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吉04行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源金昌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福镇大路133号。法定代表人：孙龙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凤，女，1961年12月12日生，住辽源市龙山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大街。法定代表人：王保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菁中，辽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科长。原审第三人侯远洋，男，1984年4月16日生，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原审第三人屈舒，女，1988年4月10日生，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辽源金昌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金昌集团）诉被上诉人辽源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侯远洋、屈舒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曾因本案件的审理结果须以侯远洋涉嫌诈骗罪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诉讼，现检察机关已撤回起诉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金昌集团于2004年3月22日与辽源市友谊经贸综合商场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取得其位于辽源市北寿街的中开8911号楼-201的国有（自管产）一层197平方米，二层189平方米，总计38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2016年金昌集团将涉案房屋二层189平方米房屋转让给侯远洋，双方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书》。2016年4月28日侯远洋持与辽源市龙山区北门综合商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向辽源市自然资源局所属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该商场第二层18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变更至侯远洋名下。2017年8月18日侯远洋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屈舒名下，现屈舒已将该涉案房屋抵押给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源南康支行。2018年4月23日金昌集团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及房屋转让合同效力进行确认，经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8）吉0402民初893及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4民终768号民事判决认定：金昌集团与侯远洋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金昌集团与辽源市友谊经贸综合商场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有效；侯远洋与辽源市龙山区北门综合商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无效。另查明，金昌集团提起诉讼的被告辽源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1月28日因机构改革，现已更名为辽源市自然资源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业已生效的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8）吉0402民初893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侯远洋与原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侯远洋与辽源市龙山区北门综合商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合同的真实签订时间与合同载明的时间不符，且合同中约定的买卖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其用途仅用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签订合同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侯远洋用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房屋转让合同书》无效，并不当然导致侯远洋丧失对涉案房屋处分权利；对原告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从现有证据看，作为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基础的《房屋转让合同书》（辽源市龙山区北门综合商场与侯远洋签订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但侯远洋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在取得所有权后，将产权变更至屈舒名下，屈舒是基于侯远洋对涉案房屋处分的权利而产生的，且屈舒现已将该房屋抵押给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源南康支行，撤销该房屋转移登记，将会给公共利益或第三人造成重大损失，具有不可撤销性。金昌集团要求恢复涉案房屋所有权至其名下的诉求，受生效法律文书的羁束，金昌集团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辽源市自然资源局将辽源市北寿街的中开8911号楼-201的原辽源市友谊经贸综合商场第二层189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向侯远洋作出的不动产转移登记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金昌集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金昌集团承担。金昌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辽源市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侯远洋利用其伪造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行恶意变更房屋登记,而辽源市自然资源局未尽到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在没有房屋所有权人配合的情况下就给侯远洋办理转移过户登记手续,系未尽形式审查义务，其变更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系因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导致的第三人损失,不应以保护第三人损失为目的而损害金昌集团的合法权益,否则有违公平原则，因此行政机关应对错误的具体行政行为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74条之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本案撤销辽源市自然资源局的行政行为并不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原审法院以撤销行政行为会给第三人造成重大损失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70条第(三)款以及第（六)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判决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辽源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昌集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远洋、屈舒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辽源市友谊经贸综合商场与金昌集团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以及金昌集团与侯远洋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有效，侯远洋依据合同债权取得了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虽然金昌集团与侯远洋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并未产生公示效力，但侯远洋可以基于合同债权对案涉房屋进行有权处分。侯远洋因未与金昌集团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为将该房屋过户到侯远洋名下，故直接与辽源市龙山区北门综合商场（辽源市友谊经贸综合商场）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书》并在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了过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侯远洋、屈舒，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侯远洋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后放弃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为屈舒一人单独所有，因屈舒已取得了该房屋产权证书具有公示效力，屈舒便以该房屋抵押向吉林银行南康支行借款170万元。虽然该房屋过户依据的辽源市龙山区北门综合商场（辽源市友谊经贸综合商场）与侯远洋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即过户依据的房屋转让合同已不存在，但侯远洋仍可依据其与金昌集团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对该房屋进行有权处分，且如撤销转移登记行为并将该房屋过户到金昌集团名下，将会损害善意第三人即抵押权人吉林银行南康支行的利益，故虽然辽源市自然资源局为侯远洋办理转移登记的行为违法，但该行为不可撤销。综上所述，金昌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辽源金昌企业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利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张 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宿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