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明，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土地承包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英（黄光明妻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进，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英，新疆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拜城县米吉克乡索克索克力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拜城县米吉克乡索克索克力克村。 法定代表人：吐尔洪托合提，系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肉孜木合买提，新疆力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光明因与被上诉人尹进、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拜城县米吉克乡索克索克力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6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光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6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水费返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水费在事实认定上有误。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垫付水费，被上诉人也未就其垫付水费向上诉人进行过告知和协商。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12年前约定承包费明显低于市场价，故判决由上诉人返还水费，存在认定不当。第三、被上诉人垫付的水费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第四、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获取其承担水费的相应价款。被上诉人已免费收取上诉人玉米秸秆，上诉人已用等价的玉米秸秆折抵了水费，不应再向其返还垫付的水费。 尹进辩称，1.尹进在与黄光明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之所以没有约定水费的交纳事项，是因为尹进在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对水费的承担主体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土地的农业税、特产税、水费和其他任何行政事业性收费均由村委会承担，尹进只承担承包费，除此之外不缴纳任何费用，且不参加村委会安排的义务劳动。正因为如此，尹进才没有与黄光明约定水费承担的事宜。2.黄光明确实没有主动要求尹进为其垫付水费，但在2014、2015年政府相关文件出台后，村委会和水利部门就不断向尹进催要水费。直到2018年，村委会明确如果不交，就会收回土地，如果土地被收回，则会给黄光明和尹进造成更大损失。所以尹进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为了不耽搁农作物种植季节，减少双方的损失，同时也为了水利部门的收费工作顺利进行，无奈之下，先行垫付了2018年和2019年的水费共计40,392元（目前也已经将2020年的水费垫付完毕了）。3.黄光明在其上诉状中陈述的尹进在12村的土地并非承包给了黄光明一家种植，一审判决仅凭两张水费票据就认定尹进主张的水费是其承包给黄光明种植的145亩土地应交纳的水费，言外之意就是尹进交纳的2018年、2019年的水费40,392元，还包括尹进在12村承包的其他土地应交纳的水费在内。但根据简单计算即可得出黄光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农村土地水费的收取是以种植土地的实际面积为准，按照规定的每亩收费标准计算得出的，水费与实际用水量或灌溉次数无关。尹进与村委会以及黄光明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土地面积为145亩，但之后经村委会实际测量土地的面积为170亩，水费的收取标准2018年度和2019年度都是120元／亩（这个标准黄光明和村委会都是清楚的），因此，尹进主张的水费金额就是涉案承包地应当交纳的水费。4.黄光明与尹进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玉米收割后玉米秸秆归尹进所有，这是双方当初综合考虑各种因素达成的约定，与水费无任何关系。5.尹进坚持一审意见，因尹进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水费由村委会承担，故在与黄光明签订的合同中，就没有约定水费承担事宜。尹进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按照约定水费应当由村委会承担。但如合议庭认为该笔费用不应由村委会承担，那么按照农村土地种植的惯例，土地由谁种植就由谁承担水费。据此一审判决依据谁使用谁受益的权益规则判令黄光明承担也是正确的。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拜城县米吉克乡索克索克力克村民委员会述称，我村于2008年3月1日与尹进签订合同，当时因为没有严格要求缴纳水费，我们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水费。多年以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拜城县人民政府发通知要求规范经济田承包事项，不得减免水费，我们就按照通知跟尹进协商。2018年，尹进同意缴纳水费的要求，并同意更改关于水费的约定，并一次性缴纳了2018-2019年的水费，这是我们口头约定的，目前尹进也已缴纳2020年的水费，这些行为都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后尹进与黄光明发生纠纷，要求村委会返还水费，我们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尹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黄光明、村委会返还其垫付的水费40,392元，利息损失3085元，两项合计43,477元。同时判令黄光明、村委会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日，尹进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1.村委会将村所有的145亩沼泽地承包给尹进，该土地可利用的为130亩，15亩作为田埂去除，剩余的130亩土地计算费用，承包期自200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共计20年；2.付款方式为村委会承包给尹进的130亩土地从2008年至2009年每亩土地承包费用为100元，一年承包费为13,000元。