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艳涛，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兰豹，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献，河南乾元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运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万邦物流城果蔬区**楼**。法定代表人：潘艳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艳涛与冯兰豹及原审被告郑州运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9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艳涛、被上诉人冯兰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献、原审被告郑州运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艳涛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22民初97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潘艳涛应支付被上诉人冯兰豹劳务费28000元（上诉金额43938元），且冯兰豹应承担其施工内容的维修义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冯兰豹向法院提交的劳务费结算单是否为其通过胁迫方式逼迫潘艳涛签具的？该结算单应否有效？若无效，双方的结算数额应为多少？上诉人通过向法院申请调查令的方式向中牟县公安局郑庵派出所调取了与冯兰豹提交的结算单出具过程相关的材料。其中，2020年1月8日，派出所民警向冯兰豹的询问笔录第3页记载：“（民警）问：你在楼顶的时候，拿了一张纸，说让潘艳涛签字按指印你才肯下楼，你让他签字按指印的是什么？（冯兰豹）答：因为他没有给我算账，也没有给我写过欠条，他按指印签字的那张纸上面写的是我自己算的工钱的账单，大约20多万。我就是想证明一下他欠我的钱。（民警）问：你以威胁的方式，在楼顶让潘艳涛在纸上签字按指印是不具备法律效应的，你是否清楚？（冯兰豹）答：我当时不知道，我现在清楚了。”笔录后附有冯兰豹坐在楼顶边沿准备跳楼的照片。冯兰豹以跳楼相胁迫，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具了结算单，该行为无效或上诉人作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而一审法院对此作为前置性的、关键的争议焦点未做回应或认定，仅语焉不详的描述为“采用到案涉酒店楼顶的方式”、“采取了不合适方式要求被告潘艳涛进行结算。在公安机关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被告潘艳涛在原告提供的工程量及价格清单上签字并按捺指印”。一审法院既回避了对该胁迫行为的认定，又回避了对冯兰豹提交的结算单效力的认定，而是直接认定“冯兰豹提供的工程量及价格清单比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取。故认定原告的劳务费总额为203938元”。显然，一审法院通过避重就轻、偷梁换柱的方式认可了冯兰豹提交的结算单，认可了冯兰豹单方拟定的、通过跳楼的胁迫方式逼迫、被胁迫方上诉人不予认可的结算单。尤其是上诉人还提交了双方核算后签具的170000元结算单，两张结算单相差33938元，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予以回避，不予表述和认定，并且在未到场勘验、未经专业的鉴定机构鉴定、未询问双方当事人意见、未经双方核算的情况下，就武断地作出“冯兰豹提供的工程量及价格清单比较符合客观实际”的判断和认定。该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毫无信服力。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认定冯兰豹的胁迫行为，撤销冯兰豹提交的结算单，依法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经双方核算的170000元的结算单有法律效力，双方应据此分配权利义务。二、上诉人已向冯兰豹支付劳务费数额及尚欠劳务费数额。施工期间，上诉人向冯兰豹支付劳务费122000元，有冯兰豹签字确认的收据和泥工余支单为证。冯兰豹以跳楼相胁迫后，又纠集民工到酒店堵门、闹事，经民警教育批评后，在民警调解下，上诉人又向冯兰豹支付了20000元，有冯兰豹出具的收到条为证。冯兰豹在庭审过程中，对一张收据和一张泥工余支单提出异议，法庭进行了长达几十分钟的调查，后法官告知冯兰豹可以庭后进行鉴定。上诉人在没有收到法院任何鉴定或质证通知的情况下，就收到了本案判决书。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该部分证据未进行任何表述，而是直接认定潘艳涛仅向冯兰豹支付了132000元。敢问下余的10000元是如何认定和处理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认定上诉人已向冯兰豹支付劳务费142000元，下欠28000元未付。但该170000元包含维修费用，即冯兰豹应负责其施工内容的维修。“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前提是，公平正义之光可以照到每一个地方。而一审法院的处处回避，造成处处阴影，既凸显了一审判决的心虚、不自信，又伤害了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的渴望。请二审法院秉持公平正义，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兰豹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劳务的结算应以2020年1月8日出具的为准，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不是针对被上诉人进行的结算，且该结算不是最终的结算，不具有法律效力。1、双方劳务款的结算应以2020年1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为准。涉案工程劳务在2019年12月31日前已完工并交付原审被告运驰公司使用，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向被上诉人结算，上诉人潘艳涛却通过躲避等各种方式迟迟不予结算，被上诉人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通过跳楼方式要求上诉人结算工程款，以维护作为农民工的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1月8日结算单是在潘艳涛核对无误后签名捺印的，案涉工程范围、工程量及单价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认可，结算的金额是被上诉人所干工程劳务应得的金额，系工程实际情况的客观反映，被上诉人并未通过该结算获取任何非法利益，该结算单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工程核对后所签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提交的17万元的结算单不是对被上诉人出具的，且该结算单多项工程量并未结算、部分工程量为暂定金额，并不是最终的结算，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承包的原审被告案涉酒店工程装修劳务，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并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提供的17万元的结算单并不是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且被上诉人并未授权他人与上诉人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该结算，且该结算单显示多项工程的工程量后边上诉人打“×”，有的工程量显示暂定金额，没有如实反映工程量及价款。