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辉，男，1981年9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巨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常武路与武南路交叉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NA3NGXD。法定代表人：胡士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斌，男，1983年10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益，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莉，女，1982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云杰，男，1981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胡云斌与上诉人丁辉、常州巨能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被上诉人王顺莉、原审第三人王云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辉、巨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鉴于胡云斌存在虚假诉讼之情形，应严格审查其主张的事实。本案诉争款项先由胡云斌以不当得利为由诉王顺莉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苏0412民初2346号，在此时，胡云斌对诉争款项不享有债权，同时胡云斌在不当得利案件中陈述事实部分与本案陈述事实部分相互矛盾。因此，应对本案的基础事实进行严格审查，以查明本案事实部分。在本案款项发生时，巨能公司曾向王云杰出具过借条，而不论在不当得利案件还是本案中，胡云斌的目的均是想将借款人除公司外扩展至王顺莉、丁辉。胡云斌为了达到上述非法目的，隐瞒王云杰与巨能公司的借贷关系后，先以不当得利将王顺莉诉至法院，在巨能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后又撤诉，随后又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将三方诉至法院，借巨能公司陈述事实出具的情况说明瞬间把债权扩张至丁辉、王顺莉处。同时在诉讼过程中，始终未提交巨能公司出具的借条。案涉借款达48万之巨，按常理必然出具借条，胡云斌二次诉讼均隐瞒借条，先凭转账记录，后凭情况说明以不同的请求权基础进行诉讼，其目的就在于非法扩展债权。鉴于胡云斌存在虚假诉讼之情形，应严格审查其主张的事实，其主张的事实必须有确实证据方可支持。二、关于借款主体资格认定。1、一审法院基于王云杰与丁辉的聊天记录来确认借款主体资格系丁辉。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谈到借款人是丁辉个人，仅是双方讨论款项支付的问题，那究竟是以谁的名义作为借款人并未在聊天中予以明确。鉴于丁辉既是个人，又是巨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款事宜究竟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确认，需结合其他证据加以判断。在本案中，结合巨能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款项支付情况、款项实际使用情况，均反映出涉案借款系发生于王云杰与巨能公司之间，而非丁辉个人借贷。2、关于情况说明的性质认定。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巨能公司自认其与王云杰存在借贷关系，且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依据情况说明载明内容可以确认的仅是王云杰与巨能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推定出巨能公司在情况说明中认可丁辉与王云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聊天记录认定丁辉与王云杰存在借贷关系，则意味着一审法院不采信巨能公司所做的情况说明陈述的内容，但一审法院却又依据该情况说明推定出巨能公司系第三方债务加入，违反证据规则。三、关于利息认定。1、一审法院认定丁辉与王云杰存在借贷关系，目前仅凭聊天记录，则应由胡云斌继续举证丁辉与王云杰借贷关系关于利息的约定，而不能直接按照巨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王云杰与巨能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存在年息6%的来参照。2、在情况说明中巨能公司陈述的年息6%的事实仅是王云杰与巨能公司的借贷关系单独成立的情况下，若该基础事实被否认，则利息也应被否认。此外，一审法院根据巨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认定巨能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并据此要求巨能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利息，但是该份情况说明当中，明确指向了巨能公司。与胡云斌、王云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没有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如果该份情况说明被法院所采纳。首先，必须确认的前提就是巨能公司与王云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单独的借贷关系。如果该借贷关系不存在，那么之后的所谓的利息及还款期限均不存在，而不能对于该情况说明仅认可了利息而对于其他部分均不予认可。这个是我们不能接受的，也就是说要么根据该情况说明确认巨能公司与王云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按照该情况说明的内容确认利息及还款期限。要么否认该情况说明，那么具体的借款事实由法院予以确定，而不能对该情况说明做断章取义的解释。对于巨能公司不利的予以确认，或者对丁辉有利的对于有的地方就与不予采信。这个对于证据的采信原则是违反的。上诉人胡云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顺莉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虽然被上诉人王顺莉在借款时没有与胡云斌联系，但根据其陈述，其将银行卡出借给巨能公司使用，且从我方提供的微信转账上看，丁辉将银行卡发给我方，让我方将款项汇入王顺莉银行卡上，且发生借款时，丁辉告诉我方，丁辉与王顺莉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5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507号民事裁定书的规定，夫妻一方是以个人名义向债权人借款，但该笔借款经由夫妻另一方银行账户的，可认定该夫妻另一方对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丁辉、巨能公司的上诉，胡云斌二审辩称：丁辉和巨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丁辉和巨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该部分请求法庭予以维持。对丁辉、巨能公司的上诉，王顺莉二审辩称：同意丁辉、巨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丁辉、巨能公司的上诉，王云杰二审陈述：不同意丁辉和巨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胡云斌的答辩意见。对于胡云斌的上诉，丁辉、巨能公司二审辩称：胡云斌的上诉请求是要求王顺莉承担还款责任，共同还款责任，其请求权基础来源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在涉案款项的发生时，王顺莉与丁辉已经于2016年2月5日离婚，因此其上诉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请求驳回。对于胡云斌的上诉，王顺莉二审辩称：王顺莉提供个人账户是给巨能公司使用，是用于公司经营，同时案涉借款发生的时间在2017年5月，而王顺莉与丁辉在2016年的2月就已经办理离婚手续，不可能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说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胡云斌的上诉，王云杰二审陈述：同意胡云斌的上诉。胡云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丁辉、巨能公司、王顺莉共同偿还胡云斌借款本金482000元及利息86760元，并要求丁辉、巨能公司、王顺莉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56876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丁辉、巨能公司、王顺莉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6日，王云杰将其对丁辉、王顺莉、巨能公司的全部债权本金482000元及自2017年5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全部转让给了胡云斌。胡云斌根据法律规定依法通知了丁辉、巨能公司、王顺莉。但丁辉、巨能公司、王顺莉未向胡云斌履行付款义务，请求法院支持胡云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辉与王云杰系朋友。