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千，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丽,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艳，女，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静,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志胜，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朱小千因与被上诉人王树艳及原审被告宋志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7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小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树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适用错误，王树艳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王树艳认为与朱小千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则应对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所发生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然王树艳不能明确出借金额为30万元还是50万元，且王树艳提供的证据，在证据形式与证明力上均无法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并未要求王树艳就借贷合意方面进行补充举证，也未依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结合双方的经济往来、收入水平等方面，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进行审查。二、本案诉争的款项实际上系朱小千代王树艳向宋志胜转交的投资款，不应由朱小千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王树艳所提交的银行明细及支付宝转账中所能体现的涉案款项仅30万元，但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为“交付50万借款……朱小千偿还王树艳借款合计20万”，其所认定的“朱小千偿还借款20万”是王树艳担心朱小千未将该20万投入宋志胜的古董生意中侵害其投资利益，故要求朱小千将20万款项交由其自己进行转汇，因此产生了2018年7月7日至7月14日之间王树艳银行卡明细中的多次汇款并立即转汇的情况。2、原审法院并未在庭审中审查2018年7月7日至7月14日之间不符合正常借贷逻辑的汇款，而是简单认定“受到朱小千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宋志胜账户”，但在庭审中朱小千所表达是的王树艳当时怕朱小千没有把钱转给宋志胜，所以要求提供账号把投资款亲自转给宋志胜，因为朱小千、王树艳虽然与宋志胜系相近时间段认识，但其并不知晓宋志胜账户卡号，而宋志胜的具体账户卡号确系由朱小千告知王树艳。3、基于王树艳私人原因及个人要求，不愿被他人知晓其在外投资，因此不愿意以实名形式出现在合伙投资协议书中，而是将其所有的股份由朱小千代持。前述事实除涉案三人外，仍有一人对此知情，能够进一步证明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三、王树艳的行为扰乱市场经济的平稳，系不诚信行为。王树艳因不愿承担自身投资行为所带来的商业风险，意图通过诉讼将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将本应自行承担的商业风险转嫁至朱小千身上，侵害了朱小千的利益。王树艳辩称，王树艳一审中提供了给朱小千、宋志胜的转账记录以及与朱小千、宋志胜间的录音作为证据证实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王树艳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同时，结合庭审中朱小千和宋志胜的陈述，本案已经可以确定款项性质为借款，证明力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一、王树艳基于和朱小千曾有共同做门窗生意的情谊，在2018年6月21日收到朱小千要求借款项用于购买古董周转一周就返还的要求后，就将自己购房款出借20万元给朱小千，一周后朱小千却没有按约还款，经王树艳催讨，朱小千提出继续借钱购货，卖出后才能还钱，并承诺一周内返还，王树艳为了赶紧拿回购房款，继续出借5万元和2万元。并且为了防止朱小千借款用途与承诺不同，特地在转账时备注为货款，又一周过去朱小千还未按约还款，经王树艳催讨，朱小千表示自己的钱真的用于投资古董生意了，让王树艳放心，一旦出手就返还，为了进一步取得王树艳信任，朱小千表示可以把部分钱转回给王树艳，由王树艳转给朱小千的投资人宋志胜，并介绍宋志胜给王树艳认识，以保证自己是从事合法经营，有能力返还。王树艳此时急于用钱，就配合朱小千，在接下去一周内，由朱小千陆续转回20万元，再转到朱小千指定的宋志胜的账户，此时王树艳并不认识宋志胜，朱小千为了取得王树艳的信任，还带着王树艳见过宋志胜，让王树艳了解自己借钱的用途，剩余7万元一直在朱小千处。此后王树艳一直催款，直至2018年8月28日接到朱小千回信说货到马上要出手，出手就还钱，但是还缺3万元费用，要求王树艳继续出借，王树艳为了拿回之前出借的27万元，继续出借了3万元，至此一共出借30万元，实际上从王树艳账户转出总款项为50万元，其中有20万元是朱小千转回再让王树艳转入指定宋志胜账户，因此实际欠款为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总转出50万元，总汇入20万元，剩余30万元欠款正确。此后朱小千还多次向王树艳借款，王树艳未继续出借。王树艳催款中，朱小千提出多种还款方式，为了表示自己有偿还能力还找到宋志胜向王树艳说明自己投资在宋志胜处的款项远超从王树艳处借的款项，且古董确实还没卖出。并表示古董生意潜力巨大，想引诱王树艳将借款转为投资款，王树艳未同意。二、一审中王树艳提供了几段王树艳向朱小千催款的录音和视频资料，经法庭质证，朱小千及宋志胜对声音都认可，对其中自己说的话也是认可，但认为有截取，于是法庭当庭要求王树艳播放了录音原件，播放后，朱小千和宋志胜对录音内容都予以认可。其中在第二段录音中朱小千明确说明不是投资款，还说到了利息问题，如本案系投资款又何来利息一说。同时，就王树艳和宋志胜的录音内容可知，宋志胜就投资主体仅认可朱小千，甚至不愿意透露朱小千的投资份额，一再表示王树艳不是股东，没有义务说明，庭审中宋志胜亦是如是表述。三、根据朱小千和宋志胜在一审中的当庭陈述，可以确定：1、宋志胜没有直接和王树艳对接过投资事宜，宋志胜认可朱小千在自己处有投资，退股也会退给朱小千；2、朱小千一共从王树艳处收到50万元，其中20万元是朱小千转还给王树艳再让王树艳打给宋志胜的，卡号是朱小千提供给宋志胜，以此取得王树艳信任，为继续借款铺垫；3、朱小千和宋志胜间有投资协议，却和王树艳间没有书面投资协议，且朱小千和宋志胜的投资协议中没有王树艳名字；4、王树艳依朱小千要求转账给宋志胜时并不认识宋志胜，宋志胜确有收到王树艳转入的20万元，并认定此款系朱小千的投资款；5、当庭播放的三份录音均是朱小千和宋志胜本人的声音；6、朱小千和王树艳间没有关于投资份额、分红比例的协商和约定；7、王树艳和朱小千曾有良好关系，因此王树艳出借款项没有要求朱小千出具欠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但是有持续催款，朱小千在被催讨过程中承诺支付利息，并有逃避不接电话的情况。