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霞，女，1974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国，山东辅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山东辅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建民，男，1965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xx路xx号xx号楼。 法定代表人：贺贯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雪，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杨，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林绿源生态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徐传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月英，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霞因与被上诉人白建民、山东华龙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青岛林绿源生态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绿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0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霞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11民初2052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白建民、华龙公司支付孙霞工程款7513468元；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白建民、华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绿源公司系本案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孙霞与白建民，白建民、林绿源公司、华龙公司三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孙霞的利益。1、华龙公司胶南分公司是华龙公司与白建民、孙霞成立，目的是为了获得胶南地区承揽绿化工程的入市资格。其为孙霞出具的出资证明是分公司与白建民详细对账取得，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未加盖华龙公司印章，且在华龙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不予采信该证据明显不当。2、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1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徐传志签字的“通报”时间发生在2014年6月，另，徐传志签字的“养护协议”可以证明，此时涉案工程已进入养护阶段，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工程养护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用养护阶段的事实来证明施工阶段的事实明显不当。孙霞提供的工地会议纪要、场地平整报验申请表、场地整理质量验收记录表、监理安全检查回复表、绿化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这些施工记录单据中，没有任何徐传志的签字，无法推定出其实际参与施工的事实。3、一审中林绿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声称白建民是代表其与华龙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对于该事实，林绿源公司并未提供授权手续等直接证据来证明。该协议系白建民与华龙公司签订，只能认定此合同为白建民的个人挂靠合同，涉案工程系白建民的个人工程。且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是“根据业主的拨款比例及时拨付工程款给乙方(即白建民)”。从合同解释的角度来看，无论采用何种合同解释方式，都不能将该协议中的乙方解释为林绿源公司，故，华龙公司将工程款付给林绿源公司实际上属于违约行为，该行为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认为，如果仅是白建民个人参与施工，则徐传志不应该在支付明细中签字确认，这属于逻辑错误。白建民个人施工与徐传志不应签字不具备因果关系，也不能用徐传志签字来证明涉案工程系林绿源公司的工程。5、孙霞提交的凭据上有徐传志、白建民二人签字的情形，是孙霞在实际付款以后，找白建民签字证明自己以出资的事实，而孙霞并未要求徐传志签字，白建民找到徐传志签字的行为说明此时二人早有预谋，串通侵害孙霞利益的恶意。6、林绿源公司提交的聚大洋、昊锦州公司向孙霞的“转账记录”并不具有合法性。林绿源公司提交的是一份自制的表格，是否有转账事实还需要银行转账记录和现汇交易凭证支持，并且孙霞多次在庭审中指出，林绿源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昊锦州的交易明细明确记载用途是“农、副、矿产品销售”，无法证明与涉案工程款存在关联性，而且一审法院也未让林绿源公司说明为何将“工程款”备注成“农、副、矿产品销售”。并且孙霞多次要求林绿源公司提供现汇交易凭证，但是林绿源公司一直未提供，一审法院也未责令林绿源公司提供，因为不具备关联系，孙霞并没有必要解释去向。7、纵观涉案工程整个施工过程，从未出现任何一份加盖过林绿源公司公章的文件，这说明林绿源公司刻意撇清与涉案工程的关系，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毕以后，却现身要求华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其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参与施工，这足以说明其与白建民、华龙公司恶意串通，利用华龙公司违约支付的事实，通过出具单方证明的方式侵害孙霞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以恶意串通为由认定白建民与孙霞的协议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恶意串通是一项重大指控，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更应持审慎态度，在本案中，为何林绿源公司主张公司挂靠却未向白建民出具任何委托手续，为何白建民在仲裁中坚持认为工程属于其个人工程，为何白建民联系孙霞向有关部门写《检举、控告信》，既然林绿源公司主张向孙霞转过工程款，为何未对款项进行任何有关涉案工程的备注，华龙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一开始称“不清楚实际施工人是谁”，后来出具说明材料称“林绿源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为何没有根据禁反言原则要求其说明理由，为何华龙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白建民，实际上却支付给林绿源公司，本案中存在诸多尚未查清的问题。