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林，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建波，男。原审被告：河南车总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国基路7号。法定代表人：申全喜。原审被告：申全喜，男。原审被告：兰书玲，女。上诉人张新杰因与被上诉人曲建波、原审被告河南车总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总管公司）、申全喜、兰书玲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追加上诉人张新杰为被执行人对原审被告车总管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要求受让人在公司股东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受让人对股东未出资情况明知，也即要求受让人非善意受让股权。而上诉人张新杰并非原审被告车总管公司设立的初始股东，其对公司设立初期的出资情况并不知情，其不知道兰书玲出资未实缴到位，并不是法律规定的瑕疵股权受让人。张新杰实际职务为车总管公司的技术人员，其2016年12月25日加入公司，2017年2月17日受让兰书玲股权，2017年3月公司即解散停止经营。前后时间表明兰书玲利用空转股权逃避责任、转移债务。上诉人实属被胁迫。不能仅凭工商登记信息判断张新杰是否具备股东资格。曲建波辩称，被答辩人张新杰提供的证据都是其与公司的劳务争议，和案件没有关联性。张新杰作为一个成年人，签字成为股东肯定是事实。张新杰认为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股份转让与本案无关，这是其个人与兰书玲、申全喜之间的行为，其中的内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平白无故就做股东，中间肯定有利益关系。张新杰称其对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不清楚，又称自己付出了49万用于公司经营支出，前后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被告申全喜、兰书玲、张新杰为本案被执行人；2、被告申全喜、兰书玲、张新杰在其尚未在被告车总管公司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被告车总管公司所欠原告的全部债务（本金及利息暂计124490元，截止到2020年7月31日止）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曲建波诉被告车总管公司、申全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31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河南车总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11156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156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曲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原告曲建波负担817元，被告河南车总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20）豫0105执8437号。2020年8月10日，该院作出（2020）豫0105执8437号执行裁定书，以在执行中该院通过网络查询和传统查询均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穷尽执行措施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曲建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追加申全喜、兰书玲、张新杰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豫0105执异8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曲建波的追加申请。另查明，被告车总管公司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车总管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0万元。被告车总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申全喜、兰书玲，该二人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万元、6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8年1月1日前。2017年2月17日，兰书玲将持有的车总管公司的60%的股权转让给张新杰，申全喜、张新杰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万元、6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56年12月31日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在认缴制下，公司股东虽然享有出资期限利益，但当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认缴出资的股东应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并且该出资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否则将导致股东逃避出资义务进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本案中，车总管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穷尽执行措施，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申全喜未足额缴纳出资，被告兰书玲未足额缴纳出资即转让股权，原告请求追加被告申全喜、兰书玲为被执行人，该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被告张新杰对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是其本人所签，其辩称系被胁迫签订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张新杰作为车总管公司登记的股东，应当知道被告兰书玲在转让股权时未履行出资义务，故原告主张追加被告张新杰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三被告在未出资范围内履行（2019）豫0105民初3143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申全喜、兰书玲、张新杰为（2020）豫0105执843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申全喜、兰书玲、张新杰分别在未出资40万元、60万元、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三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执行阶段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意味着让当事人以外的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应严格遵循法定主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追加法定原则，不能超出法定情形，随意扩大追加范围，也不能直接引用民事实体法有关对执行所涉债权债务关系承担责任的规定进行追加。本案中，上诉人张新杰系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继受成为车总管公司的股东，其应承担的是向转让方即原审被告兰书玲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并不负有向车总管公司缴纳出资的义务。且在张新杰受让股权后，车总管公司并未进行增资。故张新杰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的未缴纳、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一审法院追加张新杰为本案被执行人，与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法定原则相悖。关于张新杰作为继受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实体责任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新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4670号民事判决；二、追加申全喜为（2020）豫0105执843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履行出资40万元范围内对（2019）豫0105民初3143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被执行人河南车总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向曲建波承担责任；三、追加兰书玲为（2020）豫0105执843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履行出资60万元范围内对（2019）豫0105民初3143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被执行人河南车总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向曲建波承担责任；四、驳回曲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申全喜、兰书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曲建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宋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