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鲁广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洪绪镇龙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5739052105。法定代表人：孙长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娜，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文，女，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鲁广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文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朱文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鲁广公司与朱文文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鲁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与案外人孙静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加工承揽合同中明确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鲁广公司与案外人孙静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同时，鲁广公司又提供了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鲁广公司与案外人孙静之间加工费用结算情况，足以证明鲁广公司与孙静之间已经按照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实际履行。因此，一审判决中认定“鲁广公司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鲁广公司与孙静之间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已经履行”是错误的。其次，鲁广公司作为私营小企业，并未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去建立完善的人事制度，在实践中这种现象非常普遍，法律也不能苛求私营企业必须提供完善的人事材料。鲁广公司提供了公司现存的名称为“工资表、考勤表”的考勤记录，虽然表格名称不同，实际内容记载性质是相同的，鲁广公司仅有此一种人事记录，该表是作为公司考勤记录与发放工资的依据。因此，鲁广公司已经提供了公司现有的全部证据材料，应认定鲁广公司已经完成了法定的举证责任。同时，朱文文质证意见“鲁广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显示的人员仅为办公室、后勤等部分人员”，间接认可了鲁广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的真实性，该考勤表应作为认定该案的关键证据。该表中并未记载朱文文的名字，足以证明朱文文不是鲁广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判决中记载“鲁广公司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朱文文与孙静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来对抗鲁广公司与朱文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鲁广公司已经提供加工承揽合同、银行对账单作为证据，该两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鲁广公司与孙静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鲁广公司也依照法律规定，向法庭提交了公司工资表、考勤表，依法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证明了自己的员工名单，证实与朱文文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朱文文与孙静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鲁广公司举证责任范围，也与本案没有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朱文文辩称，鲁广公司与案外人孙静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加工承揽关系，其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其提供的银行对账单系孙静与张道礼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无法证实鲁广公司与孙静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按照鲁广公司的辩解，该账单系鲁广公司向孙静支付的加工费用，但是该账单中还有孙静向张道礼汇款的记录，说明鲁广公司的辩解是不客观的。鲁广公司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及银行对账单不能证明与孙静之间存在真实的加工承揽关系，更不能证明朱文文与孙静之间存在雇佣或其他法律关系。鲁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全部职工的考勤工资发放记录。鲁广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中夹带了车间职工的名单及工资发放情况（一审庭审笔录有记载），但是其提供的考勤表中并没有该部分职工的名字。因此，鲁广公司用单方制作的不真实的考勤表，以未记载朱文文的名字为由来否认与朱文文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朱文文提供的由鲁广公司发放的印有“鲁广塑业”标识的工作服以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及签约查询单，能够证实朱文文为鲁广公司提供劳动、受鲁广公司管理，鲁广公司按月为其发放工资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朱文文与鲁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滕劳人仲案字[2020]第435号仲裁裁决，并判决鲁广公司与朱文文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文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广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孙长英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塑料制品。2019年10月20日，朱文文因伤至滕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之后朱文文申请仲裁，申请确认与鲁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字[2020]第435号仲裁裁决，裁决确认申请人朱文文自2018年2月起与鲁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鲁广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朱文文要求确认双方自2018年11月起至2020年1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鲁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有效证据1.2019年8月、9月工资表各一份，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的考勤表，以证明根据鲁广公司现存的2019年8月至今的考勤记录，考勤表中并没有朱文文名字，朱文文不是鲁广公司员工；2.加工承揽合同一份，该合同定作方（甲方）为鲁广公司，承揽方（乙方）为孙静，合同约定“由于甲方具有场地及设备资源，乙方拥有人力及技术资源。本合同项下的承揽方式为甲方提供原材料、场地、设备，乙方利用自己的技术及人力资源完成甲方要求的定作品。合同期限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3.鲁广公司与孙静之间自2019年9月9日至2020年9月8日账户对账单一份，以证明鲁广公司已将公司一部分产品加工工作，由案外人孙静承揽，由孙静独立加工制作，只需将成品交付鲁广公司，鲁广公司与孙静定期结算加工承揽费用，孙静如何加工使用及如何用工，鲁广公司不参与，与鲁广公司无关。鲁广公司通过张道礼的账户向孙静支付加工费用，张道礼是鲁广公司的股东。朱文文质证称：1.工资表及考勤表系鲁广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即便该考勤表是真实的，鲁广公司仅提供部分考勤表，并不能反映所有员工的考勤情况。鲁广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显示的人员仅为办公室、后勤等部分人员。在2020年8月份考勤表背面，记载了车间工作人员名单，在2020年10月份考勤表后面，有20多名车间工作人员的工资表，说明鲁广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考勤表并不客观真实，而且按照法律规定，鲁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提供全部用工人员考勤情况；2.对承揽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无关联性，朱文文不认识孙静，二人没有任何关系，达不到鲁广公司的证明目的；3.账户对账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朱文文提交有效证据：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朱文文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个人签约查询单（账户为62×××77），交易明细显示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18日，每月中旬左右持续稳定的发放工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个人签约查询单显示向朱文文账户62×××77代发工资的委托单位名称为“鲁广塑业”，证明鲁广公司向朱文文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印有“鲁广塑业”的工作服两套，工作服属于朱文文，证明朱文文在鲁广公司工作；3.朱文文在滕州市工人医院的住院病案，该病案中载明“联系人姓名张道礼，关系同事，入院时间2019年10月20日9时”，证明朱文文于2019年10月20日在鲁广公司工作受伤后，老板张道礼、孙长英夫妻及其他员工送朱文文前往滕州市工人医院治疗，张道礼为朱文文办理住院登记将自己作为联系人，朱文文是在公司工作时，左手被机器挤压伤，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鲁广公司质证称：1.交易明细中虽备注为工资，但并未体现是鲁广公司发放，该交易明细与鲁广公司无任何关系，不能达到朱文文的证明目的。签约单并未加盖任何银行公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无关联性；2.工作服有多种途径获取或者自行制作，虽印有鲁广公司名称，并不能证明朱文文系鲁广公司员工；3.鲁广公司已举证说明与孙静之间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会定期与孙静进行结算，朱文文虽然不是鲁广公司员工，但是其受伤是在鲁广公司驻地，为减少给经营带来不好的影响，加之孙静还有一定的承揽费用未与鲁广公司进行结算，基于多种原因，鲁广公司本着救助伤员的目的为朱文文垫付有限的医药费，该部分费用也会在与孙静的承揽费用结算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应认定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朱文文与鲁广公司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朱文文所从事的工作属于鲁广公司的经营范围，鲁广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朱文文按月发放工资。朱文文作为劳动者提交的工资明细、工作服等证据，以穷尽其举证能力，完成其举证责任。鲁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亦应提供属于其掌握管理的所有职工工资发放情况、考勤情况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鲁广公司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等证据，一不能证明与孙静之间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已经履行，二不能证明朱文文与孙静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来对抗鲁广公司与朱文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文文与鲁广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朱文文要求确认与鲁广公司自2018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有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至2020年11月3日即法庭辩论结束，鲁广公司与朱文文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亦不存在法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存在，故朱文文要求确认自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3日与鲁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11月3日以后，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暂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鲁广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朱文文与鲁广公司之间自2018年11月至2020年11月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鲁广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文文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及签约查询单、工作服、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朱文文为鲁广公司提供劳动、受鲁广公司管理，鲁广公司按月为其发放工资的事实；鲁广公司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及银行对账单不能证明其与孙静之间存在真实的加工承揽关系，也不能证明朱文文与孙静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鲁广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中虽没有朱文文名字，但不能据此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朱文文与鲁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鲁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鲁广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