一审法院却径自作出裁判认定《协议书》无效过于草率，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在一审中，因白建民提起管辖权异议，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之间并未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将案卷与诉讼费一并移送，致使案件超出审限，增加当事人诉累。2、孙霞因涉案工程款纠纷与原审院受理的林绿源公司作为原告的另一案件【(2019)鲁0211民初10616号，孙霞不服一审判决已提起上诉】中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临朐县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黄岛区人民法院时上述案件正在审理中，法院应予综合考虑两案属于同一事实、程序和管辖法院的实际情况，防止认定事实不一和混乱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应就两案合并审理一并裁判，既保证了整体案件事实认定的统一性，节约了司法资提高了司法效率，又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 华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孙霞的上诉请求。1、孙霞并非涉案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其无权请求华龙公司对其支付工程款，且华龙公司不存在违约支付及与他人恶意串通的情形。孙霞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工程为白建民代表林绿源公司借用华龙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虽然该协议是华龙公司与白建民签署的，但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均是以林绿源公司为施工主体。一审中提及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确认单、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中并不只有白建民个人签字，多数都还有林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传志的签字，白建民并不是唯一的项目负责人。由此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林绿源公司。其次，孙霞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其与涉案工程有排他的唯一性的关系，且孙霞在多次诉讼中已经承认其为林绿源公司股东、合伙人之一。由此可见，华龙公司向林绿源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款于法有据，不属于违约支付。再次，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之规定，孙霞对其主张的华龙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需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孙霞作为林绿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在实际施工及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均知情，但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其对林绿源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人的事实早已知情，不存在被他人恶意欺骗的情况。2、白建民对华龙公司不享有任何债权，且华龙公司目前没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孙霞要求华龙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首先，孙霞主张的涉案工程投资及收益系其与林绿源公司股东之间内部的纠纷，与华龙公司无关。其次，鉴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林绿源公司，且华龙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支付义务，不存在欠付情形。因此，孙霞诉请华龙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支付义务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白建民辩称，孙霞提起的检举控告信，并不是我自己一人写的，是孙霞主张写的。在当时，在一部分工程款的去向确实汇入林绿源公司的杨询和徐传志，我和孙霞确实不知道钱去哪里了。但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个钱的去向，所以孙霞让我写检举控告信。通过以后的事实证明，三沙路工程的工程款及其他工地的工程款都在公司之中，通过合理的渠道一直经营。还有我和林绿源公司串通的问题，1、林绿源公司是我们4个人的公司，每个人都是股东，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2、我们苗圃所有的苗木，都是我们林绿源公司的股东都使用于每个工地，而不存在孙霞所说的我们（林绿源公司）苗圃不承担工程。我们4个人每人代表了林绿源公司，白建民向华龙公司签署的挂靠协议，徐传志代表林绿源公司向江苏环绿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孙霞代表林绿源公司与浙江园冶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股东都是代表了林绿源公司，没有孙霞所说的我们恶意串通，都是有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白建民与华龙公司签订的三沙路工程承包协议是林绿源公司的口头委托，代表林绿源公司签订的。