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再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工华道壹号**2门**K51。法定代表人：张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叶，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泰煤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天骄北路法定代表人：张晶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江，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瀚兴矿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树林召镇三垧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瀚田（已死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华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杭锦锡尼镇法定代表人：折光耀，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李瀚田之法定继承人）：高巧云，女，1962年8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伦（高巧云之子），1989年6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瀚田之法定继承人）：李彦臻，女，1985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伦（李彦臻之弟），1989年6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瀚田之法定继承人）：李昊伦，男，1989年6月19日出生。上诉人中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伊泰煤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泰公司）、内蒙古瀚兴矿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兴公司）、鄂尔多斯市华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李瀚田（已死亡）、高巧云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11660号民事判决。伊泰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京02民申6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京02民再56号民事裁定，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1660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中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李瀚田于2021年1月13日死亡，本院追加李瀚田之法定继承人李彦臻、李昊伦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李瀚田之法定继承人高巧云作为被上诉人继续进行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叶、赵春艳，伊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江、王钰，华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李昊伦暨高巧云、李彦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瀚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瀚兴公司拖欠的保理融资款数额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瀚兴公司支付的40万元咨询顾问费认定为偿还保理融资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信公司向瀚兴公司提供保理业务，对瀚兴公司等进行了尽职调查，中信公司收取咨询顾问费是合理的，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瀚兴公司支付的40万元咨询顾问费是中信公司提供保理业务产生的合理费用，不应被认定为瀚兴公司偿还的保理融资款。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保理费收取时间为12个月错误。在未约定保理费收取时间的情况下，保理费应按照保理融资款实际占用时间收取。中信公司认可瀚兴公司偿还了保理费1234027.79元，该费用是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11月7日期间的保理费，但一审法院只计算了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12个月期间的保理费1100040元，将剩余款项视为偿还保理融资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保理费收取时间等同于《保理合同》履行期限，因瀚兴公司与中信公司协商一致续期一年，故保理费应计算两年时间，瀚兴公司偿还的保理费1234027.79元显然不足以支付两年的保理费。综上，瀚兴公司仅偿还了保理融资款本金50万元，拖欠保理融资款本金950万元及相应的保理费。二、伊泰公司应向中信公司支付应收账款中信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伊泰公司的注册地邮寄过《催收通知书》，该邮寄过程进行了公证。在原一审程序中，法院也是向伊泰公司的注册地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伊泰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与注册地一致且未发生过变化，不可能收不到邮件。另外，伊泰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应当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应当查询其涉诉信息。因此，中信公司有理由认为伊泰公司认可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因瀚兴公司未足额偿还保理融资款，中信公司有权要求伊泰公司支付应收账款。三、华美公司应对瀚兴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华美公司在《担保协议》中明确承诺就瀚兴公司在《保理合同》项下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瀚兴公司履行完毕《保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之日，故华美公司应对瀚兴公司所承担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瀚兴公司未履行完毕《保理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故保证期间未到期，中信公司有权依据《担保协议》要求华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华美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四、高巧云及李瀚田的法定继承人应对瀚兴公司违反《保理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2012年9月5日，李瀚田、高巧云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约定：担保人同意对公司因违反《保理合同》的有关约定，擅自变更向买方的收款账户而对中信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瀚田、高巧云仅对擅自变更收款账户造成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是对上述约定的理解有误。中信公司认为，只要瀚兴公司违反了《保理合同》的有关约定，李瀚田、高巧云就应当对瀚兴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伊泰公司、华美公司、高巧云、李彦臻、李昊伦辩称，不同意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瀚兴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泰公司向中信公司支付欠款26012209.57元；2.瀚兴公司在保理融资款、保理费、逾期管理费之和范围内（截至2017年5月31日的数额分别为保理融资款950万元、保理费3374028元、逾期管理费9310000元，保理费和逾期管理费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伊泰公司的上述应收账款承担回购责任；3.华美公司、李瀚田（注：二审中变更为李瀚田的法定继承人李彦臻、李昊伦）、高巧云对瀚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保理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中信公司原名称中信保理（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统称中信公司）。