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港轮胎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沙太路****。法定代表人：潘美莲，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元，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汝通，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福龙路**iv>负责人：邓勤虎，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萍，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琼，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粤港轮胎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港轮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落潭镇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粤港轮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落潭镇政府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钟落潭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无论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均没有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1、涉案合同的签订是为了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事实上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2、涉案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第六十三条的立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第六十三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农用地、保护集体利益。而涉案的土地在《广州市城市总规规划(2011-2020)》中规划为绿地、一类工业用地。2004年控规规划为二类居住用地,生产防护绿地。可知,涉案土地属于建设用地而不属于农用地。并且根据钟落潭镇政府一审提交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涉案土地是由良田村经济联合社提供的,可见,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移是良田村经济联合社自愿并且同意的,是对其农村集体利益有利的。3、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的立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第六十三条的修订,其目的是鼓励集体土地流转。对集体土地流转从绝对禁止变为相对禁止。而涉案合同系对涉案集体建设性用地进行流转利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的立法目的,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4、同期签订的同工业园同类合同已经合法有效履行,未被主张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在2005年左右,钟落潭镇政府将整个良田工业园用于招商引资,吸引了大量的企业进驻,并与钟落潭镇政府签订了大量与涉案合同同一类型,内容高度一致的合同。这些合同中的大部分,都在钟落潭镇政府履行合同义务,办理完善相关手续之后,得到了有效的履行,相关的土地为各个企业所使用。其中包括粤港轮胎公司与钟落潭镇政府就良田工业园另一块土地签订的合同,也通过完善手续,得以让粤港轮胎公司合法使用。由此可见,涉案合同及其同类型合同,是可以通过完善相关手续,使其得以合法有效履行的。对于已经完善手续的其他合同,钟落潭镇政府也没有提出合同无效的相关主张,未主张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可见钟落潭镇政府也认同这些合同有效,不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既然涉案合同与这些已经完善相关手续的合同是同一类型的,内容高度一致的,那么涉案合同的效力也应当是与这些合同一致的。这些合同得以合法有效履行,未并主张合同无效,也可推知,涉案合同是可以合法有效履行的,是有效的合同,不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第六十三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已经被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废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第六十三条中“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颁布并生效后,为出让、转让或出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用于非农业建设而订立的合同,不能再简单认定其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宣告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允许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通过出让、出租等多种形式转移。(四)粤港轮胎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不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采取正面表述的形式对集体用地使用权转移的条件进行了规定。但对于不符合条件或者条件有瑕疵的集体用地,并未明确规定,更没有否定其效力。根据“法无禁止皆可为”以及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在法律并未明确禁止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条件或者条件有瑕疵的集体用地使用权转移合同无效。2、判断某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的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近年来,国家深化土地制度改革,积极探索集体土地流转制度。根据《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修正案(草案)》的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修正,是为了“为破解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的法律障碍”等,可知“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符合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国家、集体和社会鼓励并积极推动“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建设集体土地流转制度。