林绿源公司一直认可并履行该合同，三沙路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林绿源公司，涉案工程款应归林绿源公司所有。2、白建民与孙霞签订的协议是为了个人利益而串通，并不是白建民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是孙霞让其在崂山法院案件中的代理人张力律师在颐瑞凯莱大酒店的房间内拟定的，白建民为了配合孙霞就糊里糊涂地签了字，该协议就是为了崂山法院一案准备的。崂山法院一案败诉后，白建民要求孙霞不要再打下去了，但孙霞不听白建民劝阻，持该协议书多次提起诉讼，就是为了侵占林绿源公司的财产。白建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即使在法院、公安机关及检察院作出了如实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白建民与孙霞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完全正确。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临朐县人民法院没有移交诉讼费与黄岛区人民法院无关；黄岛区人民法院没有将两个完全不同的案子合并审理，不存在不当之处。综上，孙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绿源公司辩称，一、关于孙霞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林绿源公司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涉案三沙路工程参与主体是华龙公司，自始至终与华龙公司胶南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孙霞所出具的华龙公司胶南分公司证明没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且华龙公司没有盖章确认，华龙公司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孙霞也没有证据证明华龙公司授权华龙公司胶南分公司予以确认证明中的事项，更没有证据证明华龙公司胶南分公司指派何人参与对账以及如何对账的（毕竟是涉及上千张的单据，不可能一蹴而就），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2、正因为林绿源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系三沙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才被孙霞钻了空子，历年来形成至少12个案件的诉讼，成为企业管理中的反面案例，值得反思。林绿源公司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系三沙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林绿源公司通过大量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林绿源公司就是三沙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白建民作为林绿源公司的股东，一直参与林绿源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代表林绿源公司与华龙公司签订三沙路工程承包协议属于职务代理，即使没有林绿源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也不影响代理关系的成立，且被代理人林绿源公司及合同相对方华龙公司一直认可彼此为合同相对人，并一直由林绿源公司与华龙公司履行三沙路工程。而且，承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1月26日，而三沙路工程开始进场的时间为2012年年底之前，孙霞所持有的林绿源公司的支付凭证也显示部分款项支付时间为2012年7、8月份，说明林绿源公司早已实际参与工程前期准备工作，后来才补签的承包协议，该事实在（2016）鲁0212民初709号之一案件中也得到了华龙公司的确认。三沙路工程无论是投标、出资、施工，还是管理、养护直至移交业主，均由林绿源公司操作完成，华龙公司在系列诉讼中一直确认三沙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林绿源公司，在本案中也从未否认过。华龙公司直接向林绿源公司支付三沙路工程款的行为也是基于林绿源公司是三沙路工程承包协议的相对方，并非违约支付，孙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龙公司向林绿源公司支付三沙路工程款的行为系与林绿源公司及白建民恶意串通而为之。3、白建民作为三沙路工程承包协议的签订人，也是利害关系人，其无论是在公安部门，还是检察院，还是本案诉讼中，均明确认可林绿源公司为三沙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在个别案件中白建民有过不实的陈述，均是因为白建民没有亲自出庭，而是由孙霞聘请的律师代为出庭，白建民的代理律师系按照孙霞的意思而为之。白建民之所以放任自己的诉讼权利由孙霞操控，也是受到孙霞的蛊惑，白建民已经在多个不同的场合作出了合理说明。另外，三沙路工程的前期工作分工是由白建民负责工地，所以前期的施工资料上并没有出现徐传志的签字。在后期四位股东发生纠纷后，白建民撤出工地，徐传志作为林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了白建民的职务，才形成后期的材料签字。在仲裁委一案中，徐传志与白建民的录音也能证明该事实。孙霞认为林绿源公司只负责养护阶段而没有负责施工阶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4、孙霞不能合理解释其持有的跨度长达一年多的上千张凭证上为何有徐传志的签字，其在上诉理由中陈述是其实际付款后找白建民签字证明自己已出资的事实，而并未要求徐传志签字，是白建民找到徐传志签字，二人早有预谋，那么白建民和徐传志是如何操作的？上千张不同时间节点的凭证，白建民找徐传志签字后又如何到了孙霞手中的？孙霞所述显然是滑稽至极，欲盖弥彰。孙霞所持有的凭证均为林绿源公司的会计凭证，孙霞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该宗会计凭证，林绿源公司已在多份证据中证明该事实，在此不再赘述。5、林绿源公司在一审中所举示的银行流水证据均载明相关款项打进了孙霞的账户，孙霞一方面否认转账的事实，一方面又吹毛求疵于转账备注的内容，却一再回避解释款项的去向。