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桃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太华南路东方美居建材广场二楼A001-07室。法定代表人：刘建飞，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桃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桃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政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桃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我方请求。事实与理由：1.我方侵权情节轻微；2.一审判决未认定我方抗辩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财政出版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财政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西安桃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财政出版社享有的2018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的著作权；二、判令西安桃源公司赔偿财政出版社经济损失10万元；三、判令西安桃源公司赔偿财政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5417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417元）。庭审中，财政出版社确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财政出版社是财政部主办主管的国家一级出版社和“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实施，辅导教材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并由财政出版社出版发行。根据财政出版社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确认财政出版社在有效期内依法享有出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财政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西安桃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将涉案图书制成PDF版本后上传，向用户提供下载服务。西安桃源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财政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财政出版社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西安桃源公司答辩称，一、接到起诉状通知后，我方立即删除了涉案PDF电子书和链接。二、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我们有全面准确的公众号浏览数据、百度网盘链接下载数量统计等大数据证等数据记录，可以证明出版社侵权损失和我们侵权收益非常轻微。我公司是2个人的小微企业，公众号关注量少、公众号的影响力也很小。三年时间只有617人浏览过我们公众号上这篇帖子，最终百度网盘注会教材的下载量为16，均为免费下载，客观上降低了侵权损害，这其中还包括调查取证的下载量。我们并非出于主观故意侵权，当时运营公众号的人员并不知道转发教材链接属于侵权，PDF文件也并非我们扫描制作上传，百度网盘可以查看到教材链接来源另有他人，所以一经财政出版社提醒，我方立即删除了该链接，客观上给财政出版社造成了侵权损失，我深表歉意。三、由于我公司的责任，给出版社带来损失，产生了费用，我们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以求得和解，并承诺以后绝不会再犯此类错误。我方公司从2017年注册以来，2017年营业收入为0，2018年营业收入为0，2019年收入为1863元，有对公账户银行流水为证。公司基本处于无人经营状态，公众号停更快两年，公司账户没有资金。为了能够和解，我已经拿出最大诚意，愿意借钱分批付赔偿款，但是对于财政出版社6本书的和解金额实在难以承担。恳请出版社领导和律师能够按照每部赔偿4000元、合计2.4万元的标准和解。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会计》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出版社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1050千字，定价88元。2018年4月16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财政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会计》图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2019年8月23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988公证书（简称第1098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财政出版社在西安桃源公司微信公众号中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10988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西安桃源公司系微信公众号“CPA工厂（CPA_INSTITUTE）”的注册主体。通过微信搜索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后点击“学习福利”，而后点击“电子资料”，点开公众号回复的“领取免费资料”，在新页面中显示“教材链接http://pan.baidu.com/s/19QsRiK2Eobxyn4aivEANCw密码：bbmw”等内容，复制“http://pan.baidu.com/s/19QsRiK2Eobxyn4aivEANCw”；打开百度APP，将上述链接复制至网址栏，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进入提取密码页面，输入提取密码“bbmw”，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文件浏览界面，于当前页面点击“18注会最新教材”，点击“保存到网盘”，登录百度网盘账号；点击“保存到网盘”，点击“我的资源”，点击“18注会最新教材”；打开“百度网盘”，下载“-注册会计师-会计.pdf”。打开下载的文件，文件可以正常浏览。经比对，下载的“-注册会计师-会计.pdf”与财政出版社主张权利的涉案《会计》图书内容一致，且每页底部标注有“会计最新资料免费领取注会一对一笔记，电子版教材轻一，启业者题库，微信群答疑，早起打卡”等内容及西安桃源公司的微信二维码。庭审中，西安桃源公司认可涉案百度网盘为其所有。财政出版社未提交损害赔偿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为证明其合理支付，财政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一张和第10988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25000元和2500元，其中公证费发票备注有第10988号公证书。财政出版社明确律师费发票共涉及本次诉讼的6个案件，本案主张律师费为5000元；财政出版社明确该公证费发票共涉及6个案件，本案主张417元。上述事实，有财政出版社提交的有《会计》图书、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财政出版社提交有涉案《会计》图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会计》图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财政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财政出版社经许可获得了涉案《会计》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10988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通过关注西安桃源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相关指引进行操作，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在线浏览和下载涉案图书，西安桃源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对财政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财政出版社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该请求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西安桃源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情形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2000元。对于合理分摊后的417元公证费，财政出版社提交有发票，且能够与公证书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财政出版社为维权委托有诉讼代理人，应当签订相关代理合同并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代理合同最能直观反映相应的律师费支出情况，现财政出版社不能提交相关代理合同，在财政出版社仅提供有律师费发票，而律师费发票未实际支付时又可作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财政出版社的律师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桃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42000元和合理支出417元，合计42417元；二、驳回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西安桃源公司提交二份新的证据，一是该公司收入流水，以证明其公司无收入。二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术病历，以证明其经济困难。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证据显示，任何公众通过关注西安桃源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相关指引进行操作，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在线浏览和下载涉案图书，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的侵权行为，已构成对财政经济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西安桃源公司提出的其侵权情结轻微和一审事实认定不清等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可以由当事人约定，也可以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报酬标准支付报酬。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报酬标准支付报酬。”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西安桃源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情形等因素，酌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西安桃源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金额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安桃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西安桃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