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勤（尹西坤之妻），女，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上海景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涛，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一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秋，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西坤，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原审被告：尹龙龙（尹西坤、马广勤之子），男，199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上海景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广勤因与被上诉人孙涛及原审被告尹西坤、尹龙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广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被上诉人孙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一龙、郭晓庆，原审被告尹龙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尹西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广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孙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本案中孙涛提供了与尹西坤的《借款协议》，但马广勤认为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应当自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才生效，但在本案当中,孙涛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无法证明孙涛将款项实际交付给了尹西坤。即便涉案债务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判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本案的借款高达124万元，数额巨大，不可能用于夫妻一般的生活;《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借款的用途，孙涛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孙涛与尹西坤的陈述，不能直接推定该款项的实际用途;“夫妻共同生活”中主要的关键词在于共同，但根据马广勤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尹西坤的陈述，马广勤与尹西坤早就分居生活，既然马广勤与尹西坤都未共同生活,何谈共同债务;马广勤已退休，有独立的生活来源，马广勤与尹西坤的儿子早就已经成年，马广勤的退休工资虽然不高，但也高于上海市最低生活保障，能够认定马广勤可以独立进行生活;一审法院以马广勤、尹西坤婚后购买房屋，仅凭马广勤的收入不足以购买该房屋从而认定尹西坤的煤炭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马广勤、尹西坤购买房屋的行为发生于2011年左右,与本案借款时间相差甚远,且当时尹西坤是公职人员，有固定收入，购买房屋的事实无法证明本案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主要的是，根据孙涛的陈述，该笔借款根本未实际交付给尹西坤，因此该笔款项肯定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孙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之处。本案的借款时间发生于2018年7月，尹西坤以在山西经营煤炭业务需要资金为由向孙涛借款。孙涛也正是考虑到其与尹西坤之间的朋友关系，才同意筹款帮助尹西坤经营。孙涛通过自己以及姚天常、司一梦等人账户陆续将筹来的资金转账至尹西坤指定的王玉账户。而王玉是尹西坤在山西找的帮助其进行煤炭釆购的买手，尹西坤要求将款项打给王玉符合常理。案外人姚天常、司一梦等人在汇款时虽未备注系代孙涛支付，但在《借款协议》中已予以明确，并且在本案一审时，尹西坤本人对此借款经过以及款项支付等事实均予认可。另外，孙涛也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印证。综上，鉴于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孙涛提供的书证等证据，足以迖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足以认定《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事实客观存在、真实发生。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根据一审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显示：尹西坤、马广勤二人的家庭分工非常明确，即尹西坤负责在外做生意赚钱，马广勤大部分精力在家庭，平常照顾孩子为家庭付出比较多。而马广勤为劳保公司退休职工，退休金仅有一千余元，还要负担其和尹龙龙在上海高昂的生活费用。虽然表面上马广勤未参与本案借款，但实际上马广勤是在以“在内负责家庭”的实际行动为尹西坤“在外负责挣钱”的经营活动提供助力。尹西坤在外所进行的煤炭贸易实为其夫妻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换言之，这种家庭内部分工正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的。故根据法律规定，孙涛的借款正是用于基于其夫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案涉债务认定为尹西坤、马广勤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马广勤在一审起诉前将原登记在其名下与尹西坤夫妻共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的房产恶意的赠予给尹龙龙，其目的为逃避债务、抗拒执行。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尹龙龙述称：同意马广勤的上诉意见。尹西坤未到庭，未发表意见。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西坤、马广勤清偿孙涛借款本金8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1.61％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为84000元；尹龙龙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尹西坤、马广勤、尹龙龙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西坤与孙涛为朋友关系。2018年7月尹西坤以经营煤炭业务需要资金为由，向孙涛借款。孙涛通过自己及姚天常、司一梦等人账户陆续向尹西坤指定收款人王玉的农业银行账户共计转款124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61％支付利息。后尹西坤陆续归还孙涛借款本息共计64万元。经双方核算，2020年1月12日，尹西坤（甲方）与孙涛（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一、甲方向乙方借到人民币124万元整，双方约定甲方按月息1.61％支付乙方利息。二、乙方自2018年7月9日起通过本人和姚天长、司一梦等账户将甲方所借124万元汇至甲方指定账户：收款人：王玉，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襄垣县支行账户，账号：62×××74。以上款项王玉已全部收到。三、截止2020年1月11日，甲方欠乙方本息合计86万元整，双方约定甲方所欠86万元仍由甲方按1.61％支付乙方利息。四、以上内容甲、乙双方均无异议。五、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原协议作废。六、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尹西坤（签名）乙方：孙涛（签名）2020年1月12日”。后因尹西坤未及时还款，孙涛多次催要未果，提起诉讼。另查明，尹西坤与马广勤系夫妻关系，尹龙龙系二人之子。