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景云，女，195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富强，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郭景云、郭富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晓，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芹，女，193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刚，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风云，女，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民，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忠，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郭景云、郭富强与被上诉人赵秀芹、郭风云、郭建民、郭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景云以及郭景云、郭富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晓，被上诉人赵秀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刚，被上诉人郭风云、郭建民、郭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景云、郭富强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4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秀芹、郭风云、郭建民、郭建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赵秀芹、郭风云、郭建民、郭建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应予确认，本案基本事实是郭景云父亲郭居儒（已故）和母亲赵秀芹共生育长女郭景云、次女郭风云、长子郭建民、次子郭建忠，共有夫妻共同财产有房产两处，分别是罗城头1号院房产和国棉一厂家属院房产（19排加40号，面积约60平米，公有住房），而郭景云与其子郭富强、儿媳杨晓石、其孙郭梓杨在国棉一厂房产居住至2013年左右拆迁时，故应享受拆迁安置份额，拆迁后获得回迁房一套（分给郭建忠），捆绑房一套（分给郭建民），正因如此，郭景云父母根据子女家庭情况，分给郭景云现金20万元（包括拆迁待遇），郭景云、郭富强等四人搬出并放弃拆迁安置份额，而在郭居儒病重期间，郭景云垫付医疗费10000元，当时赵秀芹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表示该款不是还款，且在2012年4月29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赵秀芹、郭居儒从未未曾提出偿还要求。综合上述事实能够确认涉案款项是赠与关系（包括拆迁待遇），而不是借贷关系；第二、一审未查明双方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即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首先“转帐凭证”是孤证，关于借贷的合意应由出借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赵秀芹并无相关证据，其次在2012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21日（起诉之日）止，赵秀芹从提出“索要还款”的情形，能够证明案涉款项是赠与款项（包括拆迁待遇），且大额款项没有借条也不符合常理，最后赵秀芹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表示郭景云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不是还款，能够进一步证实案涉款项不是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赵秀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而郭景云、郭富强提供的证据则完全可以证实该款项是赠与款项，且赠与已经完成，一审未予认定错误；第三、郭景云、郭富强提供的证据能够本案款项（包括拆迁待遇）是赠与法律关系，而一审以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四、郭风云、郭建民、郭建忠均不是借贷关系的相对人，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资格，故该三人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且郭风云在（2019）冀04民终5908号案中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现为本案当事人，不符合证人条件故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第五、因本案涉及到房产拆迁时的情况，而郭景云作为被拆迁房产的实际承租人享有拆迁待遇，本案款项是郭景云应得的拆迁待遇，在2021年1月4日郭景云已向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邯山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邯郸隆润纺织有限公司与赵秀芹、郭建忠、郭建民签订的《棉一生活区第三区危旧房改造动迁户回迁协议》及《另给捆绑房壹套》无效，邯山法院已于2021年2月4日立案登记，故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 赵秀芹辩称，郭景云、郭富强上诉所称的拆迁房产及所谓的拆迁待遇与本案无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产权人也不是郭景云、郭富强；本案款项为借贷款项，而非赠与，郭风云、郭建民、郭建忠也均能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风云、郭建民、郭建忠答辩意见与赵秀芹一致。 赵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景云、郭富强偿还借款203300元;2.郭景云、郭富强按年息6%支付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由郭景云、郭富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秀芹与郭居儒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四名子女，长女郭景云、次女郭风云、长子郭建民、次子郭建忠。2012年4月29日，郭居儒向郭景云之子郭富强银行账户转款203300元用于购房。2018年底，郭居儒因病住院期间，赵秀芹要求郭景云归还203300元借款。2019年1月3日，郭居儒因病去世。2019年6月3日，赵秀芹提起诉讼。另外，据郭风云当庭陈述，在2017年赵秀芹摔倒，把孩子们都叫过来说每人都借了钱，说把钱要还回来；郭建民陈述其在2014年借母亲7万元，借钱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郭建忠陈述其在2009年因买房借母亲10万元。对三人陈述的上述事实，赵秀芹当庭予以认可。