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经营场所：浙江省浦江县郑家坞镇振浦路165号。 经营者：王乃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清、卢蕾蕾，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明，男，汉族，1959年3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向明，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或雇佣法律关系。双方互不认识，仅是将电工安装作业承包给案外人王卫胜，双方之间未有过任何联系，从未与陈志明或其他人员约定过任何有关工资支付的相应事宜，对于陈志明进场施工也不知情，也从未与陈志明进行电工安装作业的最终结算。2、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案外人王卫胜长期存在安装修理的承揽法律关系。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自2009年在义乌佛堂经营工厂以来，与案外人王卫胜认识，将一些电工安装与修理的作业承揽给案外人王卫胜完成，与作业相关的工具等一概由案外人王卫胜等自行携带，相关工作人员由王卫胜自行召集，工资报酬由王卫胜自行支付，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从不过问，只是在作业完成后支付相应的报酬。后来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又先后将工厂转移到绍兴、浦江等地，由于双方长期合作没发生不愉快，故一直将相关作业继续交由案外人王卫胜完成。本案中，2018年9月20日案外人王卫胜进场进行电工安装作业，在2018年9月23日事故发生后由王卫胜继续安排施工，至12月8日全部作业完毕，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验收后支付了相应款项19800元给王卫胜，由此足以证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王卫胜之间的报酬是一次性结算。3、陈志明与王卫胜、朱新民合谋串通坑害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的利益。案外人王卫胜承包了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的电工安装作业后自行带工人进场作业，陈志明在工作中发生意外事故后，王卫胜为逃避责任，并企图将责任转嫁给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陈志明及朱新民串通捏造事实，嫁祸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陈志明与朱新民都是由王卫胜召集起来进行作业，在转嫁责任方面具有共同利益。4、电工安装过程中所使用的工具非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所有或租赁。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案外人王卫胜有业务关系以来，王卫胜所需的工具一直都是由其自行携带或置备。本案一审过程中陈志明所辩称的脚手架由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搭建的证词与事实严重不符。该脚手架为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所在的厂房内的其他生产厂家所有，陈志明到现场后其自行搭建起来使用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没有任何关系。5、陈志明称点工支付报酬不符合常理。案外人王卫胜的店铺在义乌佛堂，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位于浦江，在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陈志明此前并不认识的情况下，若要点工则要承担相应的路途成本，显然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不可能跑这么远去义乌特意找工人。6、本案事故发生主要是由于陈志明等人疏忽大意所致。作为一名持证电工，陈志明应当知道高空作业中脚手架移动时不能站在上面。综上，陈志明明知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之间不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王卫胜串通后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因此而作出与事实不符的认定，陈志明的行为应由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或重新审理。 陈志明答辩称：1、关于法律关系，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认为双方是承包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果是承包关系，双方应当有承包合同，且应当有总承包人和总承包金额，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但本案中，陈志明及其他两位电工都是按天计算领取工资，且材料也是根据实际做了多少先由陈志明垫付再向老板结算。双方之间提供劳务关系并不是只有涉案工地，之前也在其他工地做过，也是这几个人。厂长林某与王卫胜之间只是交代让其去叫人来做，这样的关系并非是承包关系。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应当提供保证人员安全的工具，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有提供保证人员安全工具的义务。一审法院对于责任的划分，陈志明有异议，二八分较为合理。 陈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赔偿陈志明各项损失共计248302.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陈志明持有电工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2018年9月23日，陈志明在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厂区内进行电工安装作业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陈志明受伤后先后到浦江第二医院、义乌稠州医院、浦江天仙骨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33天，花费了医疗费78570.16元（含伙食费477.5元）。后陈志明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及护理时间、误工时间、营养时间进行鉴定，经鉴定陈志明构成两处人体损伤十级残疾，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90天、营养期限为90天，为此陈志明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诉讼过程中，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提出申请要求对陈志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经鉴定陈志明的损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为此，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支付了鉴定费24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陈志明在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厂区内从事电力作业时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存在争议的为：一、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案外人王卫胜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陈述，其为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厂长，负责与王卫胜联系及结算，其与王卫胜结算时王卫胜提出工资加材料款共2万欠200元，之后林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卫胜19800元。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虽认为与王卫胜系承包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亦陈述王卫胜等人进厂作业前未对款项结算方式进行明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王卫胜系劳务关系。与王卫胜共同作业的陈志明亦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形成劳务关系。二、陈志明自身是否存在过错。陈志明作为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专业人士，高空作业时未戴安全帽、未对自身采取相应安全措施且上脚手架前未进行必要合理的检查、未注意自身安全，对自己的损伤后果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本院确定由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承担60%的责任，陈志明自身承担40%的责任。三、陈志明因为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陈志明诉请以2019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计算损失，故陈志明因为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8092.66元（已扣减伙食费4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天＊33天）、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10016元（45840元／年＊20年＊12%）、误工费22606.2元（125.59元／天＊180天）、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交通费660元（20元／天＊33天）、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237864.86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计233864.86元，由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赔偿60%即14031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由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赔偿陈志明。关于住宿费，因陈志明并未提供相应的住宿费发票，故不予支持。综上，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共应赔偿陈志明144318.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志明144318.92元；二、驳回陈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16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志明负担1056元，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负担1460元；鉴定费2470元，由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负担。 二审中，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支付记录各一份，共同证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案外人王卫胜发生合同关系，与陈志明没有法律关系。 陈志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案外人王卫胜存在承包关系的法律关系，不能达到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的证明目的。 为查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向王卫胜支付19800元款项的计算方式，经本院责令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向本院提交结算清单9张、清单明细1份，结算明细1份。 陈志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计算方式均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王卫胜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在笔录中，王卫胜对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结算清单9张及清单载明的19800元计算方式均予以认可。 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质证认为：1、针对王卫胜笔录中其陈述称是垫付相关费用，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也不符。通常作为工人，不会为业主垫付相关费用。事实上，王卫胜之前就是开材料店的，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之前一直向王卫胜采购相关材料并由其安装，才形成长期之间的信任关系，才会同意先提供材料后结算。2、对于王卫胜称相关工资已发放完毕，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对此持保留意见，按常理，施工地点在浦江，工人及店铺都在义乌佛堂，来回发生差旅费，王卫胜肯定要从中扣除，不可能全额发放。3、王卫胜在笔录中自认安装费是事前约定的，找谁安装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是不管的，只负责最后的安装结果，相关的安装费用由王卫胜收取。 陈志明质证认为：对笔录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陈志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支付给王卫胜的19800元由材料费14110.1元和人工费5700元总计19810.1元抹零后得出，其中材料费经林某确认后据实支付；人工费按380元每工（每人每天）计算，共15工。 本院认为，陈志明、王卫胜利用自身的技能为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做电工，陈志明虽然不直接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发生工资结算，但从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王卫胜之间的最终计算方式看，材料费系据实计算，人工费按照工数计算，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与王卫胜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与陈志明亦构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当。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认为陈志明与王卫胜存在相互串通的情形，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浦江县铭思杭五金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