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23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系被害人沈某1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系被害人沈某1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系被害人沈某1母亲。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蓓蓓，新疆瑞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江海超，男，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阜康市人民医院聘用救护车驾驶员，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住阜康市。2019年8月12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0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人民医院。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 法定代表人吴俊江，系该医院院长。 诉讼代理人孙振刚，新疆慧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康支公司。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 负责人周勇，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文方，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驾驶员，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陇上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陈鹏图，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负责人李振豹，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通达四海商贸有限公司。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 法定代表人黑晓东，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陈艳国，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左怀虎，男，1993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106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 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 负责人赵岩文，系该公司经理。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海超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沈某2、潘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新2302刑初2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阜康市人民检察院未抗诉，原审被告人江海超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沈某2、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新23刑终6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阜康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新2302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沈某2、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询问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6月17日23时20分许，被告人江海超驾驶×××号福特全顺小型专用救护车载乘严某、沈某1三人沿省道S30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65公里＋10米处大坡路段时，与相向行驶的左怀虎驾驶的×××宝骏小型轿车发生刮擦后，又与同向行驶的刘文方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造成救护车内医护人员严某、沈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沈某1经阜康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阜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第652302201906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江海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文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左怀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沈某1、严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经鉴定，被害人沈某1系交通事故致头部、颈部损伤并全身多发骨折而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医院是肇事车辆×××号福特全顺小型专用救护车的所有权人，被告人江海超为聘用驾驶员，×××号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险阜康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8名乘客），每人3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左怀虎是×××宝骏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险准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文方驾驶的×××（主车）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陇上行运输公司，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昌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挂车×××的实际车主是马某，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通达四海公司，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险乌鲁木齐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放弃对挂车×××实际车主马某的诉讼。 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医院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潘某、赵某支付被害人沈某1的工伤赔偿金818511.52元、丧葬费33492元，并垫付交通事故赔偿金300000元，合计1145862.77元（含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险阜康支公司赔付的乘客座位险30000元）。被害人沈某1父亲沈某2出生于1967年4月18日，母亲潘某出生于1968年5月6日。沈某2与潘某共生育两女：长女沈某1和次女沈某3。 根据以上事实，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了发生工伤的职工只能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要求工伤保险待遇，不能再以人身损害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该规定第二款适用用人单位以外的侵权第三人与受侵害职工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明确规定劳动者向第三人提起人身损害赔偿应当支持。所以，当工伤事故与第三人侵权发生竞合，受害职工可以分别依照不同的法律获得救济。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医院是用人单位，被告人江海超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医院的驾驶员在出急诊期间，均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医院已经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予以工伤赔偿并实际履行完毕，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文方、左怀虎作为“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应按照责任份额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陇上行运输公司是肇事车辆×××（主车）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应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文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左怀虎是肇事车辆×××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比例，被告人江海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对其应承担的过错比例，法院确定为7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文方（主车和挂车各7.5％）、左怀虎承担次要责任，比例为各承担15％。依据法律规定，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被害人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本案涉及两名被害人，根据实际对另一名被害人预留40％的保险赔偿份额。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法院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做如下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丧葬费41025元、死亡赔偿金693280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7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1880元的计算标准均按2019年度人损案件赔偿标准计算不当，应当按2018年度人损案件赔偿标准计算为：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38354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413元，法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11880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被害人沈某1父亲沈某2出生于1967年4月18日，母亲潘某出生于1968年5月6日，二人身体虽不同程度患有疾病，但未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交通费18198元。基于本案损害事实及附带民事原告人处理丧葬事宜的事实，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法院酌定为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餐食费233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原告人因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合计70304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38354元、误工费4413元、交通费5000元），按照各自责任份额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险准东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60％，即66000元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昌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60％，即66000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571047元（703047元-132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险准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85657元（571047元×1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昌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主车7.5％的赔偿责任即42828.5元（571047元×7.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险乌鲁木齐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挂车7.5％的赔偿责任即42828.5元（571047元×7.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沈某2、潘某各项损失151657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沈某2、潘某各项损失108828.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沈某2、潘某各项损失42828.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沈某2、潘某予以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海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人民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康支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阜康市通达四海商贸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文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陇上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左怀虎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沈某2、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赵某、沈某2、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害人沈某1的工伤赔偿金、丧葬费是阜康市人社局根据规定代表国家支付给三上诉人的，阜康市人民医院只是代办职工工亡赔偿金取得事宜，并未向三上诉人实际支付赔偿款，本案中工伤事故和交通事故不发生竞合，阜康市人民医院应当向三上诉人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划分过错比例不当，应由江海超承担60%的责任，刘文方和左怀虎各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江海超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正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婚证复印件、死亡证明书复印件、殡葬书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保险单抄件、阜康市中医院出院证、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出院证明书、医疗证明书、诊断报告单，住院病历、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分析报告、交通费发票、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及赔款明细、谅解书、收条、挂靠合同复印件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江海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江海超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关于本案中工伤事故和交通事故不发生竞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海超、阜康市人民医院应当向三上诉人进行民事赔偿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工伤事故是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的，被害人在获得工伤赔偿后，第三人侵权责任并不免除。本案的焦点是如何理解“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用人单位是否应为其工作人员之间造成的工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江海超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时，双方均为执行本单位工作任务的行为，江海超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本案中刘文方、左怀虎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同时也是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义务人。被害人沈某1的工伤赔偿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要求江海超及阜康市人民医院进行民事侵权赔偿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划分过错比例不当，应由原审被告人江海超承担60%的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文方和左怀虎各承担20%的责任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比例，综合认定原审被告人江海超承担70%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文方和左怀虎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关于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以及核与辐射安全、特种设备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本法。”道路交通安全有专门的法律规定，且原判适用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 江 雁 审 判 员 吴 洁 文 审 判 员 刘 艳 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高 洁 琼 书 记 员 王馨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