第二年为26,000元，2010、2011、2012年每亩土地承包费为120元，一年承包费为15,600元，三年承包费为46,800元，以上五年承包费为72,800元，这五年承包费在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向村财务缴纳，从2013年起每亩土地承包费为150元，一年承包费为19,500元，15年承包费合计为292,500元，20年承包费合计为365,300元，从2013年起每年承包费在上一年12月30日之前向村财务缴纳；3.本合同期内，该土地的农业税、特产税、水费和其它任何事业行政性收费由村委会承担，尹进除承包费外，不缴纳其他任何费用，并且尹进不参加村委会安排的义务劳动；4.本合同不得因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改变合同内容和期限；5.违约责任。2009年1月10日，尹进与黄光明签订《合同书》约定：1.尹进将米吉克乡十二大队二小队145亩水稻地承包给黄光明，土地承包年限为19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2009年每亩承包费为255元，共计36,975元，2010年至2027年每年每亩为290元，每年共计42,050元，每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二年的土地承包费，逾期十天尹进有权终止合同，合同期满黄光明享有优先承包权；3.庄稼收割后草场归尹进所有。合同签订后，黄光明每年按时足额缴纳了承包费。2014年12月16日，拜城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印发拜城县村级‘三资’清理规范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拜政发〔2014〕31号）文件，该文件第三项基本原则第六条要求：“自2015年起全县所有耕种土地严格按照县委、政府下发的水费收缴文件按时、足额缴纳水费”。2015年1月29日，拜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进一步做好清理规范拜城县村级集体经济田承包合同有关事宜的通知》（拜政办发〔2015〕6号）文件，该文件第三条要求：“自2015年起全县所有种植户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和《地区农业供水价格有关问题的批复》（阿行署办〔2007〕5号）相关规定，依法、按时、足额缴纳水费”。2019年12月19日，尹进向拜城县水利局水管站缴纳水费20,400元；2020年7月22日，尹进向拜城县水利局水管站缴纳水费19,992元。尹进共缴纳水费40,39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尹进与村委会于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具有合同效力，在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年底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5年因关于水费的征收缴纳事项，拜城县政府进行了规范，根据尹进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该土地的农业税、特产税、水费和其它任何事业行政性收费由村委会承担，尹进除承包费外，不缴纳其他任何费用”，但村委会没有对水费减免的法律及法定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因目前耕地灌溉用水的费用已发生变化，属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尹进作为农村集体经营土地承包人，其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了黄光明，双方约定2010年之后的承包费为290元每亩，未约定水费的理由是村委会与尹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水费由村委会承担，该理由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由于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且双方约定的承包费明显低于当前市场价，本着谁使用谁受益的权益规则，由黄光明承担水费符合法律公平原则，村委会不承担水费缴纳的义务。故尹进已缴纳的水费40,392元应当由黄光明予以返还。尹进主张的利息308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光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尹进为其垫付的水费40,392元；二、驳回尹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93元，减半收取443.47元，由尹进负担31.47元，由黄光明负担4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引发的水费返还纠纷，故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光明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尹进垫付的水费40,392元。由于2015年1月29日，拜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进一步做好清理规范拜城县村级集体经济田承包合同有关事宜的通知》（拜政办发〔2015〕6号文件），该文件要求“自2015年起全县所有种植户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和《地区农业供水价格有关问题的批复》（阿行署办〔2007〕5号）相关规定，依法、按时、足额缴纳水费”。原审被告村委会据此文件要求被上诉人尹进缴纳水费,被上诉人尹进已向拜城县水利局水管站先后缴纳水费共计40,392元。虽然被上诉人尹进与原审被告村委会在合同中约定水费由村委会承担，但根据上述文件规定，水费应当由土地的实际种植户缴纳，故村委会不是水费的缴纳义务对象，且上诉人黄光明与被上诉人尹进签订的承包合同未约定水费的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涉案土地实际种植户，即上诉人黄光明承担水费缴纳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光明应当向被上诉人尹进退还已交水费40,392元。上诉人黄光明主张以玉米秸秆折抵水费，但并没有取得被上诉人尹进的同意，也没有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黄光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黄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8元，由黄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占    国 审 判 员 古扎力努尔阿布都热西提 审 判 员 吐尼沙古   丽托合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馨    月 书 记 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