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行终2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8组。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8组。 负责人叶洪强，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全成，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代理人张显成，雅安市雨城区雨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9组。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9组。 负责人李洪强，组长。 委托代理人高国康，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9组，系村民。 委托代理人黄梅，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城厢镇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郑胡勇，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浩，四川浩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正和路1号。 法定代表人邹瑾，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宇名，雅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天全县落汉山国有林场。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青江路30号。 法定代表人陶波，场长。 上诉人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8组、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9组因原天全县鱼泉乡干河村5组（以下简称干河村5组）、原天全县鱼泉乡干河村6组（以下简称干河村6组）诉被上诉人天全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全县政府）、雅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雅安市政府）林权确权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82年12月，天全县林业局和天全县鱼泉公社按落实“林业两制”的要求，共同划定了鱼泉乡辖区内国有林、集体林的边界，并形成《鱼泉公社划定国有林地面积的报告》上报天全县政府。该报告明确了鱼泉乡辖区国有林面积42084.3亩，辖区内零星国有林由天全县林业局管理。 1982年，天全县政府向干河村6组颁发了Ｎ0.00002××2号《集体林权证》（以下简称2××2号林权证），其中载明的小地名为“煤炭沟和杨柳坑”的林地面积1098亩，四至为“东至七队，南与国有林交界，西与五队为界，北以耕地”为界。干河村6组林权登记清册记载的内容与2××2号林权证内容一致。天全县政府还在同年向干河村5组颁发了ＮＯ.0003××8号《集体林权证》（以下简称3××8号林权证），其中载明的小地名为“煤炭沟”的林地面积964亩（其中荒山264亩），四至为“东六队河边，南邦邦树，西铁下岩边，北打材岗”。干河村5组林权登记清册记载的“煤炭沟”的林地四至边界为“东六队沟边，南邦邦树，西至四队岩边，北至打材岗”，与林权证记载的内容不一致。 1988年7月，天全县政府颁发了国林证［1988］第××4号《四川省国有林权证》（以下简称××4号林权证），记载的林权位于鱼泉乡，其四至为“东前阳、铜厂两乡分界为界；南青山爷岗山脊与荥经县界为界；西尖峰顶与大河乡分界为界；北灰山上、哑口上第二个包、‘山羊精岗’、‘撮箕口’、环路上与河源乡分界为界，面积42084.3亩”。绘制于1988年9月的四川省雅安地区天全县林业局林权分布图（比例尺1:50000），再次明确了鱼泉乡国有林与集体林的边界。1995年，天全县政府将鱼泉乡内国有林确定由落汉山林场管理，并向其颁发了国林证1995（02）号《四川省国有林权证》（以下简称2号林权证），林权证登记表存根记载的四至界线与面积，同××4号林权证登记清册上的国有林与集体林界线和面积均一致。落汉山林场提供的以“点位1-2-3-4-5-6-7撮箕子口”作为国有林地与干河村5、6组集体林地的边界，同四川省雅安地区天全县林业局林权分布图（1988年）、天全县2014年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林相图（鱼泉乡境内）、天全县天保工程建设任务规划图和天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第一次土地调查土地利用规划图（1994年）、天全县鱼泉乡土地利用分布图（2009年）和权属界线示意图（2009年）所载明的天全县鱼泉乡国有林与集体林边界基本吻合。 2006年，天全县将林权流转给四川中天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地木业公司），并于2006年12月30日向中天地木业公司颁发了天林证字（2006）第5104718478号、天林证字（2006）第5××1号和天林证字（2006）第5104718480号《林权证》。 2009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干河村5组33户村民33宗林地取得了新林权，面积计208亩，户均6.3亩。2018年4月，干河村6组以“不符合林改政策”为由，向天全县鱼泉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鱼泉乡政府）申请撤销干河村5组33户村民的33宗林权。经鱼泉乡政府转报，并由天全县林业局组织调查后，天全县政府最终撤销了干河村5组33户村民的33宗林权，并于2018年7月进行了林权撤销公告，该33宗林权现已注销。 