林绿源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孙霞作为孙霞，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反驳林绿源公司，否则就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二、关于孙霞认为一审法院以恶意串通为由认定白建民与孙霞的协议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1、一审法院基于已经正确认定林绿源公司是三沙路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结合孙霞与白建民于2016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形成于（2015）黄商初字第3014号合伙纠纷一案诉讼期间，却没有提交法庭，反而随之恶意提起多轮诉讼，且其主张前后矛盾，虚假陈述，再结合白建民在不同场合的多次稳定陈述，完全可以认定该协议书系孙霞为了达到侵吞林绿源公司三沙路工程款的目的，恶意串通白建民签订的。白建民初始是认识错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后期认识到错误后及时进行改正，也做出了合理说明。至于华龙公司在另案中闪烁其词的陈述，那是因为在另案中林绿源公司申请查封了华龙公司的银行账户，华龙公司有气，所以故意而为之，并非属于反言。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孙霞与白建民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孙霞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1、临朐县人民法院将案件移交黄岛区人民法院后，临朐县人民法院多次通知孙霞前往退费，是孙霞自己为了拖延时间而迟迟不去退费，也不向黄岛区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造成了审限延长。其实，孙霞在长达数年的诉讼中一直采取拖延手段，包括本案的上诉，仍通过种种手段拖延上诉立案时间，故其所提出的未随案卷移送诉讼费的问题根本就是正中其下怀，至少与本案一审法院无关，更非本案一审法院的程序错误。2、（2019）鲁0211民初10615号案件与本案当事人不同，法律地位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根本不符合并案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没有合并审理程序完全正确。综上所述，三沙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林绿源公司，孙霞与白建民恶意串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孙霞捏造事实提起本案之诉涉嫌虚假诉讼，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孙霞补充的上诉状内容补充如下：在林绿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据二公证书、证据三孙霞的回函中，明确可以认定林绿源公司并非只有苗圃一个项目，而是由各股东挂靠不同的有资质的公司，承揽了至少7、8个工程项目。该两份证据形成于股东纠纷之初，比较符合案件事实。且孙霞在（2015）鲁0211民初3014号案件中，也并未否认4位股东共同经营了多个工程。白建民已对控告信的形成过程作出了说明，在此不再赘述。 孙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建民支付孙霞垫付的苗木款、人工费、机械费、运费等收益款共计7513468元；2.判令华龙公司对白建民应支付的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白建民、华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合同及工程情况。2013年9月11日，青岛市黄岛区园林环卫管理处（发包人）与华龙公司（承包人）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胶南市三沙路绿化景观工程二标段，工程地点为胶南市三沙路西侧；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2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90天；合同价款为20096349.97元，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不论工程量变化幅度大小，均按投标固定综合单价结算；办理期中结算与支付的时间间隔和要求：视财政拨款情况，竣工验收后付至中标价的50%，在审计局审计结束之前最高不得超过合同额70%，工程审计后余款一年内付清。2013年1月26日，华龙公司（甲方）与白建民（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名称为胶南市三沙路景观绿化工程，建设单位为胶南市园林环卫处，合同价款为20096349.97元，协议第六条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本项目的生产经营，乙方实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该项目的债权、债务责任；2、中标后甲方提取与业主结算总造价的3.5%管理费（含企业所得税）。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由乙方具体实施，工程相关税金由乙方负责缴纳，并承担处理关系等其他费用，施工中所有事宜均由乙方负责。协议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甲方所提取的管理费计算基数暂以中标价为准，待业主第一次拨款时甲方扣除应提管理费的50%，剩余50%待业主第二次拨款时自动扣除，甲方所提管理费最终以业主审计结算值为准计算，管理费余款待业主审计完毕后从业主拨款中一次性扣回，多退少补。协议第九条约定，由甲方名义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交由乙方实施。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甲方责任与义务，对乙方的施工活动进行监督检查、指导协调；对乙方进行全程财务监控，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根据业主的拨款比例及时拨付工程款给乙方。2013年1月26日，华龙公司与白建民签订聘请协议书，华龙公司将白建民聘请为涉案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授权白建民全权负责涉案工程并授权其以华龙公司的名义对该工程相关事宜进行协商。