据此，本案王树艳以转账记录、明确不是投资款的录音和宋志胜的陈述主张款项性质系借款，事实清楚，细节都符合常理，朱小千主张是投资款，但是没有提供任何投资协议，当庭也表示自己与王树艳间就投资股权份额、分红无约定，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王树艳提供了转账记录，但朱小千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投资款，即使朱小千作为被告提供了有效证据后，王树艳提供的录音证据和宋志胜的陈述也可认定本案款项系借款的性质，因此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宋志胜述称，一、王树艳汇给朱小千的款项就是投资我这里做古董生意的。二、基于朱小千与王树艳之间存在隐私需要保密，所以王树艳的股份都由朱小千代持，朱小千也交代我不要说。三、录音证据我说不认识王树艳，实际我是认识王树艳的。录音当时我也意识到对方在录音，我就没有说实话。王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小千、宋志胜共同偿还王树艳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小千、宋志胜承担。庭审中，王树艳将本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朱小千偿还王树艳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宋志胜对上述第1项债务在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小千、宋志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树艳与朱小千系朋友关系，朱小千、宋志胜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2018年6月21日至8月28日期间，王树艳通过银行转账及余额宝付款方式交付给朱小千借款款项合计50万元，转账时间及金额分别为：王树艳于2018年6月21日、6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依次交付给被告朱小千款项20万元、5万元，合计25万元；王树艳于2018年7月7日、7月9日、7月12日、7月14日根据朱小千的指定通过银行转账依次交付给宋志胜款项5万元、10万元、3万元、2万元，合计20万元；王树艳于2018年6月30日、8月28日通过余额宝向朱小千依次交付款项2万元、3万元，合计5万元。上述款项交付期间，朱小千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王树艳借款合计20万元，偿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年7月7日偿还5万元；2018年7月9日偿还10万元；2018年7月12日偿还3万元；2018年7月14日转账2万元。截至2018年8月28日，朱小千尚欠王树艳借款30万元。之后，经王树艳多次催讨，朱小千偿还借款，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王树艳与朱小千、宋志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王树艳依据2018年6月至8月期间向朱小千及其指定的宋志胜转账款项合计50万元，朱小千已偿还王树艳款项合计20万元，尚欠王树艳款项3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债权，并向朱小千、宋志胜主张债权。其次，王树艳与宋志胜双方在王树艳转账给宋志胜之前互不相识，故双方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再次，王树艳转账给宋志胜的20万元款项是根据朱小千的指定，并且朱小千、宋志胜二人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最后，朱小千、宋志胜抗辩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但朱小千、宋志胜并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综上，该院认为，王树艳与朱小千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朱小千应对案涉借款3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王树艳与宋志胜之间存在不存在借贷关系，宋志胜无需对案涉借款中的2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树艳主张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王树艳与朱小千双方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王树艳可以随时向朱小千主张债权。由于朱小千未及时偿还借款，造成王树艳利息损失，故王树艳的该项利息损失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树艳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朱小千、宋志胜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朱小千应偿还王树艳借款3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2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四庭转付；二、驳回王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朱小千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王树艳、宋志胜未提交证据，朱小千提交了如下证据：1、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拟证明朱小千与王树艳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间的资金往来，其中在王树艳诉状中陈述的催讨时间段内王树艳仍有资金汇给朱小千；2、乐清联合村镇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光大银行明细，拟证明朱小千在该时间段资金充裕，无需向王树艳借贷；3、合作投资协议，拟证明宋志胜对王树艳投资生意为隐名股东系知情；4、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王树艳不愿意其他人知晓其投资的详细情况。本院认为，朱小千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中证明力不足，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树艳与朱小千系朋友关系，朱小千、宋志胜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2018年6月至8月期间，王树艳通过银行转账及余额宝付款方式交付给朱小千及根据朱小千提供的宋志胜账户转账给宋志胜款项合计30万元。本院认为，2018年6月至8月期间，王树艳通过银行转账及余额宝付款方式交付给朱小千及根据朱小千提供的宋志胜账户转账给宋志胜款项合计30万元，王树艳主张上述款项系朱小千向其所借的借款，而朱小千则抗辩上述款项系王树艳委托其投资宋志胜处经营古董的投资款，但朱小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树艳签订有书面的委托投资协议，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王树艳所汇款项在朱小千名下代持所占股份比例、盈亏分担等作出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王树艳以民间借贷向朱小千要求偿还相应款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朱小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朱小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劼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