该结算单不仅不是针对上诉人的，而且是暂定结算金额，被上诉人未授权，也不认可该结算，该结算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未采纳该结算单正确。二、上诉人未依法支付劳务款，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金额为203938元，上诉人仅支付132000元，上诉人理应支付剩余71938元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供的未注明日期的收据中的10000元，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对该收据有异议，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该10000元付款明细，上诉人也未提供。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上诉人有责任提供继续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付款的事实。现实中，经常出现要求对方先打收据后付款的现象，不是仅仅提供收据就能证明已经付款，就像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一样，不是提供借款合同就能证明已支付所借款项一样。被上诉人认可该借据系被上诉人所签，但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该款项，所以未记载收据日期，其他所有的收据都显示有日期，也有相应的付款事实相印证，被上诉人也认可有关付款。上诉人潘艳涛作为原审被告运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运驰公司一起，通过非法发包工程及劳务的方式，在被上诉人等劳务承包人完工后通过种种手段拖延结算、付款等方式侵害被上诉人等人的合法权益，该酒店小小的装修工程，上诉人潘艳涛等却通过拖延结算、拒付工程款等方式，损害被上诉人等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郑州运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6日，并开始动工装修，然后工程交给潘艳涛就是上诉人承包，然后被上诉人承包了一部分，贴墙地砖。当时冯兰豹和潘艳涛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与我公司签合同，所以说被上诉人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于2020年5月份进入公司做法人股东，他之前与他人签订的一切协议均是个人行为，债务纠纷也应是其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冯兰豹与潘艳涛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且冯兰豹与我们公司没有签订任何的合同，该施工与我公司无关。冯兰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潘艳涛支付原告劳务费71938元；2、被告运驰公司在欠付被告潘艳涛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运驰公司称，2019年7月被告运驰公司将万邦骏怡酒店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潘艳涛施工。原告冯兰豹与被告潘艳涛口头协商，被告潘艳涛将案涉酒店装修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冯兰豹。原告称，原告分包的劳务于2019年12月完工。被告运驰公司称，被告潘艳涛装修的案涉酒店于2019年12月开始试营业，现还在营业中。原告冯兰豹与被告潘艳涛因劳务费结算发生纠纷，原告于2020年1月8日采用到案涉酒店楼顶的方式要求被告潘艳涛结算劳务费。派出所人员到场后，潘艳涛在原告书写的结算单上签名并按捺指印。原告冯兰豹提供的结算清单上显示总工钱203938元，减去已支付112000元，下余钱91938元。后冯兰豹索要劳务费与被告潘艳涛发生纠纷，经派出所调解于2020年1月14日，被告潘艳涛通过微信给原告冯兰豹转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中，原告冯兰豹与被告潘艳涛于2019年口头协商，被告潘艳涛将承包的骏怡酒店装修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冯兰豹。原告冯兰豹已按约定提供劳务，被告潘艳涛应按时支付原告冯兰豹劳务费。关于原告冯兰豹劳务费数额、被告潘艳涛已支付数额、被告潘艳涛下欠劳务费数额问题。原告劳务施工结束后，被告潘艳涛与原告冯兰豹未及时结算。原告于2020年1月8日采取了不合适方式要求被告潘艳涛进行结算。在公安机关人员在场情况下，被告潘艳涛在原告提供的工程量及价格清单上签字并按捺指印。另外，被告潘艳涛又于2020年1月14日支付原告劳务费20000元。综合分析，原告冯兰豹提供的工程量及价格清单比较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取。故认定原告的劳务费总额为203938元，扣除被告潘艳涛已支付原告劳务费132000元，被告潘艳涛下欠原告冯兰豹劳务费71938元。关于原告冯兰豹要求被告运驰公司在欠付被告潘艳涛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原告冯兰豹与被告运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潘艳涛是雇佣原告在被告潘艳涛承包的骏怡酒店装修工地上做泥工活，另外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提供劳务投入资金、材料等，原告冯兰豹不符合实际施工人身份。故原告冯兰豹要求被告运驰公司在欠付被告潘艳涛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为被告潘艳涛提供劳务，被告潘艳涛应按约支付原告冯兰豹劳务费。原告冯兰豹要求被告潘艳涛支付劳务费71938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冯兰豹要求被告运驰公司在欠付被告潘艳涛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潘艳涛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潘艳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兰豹劳务费71938元；二、驳回原告冯兰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8元，减半收取799元，由被告潘艳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潘艳涛将承包的骏怡酒店装修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冯兰豹，冯兰豹按约定提供劳务后，潘艳涛应及时进行结算并支付劳务费。冯兰豹在讨要劳务费无果后，采取跳楼的方式讨要工程款，虽行为不当，但事出有因。在派出所人员到场后，潘艳涛在冯兰豹书写的结算单上签名并按捺指印，冯兰豹主张的金额为203938元，潘艳涛认可的金额为170000元，综合考量冯兰豹讨要工程款的情况，本院认为潘艳涛主张冯兰豹通过胁迫方式让其出具结算单，依据不足。潘艳涛认可的双方结算价为170000元，但该结算单并无冯兰豹签字，潘艳涛所称的同意该结算金额的人员既无冯兰豹授权，冯兰豹事后亦没有追认，故该结算对冯兰豹不产生法律效力。潘艳涛提交的收据虽有冯兰豹签名，但该单据未注明日期，与其他单据均不一致，且潘艳涛未提交支付该10000元的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艳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上诉人潘艳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