尹西坤多年来一直从事煤炭贸易，并以经营所得作为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马广勤系安徽省淮北市某劳保公司工人，工资较低，其退休前后的主要精力是照顾家庭和孩子。马广勤于2014年2月退休，自2018年1月起每月退休工资1508元，2018年8月起每月退休工资1612元，2019年8月起每月退休工资1722元，2020年8月起至今每月退休工资1833元。尹龙龙于2011年就读上海某大学，2020年7月在上海研究生毕业。位于上××××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25.73平方米）系尹西坤与马广勤婚后共同财产，该房屋由尹西坤于2012年出资购买，2012年12月7日登记在马广勤名下。马广勤为照顾儿子，自2013年1月至今一直在上海市该房屋居住生活。本案在诉讼中，孙涛申请对该房产进行财产保全，发现马广勤已于2020年4月3日将该房产无偿赠与并过户至尹龙龙名下。孙涛即以尹西坤、马广勤为逃避债务，恶意将房产无偿赠与其子尹龙龙为由，追加尹龙龙为共同被告，要求尹龙龙就本案债务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尹西坤欠孙涛借款86万元，有当事人的陈述及转款凭证、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证，且当庭尹西坤对该欠款及约定的利息予以认可，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尹西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因本案是2020年8月20日前立案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该案借款利息的处理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1.61％，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月利率2％）的保护上限，故对孙涛按约定月利率1.61％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马广勤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尹西坤与马广勤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家庭中的长期分工为：尹西坤常年从事煤炭贸易，并以经营所得作为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而马广勤工资较低，多年来每月收入仅1000多元，其子尹龙龙一直在求学之中，马广勤的主要精力是照顾家庭和孩子，且马广勤及尹龙龙多年来一直生活在消费水平较高的上海市。从尹西坤、马广勤婚后由尹西坤出资购买上××××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25.73平方米）并登记在马广勤名下这一事实可以看出，该房价值较高，仅凭马广勤的收入不足以购买该房屋以及维持其家庭日常生活及儿子的教育生活等费用，从而也可以认定尹西坤的煤炭经营收入用于了其家庭共同生活，马广勤对此明知也因此而获益。不难看出，马广勤虽不直接参与经营，但该经营并不违背其意愿，并且明知而受益。本案尹西坤与马广勤是利益共同体，马广勤不能只享受利益，而不承担责任。案涉借款系尹西坤经营煤炭生意所用，且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该债务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孙涛主张涉案借款当属尹西坤、马广勤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马广勤辩称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尹龙龙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尹龙龙不是本案的借款主体，我国法律也没有关于接受赠与的人需要对赠与人所负债务直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规定，尹龙龙不存在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故对尹龙龙辩称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予以采信，对孙涛要求尹龙龙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债务人无偿转让赠与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另行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来维护自己的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尹西坤、马广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涛借款8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2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61％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40元，由尹西坤、马广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判令尹西坤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马广勤与尹西坤共同偿还是否正确。针对以上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问题。2020年1月12日，尹西坤作为甲方与乙方孙涛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尹西坤向孙涛借到124万元，月息1.61%，孙涛通过案外人的账户汇入尹西坤指定的案外人账户，且已全部收到该124万元，截止2020年1月11日，尹西坤尚欠孙涛本息合计86万元，月息1.61%”。该《借款协议》有尹西坤与孙涛的签字，并按指印予以确认。该借款事实，尹西坤在一审的庭审陈述中，也均予以承认。尹西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故本院对马广勤主张案涉借款不真实存在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尹西坤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一审、二审笔录、对尹西坤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以下事实，尹西坤与马广勤系夫妻关系，尹龙龙系二人之子，尹西坤多年来一直从事煤炭生意，尹龙龙于2011年到上海读大学，尹西坤于2012年出资在上海市松江区购买房产一套，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马广勤为方便照顾儿子，于2013年1月至今一直在上海该房产内居住。马广勤工资较低，多年来每月收入仅1000多元，其子尹龙龙一直在求学之中，马广勤的主要精力是照顾家庭和孩子，马广勤及尹龙龙多年来一直生活在消费水平较高的上海市。从案涉上海市的房产看，该房价值较高，仅凭马广勤的收入不足以购买该房屋以及维持其家庭日常生活及儿子的教育生活等费用。另，尹西坤在2020年9月16日的调查询问笔录中也称，“家里的经济开支以及儿子上学靠我做煤炭生意经营”、“家里缺钱了，我负责拿钱，家里的事，也都是马广勤负责，我也不管”。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尹西坤的煤炭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马广勤对此明知也因此获益，马广勤虽不直接参与经营，但该经营并不违背其意愿，并且明知而受益。本案尹西坤与马广勤是利益共同体，马广勤不能只享受利益，而不承担责任。案涉借款系尹西坤经营煤炭生意所用，且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夫妻共同债务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马广勤称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马广勤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0元，由马广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   华   平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王光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陈梦圆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