郭景云陈述，赵秀芹在2017年摔伤是事实，但是没有把孩子们叫在一起开会说还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赵秀芹所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真实存在，在出借人一方没有明确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借款人应承担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根据郭景云、郭富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郭居儒在房屋拆迁时，对家庭财产进行了分割，郭景云、郭富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郭居儒向其转款是为了房屋拆迁而给其的补偿。从公序良俗角度，敬老慈幼为人伦之本，也应法律所倡导。父母对成年子女的资助，并非父母所应当负担的法律义务，子女应图感恩，并不能认定为理所应当的赠与。因此，在父母出资时未明确表示出资系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购房出资敖为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子女渡过经济困窘期，子女理应负有偿还义务，如此可保障父母自身权益。至于事后父母是否要求子女偿还，系父母行使单方权利范畴，与债权本身的客观存在无关。本案中，郭景云、郭富强认可因购买房屋收到案涉款项，郭建民、郭建忠亦认可曾向父母借过款，郭风云陈述赵秀芹在2017年摔倒后曾要求过子女归还借款，故依法认定郭居儒、赵秀芹夫妇与郭景云、郭富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景云、郭富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赵秀芹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支持赵秀芹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郭景云、郭富强应偿还的借款系郭居儒与赵秀芹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郭居儒已因病去世，郭景云、郭富强应当将案涉款项给付赵秀芹，当事人如需继承，可通过另案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郭景云、郭富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秀芹203300元；二、郭景云、郭富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秀芹以借款本金203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借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赵秀芹、郭风云、郭建忠、郭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郭景云负担。 二审中，郭景云、郭富强认为本案款项是郭景云应得的拆迁待遇，系赠与款项，且认为在拆迁国棉一厂家属院房产时侵害其合法权益，故郭景云在2021年1月4日向邯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邯郸隆润纺织有限公司与赵秀芹、郭建忠、郭建民签订的《棉一生活区第三区危旧房改造动迁户回迁协议》及《另给捆绑房壹套》无效，该案于2021年2月4日立案登记，登记案号为（2021）邯山立收第199号。此外，对于郭居儒罗城头1号院5-4-8号房产以及存款34万元中的一半，郭景云认为有权继承其中1/5的财产份额，故其于2021年2月6日向邯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上述财产，邯山法院于2021年2月17日亦立案登记，登记案号为（2021）邯山立收第222号，郭景云、郭富强基于上述事实，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故向本院提交上述案件的民事起诉状、立案登记表。赵秀芹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表示无法证明案件事实，郭风云、郭建民、郭建忠做出与赵秀芹一致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郭景云、郭富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查明的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203300元款项的性质是赠与还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赵秀芹提交的银行凭证能够证实女儿郭景云、外孙郭富强在2012年4月29日将其配偶郭居儒账户内的203300元款项转支这一事实，且郭富强将该笔款项作为其购房款使用，故依据上述规定，应视为赵秀芹对借贷事实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郭景云、郭富强上诉称是郭居儒、赵秀芹为补偿其拆迁待遇而实施的赠与行为，其应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条是关于提高证明标准的特殊情形的规定，依据该规定，对于口头赠与的认定，应适用高于高度盖然性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而本案中，郭景云、郭富强提交的住房租赁合同、常住人口登记卡、回迁协议等证据并不能证明郭居儒、赵秀芹对郭景云、郭富强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郭景云、郭富强就其所称的赠与主张并不能提供达到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的证据，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郭景云、郭富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赵秀芹的债权数额问题。本案已经查明，该203300元借款系在郭居儒生前产生，且处于赵秀芹、郭居儒的婚姻存续期间，因此该借款作为赵秀芹、郭居儒的夫妻共同财产，赵秀芹仅对其中的1/2份额即101650元享有单独所有权，而另外的1/2份额则应为郭居儒的遗产，该份额对应的数额是101650元，对于该部分遗产的分割、继承问题，本案不作处理。 另，在二审中，郭景云、郭富强认为本案应以其在邯山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赵秀芹在起诉中也明确主张本案款项为借款，即本院审理的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这与郭景云在邯山法院主张的拆迁合同无效以及继承、分割财产等诉求并无实际关联，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对赵秀芹的债权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 二、郭景云、郭富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秀芹1016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1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赵秀芹、郭风云、郭建忠、郭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郭景云、郭富强和赵秀芹分别负担2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郭景云、郭富强和赵秀芹分别负担2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志鹏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