2013年5月1日，各方就涉案工程出具了绿化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该备案表显示，工程名称为胶南市三沙路绿化景观工程二标段，工程地点为胶南市三沙路路西侧，建设单位为青岛市黄岛区园林环卫管理处，施工单位为华龙公司，开工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5月1日，养护时间为2013年5月1日—2014年5月1日。2014年9月15日，华龙公司（移交单位）、胶南市园林绿化工程公司（接受单位）与青岛市黄岛区园林环卫管理处（监交单位）签订黄岛区园林绿化建设管理办公室（西区）关于三沙路绿地管护权移交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三沙路绿化工程二标段（路西）由华龙公司施工，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1日，养护期一年已满且审计结束，决定将此标段的绿化管理进行移交，交由胶南市园林绿化工程公司进行日常养护。其中，徐传志在移交单位华龙公司代表人处签字。2015年6月19日，青岛市黄岛区审计局就三沙路绿化景观工程出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三沙路绿化景观工程通过邀请招标，由青岛市黄岛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和华龙公司承建，工程于2012年11月30日开工，2013年5月1日竣工，已通过初步验收，另，该工程责任单位为城市建设局，城市建设局授权其下属单位原青岛市黄岛区园林环卫管理处承办，后因区划调整及单位机构改革，原青岛市黄岛区园林环卫管理处的园林绿化管理只能划转到新设立的青岛市黄岛区园林绿化管理办公室，该工程相应由青岛市黄岛区园林绿化管理办公室承办。审计报告附件三沙路绿化景观工程结算审计汇总表显示，结算单位为华龙公司的费用有二标段工程费和招标代理费，二标段工程费审定值为14569379.08元，招标代理费为70337元，并备注施工单位已代缴。2、工程款支付情况。林绿源公司与华龙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615号案件中确认，华龙公司已支付林绿源公司工程款6335687.14元，支付工程款的明细中显示2014年1月的付款明细表中有徐传志、白建民的签字并有二人手写的“本页同意支付”，2015年2月7日的费用发放明细表中有杨询、徐传志的签字。孙霞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根据承包协议，华龙公司应当将工程款支付给白建民。3、诉讼情况。2014年8月15日，白建民以华龙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华龙公司支付白建民工程款500万元及赔偿利息；2、裁决仲裁费、保全费等由华龙公司承担。白建民在仲裁中主张其为涉案三沙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青岛市仲裁委员会认为白建民在涉案工程中身份不明，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中是排他性的实际施工人或债权人，难以确认其对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享有排他性债权，故于2015年3月10日依据《仲裁规则》，驳回白建民的仲裁申请。2015年9月29日，孙霞以合伙协议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徐传志、杨询、白建民，该案审理中，孙霞代理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中称：所有的工程都由股东个人挂靠其他有资质的公司，以挂靠公司名义进行合伙，根据公司没有任何工程的完整的财务账册可以看出，四人实际就是合伙经营，然后进行利润分配。后孙霞撤回该案起诉。2016年2月2日，孙霞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崂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白建民、华龙公司、林绿源公司，孙霞在该起诉状中称：孙霞与白建民、杨询、徐传志四人合伙挂靠华龙公司承揽青岛市黄岛区三沙路景观绿化工程，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该工程总工程款为人民币14569379元，孙霞陆续投入资金支付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苗木款、人工费、各项杂费等），至工程竣工验收孙霞实际投入资金人民币4513468元，但时至今日，白建民等未支付孙霞投资本金及投资利润。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212民初7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霞的起诉。孙霞就该案提出上诉，后在二审中撤回上诉。2016年2月25日，林绿源公司以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孙霞，一审法院判决孙霞向林绿源公司返还会计账簿、财务印章及原始支付凭证。孙霞对该案提起上诉，后在二审中孙霞撤回起诉，孙霞撤回上诉。2019年5月31日，林绿源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华龙公司、青岛市黄岛区园林绿化管理办公室、第三人孙霞、白建民，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林绿源公司提起上诉，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7月26日，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根据孙霞的申请冻结华龙公司在青岛市西海岸新区财政局账户应付工程款7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1月9日孙霞与白建民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协议书载明白建民个人挂靠华龙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确定孙霞投资总额为4513468元，白建民同意给予孙霞收益300万元，上述共计7513468元，白建民应于本协议签订10日内向孙霞支付。白建民主张上述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主张涉案工程系林绿源公司的四个股东施工，因为华龙公司支付到林绿源公司700多万元，期间是杨询、徐传志控制公司，为了个人利益才签订了本协议。