2017年7月20日，干河村6组因与落汉山林场、干河村5组发生争议，申请天全县人民政府林权纠纷调处委员会（以下简称天全县林调委）调解。因干河村5组也提出了与落汉山林场的林权争议，天全县林调委遂决定将相关林权争议一并调处。经调查走访、并组织多次调解无效后，天全县林调委于2019年3月12日就干河村5组、6组与落汉山国有林场权属争议，以天府林调委〔2019〕1号《关于鱼泉乡干河村六组与五组和落汉山国有林场林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决定的请示》，向天全政府提出处理建议。2019年4月16日，天全县政府作出天府决字〔2019〕1号《关于鱼泉乡干河村六组与干河村五组、落汉山林场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权属处理决定），主要内容为：1.干河村6组小地名“煤炭沟和杨柳坑”的林地西与干河村5组小地名“煤炭沟”的林地以“大沟边”为界；2.干河村6组小地名“煤炭沟和杨柳坑”的林地和干河村5组小地名“煤炭沟”的林地南与落汉山林场国有林地边界为自“徐家湾”后面的沟点位1（279266，3317942，GPS坐标点）开始，经过点位2（279468，3318093），到点位3（279598，3318157）与产业路相交，再经过点位4（279719，3318206）与“长石板沟”相交，经过点位5（279840，3318259）与“煤炭沟”相交，后经过点位6（280064，3318341）穿过“大沟边”后到达点位7（280430，3318595）“撮箕子口”。 干河村5组、6组均不服1号权属处理决定，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6月9日向雅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28日，雅安市政府作出雅府复决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天全县政府的1号权属处理决定。干河村5组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天全县政府的1号权属处理决定和雅安市政府的9号复议决定；2.判决雅安市政府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干河村6组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天全县政府的1号权属处理决定和雅安市政府的9号复议决定；2.确认2××2号林权证中小地名“煤炭沟”林地南以“煤炭沟”顶至“撮箕子口”与落汉山林场为界，西以“干沟直上至长石板沟直上”与干河村5组集体林为界，并确认2××2号林权证小地名“煤炭沟和杨柳坑”的1098亩林权为干河村6组所有。 另查明，《鱼泉公社划定国有林地面积的报告》（1982年12月7日）中小地名“打柴岗”与干河村5组3××8号林权证中的“打材岗”是同一地点；干河村5组3××8号林权证中的“铁下岩边”与中天地木业公司持有的天林证字（2006）第5××1号《林权证》中的“铁线岩边”是同一地点；“撮箕口”与“撮箕子口”是同一地点。 一审法院认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林权争议经林权争议处理机构调解未达成协议的，林权争议处理机构应当制作处理意见书，报同级人民政府作出决定。本案中，就小地名为“煤炭沟和杨柳坑”的周边林地，干河村5组、干河村6组与落汉山林场发生林地边界不明的权属争议，向天全县林调委申请调解。天全县林调委受理林权调处申请后，调查走访了相关人员、调取收集了相关资料，进行了外业调查，并组织争议当事人多次调解。在调解无果的情形下，及时报告天全县政府对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天全县政府根据《鱼泉公社划定国有林地面积的报告》、××4号林权证、林权登记清册、林权证第5104718478号、天林证字（2006）第5××1号、天林证字（2006）第5104718480号、四川省雅安地区天全县林业局林权分布图（1988年）、《天全县1986年、1996年和2014年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林相图（鱼泉乡境内）》、天全县天保工程建设任务规划图和天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第一次土地调查土地利用规划图（1994年）、鱼泉乡土地利用分布图（2009年）和权属界线示意图（2009年）等证据，作出关于“干河村6组小地名‘煤炭沟和杨柳坑’的林地西与干河村5组小地名‘煤炭沟’的林地以‘大沟边’为界，干河村6组小地名‘煤炭沟和杨柳坑’的林地和干河村5组小地名‘煤炭沟’的林地南与落汉山林场国有林地边界为自‘徐家湾’后面的沟点位1（279266，3317942，ＧＰＳ坐标点）开始，经过点位2（279468，3318093），到点位3（279598，3318157）与产业路相交，再经过点位4（279719，3318206）与“长石板沟”相交，经过点位5（279840，3318259）与‘煤炭沟’相交，后经过点位6（280064，3318341）穿过‘大沟边’后到达点位7（280430，3318595）‘撮箕子口’”的认定，有据可依，亦充分考虑了涉案林地历史成因及客观实际。天全县政府作出的1号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雅安市政府2019年5月17日、2019年6月9日分别受理干河村5组、干河村6组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决定一并审理，并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9号复议决定，其复议程序合法。同时，干河村5组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干河村6组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依法不作审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干河村5组、干河村6组的诉讼请求。 