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69号南充总商会大厦1幢3059、1063、1065、1067部分。法定代表人：赵劲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贵州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龙启，男，彝族，1974年4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虎林，贵州省百里杜鹃风景名胜区普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付，男，汉族，1982年4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伦利，黔西县中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南充市嘉陵区紫府路18号。法定代表人：罗锡清，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茗丹，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娥，女，汉族，1976年12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高龙启、吴道付、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山公司”）、杨凤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上诉请求本院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基础上少赔付被上诉人高龙启1445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尚未被废止，驾驶证办发机关为吴道付颁发的驾驶证载明实习期至2021年4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冲突，并无法律依据，而吴道付在实习期限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二、驾驶人员增加需要实习期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强制性规定，并无歧义，上诉人已将该规定与被上诉人移山公司进行了免责约定，上诉人一审所举的投保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充分证实了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该事实投保人移山公司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因此，根据《保险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移山公司产生效力，据此，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驾驶牵引挂车”之约定，上诉人依法在商业第三责任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违背了法律及合同的规定、约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责任险的范围不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移山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机动车强制保险的范围内只承担2000.0元的赔付义务，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2.2万元，违反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故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改判上诉人在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高龙启财产损失2000.00元。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违背了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所举的证据证实了上诉人对免责约定尽到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该免责约定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根据《保险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之约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在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2000.00元的赔付义务。移山公司作为运输公司，对保险知识和车辆驾驶员驾驶什么车型是比较了解的，具有充分的认识。高龙启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是格式合同，未尽到告知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吴道付答辩称：一、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未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与国务院规定相抵触，应适用国务院规定。二、本案中，平安财保虽然提供了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并不能证明免责约定的实习期包含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也无证据证明平安财保已就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平安财保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不能免责。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实习期包含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实习期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根据有关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不同理解的，应该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平安财保的理解，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三、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承担146500元的赔付义务并无不当，无论交强险是否分责分项，平安财保的赔偿额都要不变。四、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承担有误，吴道付不该承担诉讼费用。移山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是，机动车驾驶证的约定与道路交通法实施细则的约定不一致，不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上诉人未对实习期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杨凤娥答辩称：我买了保险的，必须由保险公司赔付，车子一直都是买的这家保险公司的保险。原审原告高龙启诉称：2020年5月11日，被告吴道付驾驶川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黔西方向往普底方向行驶，于7是20分许，途径野普线23ＫＭ＋200Ｍ（小地名“岔沟”）处时，与从普底方向往黔西方向行驶的由原告高龙启驾驶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肇事，致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吴道付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后被告一直不愿对原告车辆造成的损失时进行维修，原告便将车辆送至贵州志尚励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请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车辆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评估之后车辆共计造成损失170692元、拖车费2400元、评估费8500元，共计181592元。故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损失共计181592元。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11日，被告吴道付驾驶川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黔西方向往普底方向行驶，于7是20分许，途径野普线23ＫＭ＋200Ｍ（小地名“岔沟”）处时，与从普底方向往黔西方向行驶的由原告高龙启驾驶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肇事，致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吴道付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贵Ａ×××××号车车辆损失为170692元，原告支付了评估费8500元和拖车费2400元。审理过程中，被告平安财保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车损失重新评估，经原审法院组织评估，该车车辆损失为144100元，被告平安财保支付了评估费6000元。另查明，川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系被告杨凤娥，该车挂靠在被告移山公司名下，在被告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关于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分责分项予以赔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区审判实践，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被告吴道付在其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平安财保免责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准。其次，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是格式合同，其未在免责事项说明书和商业性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事项中明确“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不能认定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已就“实习期”包括“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解释与说明，从而使该免责事项说明书和保险条款产生两种以上解释，根据保险法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因此，被告吴道付在Ａ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属于保险合同保险人的免责事由，综上所述，被告吴道付在其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平安财保免责事由不成立，被告平安财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依法认定为：146500（144100＋2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川Ｒ×××××车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险赔偿原告高龙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146500元。案件受理费196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吴道付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平安财保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移山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公章，未按保险公司要求在下方的方格内进行手书，签章日期未填写。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平安财保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44500元的赔付责任。本院认为：平安财保上诉称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的赔付责任，而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144500元的赔付责任，理由是其所举证据证实了上诉人对免责约定尽到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免责约定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其应免除责任。本院认为，平安财保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移山公司虽然在签章处加盖了公章，但无签章时间，且无手书确认内容，平安财保显然是在用一种格式条款去说明免责条款，不能认定对投保人已尽到说明解释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平安财保上诉请求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44500元赔付责任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和商业限额内承担146500元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当。吴道付是事故侵权人，对引起本案纠纷存在过错，原审确认其承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妥，其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