结合本案孙霞、白建民、华龙公司以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由白建民代表林绿源公司借用华龙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理由如下：（1）涉案工程的承包协议系白建民与华龙公司签订，但徐传志在稽查通报、养护协议书中代表华龙公司签字，且根据华龙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徐传志、白建民在2014年1月即在现场支付明细中签字确认，如白建民仅是个人参与施工，则徐传志不应在支付明细中签字。华龙公司主张白建民是以林绿源公司的名义与华龙公司对接，这与华龙公司将涉案工程款6335687.14元支付给林绿源公司相符。（2）关于出资情况。孙霞主张其为工程实际出资达到600多万元，但孙霞提交的凭据上多数有徐传志、白建民的签字，其对此并无合理解释。而从林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林绿源公司通过公司、昊锦州公司等向孙霞转账与林绿源公司主张的孙霞负责公司财务能够互相印证，而孙霞不能提供上述款项的去向。（3）白建民在仲裁中虽主张孙霞对涉案工程有投资，与其在本案中陈述不符，但仲裁并未采信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在仲裁中的陈述亦不予采信；（4）孙霞于2015年即在一审法院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其在诉讼之初主张涉案工程四人系合伙关系，股东个人挂靠施工，这与林绿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公司的运营模式能够互相印证。林绿源公司在历次诉讼中始终主张因林绿源公司成立后并无施工资质，故对外采取股东个人挂靠有资质的公司承揽工程，而孙霞先是主张合伙关系，后主张借贷关系，现又主张涉案工程由其实际出资，其主张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5）孙霞提交的华龙公司胶南分公司的证明并非华龙公司加盖的印章，且华龙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中施工情况，即涉案工程系白建民代表林绿源公司借用华龙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因此工程款应当由华龙公司支付给林绿源公司。孙霞主张白建民是以个人名义挂靠华龙公司施工了涉案工程，工程款应当由华龙公司支付给白建民个人，双方于2016年1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但孙霞于2016年2月2日在崂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白建民、华龙公司和林绿源公司时，其在该起诉状中称其与白建民、杨询、徐传志四人合伙挂靠华龙公司承揽青岛市黄岛区三沙路景观绿化工程……这与白建民主张涉案工程实际系林绿源公司施工一致，也与华龙公司将700多万元工程款支付到林绿源公司的事实相符。故，孙霞和白建民于2016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林绿源公司的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现孙霞要求白建民支付垫付的苗木款、人工费、机械费、运费等收益款共计7513468元并要求华龙公司对白建民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白建民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虽然没有出现林绿源公司字样，但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看出，华龙公司均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林绿源公司，孙霞、白建民、徐传志、杨询为林绿源公司股东，徐传志为林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徐传志在稽查通报、养护协议书中代表华龙公司签字，徐传志、白建民在2014年1月即在现场支付明细中签字确认，即使徐传志在涉案工程的工程养护期间对有关事项签字确认，其也是涉案工程的一部分。结合孙霞在多次诉讼中的诉求及陈述，特别是孙霞于2016年2月2日在崂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白建民、华龙公司和林绿源公司时，其在该起诉状中自称其与白建民、杨询、徐传志四人合伙挂靠华龙公司承揽青岛市黄岛区三沙路景观绿化工程，以及华龙公司主张白建民是以林绿源公司的名义与华龙公司就涉案工程事宜对接的事实，足以认定白建民与华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白建民代表林绿源公司所签，其对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应由林绿源公司行使。白建民作为林绿源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无权与个别股东就股东投资情况及利润达成订协议，且孙霞主张的其为工程实际出资600多万元的凭据上多数有徐传志、白建民的签字，孙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孙霞对涉案工程进行投资及应获得的利润，因此，一审法院对孙霞和白建民于2016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林绿源公司的利益而无效，并驳回孙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本案系临朐县人民法院移送管辖的案件，是否将诉讼费用与卷宗一起已交一审法院，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孙霞因涉案工程款纠纷与原审院受理的林绿源公司为原告的另一案件是否应该合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多案是否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根据案件性质、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及涉案法律关系等因素来确定，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没有将两个案件合并审理，说明两案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法律规定。故对孙霞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94元，由上诉人孙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阚玉龙 书记员庄紫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