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建安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廉珠，女，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靳场行政村廉庄自然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钊，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兰，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洪山南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李桂兰姐姐），女，汉族，1969年10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鹰山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玲、廉珠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上诉人廉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钊，被上诉人李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桂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桂兰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玲与廉珠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无偿转让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原审判决关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与适用的规定相矛盾。李玲将相山区国金华府7幢2805室房屋转让给廉珠是基于李玲拖欠李先锋近100万元，以及李先锋与廉珠是夫妻关系的事实，李玲与廉珠两人之间虽然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但廉珠受让房屋是基于与李先锋的夫妻关系。而李玲与李先锋的借贷事实是2006年前李先锋因从事橱柜生意，将资金交给李玲理财，后无法偿还。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的前提与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2.李桂兰提起本案起诉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李桂兰知道李玲将房屋转让给廉珠的时间是在2018年11月，而且在通过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相山区纪委调解的时候已经明确知道这一事实；李桂兰在2019年元月得知此事之后，向廉珠打电话，劝说放弃房屋，说明李桂兰在2019年元月就已经明确知道上述抵债事实。同时，原审判决认定李桂兰于2020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依据，李桂兰向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20年5月21日，早已超过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了重要的诉讼参与人许伟、淮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致使本案基本事实不能查明。 廉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桂兰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桂兰负担。事实和理由：同李玲上诉事实及理由的第1、2部分。 李桂兰针对李玲、廉珠的上诉综合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李玲、廉珠的上诉请求。1.李玲没有证据证明与廉珠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的事实。2.李桂兰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案涉房屋在2019年1月登记备案，李桂兰起诉李玲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李桂兰才申请法院调取房屋备案有关证据，在2019年5月29日开庭当天才得知李玲将涉案房屋恶意转让。3.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参与人，许伟、淮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均不是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 李玲、廉珠就对方的上诉均述称，同意对方上诉意见。 李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玲与廉珠之间转让位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国金华府（美璟苑）7幢2805号房屋的行为；2.判令李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玲原系中国银行淮北分行工作人员，李桂兰经其侄女胡芳芳（又名李娟）介绍与李玲相识。自2015年开始，李桂兰以理财的名义向李玲提供资金106万元，2018年开始得知李玲并未将上述理财资金放在中国银行进行理财，而是放贷给他人。其后，李桂兰将李玲、李磊诉至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淮北市杜集区人民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皖060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玲偿还李桂兰借款本金106万元及利息，驳回李桂兰对李磊的诉讼请求。 李玲与廉珠系姑嫂关系。因许伟向李玲借款400余万元未还，2018年11月15日，李玲、李磊（甲方）与许伟（乙方）、淮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许伟以淮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国金华府（美璟苑）8幢1607室、7幢2805室、7幢2802室、7幢101室作价4221342.20元折抵李玲、李磊借款本息。2018年11月20日，李玲、李磊出具委托书，同意由廉珠与淮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廉珠与淮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就国金华府（美璟苑）7幢2805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1.45平方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到淮北市房地产管理局进行了备案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权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李玲、廉珠为亲属关系，二人均口头陈述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双方为大额资金往来，但二人均未能提交相应资金交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故，李玲、廉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房屋转让支付了合理对价，李玲与廉珠之间转让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无偿转让，现李玲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对李桂兰造成了损害。因此，李桂兰起诉要求撤销李玲将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国金华府（美璟苑）7幢2805室房屋转让给廉珠的行为，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李玲、廉珠辩称，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李桂兰起诉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虽然李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廉珠发生在2018年11月，但李桂兰起诉李玲、李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2019年6月由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执行无果，故李桂兰于2020年3月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未超期。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李玲与廉珠之间转让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国金华府（美璟苑）7幢2805室房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玲提交4份通话录音并申请证人李磊出庭作证，拟证明在2018年11月27日、28日，李桂兰及其家人均知晓涉案房屋被李玲抵偿给李玲的其他债权人及廉珠，李桂兰行使撤销权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李桂兰质证认为，对通话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达不到证明目的，涉案房屋于2019年登记备案，之前李桂兰并不知晓房屋被转让的情形；证人李磊和李玲、廉珠之间是亲属关系，李磊作出的证言不具备客观性，且前后矛盾，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李玲提交的4段录音，通话人员身份无法确认，通话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李桂兰在何时知晓案涉房屋被转让给廉珠，达不到证明目的，李磊的证言内容不清晰，且前后矛盾，李磊与李玲、廉珠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李玲提供的录音证据及李磊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李桂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以李玲将他人以物抵债给李玲的房屋恶意转移给廉珠，给李桂兰造成损害为由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玲与廉珠之间转让国金华府（美璟苑）7幢2805室房屋的行为是否符合撤销条件；2.李桂兰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1年除斥期间。3.许伟、淮北市国金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一、关于李玲与廉珠之间转让涉案房屋是否符合撤销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玲、李磊与许伟、淮北市国金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就处理其债权债务达成了协议，李玲、李磊出具委托书，指定廉珠与淮北市国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该行为实际上是李玲将许伟以物抵债的房屋直接转让给廉珠，李桂兰基于上述行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李玲、廉珠上诉均称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转让房屋系抵偿债务，但李玲、廉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李玲将许伟抵付给其的房产转让给李玲应视为无偿转让，该转让行为减少了李玲的责任财产和清偿能力，危及到李桂兰债权的实现，且李玲经法院强制执行未能向李桂兰清偿欠款，李桂兰与李玲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李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廉珠之前，李玲与廉珠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对李桂兰造成了损害。综上，李桂兰起诉要求撤销李玲将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国金华府（美璟苑）7幢2805室房屋转让给廉珠的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要件，应予支持。 二、关于李桂兰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1年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李玲、李磊与许伟、淮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及李玲、李磊出具的同意由廉珠与淮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的委托书、廉珠与淮北国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除签订协议、合同的当事人知晓协议、合同内容外，合同之外的人一般并不知道合同的签订。李玲提供的4段录音证据中也未体现其将上述房屋转让情况明确告知了李桂兰或者李桂兰的家人，作为债务人的李玲即使在协调与李桂兰的债务纠纷过程中提到该抵账房屋已经转让与他人，其也只是基于不想再让李桂兰及李桂兰家人对其接收的抵账房屋有所意图的目的，根本目的还是在于掩盖其私下已经将房屋无偿转让给自己亲属的事实。李桂兰陈述，其在起诉李玲的案件中申请调取案涉房屋备案的证据后，即2019年5月29日开庭时才得知案涉房屋已经被李玲转让给廉珠，该陈述较为符合常理，故应将2019年5月29日视为李桂兰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李桂兰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立案，故李桂兰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1年期间。李玲、廉珠关于李桂兰行使撤销权超过1年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许伟、淮北市国金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许伟、淮北市国金置业有限公司与李玲、李磊之间就其债权债务及以物抵债问题达成了协议，李玲、李磊指定廉珠与淮北市国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实质上是李玲将其以物抵债所得房屋直接转让给廉珠，李桂兰基于该行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许伟、淮北市国金置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与本案也无利害关系，一审未将其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 综上，李玲、廉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所不当，予以纠正，其他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玲负担2900元，廉珠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