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莱茵达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金龙大厦13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7WADM1G。 法定代表人：缪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萍，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中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聚才路500号A幢4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7WTQU1A。 法定代表人：丁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义，浙江浙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茵达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茵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中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9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27日，中淏公司与莱茵达公司签订《莱茵健身·西子国际店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莱茵达公司向中淏公司发包莱茵健身·西子国际店装修工程，设计装修面积1575平方米，合同总价为1686758元；要求在60日历天内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并验收合格，计划开工时间2017年9月22日（实际开工时间以莱茵达公司开工通知注明的开工时间为准），计划竣工时间2017年11月22日（实际竣工时间以中淏公司完工通过莱茵达公司验收合格之日为准）；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为合同总价包干，招标设计图纸范围内，除暂定价或施工工程中有设计变更及工程签证部分外，总造价按合同总价包干。合同总价已包含了完成招标设计图纸范围内工作内容的人工费、材料设备费、机械费、施工机械进退场费用、水电费、材料设备包装运输等在内的一切费用；所有工程变更及工程签证均需书面确认，否则不能计入工程结算造价中；结算造价=合同包干价+设计变更、工程签证调整费用+施工过程中奖惩费用；竣工结算时，中淏公司需向莱茵达公司出具有物业管理单位签字盖章的水电费交讫凭据，否则莱茵达公司将按结算总价的2%扣留工程款，直至中淏公司补齐手续；因中淏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通过竣工验收的，违约处罚方式为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天，逾期竣工超过25天的，莱茵达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且中淏公司应向莱茵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违约金，莱茵达公司的实际损失超过上述违约金的，中淏公司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中淏公司不得将工程转包、分包，否则作为违约处理，双方终止本合同的履行，中淏公司返还莱茵达公司已支付款项，并按暂定合同价的20%支付违约金，莱茵达公司的实际损失超过上述违约金的，中淏公司按照实际损失赔偿；工程付款按节点支付，支付节点为：1、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价的10%作为预付款；2、隔墙、吊顶基层完成封板后，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总价的50%；3、工程完工并经验收通过后，工程款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4、工程结算、财务结算审核完毕并经甲方确认同意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5、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两年；竣工验收后满一年后返还结算总价的2%，保修期满后结清余款（保修金返还不计息）。若双方就结算审核（计）报告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在法院作出生效裁判之前，莱茵达公司无须向中淏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莱茵达公司依据本合同对中淏公司的工作进行督促和检查，委派朱天堑为工程现场常驻代表，负责处理与协调工程施工过程中的重大问题，对工程进度、质量、成本及合同执行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负责设计问题的处理，处理设计变更、工程签证，涉及工程造价调整的各项单据，必须经莱茵达公司成本部相关人员审定，分管领导批准并经莱茵达公司盖章确认后方可生效。2017年9月22日，莱茵健身·西子国际店装修施工工程开工。2018年9月3日，中淏公司向莱茵达公司提交竣工报告，竣工报告载明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竣工报告由中淏公司盖章及莱茵达公司柳斌签字。2018年3月15日、3月16日、4月12日，莱茵达公司柳斌在增项分别为130227元、69890元、3447.024元、49235元、6800元，合计为259599.024元，编号分别为001、002、003、006、007的施工签证单上签字并备注“价钱请领导确认”。上述001、002施工签证单于2017年12月12日交由朱天堑签收，该两项增项合计为200117元。莱茵达公司认为柳斌非合同约定有权签字确认人员，并自认合同外增项为69622.31元。2018年7月11日，双方确认核减项为33231元，莱茵达公司暂扣维修押金15000元。莱茵达公司提交案涉装修场地水电费缴纳通知内容如下：2018年1月20日至2月28日水电费4114元，2018年3月1日至3月31日水电费12202.20元，2018年4月1日至4月30日水电费8780.40元、2018年5月1日至5月30日水电费12300.60元，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水电费18821.60元。中淏公司称竣工之后的水电费不应承担，且装修施工过程中尚有其他工程施工，水电并非均由中淏公司使用。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2日莱茵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中淏公司支付工程款168675.80元、40000元、30000元、100000元、230000元、274703.20元、2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10810.10元，合计为1554189.10元。其中2017年10月16日支付10%的工程款，2017年12月6日已累计支付50%的工程款。2017年10月31日，中淏公司曾向莱茵达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莱茵达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中淏公司支付中期进度款（即合同价50%款项）。2018年6月22日，莱茵健身·西子国际店开业投入使用。2019年11月1日，中淏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莱茵达公司向中淏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3765.9元；2、莱茵达公司向中淏公司支付合同内承包工程款132568.9元自2018年4月15日工程竣工日起至付清该款项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损失9666元（132568.9*5%/12*17.5个月=9666元）和合同外承包工程款304897元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付清该款项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损失27452元（304897元*5%/12*14个月=17786元），合计利息损失9666+17786=27452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由莱茵达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莱茵达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中淏公司支付莱茵达公司违约金351276.06元（合同价1686758+增项69622.31）*20%；2、中淏公司支付莱茵达公司水电费56219.6元（其中电费53859.6元，水费2360元）；3、中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淏公司、莱茵达公司签订的《莱茵健身·西子国际店装修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本案存在如下焦点问题：一、本诉部分（一）关于莱茵达公司需向中淏公司支付的尚欠工程款。案涉合同约定包干价为1686758元，结算造价为合同包干价+设计变更、工程签证调整费用+施工过程中奖惩费用。