2017年5月10日，丁辉在微信中表示要向王云杰借款，遂将王顺莉的农业银行卡拍照发给王云杰，并告知该卡用户系王顺莉，王云杰表示其当时无出借相应款项的能力，遂与其表弟胡云斌联系，要求其代为支付。2017年5月12日，胡云斌在王云杰的介绍下，通过建设银行向王顺莉的农业银行卡汇款482000元。同月16日，王顺莉将该款汇款至巨能公司账户。此后，王云杰向丁辉催要借款，但其以巨能公司是借款人为由拒绝归还。2019年4月1日，胡云斌以王顺莉不当得利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482000元。诉讼中，巨能公司向该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称2017年5月12日本公司向王云杰借款482000元，并借用王顺莉的账户，至于为何会通过胡云斌账户出借款项不清楚。该借款年利率6%，还款日期2020年5月12日。在该案的诉讼中，该院依法对王云杰、丁辉进行了调查复核。王云杰陈述当时与王顺莉并不认识，因丁辉个人向其借款500000元，其本人当时没有钱，就让表弟胡云斌代为支付了482000元。丁辉陈述其是巨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款的时候，巨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弟弟丁建明，2018年10月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顺莉，王顺莉对借款不知情，所借的钱公司确实收到了。2020年5月6日，王云杰与胡云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对王顺莉、丁辉、巨能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4820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转让给胡云斌胡云斌。当日，同时向王顺莉、丁辉、巨能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王顺莉予以签收，丁辉拒收，巨能公司则将邮件退回。2020年6月9日，胡云斌以受让债权为由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胡云斌所称的借贷行为与其无关并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的事实。该院对当事人的争议分述如下：一、王云杰出借款项时，合同相对人即借款人是丁辉还是巨能公司。首先，根据王云杰与丁辉的聊天记录分析，是丁辉向王云杰提出借款，并指定了收款人及收款账户，王云杰按照丁辉的要求，将出借款项汇入收款账户。借款从发生到交付，巨能公司并未参与。其次，王云杰与丁辉交往密切。相反，其与巨能公司从未发生往来，也不熟悉巨能公司的情况。从正常的交易习惯来看，王云杰认可丁辉是借款人是合理的。最后，巨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自认其系借款人，本质属于第三方债务加入，并不能据此改变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据此，该院认定丁辉是借款人，巨能公司基于债务加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王顺莉是否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查明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顺莉有借款的意向，其仅提供了收款的银行卡，且收到款项后及时汇款给巨能公司，其当时并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故其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王云杰与胡云斌自愿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丁辉、巨能公司均未签收债权转让的通知书，但胡云斌起诉后，该丁辉、巨能公司均签收了应诉材料，并参加了开庭审理，知晓了王云杰与胡云斌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故该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四、胡云斌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虽然王云杰与丁辉之间未对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巨能公司在债务加入时，明确双方之间的借款年利率为6%，而丁辉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认定王云杰与丁辉当时约定了年利率6%是合理的。胡云斌主张年利率6%，既符合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也符合双方借款的客观事实，故该院对此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辉、巨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胡云斌借款482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胡云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8元，由丁辉、巨能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胡云斌）。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时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云斌提交如下证据：丁辉与王顺莉的离婚登记审查表，证明二人已于2016年2月5日离婚。丁辉、王顺利、巨能公司、王云杰质证后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丁辉与王顺莉于2016年2月5日离婚。巨能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的主体是谁；2、王顺莉是否应该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由于本案中并未出现借条等由借款关系的主体签署的可以直接判断借款人的证据，因此，只能通过案件中的证据和相关情况来综合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本案中，由于丁辉与王云杰系朋友关系，从王云杰提交的其与丁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系丁辉要求王云杰将款项转账至王顺莉的账户。通过上述情况来看，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丁辉。至于在胡云斌起诉王顺莉不当得利案件中，王顺莉提交了巨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巨能公司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巨能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巨能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丁辉为巨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于系丁辉出面向王云杰借款，在丁辉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是以巨能公司的名义进行借款的情况下，则应认定为丁辉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从案涉款项的走向来看，款项是从王顺莉的账户转到了巨能公司的账户，巨能公司又自认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但这只是巨能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作为债权人的胡云斌并不认可借款人为巨能公司，因此，巨能公司的自认系借款人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行为只能构成债务加入。关于争议焦点2，胡云斌上诉主张丁辉在借款时借用了王顺莉的银行账户来接收案涉借款，因此，王顺莉作为夫妻的另一方，应当知晓且实际参与了案涉借款，因此，案涉借款应作为共同债务由王顺莉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王顺莉与丁辉于2016年2月5日离婚，案涉借款发生于2017年5月，王顺莉此时与丁辉已不是夫妻关系，故胡云斌上诉主张的案涉债务系王顺莉与丁辉的共同债务，王顺莉应与丁辉共同偿还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利息，从巨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巨能公司陈述案涉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结合丁辉为巨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利息为年利率6%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丁辉、巨能公司、胡云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8元，由上诉人丁辉、巨能公司、胡云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