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豫03执复3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潘保国，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被执行人：王永杰，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原审被告：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产业聚集区西庄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永杰，该公司董事长。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复议申请人潘保国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涧西法院）经审查查明，潘保国与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杰车辆公司）、王永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涧西法院作出（2019）豫0305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潘保国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06万元；二、被告王永杰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潘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潘保国向涧西法院申请执行王永杰，该案执行案号（2020）豫0305执2816号。2019年3月20日，涧西法院向宜阳县财政局发出（2019）豫0305财保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查封、冻结王永杰在该单位的土地保证金606万元，以王永杰实际交纳金额为先，未经法院准许，不得退还、转让、发放给王永杰，查封期限叁年。同日，宜阳县财政局签收上述文书，并在送达回证上签字。2020年11月10日，涧西法院向宜阳县财政局发出（2020）豫0305执28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扣划王永杰在该单位的土地保证金560万元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同日，宜阳县财政局签收上述文书，并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另查明，宜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洛阳市永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永杰金属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项目基本情况及要求：（一）项目拟用名称为：年产2万台轮式拖拉机及挂车车厢，主要产品：大轮拖与汽车车厢。……二、项目用地：（一）土地位置：洛宜快速通道以南，安虎线以北，东四路以西，同欣工贸以东。（二）土地面积：117亩。（三）土地用途：仅限于乙方进行工业项目投资，并按由乙方提交、甲方批准的厂区布局、规划内容建设。在项目建设周期内，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改变土地用途或用于转让、馈赠、担保、租赁等。（四）供地方式：由宜阳县国土资源局与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五）土地价格：甲乙双方确认该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按照国家规定以招、拍、挂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柒万元/亩，契税、评估费、交易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按照国家规定缴纳，耕地占用税按项目所在乡镇及县有关要求及时缴纳，土地使用税按照产业集聚区统一标准执行，公用分摊用地按照征地时征地补偿标准确定。（六）付款方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七）其他未尽事宜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执行……”，甲乙双方及其代表人均在协议书上签章、签字。宜阳县财政局于2020年12月2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2年7月20日，王永杰代永杰车辆公司交来西庄土地保证金90万元，2012年7月30日，王永杰代永杰车辆公司再次交来西庄土地保证金470万元。2012年8月7日，宜阳县财政局将上述出让金全部缴入国库。永杰车辆公司、永杰金属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2016年4月26日向宜阳县国土资源局缴纳涉案土地国土资源罚没收入20万元、113.8666万元。另，永杰金属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3日，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邙山镇大路口村59号，永杰车辆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6日，住所地：洛阳市××产业集聚区西庄产业园，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永杰。复查明，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豫032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宜阳兴福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永杰车辆公司的重整申请。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豫0327破1号决定书，指定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担任永杰车辆公司管理人，王磐阳为管理人负责人。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豫0327破1-1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认为：永杰车辆公司与金属制品公司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王永杰，二个公司在财务、资产、债务、办公场所、经营决策、企业管理等方面存在显著、广泛、持续的混同情形，二个公司法人财产独立性和企业法人意志独立性已严重丧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16条规定的关联公司的情形，可认定关联公司企业成员之间法人人格高度混同。永杰车辆公司和金属制品公司之间因人、财、物及外债也存在高度混同，如不进行合并重整，将损害债权人的实际清偿利益，也不利于保护所有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自2020年3月13日起，对洛阳永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实质合并重整。”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19）豫0327破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迟永生等95位债权人的债权（详见无异议债权表）。上述《无异议债权表》中载明：潘保国，身份证号4103271959××××××××,债权额6119220元，债权性质普通债权。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19）豫0327破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止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和洛阳永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合并重整程序。二、宣告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和洛阳永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19）豫0327破1-1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2020年12月2日，管理人经公开招聘程序，委托洛阳市永天拍卖有限公司、河南博利达拍卖有限公司对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和洛阳永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相应破产财产（永杰公司非流动资产及该公司占有使用的土地权益）进行公开拍卖。拍卖的起拍价格按河南华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豫华诚评报字（2020）第1013号评估报告（非流动资产）结果确定。拍卖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20年12月4日在中拍平台(http://paimai.Caa123.orgcn)上发布拍卖公告，并于2020年12月20日，在中拍平台组织网络拍卖会对永杰公司的上述资产进行了公开拍卖，最终由竞买人洛阳市文兴置业有限公司以最高价报价2335万元人民币竞得该拍卖标的。竞拍成功后，竞买人依据竞买合同向拍卖公司支付了成交价款。本次拍卖中永杰公司的土地现状权益为：永杰公司纳的土地保证金560万元。因金属公司与宜阳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时永杰公司尚未成立，王永杰担任永杰公司与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其以个人名义缴纳的土地价款是基于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其缴纳的土地保证金属于永杰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依法应纳入永杰公司破产财产范围。