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联元，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向红，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不亚，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新元，男，195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不亚，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强，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顺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化县城南区雪峰湖大道钰鼎商业广场1206号。 法定代表人：宁国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文联元因与被上诉人陈向红、谌新元、宁国强、湖南顺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化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3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等形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联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被上诉人陈向红、谌新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不亚，被上诉人宁国强（亦系顺意环保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联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陈向红与谌新元、宁国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解除文联元与陈向红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3、由陈向红、谌新元代持文联元在顺意环保公司的50%股份变更登记至文联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陈向红代持文联元股份之后，陈向红擅自转让，故本案应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2、文联元与陈向红、谌新元以及陈向红与谌新元、宁国强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①文联元与陈向红、谌新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为陈向红代持管理文联元股份所需，其真实目的并非转让股权。②陈向红在未经文联元同意的情况下，将文联元的股份以零元价格转让至谌新元、宁国强系无权处分，谌新元、宁国强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应予返还；3、因陈向红在代持文联元股份期间擅自处分，已严重侵害文联元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所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应予解除。同时，陈向红、谌新元应将文联元在顺意环保公司50%的股份予以返还。 陈向红、谌新元辩称，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文联元虽于2020年4月28日委托陈向红代持在顺意环保公司50%的股份，但其于2020年5月3日将该股份已分别转让至陈向红（40%）与谌新元（10%），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股权转让协议及市场监管部门的变更登记等证据予以证实。文联元反悔的主要原因系顺意环保公司在之后通过了环保部门的初评与复审，认为公司有利可图，故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宁国强、顺意环保公司辩称，宁国强持有顺意公司10%的股份，系合法取得，依法应予支持。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联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向红与谌新元、宁国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解除文联元与陈向红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3.陈向红、谌新元将其代持文联元的顺意环保公司50%的股份返还，并配合完成变更登记；4.确认文联元对登记在顺意环保公司名下的湘安化采0018船舶享有12%的所有权，并责令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向红、谌新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文联元与陈向红注册成立顺意环保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文联元、陈向红均未实际缴纳注册资本），两人各占公司50％股份。2020年4月28日，文联元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向红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持甲方拥有的顺意环保公司50%的股份，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协议还对甲乙双方委托权限、权利和义务、委托费用、保密条款、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文联元及陈向红均在协议上签名。 2020年5月3日，文联元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陈向红签订了《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顺意环保公司1200000元股权（实缴0元）以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就转让部分股权不再享有权益，亦不承担相应的义务，甲方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1200000元由乙方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内缴足，协议双方签署日起生效。文联元与陈向红均在协议上签名，该股权转让已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同日，文联元又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谌新元签订了《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顺意环保公司300000元股权（实缴0元）以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就转让部分股权不再享有权益，亦不承担相应的义务，甲方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300000元由乙方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内缴足，协议双方签署日起生效，文联元与谌新元均在协议上签名。陈向红作为公司股东对该股权转让表示同意，该股权转让已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 2020年8月21日，陈向红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谌新元签订了《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顺意环保公司2640000元股权（实缴0元）以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就转让部分股权不再享有权益，亦不承担相应的义务，甲方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2640000元由乙方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内缴足，协议双方签署日起生效，陈向红与谌新元均在协议上签名，该股权转让已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同日，陈向红又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宁国强签订了《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顺意环保公司240000元股权（实缴0元）以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就转让部分股权不再享有权益，亦不承担相应的义务，甲方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240000元由乙方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内缴足，协议双方签署日起生效，陈向红与宁国强均在协议上签名。