2012年9月25日，中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瀚兴公司签订《保理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乙方愿意将其与多家采购商之间的商务合同项下的已经发生但尚未到期的应收账款以及截至2013年9月24日将发生的应收账款及相关权益全部无条件转让给甲方，甲方在受让乙方应收账款债权后为乙方提供保理融资服务；保理融资到期时，若应收账款回款不足以抵扣保理融资款、保理费、账户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乙方应于保理融资到期当日按甲方要求无条件补足差额，若乙方未补足差额，则乙方除应补足差额、交纳逾期期间的保理费、账户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外，还应从保理融资到期之日的次日起每日加付逾期管理费；甲方在本合同项下任何权利未受偿时，可向乙方及采购商分别行使追索权和追偿权；若乙方或采购商出现不能履行、怠于履行或拒绝履行本合同、商务合同项下的义务之情形，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提前回购其转让给甲方的应收账款，乙方应支付的款项为：甲方未收回的保理融资款、保理费、账户管理费及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2012年9月25日，中信公司向瀚兴公司发放了保理融资款1000万元。中信公司认可收到瀚兴公司偿还的500000元保理款本金并支付了保理费1234027.79元和咨询顾问费400000元，共计2134027.79元。二、关于基础合同等情况伊泰公司、瀚兴公司均称：《保理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不存在，瀚兴公司对伊泰公司并无该债权；《保理合同》的基础合同《材料寄售合同书》及确认应收账款具体金额的23张增值税发票、《出库汇总表》等与办理涉案保理业务的有关材料均系伪造的。中信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中载明：伊泰公司于2012年9月6日确认已收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并同意按其约定支付相应的应收账款26012209.57元，期限为6个月。伊泰公司主张《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其公章系伪造，并提供了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证明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司印章被伪造且公安机关已立案。瀚兴公司及李瀚田均认可伊泰公司的公章系李瀚田伪造的，且李瀚田曾因涉嫌伪造公章被公安机关采取取保候审。中信公司称：因没有增值税发票和寄售合同原件，无法确认上述事实；因经办人邢某已离职，当时的情况无法核实。经一审法院传唤邢某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对于《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伊泰公司的公章，邢某在与一审法院电话沟通中称其亲自到伊泰公司，是伊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回执上签字，但对于工作人员的姓名记不清了。三、关于华美公司提供保证情况2012年9月25日，华美公司、瀚兴公司、中信公司签订《担保协议》，华美公司承诺对瀚兴公司在《保理合同》项下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瀚兴公司履行完毕《保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之日止，瀚兴公司与中信公司协议变更主合同内容的，经书面通知华美公司，华美公司仍有义务在主合同的保证范围内就变更后的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瀚兴公司及李瀚田称：《担保协议》上华美公司的公章是李瀚田擅自加盖的，因为华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某与李瀚田系亲戚关系，高某委托李瀚田办理华美公司的年检手续，把华美公司的公章与营业执照交予李瀚田，李瀚田擅自使用了华美公司的公章。四、关于李瀚田、高巧云提供保证情况李瀚田与高巧云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5日，李瀚田与高巧云出具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如擅自变更向买方的收款账户而对中信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李瀚田认可其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高巧云不认可《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称其虽为公司股东但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其签名均由李瀚田代签。高巧云未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一、伊泰公司与瀚兴公司的基础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及保理合同效力的认定关于伊泰公司与瀚兴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首先，伊泰公司与瀚兴公司均认可涉案保理合同的基础债权债务是虚构的，瀚兴公司对伊泰公司并无债权。伊泰公司提交了发票信息查询记录，载明涉案的增值税发票中，仅有5张是真实的，且该5张涉案的发票对应的账款已经全部付清。其次，公安机关已经对李瀚田伪造伊泰公司公章立案调查，且李瀚田认可为获得涉案融资款而伪造伊泰公司公章，因身体原因，已被取保候审。且伊泰公司主张其公司只有一枚蓝色印章，不存在其他印章。再次，中信公司称无法核实发票的真实性，对于伊泰公司与瀚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中信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查的义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基础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故伊泰公司与瀚兴公司涉保理合同的债权债务并不真实存在。关于基础债权债务不存在是否影响保理合同的效力。保理合同中应收账款所依据的基础合同真实性不影响保理合同的效力，并不导致保理合同无效。首先，保理业务是以应收账款转让为前提和基础的综合型金融服务，但从法律关系上看，产生应收账款的基础交易关系和应收账款转让的保理融资关系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其次，中信公司根据瀚兴公司提交协议和发票，并向瀚兴公司实际发放了保理融资款，中信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现没有证据证明中信公司明知瀚兴公司虚构基础合同，双方签订保理合同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本案的保理合同应认定有效。二、瀚兴公司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中信公司主张瀚兴公司拖欠保理融资款9500000元及暂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的保理费、逾期罚息共计22184028元。瀚兴公司称其已偿还2134027.79元。中信公司认可瀚兴公司于融资期间支付保理费1234027.79元，于融资期间结束后偿还500000元本金，但认为其余400000元属于咨询顾问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中并无关于咨询顾问费的约定，中信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实际提供了咨询顾问服务，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咨询顾问费的意见不予采信，400000元应视为瀚兴公司偿还《保理合同》项下款项。《保理合同》对保理融资款、保理费、逾期罚息等费用的抵偿顺序未做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保理合同》的约定，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的保理费为1100040元（10000000元×月费率0.9167%×12个月），瀚兴公司实际支付了2134027.79元，已经清偿，余款1033987.79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故瀚兴公司尚欠保理融资款本金8966012.21元。《保理合同》还约定中信公司在融资期限内（即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有权收取账户管理费，但中信公司在诉讼请求及费用说明中对该笔费用均未予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计数。瀚兴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保理合同》约定融资期限内的全部保理费，不应再支付保理费逾期罚息。因瀚兴公司长期拖欠保理融资款8966012.21元，故还应以8966012.21元为基数，按照0.1%的标准向中信公司支付逾期管理费。三、华美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首先，《保理合同》约定的保理期限为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应收账款通知书》约定的应收账款期限为6个月，后2016年9月19日中信公司作出的催收通知书载明“2013年9月24日中信公司与瀚兴公司签订了一年授信协议”，现中信保理合同对此称无法核实，仅是内部决议，未签订新的授信协议。故，应收账款履行期限应至2013年9月24日。其次，保理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按照《担保协议》的相关约定，瀚兴公司与中信公司协议变更主合同内容的，经书面通知华美公司，华美公司仍有义务在主合同的保证范围内就变更后的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中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书面通知华美公司，亦称无法核实，故华美公司对变更履行期限后的保理合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再次，因《保证协议》明确承诺就瀚兴公司在《保理合同》项下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瀚兴公司履行完毕《保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之日。