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条件或者条件有瑕疵的集体用地使用权,也属于积极探索集体土地流转制度的一部分,没有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也不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不应认定为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五)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应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首先,粤港轮胎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不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以涉案合同不符合该规定为由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其次,涉案的土地根据相关规划,属于建设性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的要求。最后,涉案土地虽然暂时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办理集体经营建设用地的登记手续,但粤港轮胎公司认为,“经依法登记”主要是强调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必须是权属清晰、没有争议的,避免在流转过程中出现产权纠纷,影响当事人权利的实现。与国有土地相比,集体土地产权情况更为复杂,涉及的利益关系较多,法律规定必须是经依法登记的土地方能入市,主要是防止权属争议引发法律纠纷。而涉案土地根据本案钟落潭镇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是来源于良田村经济联合社,产权较为清晰。综上,涉案土地及合同即使存在一定的条件瑕疵,但涉案土地已经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按照规划发展,涉案土地完善相关手续后也会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且涉案合同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也不应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六)根据从宽例外、持续性行为例外的基本法理,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认定合同效力。根据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原则上应适用行为之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认定合同效力,但如果在终审判决作出之前,根据新颁布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认定合同有效而根据原有法律、行政法规认定无效的,根据从宽例外、持续性行为例外的基本法理,应适用新颁布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认定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9年第9期(总第155期)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提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也对这一法律适用方法予以认可。而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可能会认定合同无效,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则不能认定合同无效。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认定合同有效。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土地的产权登记信息,系事实认定不清。三、涉案合同性质为一种土地使用权转移的无名合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合同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一）2005年12月19日,钟落潭镇政府、粤港轮胎公司双方签订了《广州市云竹工业集聚区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从合同内容看,该合同确实约定了土地的四至范围、面积、期限、价款、付款方式等要素,但这些要素是一切转移土地使用权的合同所必备的要素,包括但不限于出让、出租、转让、出资、互换等,并非土地出让合同所特有。而且,从合同中“价款”这一要素来看,粤港轮胎公司除了需要根据合同第六条支付土地款及基础设施配套费外,还需要根据合同第九条第6点,按照每年1500元/亩,每五年递增10%支付维护保养费、协调费。土地出让合同中,并不会出现每五年递增10%的费用,可见,该价款要素与土地出让合同不符。反而是与土地出租合同中的租金比较类似。(二)从合同主体来看,根据钟落潭镇政府提交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钟落潭镇政府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人,不符合土地出让合同的主体资格。但符合土地出租、转让、互换、出资等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该合同虽具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特征,但并不能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同。其同样具有土地使用权出租、转让合同的特征。该合同是一种土地使用权转移的无名合同,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四、粤港轮胎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过错。2005年至今,粤港轮胎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及当地政府要求,缴纳各项管理费与税费,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土地的相关手续一直不能完善,是因为钟落潭镇政府一直未能履行合同义务而并非粤港轮胎公司的过错,粤港轮胎公司对涉案土地手续的完善以及涉案合同的履行没有过错。根据民法公平正义的原则,不应使守约方即粤港轮胎公司因违约方即钟落潭镇政府的过错而遭受损失,不应使守约方无过错而遭受损失。五、涉案合同不仅有效,钟落潭镇政府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钟落潭镇政府一直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有通过恶意诉讼逃避合同义务,谋取不当利益的嫌疑。2005年,白云区政府招商引资,粤港轮胎公司经过考察与钟落潭镇政府签订了合同。之后,粤港轮胎公司积极推动项目建设,而钟落潭镇政府虽然按照合同约定给予了良田村经济联合社青苗补偿、房屋拆迁、农民的土地补偿,完成土地三通一平、园区内道路、水电建设等,但钟落潭镇政府一直未能按照涉案合同第九条第4点的约定即“甲方协助办理有关用地和经营过程的有关手续”履行办理用地相关手续的义务。粤港轮胎公司多次催促,钟落潭镇政府均表示快了,但却一直没有进展。因钟落潭镇政府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相关手续未能办理,涉案土地的建设利用因此停滞。钟落潭镇政府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钟落潭镇政府此时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合同无效,有以此逃避合同义务的可能性。粤港轮胎公司得知,根据《穗规划资源预征字(2020)69号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征收土地预公告》涉案地块属于被征收土地的范围。钟落潭镇政府在此时起诉粤港轮胎公司,要求粤港轮胎公司返还土地。钟落潭镇政府的行为,存在为了征收利益,提起恶意诉讼,以此侵夺粤港轮胎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权益的可能性。