备质量合格，调试已经完成，并交付给宏鼎公司。宏鼎公司以设备未能调试成功为理由解除合同，不能成立。2.因宏鼎公司搬迁流水线设备导致的第二次调试，属于德亚公司为其做保修期内的调试，且德亚公司本无此义务，完全是出于尽力服务客户才免费帮其调试。因此对该次调试解约的理由、解约的条件以及合同、法律依据均区别于第一次交付调试。 对上述证据，宏鼎公司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德亚公司的证明目的。1.被查处的中频炉等设备与案涉的全自动生产线没有必然的关联。全自动生产线调试的原材料大部分来自于外购，后面的两次调试时间是在2019年，而中频炉等设备被查处是在2018年11月份，显然，中频炉等设备并不影响全自动生产线的调试。2.行政处罚查处的是中频炉等设备的生产，不是案涉全自动流水线的生产，从查处的结果来看，半成品端板、端板毛胚、钢坯共933.61吨，远远超过成品端板的287.7吨，也可以印证案涉全自动生产线无法正常生产的事实。3.双方《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需要进行验收，德亚公司称已经交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而事实上至今德亚公司都未提供设备的使用说明书及电器原理图等，主要原因是设备没有完成调试，没有通过验收。4.德亚公司称后面的调试是保修期内的调试，与事实明显不符。案涉全自动生产线一直未能完成调试，从未进入过正式验收阶段，根本谈不上保修期的说法。5.德亚公司称因宏鼎公司搬迁致流水线设备第2次调试与事实明显不符。宏鼎公司只有一个厂区，一幢标准化厂房，自公司成立以来从未改变，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宏鼎公司要求搬迁流水线的可能和必要。德亚公司称是因加热炉需要进行重新安装，试图据此否认其设备调试不正常，无法通过验收的责任，也与事实明显不符。宏鼎公司采购的加热炉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体积均远远小于被拆除的中频炉等设备，不存在因添置加热炉而重新安装的可能性；《追加合同》和《追加协议》约定的调试分别开始于2019年3月和5月，而宏鼎公司采购加热炉是在2019年4月底，2019年7月11日完成加热炉安装，从时间上看，也明显与案涉全自动生产线的重新安装没有关联。事实上，全自动生产线的重新安装，完全是应德亚公司要求，德亚公司在第一次调试中提出全自动生产线无法调试正常可能是因为基础有沉降，而且现场的线路设计不够合理，宏鼎公司应德亚公司要求，对厂房内的部分基础进行了加固，并对电路进行了优化后，德亚公司重新对全自动生产线进行了安装。 本院经审查认为，1.（2020）皖1802行审10号行政裁定书查明宣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宏鼎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包括责令停止生产、销售国家明令淘汰的“地条刚”及制品、没收宏鼎公司违法生产的成品端板287.7吨等，仅凭该节事实不能反映被没收的端板是否合格产品及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的生产效能，即不能证明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达到了《购销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不能达到德亚公司关于其已于2018年11月5日前完成调试的证明目的。2.上述行政处罚并不必然导致流水线搬迁，宏鼎公司诉讼中认可第二次调试时流水线安装地点发生变动（从该公司厂房内一个车间改为另一车间），但认为系应德亚公司要求重新安装流水线，德亚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因宏鼎公司原因导致第二次安装调试，其第二项证明目的亦不能成立。3.德亚公司认为第二次调试并非其义务，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也并非该证据所能证明，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除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于2018年10月完成首次安装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验收标准、保修期限：按标准验收，对机械在正常使用中进行为期壹年的免费保修，对电脑系统部分进行为期壹年的免费保修及技术指导，如保修期内因甲方人为损坏或保养不当，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的同日签订了《管桩端板全自动流水线设备技术协议》，该协议对设备的技术要求、配置要求、验收要求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技术要求第4项约定“设备的生产能力为：Φ400mm（10孔、18mm厚）（2-4片分钟）”；关于验收要求约定：“1.验收时以技术和合同为主要依据，同时也结合本行业的相关标准进行验收；2.验收之前乙方必须提供使用说明书、电气原理图。”2.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于2018年8月份完成安装。3.二审中，德亚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德意陈述“对方说我们的工程师走了，从2018年调试到宏鼎公司最后一次发函，我的工程师一直都在”，宏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小五陈述“春节的时候走了，2019年3月1日回来了，一直待到5月底，当时追加100吨原材料进行调试，2019年6月3日停止调试，后面就没有再调试了，当时有三个人，一开始走了两个，还有一个是邓小争待到雷总来了之后即6月15日走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宏鼎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德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是否已于2019年9月9日解除。 首先，德亚公司上诉称其第一次调试已完成并据此认为其完成了调试义务，不能成立。其一，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验收标准，德亚公司作为供货方应积极组织验收并提供验收材料，德亚公司称其已完成第一次调试，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一年，且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追加合同》特别约定德亚公司对原18年3月销售给宏鼎公司的全自动生产设备做为期一个月调试，并将全自动生产设备调试正常作为支付《追加合同》单机设备价款的条件，故德亚公司其后对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负有调试义务；双方又于2019年5月18日专门就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调试签订《追加协议》并进一步明确技术要求。《追加合同》和《追加协议》就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调试约定的相关条款系对《购销合同》的补充，德亚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调试义务。综上，德亚公司以其完成第一次调试认为即完成了调试义务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双方当事人对按照《追加协议》及调试工作会议对案涉全自动流水线设备调试，至2019年6月3日中止调试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所争议的是中止调试的原因：宏鼎公司认为德亚公司派出的调试人员无法将设备调试至约定的标准故中止了调试；德亚公司认为中止调试是因宏鼎公司不能提供原材料口头告知德亚公司中止调试。《追加协议》约定“如乙方设备在此次调试没有正常，全自动管桩端板生产线达不到设计要求，乙方需15天内提供给甲方单机设备保证甲方后续能正常生产”，2019年6月18日德亚公司运送6台单机设备至宏鼎公司，提供单机设备系保证宏鼎公司后续能正常生产，可见当时宏鼎公司并不缺少原材料，德亚公司称因宏鼎公司不能提供原材料导致中止调试，不予采信。一审结合调试记录表的记载及德亚公司在宏鼎公司未支付前次单机设备款的情况下又提供单机设备给宏鼎公司的事实认定德亚公司此次调试未能成功，并无不当。 再次，德亚公司作为提供全自动流水线设备的一方，按合同要求调试成功系其主要合同义务。全自动流水线设备已于2018年8月份完成安装，至2019年6月份德亚公司经多次调试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宏鼎公司购买全自动流水线设备的目的系及时正常投入生产产生效益，经多次调试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依法可以解除《购销合同》，一审认定《购销合同》自宏鼎公司的解除通知到达德亚公司即2019年9月9日已解除，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德亚公司应在解除函要求的7日内返还已支付的货款574.28万元及承担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宏鼎公司应将案涉设备返还德亚公司。德亚公司反诉请求宏鼎公司支付《购销合同》尾款，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2元，由上诉人广州德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宣城市宏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