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8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文峰镇洪先路南侧物流总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6859689022。法定代表人李小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保，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文峰镇洪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20148203680。法定代表人王家裕，该局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曾辉，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前徽，该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文峰镇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2051644797K。法定代表人：段恩雄，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朝水，吉水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华，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文凤，女，1974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生，吉水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水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吉水县人社局）、吉水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李文凤不服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2日，彭日珍与全通物流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出卖人（甲方）为全通物流公司，购买人（乙方）为彭日珍，经本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本着平等自愿原则，就乙方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向甲方购买车辆事宜，达成如下合同。买卖标的为乙方向甲方购买红岩牌重型自卸型货车一辆，车身颜色为红色，发动机号码为17Ｈ00167540，车架号为ＪＥＦＦ31Ｒ65ＨＤ015626，车牌号为赣Ｄ×××**号，付款方式为总车款390000元，乙方首付购车款130000元，余款260000元，分24个月付清，每月付款12000元，利息以借据约定为准。经营方式为乙方购车后，该车由乙方实际所有、支配，并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车辆保险等手续根据乙方意愿可委托甲方代办，但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自己承担。车辆产权及过户，乙方在未付清全部购车款前，该车行驶证等证件仍不过户到乙方名下，待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后，乙方须配合甲方到相关部门办理行驶证等证件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事故责任为乙方在营运中发生交通事故等导致乙方及第三人的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责任”。赣Ｄ×××**号货车行驶证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全通物流公司，之后，彭日珍以全通物流公司名义对外从事道路运输经营。2018年11月，彭日珍聘用刘繁生驾驶赣Ｄ×××**号货车运货，每运输一趟货物，彭日珍向刘繁生付一次工资。2018年11月28日，刘繁生根据彭日珍的安排驾驶赣Ｄ×××**号货车从吉水县运煤渣至新干县，行至峡江县，因货车爆胎，刘繁生遂停车请人修车。23时54分许，葛志友驾驶赣Ｄ×××**轻型厢式货车沿京珠线由南往北行驶，行驶至1874ｋｍ＋200ｍ（峡江县）处，因未保持必要的安全车距，导致撞倒修完车的驾驶员刘繁生，造成刘繁生当场死亡、赣Ｄ×××**轻型厢式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8日，峡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60823120180000078号），认定葛志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繁生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11月8日，刘繁生妻子李文凤提出书面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1月11日，吉水县人社局决定受理。2019年11月12日，吉水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吉水人社工伤受字［2019］第30号）和《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吉水人社工伤举字［2019］第30号）。2019年11月22日，吉水县人社局将受理决定书和举证通知书送达全通物流公司。2019年12月2日，吉水县人社局将受理决定书送达李文凤。此后，吉水县人社局开展调查核实工作。2020年1月11日，吉水县人社局经内部层报审批，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吉水人社伤认字［2020］第14号）。2020年1月22日，吉水县人社局分别向全通物流公司和李文凤送达了该决定书。2020年3月9日，全通物流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吉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3月9日，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吉水县府复受字［2020］2号）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吉水县府复受字［2020］2号）。之后，吉水县人民政府对案情进行调查。2020年4月28日，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吉水县府复字［2020］2号），决定维持吉水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吉水人社伤认字［2020］第14号）。全通物流公司不服复议决定，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吉水县人社局系吉水县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故对该县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负有法定职责。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刘繁生于2018年11月28日23时54分许在峡江县因交通事故死亡，刘繁生在此事故中不负责任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为：1．彭日珍对通过签订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所购买的涉案车辆是否挂靠全通物流公司对外经营；2．刘繁生的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挂靠车辆从购车款来源上，一般有挂靠者自筹资金购车、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方式购车和以汽车消费贷款方式购车三种，本案中，结合《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赣Ｄ×××**号货车的行驶证、全通物流公司的副总经理廖某的陈述以及彭日珍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虽为彭日珍在全通物流公司处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方式购买，但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全通物流公司名下，赣Ｄ×××**号货车系挂靠在全通物流公司，彭日珍以全通物流公司名义对外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以有利于保护职工为原则，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系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特殊情形的处理，本案中，彭日珍将赣Ｄ×××**号货车挂靠全通物流公司对外经营，彭日珍聘用的刘繁生因工死亡，全通物流公司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彭日珍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相关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等，可以证实彭日珍聘用刘繁生驾驶赣Ｄ×××**号货车运输货物，在运输途中车辆爆胎，之后刘繁生修完车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结合货物运输经营的特殊性，刘繁生的死亡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全通物流公司诉称刘繁生非履职死亡，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吉水县人社局受理李文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据相关材料和调查情况，确认刘繁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认定刘繁生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为工伤，遂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吉水县人民政府在受理复议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作出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全通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全通物流公司已预交），由全通物流公司负担。