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粤港轮胎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钟落潭镇政府对此答辩称：一、粤港轮胎公司引用法条有误,涉案合同签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尚未施行。粤港轮胎公司称“一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于2005年12月19日签订《广州市云竹工业集聚区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彼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正)》尚未施行,根据《立法法》第93条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则涉案合同应当参照当时生效的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此外,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为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4年修订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粤港轮胎公司通篇上诉状引用法条有误。二、规划用地性质不等于涉案土地现状性质。粤港轮胎公司抗辩称“涉案土地在《广州市城市总规规划(2011-2020)》中规划为绿地、一类工业用地。2004年控规规划为二类居住用地,生产防护绿地。可知,涉案土地属于建设用地而不属于农用地。”,这个显然属于粤港轮胎公司认知有误。规划用地性质只能代表土地的规划用途,不能代表涉案土地现状性质为建设用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涉案地块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不属于市区,且涉案地块来源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故涉案地块属于农村集体所有。且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第六十三条规定,双方约定将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用于非农建设,故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如上所述,涉案合同生效时2019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尚未施行,故涉案合同是不能适用该法的,且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也不存在适用行为时法律认定为无效但适用新法却认定有效的情形。根据201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以出让、出租方式进行流转的土地应当是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建设用地。依法登记应是指登记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粤港轮胎公司理解为“经依法登记”主要是强调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必须是权属清晰、没有争议是错误的。如果按照粤港轮胎公司的理解,只要权属登记在集体名下即可将集体土地出租、出让等,显然违法了立法本意也不符合现行的土地规划政策。且现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已经依法办理集体经营建设用地的登记手续。可见,本案不符合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适用条件,不存在新法与旧法确定合同效力的规定不同而应适用认定合同有效的法律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粤港轮胎公司上诉,维持原判。钟落潭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钟落潭镇政府与粤港轮胎公司于2005年12月19日签订的《广州市云竹工业集聚区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2.粤港轮胎公司向钟落潭镇政府返还位于钟落潭镇良田村、良田工业园H17/18号地块（面积约12.66亩）；3.本案受理费由粤港轮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落潭镇政府与粤港轮胎公司于2005年12月19日签订《广州市云竹工业集聚区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以下简称云竹合同），约定钟落潭镇政府将位于钟落潭镇良田村、良田工业园H-17/18号地块（面积约12.66亩，面积按规划实际测量为准）给粤港轮胎公司用作综合商住项目开发使用，使用年限为五十年，年限届满后，粤港轮胎公司需继续使用土地的，应当在届满前一年申请续期，钟落潭镇政府应予以办理有关手续，未申请续期或者虽申请续期但未获批准的，土地使用权由国家无偿收回。粤港轮胎公司同意每亩单价98000元付给钟落潭镇政府土地款及基础设施配套费，总地款为1240680元。付款方式为首期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七日内付总地款50%，余下50%在动工前一次性付清。如两年内“东山区规划红线”不能理顺到白云区的，在从不能理顺之日起三个月内钟落潭镇政府将已收的款项退回给粤港轮胎公司，并在交款之日起计算银行同期的活期利息给粤港轮胎公司。粤港轮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综合用地项目，粤港轮胎公司在良田工业园办综合商住项目，镇级以下项目收费全免，区级以上有关部门收费项目由粤港轮胎公司负责。钟落潭镇政府负责粤港轮胎公司使用该土地内一切青苗补偿、房屋拆迁、农民的土地补偿（未包括征地税费）等费用；负责工业集聚区内按整体规划的土地三通一平，园区内的道路建设（确保粤港轮胎公司在施工期和生产过程不受道路而影响）、供水供电建设、排水排污管网建设、通信线网建设、绿化建设等以及配套设备；保证满足粤港轮胎公司综合商住项目所需的供水管径DN、供电负荷KVA以及临时施工用水电等；由粤港轮胎公司提供资料，钟落潭镇政府协助办理有关用地和经营过程的有关手续，向国家缴纳的一切税费由粤港轮胎公司负责；钟落潭镇政府负责工业园区内的日常管理，包括道路、路灯、绿化、养护、环境整洁、消防、治安协调服务等，以上保养、协调费在签订合同两年半后，每亩每年粤港轮胎公司向钟落潭镇政府支付1500元维护保养费用、协调费，每隔五年递增10%，以后类推。粤港轮胎公司必须在签订合同使用该地块之日起，开始计划项目基建工程，并保证在钟落潭镇政府交地之日起三个月内开始规划和建设，两年半内根据广州市规划局批复的云竹工业集聚区良田工业园总体规划要求将其土地开发建设完毕。粤港轮胎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在使用期限内进行转让、出租、抵押，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办理。粤港轮胎公司在土地合法之日起两年内仍未动工兴建，钟落潭镇政府有权收回土地，收取的土地款不应退回粤港轮胎公司，如粤港轮胎公司不按时支付土地款，钟落潭镇政府有权终止合同。任何一方如不能按第六、九条规定履约，则要向对方缴纳违约金，违约金按实际拖延天数计算缴纳，如钟落潭镇政府违约，每天的违约金为总地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如粤港轮胎公司违约，每天违约金为应付未付地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由于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因素致使合同不能执行的除外等等。合同后附有H17/18地块的红线图。为查明涉案土地权属、总体规划、性质、产权登记情况，一审法院要求双方提交涉案地块位置图以供查询地块上述情况，钟落潭镇政府提交了卫星位置图截图，粤港轮胎公司不确认钟落潭镇政府提交的地块位置图，但未提交其方所确认位置图。