结合本案事实和担保法的规定，华美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为2013年9月25日至2015年9月24日，现中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华美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故其对华美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华美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李瀚田与高巧云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瀚田、高巧云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中承诺对“擅自变更向买方的收款账户”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但中信公司未证明瀚兴公司实施了上述行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中信公司要求李瀚田、高巧云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瀚兴矿用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8966012.21元及逾期管理费（以8966012.21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当事人有关情况中信公司原名称先后为中安信成保理（天津）有限公司、中信保理（天津）有限公司。二、《保理合同》有关约定《保理合同》第七条约定：保理融资金额、保理融资期限及保理费以甲方出具的《保理融资核准通知书》列明为准。第十四条费用与费率第1款约定：保理费按固定费率计收，保理费率（月费率）为0.9167%，收取保理费的具体金额、时间等以《保理费通知书》为准。保理费逾期则按每日1‰加收罚息。第3款逾期管理费：保理融资到期时甲方仍未收回的保理融资款×保理融资款逾期天数×1‰。三、关于保理融资期限中信公司在起诉状中称“2013年9月24日融资款到期”，在重审中又称“《保理合同》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具体还款期限以应收账款到期日为准……《保理融资核准通知书》上并未注明融资期限的截止日期”。中信公司主张保理融资期限延长一年，未提供其与瀚兴公司续签的一年期授信合同，亦未提供《保理费通知书》。四、关于咨询服务费2012年9月25日，中信公司与瀚兴公司签订编号中信保（2012）XM2-4《咨询顾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中信公司因提供关于应收账款管理的咨询服务而向瀚兴公司收取咨询服务费20万元，瀚兴公司应在2012年9月25日之前一次性全额支付至中信公司指定收款账户。2012年9月25日，瀚兴公司向中信公司支付29.2万元。中信公司主张其中包括20万元咨询服务费。五、关于瀚兴公司向中信公司支付款项情况中信公司认可在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融资期间共收取保理费1234027.79元和咨询服务费40万元、瀚兴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偿还保理融资款50万元。六、《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的有关内容李瀚田、高巧云作为担保人签署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主要内容如下：“担保人同意对公司因违反《保理合同》（编号：＿＿）的有关约定，擅自变更向买方的收款账户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中信公司认可上述《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为其提供的版本。本院认为：一、关于瀚兴公司应偿还的款项数额首先，依据中信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咨询顾问协议》，其有权收取20万元咨询服务费，故瀚兴公司向中信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括咨询服务费20万元，一审法院将该笔20万元充抵《保理合同》项下的保理融资款，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中信公司主张保理费按照实际占用保理融资款的时间收取，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中信公司认可保理融资期限为一年即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同时中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保理融资期限续期一年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按照一年的时间计算保理费为1100040元并无不当。最后，中信公司认可在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保理融资期间共收取1634027.79元，扣除瀚兴公司应付的保理费1100040元和咨询服务费200000元后，剩余款项333987.79元应充抵保理融资款。因此，2013年9月24日保理融资期限届满之日尚欠保理融资款9666012.21元，2013年9月29日偿还50万元后尚欠保理融资款9166012.21元。二、关于伊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中信公司以伊泰公司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为由主张伊泰公司认可应收账款的真实性。虽然伊泰公司未参加原一审诉讼，但在其知晓案件后提出了再审申请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应收账款债权系伪造，故中信公司要求伊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美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担保协议》约定华美公司的保证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瀚兴公司履行完毕《保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之日止，因此，华美公司的保证期间为保理融资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2013年9月24日起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中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前述保证期间内要求华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华美公司免除保证责任。四、关于高巧云及李瀚田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依据高巧云、李瀚田签署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的内容：担保人同意对公司因违反《保理合同》的有关约定，擅自变更向买方的收款账户而对中信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中信公司主张担保人应对瀚兴公司违反《保理合同》约定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担保人仅对瀚兴公司擅自变更向买方的收款账户给中信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因《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的内容为中信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因中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瀚兴公司擅自变更向买方的收款账户，故高巧云及李瀚田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李彦臻、李昊伦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中信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决定由中信公司负担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内蒙古瀚兴矿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偿还保理融资款9166012.21元并支付逾期管理费（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2013年9月29日止以9666012.2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9166012.21元为基数，均以日1‰标准计算）；三、驳回中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61元及原审公告费560元，由内蒙古瀚兴矿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20.14元，由中信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吴 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齐浩岩书 记 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