全通物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吉水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吉水人社伤认字［2020］第14号）和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吉水县府复字〔2020〕2号）。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吉水县人社局、吉水县人民政府负担。其理由为：一、吉水县人社局依据其调查廖某所作笔录和电话询问彭日珍的录音认定彭日珍实际所有的赣Ｄ×××**号货车挂靠全通物流公司显属证据不足。吉水县人社局对廖某进行诱导式发问，且之后廖某申明不存在挂靠。彭日珍陈述全通物流公司未收取挂靠费。本案所涉车辆完全由彭日珍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自担风险，全通物流公司不收取彭日珍费用。全通物流公司和彭日珍系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无挂靠协议，不存在发包经营权的事实。吉水县人社局依据上述两份证据不能推断案涉车辆挂靠全通物流公司经营。二、刘繁生驾驶车辆修好后至交通事故发生时相隔时间较长。受害人刘繁生不在车上而在车外遭受交通事故身亡，客观上刘繁生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遭遇车祸身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合同。用人单位除了有义务管理劳动者外还有辞退劳动者的权利。本案中，全通物流公司与刘繁生素不相识，即便与实际车主彭日珍之间也只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关系，无法支配该车人事营运，亦不从该车营运中获得利益，全通物流公司与刘繁生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吉水县人社局辩称，一、刘繁生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而死亡，理应依法被认定为工伤。全通物流公司将道路运输经营权发包给彭日珍，对彭日珍招用的刘繁生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基于以上事实，吉水县人社局认定刘繁生所受伤害为工伤（亡）符合法律规定。二、刘繁生妻子李文凤于2019年11月8日提出书面工伤认定申请，吉水县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1日决定受理，而后依法向全通物流公司送达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根据吉水县人社局的调查，经其内部层报审批，依法作出吉水人社伤认定［2020］第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当事人。吉水县人社局处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全通物流公司对程序问题亦未提出异议。综上，吉水县人社局作出吉水人社伤认定［2020］第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全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吉水县人民政府辩称，一、涉案车辆系挂靠在全通物流公司处经营，以其名义对外承接业务，该事实有车主彭日珍的通话录音、全通物流公司副总经理廖某的笔录以及分期付款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彭日珍挂靠全通物流公司，既是法律法规的要求，也是彭日珍以全通物流公司名义对外承接业务捞取利润的途径。一审认定彭日珍车辆挂靠在全通物流公司处运营是正确的。二、刘繁生系彭日珍聘请的司机，刘繁生在驾驶的车辆因途中爆胎，之后刘繁生下车补胎，修完车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事实有彭日珍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事故认定书等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刘繁生符合《工伤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是正确的。李文凤辩称，一、本案中彭日珍的赣Ｄ×××**号货车与全通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2017年10月12日，全通物流公司为规避风险，彭日珍在全通物流公司处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赣Ｄ×××**号大货车，并将该车挂靠在全通物流公司处经营，该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全通物流公司，即全通物流公司将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权发包给了彭日珍。彭日珍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全通物流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二、根据峡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彭日珍所作询问笔录反映，刘繁生系彭日珍雇请的货车司机。肇事司机葛志友没有保持安全距离，撞到修完车站在路旁的刘繁生，造成刘繁生的死亡。刘繁生当晚系为彭日珍送货去新干，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刘繁生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应属工伤，全通物流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审期间，全通物流公司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证明彭日珍与全通物流公司之间属于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挂靠关系。全通物流公司不收彭日珍费用，无法控制该车辆，也不从该车获取任何利益。不符合车辆挂靠经营的性质。吉水县人社局质证后认为，吉水县人社局在制作笔录前一天与全通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明打过电话，后面才和证人打电话，到了全通物流公司之后告知证人要制作笔录的，笔录是一问一答的形式。吉水县人民政府质证后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作为全通物流公司的经理以及股东，其证言是典型的利害关系人证言，且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全通物流公司的证明目的。李文凤质证后认为，同意吉水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证人和全通物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询问笔录中证人没有认识到会对全通物流公司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所以和今天出具证言截然相反。案涉车辆确属挂靠关系。本院认为，廖某为全通物流公司股东，为本案的利益关系人，其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廖某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虽彭日珍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全通物流公司处购买车辆，但彭日珍利用全通物流公司的资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属于挂靠经营，全通物流公司应承担涉案车辆驾驶员的工伤保险责任。刘繁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吉水县人社局对刘繁生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全通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吉水县全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钟君林审判员  刘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傅雅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