一审法院根据钟落潭镇政府提交的卫星位置图截图与涉案合同附件地块红线图进行对比，认定涉案地块即位于钟落潭镇政府所提交的卫星位置图截图显示范围内，对钟落潭镇政府主张的地块位置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钟落潭镇政府提交的涉案地块位置图，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去函核实涉案土地情况，该局复函【《关于协助查询的复函》（穗规划资源协查【2019】1413号）】及【《关于协助查询的复函》（穗规划资源协查【2020】1783号）】告知涉案土地无土地登记信息，利用现状为农用地，具体为水浇地，无规划许可手续、无用地审批手续，未查到相关建筑规划审批记录。地块在2。地块在2005年及现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均规划为建设用地市城市总规规划（2011-2020）》中规划为绿地、一类工业用地。2004年控规规划为二类居住用地，生产防护绿地。未查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信息，查无相关产权登记记录。另查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经济联合总社（甲方）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乙方）于2002年11月30日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经济联合总社（甲方）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乙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以租地形式将位于东山工业园东面至流溪河灌渠西面，西支渠北面至天成路南面，地块号为，地块号为H-05至G-17至H-18，面积1043.52亩的土地提供给甲方方工业园使用。钟落潭镇政府表示涉案土地的权利来源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镇良田村经济联合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二、本案是适用行为时的法律还是适用新法。三、云竹合同的效力。四、钟落潭镇政府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涉案地块的产权登记信息虽然无法查到，但涉案地块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不属于市区，结合钟落潭镇政府所述涉案土地的权利来源，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地块属于农村集体所有。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来看，该法的适用范围是针对国有土地上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而本案属于农村集体土地的流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适用范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地方性法规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在法律未明确规定具有溯及力的情况下，不应适用于其施行前的法律事实，除非符合该法律规范的例外情形。云竹合同签订于2005年12月19日，签订时施行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而故本案应当适用合同签订时的法律即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钟落潭镇政府、粤港轮胎公司签订《云竹合同》，从内容看，双方约定由钟落潭镇政府将土地交付粤港轮胎公司使用五十年，粤港轮胎公司向钟落潭镇政府支付相应土地款。该约定内容符合一般土地出让的定义及特征，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此可见，双方实际是约定将涉案土地出让给粤港轮胎公司用于非农建设，且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而且，本案也不存在适用行为时法律认定为无效但适用新法却认定有效的情形。201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以出让、出租方式进行流转的土地应当是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建设用地。现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已经依法办理集体经营建设用地的登记手续。可见，本案不符合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适用条件，不存在新法与旧法确定合同效力的规定不同而应适用认定合同有效的法律的情形。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上所述，云竹合同无效，粤港轮胎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土地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第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与广东粤港轮胎连锁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19日签订的《广州市云竹工业集聚区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东粤港轮胎连锁有限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返还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良田工业园H-17/18号地块（面积约12.66亩）。本案受理费12484.76元，由广东粤港轮胎连锁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粤港轮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云竹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修正）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云竹合同》由钟落潭镇政府与粤港轮胎公司于2005年12月19日签订，该合同所涉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利用现状为农用地，无证据显示该地块已经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故《云竹合同》约定将该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综合商住项目开发），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其次，即使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8月26日修正）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进行流转的土地，其前提条件之一是需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建设用地。现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已经依法办理集体经营建设用地的登记手续，故《云竹合同》也不符合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适用条件，不存在新法与旧法确定合同效力的规定不同而应适用新法认定合同有效的情形。综上足见，一审法院认定《云竹合同》无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粤港轮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4.76元，由上诉人广东粤港轮胎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