因土地指标的原因，永杰公司现状土地未能完成相关手续，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另查明，永杰公司、金属公司就占有和使用的土地分别于2015年、2016年向宜阳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国土资源罚没款合计133.866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破产企业法、拍卖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拍卖公司的拍卖行为有效，竞买人通过公开拍卖程序已依法取得了拍卖标的的所有权和永杰公司的现状土地权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确认洛阳市永天拍卖有限公司、河南博利达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和洛阳永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非流动资产（含存货）及现状土地权益的行为有效；二、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和洛阳永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现使用和占有的土地权益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由竞买人洛阳市文兴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涧西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永杰向宜阳县财产局缴纳的涉案土地价款共计560万元是否属于永杰车辆公司及永杰金属公司的破产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破产财产由下列财产构成：（一）债务人在破产宣告时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全部财产；（二）债务人在破产宣告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取得的财产；（三）应当由债务人行使的其他财产权利。本案中，永杰金属公司与宜阳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洛阳市宜阳县洛宜快速通道以南，安虎线以北，东四路以西，同欣工贸以东的117亩土地交付永杰金属公司，用于工业项目投资，生产大轮拖与汽车车厢，上述协议书签订时，永杰车辆公司尚未成立。2013年9月16日，永杰车辆公司注册成立，公司住所地即为××××产业集聚区西庄产业园，并对涉案土地实际占有使用，王永杰同时担任永杰车辆公司与永杰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现王永杰、永杰车辆公司、永杰金属公司分四次缴纳涉案土地相关价款共计693.86万元，其中王永杰在永杰车辆公司成立前以个人名义缴纳涉案土地价款共计560万元，该行为应认定系王永杰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其缴纳的土地保证金应属于永杰车辆公司及永杰金属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依法纳入永杰车辆公司及永杰金属公司的破产财产范围。申请执行人潘保国已向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其债权亦被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破1-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潘保国可在破产管理人作出财产分配方案后参与相应债权分配。综上，异议人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异议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向宜阳县财政局作出的（2019）豫0305财保1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向宜阳县财政局作出的（2020）豫0305执28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议申请人潘保国称，一、涧西法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从涧西法院裁定查明的内容可以看出王永杰个人及公司分别向县财政局、国土资源局都交了款，两个主体都可以成为交款对象。哪个部门应当收谁缴的钱，应该是很清楚的，如果现在认为收错了交款对象的款，应当退回原交款对象的。现在财政局收取的土地保证金出自王永杰的个人账户，应当认定系王永杰是以个人财产交纳的，其他款项出自公司账户，应当认定为公司财产。王永杰是涧西法院（2019）豫0305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连带责任人，具有清偿债务的义务，且该保证金已被涧西法院以（2019）豫0305财保156号保全裁定书保全。涧西法院不能以王永杰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认定其交到宜阳县财政局的土地保证金560万元是职务行为。没有见过哪个法定代表人拿自己的银行账户去履行职务的，即便履行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二、对破产主体和应承担执行义务的主体认定不清。涧西法院（2020）豫0305执2816号案件的执行依据是（2019）豫0305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书，案件的主体是王永杰个人及永杰车辆公司，王永杰个人及永杰车辆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永杰金属公司与本案无关。就算是永杰车辆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王永杰个人的清偿责任也不能免除。因此王永杰个人所交的土地保证金560万元，仍然是执行对象。涧西法院（2019）豫0305财保156号保全的是王永杰个人名下的个人财产，2020年11月10日涧西法院（2020）豫0305执28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没有任何错误，现盲目裁定撤销，做法欠妥。三、没有查清王永杰交纳的土地保证金来源。2012年7月20日、30日，王永杰两次以个人名义，自个人的银行卡中转款缴纳560万元的土地保证金，完全是个人行为，款出自个人的银行卡，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执行裁定书针对560万元的来源，没有认证查清。当时，永杰车辆公司尚未成立，根本没有开业，也不可能有营业收入。王永杰充其量是以自己银行卡上的现金垫付缴纳的保证金，现已交付的土地保证金，完全认定为王永杰的个人财产。这个土地保证金如果不是登记在王永杰名下，涧西法院也不可能保全。本案（2019）豫0305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如不是该款不便于动用，本案完全可以全额执行到位。而永杰车辆公司、金属公司是于2020年3月31日合并重整，2020年11月18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如果本案早于破产重整执行到位，就不会有回转了。四、适用法律错误。涧西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该条款中的“债务人”是指申请破产的公司，并不包含债务人王永杰，王永杰个人名下财产不受该规定的约束。涧西法院对王永杰名下的560万元保证金在不查清资金来源的情况下，随意处置，严重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涧西法院（2021）豫0305执异5号执行裁定。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涧西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洛阳永杰车辆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偿还潘保国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永杰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的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王永杰出资设立永杰车辆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与宜阳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并按照行政法的相关规定向宜阳县财政局缴纳土地保证金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永杰车辆公司经营用地，王永杰虽以个人账户缴纳土地保证金，但系设立永杰车辆公司而应履行的出资义务，王永杰将土地实际交付给公司使用后仅享有相应股东权利，该土地保证金属于永杰车辆公司的财产，依法独立于股东，不属于王永杰的个人财产。在永杰车辆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并宣告破产之后，永杰车辆公司的财产依法应纳入破产财产管理范围，因此涧西法院对其向宜阳县财政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扣划上述土地保证金的行为作出纠正，应予支持。关于本案潘保国的债权，潘保国已向永杰车辆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其对永杰车辆公司的债权，并被受理该破产案件的宜阳县人民法院在（2019）豫0327破1-13号民事裁定书中予以确认，潘保国据此可参与相应债权分配。同时，涧西法院在本案后续执行过程中如发现被执行人王永杰名下仍有财产可供执行，应及时保证申请执行人潘保国的合法权益。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潘保国的复议申请，维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5执异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仲锋审判员  李 宁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董华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