谌新元作为公司股东对该股权转让表示同意，该股权转让已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 另查明，2020年5月7日，湘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24执恢2318号之二裁定书，裁定由被执行人刘宏扬、夏新维、胡放良将“湘安化采0018号”船过户至顺意环保公司名下，该船已由相关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文联元与陈向红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以及文联元分别与陈向红、谌新元签订《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陈向红分别与谌新元、宁国强签订的《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契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要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文联元与陈向红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的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约定的主要内容是陈向红代持文联元拥有的顺意环保公司股份。文联元与陈向红、谌新元分别签订的《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20年5月3日，内容主要是转让其拥有的顺意环保公司股份。很显然，上述的两个《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对《股份代持协议》中有关文联元拥有顺意环保公司股权的变更约定，双方当事人在《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字后，意味着原来订立的《股份代持协议》中有关文联元拥有的顺意环保公司股权代持约定就不再执行，该协议中的股权代持约定应视为当事人已解除。故文联元要求解除《股份代持协议》及主张陈向红、谌新元返还代持文联元顺意环保公司50%股份并完成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文联元与陈向红、谌新元分别签订的《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载明未缴纳的注册资本由受让方按公司章程的出资期限内缴足，该约定充分表明文联元原认缴的顺意环保公司1500000元注册资本，其未缴的部分无需再缴，应由受让的陈向红、谌新元缴纳，该公司在经营中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受让方在受让认缴的金额内按比例承担。文联元在涉案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未缴分文注册资本，现将其拥有的公司股份作价0元转让给陈向红、谌新元，该民事行为并不违反公平原则。虽然文联元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非公司股东的谌新元，但作为公司股东的陈向红并无异议，股权转让也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故文联元与陈向红、谌新元分别签订的《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文联元股份全部转让后，其就不再是顺意环保公司股东，顺意环保公司的股东由原来的文联元及陈向红通过股权转让变更为陈向红、谌新元。现陈向红将拥有的顺意环保公司股份转让给谌新元、宁国强，宁国强虽非公司股东，但谌新元对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表示同意，故陈向红与谌新元、宁国强分别签订的《顺意环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亦合法有效。文联元认为该股权转让未经其同意要求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 文联元对湘安化采0018号船的争议，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且该船不仅涉及本案当事人，另关涉案外人夏新维、夏祖芳、邓进国、戴建勋、刘宏扬、胡放良，故可另寻途径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联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文联元负担。 二审中，文联元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为文联元与陈向红于2019年1月18签订的《合作协议》，欲证明双方各出资500万元共同承包“湘安化采0018号”船舶予以清淤；第二组为顺意环保公司财务记录，欲证明双方合作期间，文联元为了改造船舶共支付1009万元；第三组为陈向红于2019年4月8日代表顺意环保公司与赵超跃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欲证明赵超跃承包改造船舶，合同价款为1200万元。陈向红质证认为，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第二组证据中无银行支付凭证，第三组证据即陈向红与赵超跃所签协议并未履行，故三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文联元提交的三组证据均系与陈向红关于对“湘安化采0018号”船舶的承包、改造、费用支出等事项，因一审法院就当事人在“湘安化采0018号”船舶所占份额已告知可另寻途径处理，文联元在二审中亦放弃了关于船舶份额认定的请求，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作认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1、2020年6月4日，“湘安化采0018号”船舶过户至顺意环保公司名下；2、2020年7月，顺意环保公司通过相关部门环保资质复审。 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2、文联元与陈向红、谌新元以及陈向红与谌新元、宁国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及陈向红、谌新元应否向文联元返还50%的股份；3、文联元与陈向红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应否解除。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确定问题。本案虽因文联元、陈向红所签《股权代持协议》而引起，但根据文联元在一、二审中的诉讼主张，即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由陈向红、谌新元、宁国强返还其在顺意环保公司名下50%的股份。故根据当事人的主要诉求，本案案由应确认为股权转让纠纷。 二、关于案涉系列《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及陈向红、谌新元应否向文联元返还顺意环保公司50%股份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文联元与陈向红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后，即于同年5月3日与陈向红、谌新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文联元在顺意环保公司名下50%股份中的40%以零元价格转让至陈向红、以零元价格将10%的股份转让至谌新元。文联元认为该股权转让实为实现陈向红代持股份后管理公司的需要，而非当事人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陈向红、谌新元应返还文联元在顺意环保公司50%的股份。本院对此认为，我国法律上虽未规定股权属于动产或不动产，而是具有特殊性质的财产权利，但股份代持必然牵涉到股权登记的变更。否则，无法实现股份代持的目的。但鉴于文联元在与陈向红、谌新元签订《股份代持协议》后，顺意环保公司先后受让了“湘安化采0018号”船舶、通过相关部门的环保评审及股东组成等均发生了变化，其股份价值自然与转让前存在不同。因此，文联元仍请求返还在顺意环保公司50%的股份会造成严重不公，且有损他人利益，故二审对文联元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本院对文联元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亦对陈向红与谌新元、宁国强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作审查。 三、关于文联元与陈向红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因文联元委托陈向红代持股份的内容为两项，即1、文联元在顺意环保公司名下50%的股份；2、文联元、陈向红共同享有的对“湘安化采0018号”船舶份额32%中的12%。因一审判决已明确告知文联元对船舶享有的份额可另行解决，故《股权代持协议》暂不解除。 综上所述，文联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文联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光辉 审判员  陈运泉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