干河村5组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以下简称森林法）的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争议和使用权争议，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天全县政府本案中作出的1号权属处理决定，超越职权。（二）就小地名为“煤炭沟”208亩林地的所有权主张，干河村5组有天全县政府颁发的3××8号林权证的依据，干河村5组还将该林地发包给本集体组织成员承包经营，天全县政府也向33名承包人颁发过林权证，这些林权证均是解决林权争议的根据。现天全县政府置自已颁发的3××8号林权证于不顾，又作出1号权属处理决定，否认干河村5组对小地名为“煤炭沟”208亩林地的所有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违法，其判决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干河村5组请求：撤销（2019）川18行初5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干河村5组一审时的诉讼请求。 干河村6组上诉称：（一）根据森林法的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争议和使用权争议，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天全县政府本案中作出的1号权属处理决定，超越职权。（二）就小地名为“煤炭沟”1098亩林地的所有权主张，干河村6组有天全县政府颁发的2××2号林权证的依据，现天全县政府又作出1号权属处理决定，将“煤炭沟”1098亩林地的所有权确定给落汉山国有林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违法，其判决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干河村6组请求：撤销（2019）川18行初5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干河村6组一审时的诉讼请求。 天全县政府二审答辩称：（一）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争议和使用权争议，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天全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根据干河村5组、6组的申请，当然有权对干河村5组、6组之间，以及干河村5组、6组与落汉山国有林场之间的林权争议作出处理。（二）落汉山国有林场自1982年落实“林业两制”以来，其林场面积、位置和四至界线始终是清晰的，也有相关不同行政机关、单位在不时期形成的材料所印证，因此，天全县政府1号权属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三）干河村5组持有的3××8号林权证和干河村6组持有的2××2号林权证，对小地名为“煤炭沟”的林地四至界线描述不清，与客观事实不符，天全县政府作出1号权属处理决定，对小地名为“煤炭沟”的林地四至界线作进一步明确，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全县政府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雅安市政府二审答辩称：（一）雅安市政府作出9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雅安市政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落汉山国有林场二审答辩称：天全县政府1号权属处理决定和雅安市××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落汉山国有林场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天全县乡镇行政区划及村级建制调整的原因，天全县鱼泉乡被撤销，同时被并入天全县鱼思经镇。天全县鱼泉乡干河村与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合并，干河村5组现被调整为青元村8组，干河村6组现被调整为青元村9组。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林权争议处理决定引发的行政争议，审理的对象是天全县政府1号权属处理决定、雅安市××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对于天全县政府1号权属处理决定、雅安市××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已作明确认定并进行了充分的理由说明和法律适用的阐述，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 森林法第三条明确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本案中，在干河村5组、6组均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土地改革或者“四固定”时，争议林地曾被确定干河村5组、6组所有的情形下，天全县政府作出1号权属处理决定，确认争议林地为国家所有，并进一步明确了争议林地的四至边界，其处理决定有法律法规的明确依据，并无不当。雅安市政府经复议后，作出维持天全县政府1号权属处理决定的9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干河村5组、6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8组、天全县思经镇青元村9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书勤 审判员  牟 琼 审判员  王代伍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耸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