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汉族，1962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临颍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颍县颍松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伟，男，汉族，1980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临颍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南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街村委会）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南街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临颍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南街村委会对王廷善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本案一审开庭，王某1申请的证人陈述和王某1的举证均已证明，王某1从1988年开始对王廷善悉心照料，直到王廷善去世。无论是日常生活中对王廷善的关心、帮助，吃什么买什么，××期间亲自或雇佣护工对王廷善照顾，无论是日常的嘘寒问暖、家常便饭，日常的一个电话、餐后递出的一粒药，还是帮助修葺围墙的一块砖、一片瓦，如此种种看似凌乱繁杂又具体而微的点滴行动，均表明王某1对王廷善履行了主要甚至是全部照顾和扶养义务。仅晚近几年王某1替王廷善垫付的医药费、护工费、房屋修葺费已经高达5万元，更罔论没能提交书面证据的日常生活开销的支出费用。至于南街村委会主张的由村委会为其发放面粉、缴纳水电费等费用，这是王廷善将自有耕地交由集体管理后，按照南街村村集体规定享受的南街村八星级别的村民待遇（最低级别的村民待遇），这些待遇非王廷善所独有，而是全体南街村村民均能享受的村民待遇。而这些福利难以覆盖到高龄老人的日常生活成本，特别是王廷善腿脚不便生活不能自理以后，如果没有王某1姊妹的扶养照顾，将难以维系日常生活的基本需求。王某1在照顾、扶养王廷善期间，不仅投入了物力、财力，也投入了难以用金钱衡量的人力、心力，王廷善也得到了无法用金钱购买的亲人的关爱，王某1分配主要的遗产份额，取乎法合乎情。二、一审法院酌定王某1分得王廷善遗产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故意回避王某1的诉讼请求并且将致判决无法履行。首先，客观上，王廷善老人过世后，仅剩余一套房产，不存在可供分割的现金遗产；其次，王某1一审诉请“判令确认王廷善遗产80%份额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无视王某1诉讼请求，在本已经通过开庭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径行无视、回避王某1的诉讼请求，作出错误的、日后难以履行的错误判决。三、王某1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如不给王某1分得主要遗产份额，将对王某1极为不公，也不利于传播正确的价值导向。王某1王某1作为被继承人的亲外甥女，扶养照顾无配偶、无儿女的孤寡舅舅，体现了我国尊老爱老敬老的传统美德。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对于像王廷善这样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农村老人，如果其没有赡养人和扶养人，则村集体负有将王廷善列为五保户的义务。但本案，南街村村委会怠于履行职责，并未依法将王廷善列为五保户，致本应享受五保待遇的王廷善如普通村民。且该村明明有敬老院，村集体却不安排王廷善享受敬老院服务和待遇。村委会在王廷善生前不进行扶养照顾，在王廷善过世后却与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王廷善的外甥女争夺遗产。南街村民委员会为了实现与民争利之目的，无视王某1对其舅父的照顾、扶养，不应当得到贵院支持，也不能被社会接受。四、错误的判决必将带来极其不良的社会导向，侵犯老年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王某1的合法权益，支持王某1的上诉请求。南街村委会二审答辩称：王某1于2011年12月和王廷善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后，因长期不履行抚养义务，且擅自处分老人财产与老人关系恶化，导致王廷善多次信访，后信访办将案件交由临颍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援助律师承办该案件，诉讼至人民法院要求解除遗赠抚养协议，后经临颍县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撤销了双方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由此充分证明遗赠抚养协议撤销前，王某1对王廷善没有尽到抚养义务。此后，王廷善的住院费用均由答辩人来承担，平时日常生活所需的粮油米面、水电费以及现金补助、生活补助费用均由答辩人来承担，丧葬费、丧葬事宜也由答辩人承担与办理；王某1在遗赠抚养协议撤销后也未尽到抚养义务。二、临颍县人民法院认为王某1对王廷善生前尽了部分抚养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的证据均是王某1为了证明其在遗赠抚养协议撤销前尽到了部分抚养义务而提出的。对于王某1在遗赠抚养协议撤销前是否尽到了抚养义务，在王廷善诉王某1遗赠抚养协议纠纷案件中已有认定，正因为王某1未尽到抚养义务，才被生效的临颍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城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撤销了王某1与王廷善之间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第二、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某1在遗赠抚养协议撤销后尽到了应尽的抚养义务，且王某1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遗赠抚养协议撤销后尽到了应尽的抚养义务。三、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本案纠纷所涉遗产系王廷善遗留位于临颍县城关镇南大街东侧的房产（房权证号为临颍县字第**），该房产的归属问题，在另案（南街村委会诉王某1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中，已经临颍县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判决归答辩人南街村委会所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驳回了王某1的再审申请，漯河市人民检察经审查作出了漯检民监［2020］41110000060号不支持王某1监督申请决定书，并且该案件现已执行终结。本案中，在生效判决已将王廷善遗留位于临颍县城关镇南大街东侧的房产判归答辩人所有的前提下，王某1对王廷善遗留的房产再次起诉，同时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因此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王廷善遗产的80%份额归王某1所有；南街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系王廷善的外甥女（王廷善于2018年3月去世，膝下无儿女）。2011年12月15日王廷善与王某1签订遗赠扶养协议，2014年被临颍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城初字第203号判决书撤销。2016年3月16日，王廷善出具声明，内容为：“我王廷善与王某12011年12月15日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永远有效，我的扶养问题仍有王某1负责。同时该判决书不再执行，特此声明。”王廷善去世后，南街村委会主张王廷善所留遗产归其所有，诉至法院并申请执行。王某1认为，虽然法院认定王廷善与王某1之间没有遗赠扶养法律关系。但王某1履行了对王廷善的扶养义务。要求继承王廷善遗产的80%份额，引起本诉。在庭下调解时，双方认可涉案房屋价值约14-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对王廷善生前尽了部分扶养义务，王某1提供王廷善住院票据、《河南永安医药有限公司出库（复核）单》、住院病历、证人证言四份、爱心家政证明、房屋修缮收据三张、录音证据加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王某1虽然不是王廷善遗产合法的继承人，但是对王廷善生前尽了部分扶养义务，可以分给其适当的遗产。南街村委会对王廷善履行了主要的扶养义务，故王某1要求分得王廷善遗产的80%份额偏高。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王某1分得王廷善遗产5万元。故王某1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全部支持；南街村委会辩称王某1对王廷善生前未尽扶养义务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南街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某1现金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王某1承担70元，南街村委会承担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王某1继承遗产部分的认定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某1诉讼主张继承王廷善遗产份额的80%，所提供的据以支持其诉请的证据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1124号民事裁定书、王廷善住院票据、病历、证言、收据等，按照王某1本人的陈述，王廷善死后遗产仅为本案争议的房房权证号为临颍县字第**的产一套，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1124号民事裁定查明“王廷善生前系南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死亡后无法定继承人”，认定该房产由南街村委会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支规定，现王某1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裁判，故本院对王某1诉请分得80%遗产的主张不予认可。现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庭审内容及王某1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在王廷善生前需要扶养的时间里王某1给予其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等扶养照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故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充分考虑案情实际，酌定王某1分得王廷善遗产5万元，合情合法，判决南街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某1现金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王路明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瑞珺书记员尼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