根据中淏公司提交的施工签证单，虽然柳斌并非双方约定有权签字认可人员，但合同约定莱茵达公司有权确认签字人员朱天堑签收了施工签证单001、002合计增项价款为200117元，且未提出异议，关于该两项增项予以确认。双方对核减项33231元及莱茵达公司暂扣中淏公司押金15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竣工报告及莱茵达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将莱茵健身·西子国际店开业投入使用，应视为装修工程验收合格，莱茵达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莱茵达公司提交的验收不合格意见表，中淏公司提出系在已盖章的空白表格上事后补填，并未事实上得到中淏公司确认，经查属实，故对该验收不合格报告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两年，竣工验收后满一年后返还结算总价的2%，保修期满后结清余款”，根据约定的付款节点，莱茵达公司应支付中淏公司97%的工程款，剩余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再予结算。因此，莱茵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1686758+200117-33231+15000）*97%-1554189.10=1812584.68-1554189.10=258395.58元。（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莱茵达公司支付的合同内价款，10%首付款168675.8元逾期19日支付，50%中期进度款中有274703.2元逾期33日支付，关于上述逾期支付，双方均无异议，故上述款项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为1482元。根据合同约定“若双方就结算审核（计）报告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在法院作出生效裁判之前，莱茵达公司无须向中淏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中淏公司诉请合同外价款因存在争议，故关于中淏公司诉请合同外价款自2018年8月24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不予以支持。二、反诉部分（一）中淏公司是否应支付莱茵达公司违约金及支付金额。案涉工程于2018年4月15日竣工，相比合同约定竣工时间2017年11月22日延期144天，确存在工程延期，但莱茵达公司亦存在逾期付款情况，虽然合同约定工程增项导致延期应由中淏公司自行负责，但考虑增项主要由莱茵达公司提出，且增项占比较大，故确认工程增项亦需顺延工期，结合以上双方各自违约情况酌情按各自责任调整违约金为（144-19-33-60*15%）*1686758*0.0005=70000元。（二）关于中淏公司是否需支付莱茵达公司水电费。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包干价中已包含水电费，即中淏公司应负责结清装修场地由其使用的水电费，根据工期及当时另有其他施工队同时施工情况，按照工期期间水电费总额的80%确定应支付金额，即25096.6*80%=20076.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一、莱茵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淏公司尚欠工程款258395.58元；二、莱茵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淏公司合同内价款逾期付款利息1482元；三、中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莱茵达公司违约金70000元；四、中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莱茵达公司水电费20076.8元；五、驳回中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莱茵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为4003.5元，财产保全费2707元，由中淏公司负担3035.5元，莱茵达公司负担3675元（莱茵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为3706.22元，由莱茵达公司负担2887.22元，由中淏公司负担819元。 宣判后，莱茵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合同外增项价款200117元，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鉴于“合同约定莱茵达公司有权签字人员朱天堑签收了施工签证单001、002合计增项价款为200771元，且未提出异议”，从而确认合同外增项价款20077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莱茵达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朱天堑已经离职，无法确认“文件移交登记表”是否为朱天堑本人所签。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第1款明确约定“委派朱天堑为工程现场常驻代表，负责┅┅工程签证（涉及到工程造价调整的各项单据，必须经甲方成本部相关人员审定、分管领导批准并经甲方盖章确认后方可生效）。”朱天堑签字的是文件移交登记表，并未签署施工签证单。且施工签证单也未经莱茵达公司盖章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要求。第三，即使朱天堑的签字真实，其在文件移交登记表上的签字，仅仅表明收到了中淏公司增项及价款请求，并未确认该请求。二、一审不采纳验收不合格意见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如果按照中淏公司主张的2018年4月15日竣工，并且验收合格，依照常理推断，莱茵达公司不可能拖延2个多月才开业经营。第二，所谓“在空白表格上事后补填”只是中淏公司口头陈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第三，即使真如中淏公司所说签字盖章时为空白表格，中淏公司作为一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应当对其民事法律行为负责，其自愿在空白表格上盖章的行为，表明了同意莱茵达公司在“建设单位意见”一栏的任何填写内容。故，验收不合格的意见表经双方负责人签字并且加盖双方公章，合法有效，应当予以采纳。对中淏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应当按照该意见表中的80%确定。三、一审径直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通过竣工验收的，违约处罚方式为：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天，逾期竣工超过2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违约金，甲方的实际损失超过上述违约金的，乙方按照实际损失赔偿。莱茵达公司主张按合同总价（含莱茵达公司认可的合同增项）的20%即351276.06元，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标准。中淏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的约定承担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中淏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另，依据一审判决理念，因中淏公司原因导致的逾期时间达144-19-33-60*15%=83天，因莱茵达公司原因导致的逾期时间为19+33+60*15%=61天，按各自责任承担违约金，中淏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也应该按照（1686758+69622.31）*20%*83/（83+61）=202471.62元计算。一审在酌情确定双方按各自责任承担违约金的同时，径直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认定莱茵达公司暂扣押金15000元，莱茵达公司从未收取中淏公司款项，暂扣15000元本身是工程款里的钱，如一审法院认为15000元不用扣除，认为中淏公司维修义务是履行到位的，只如实返还15000元就可以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浙0104民初99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驳回中淏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2、撤销（2019）浙0104民初99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依法判令中淏公司支付莱茵达公司违约金351276.0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淏公司承担。 上诉人莱茵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逾期竣工造成莱茵达公司租金损失315798.34元；2、银行业务凭证回单，证明逾期竣工导致健身房未能如期开业造成的退卡损失达204172元。（均提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被上诉人中淏公司在二审中辩称：莱茵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1、莱茵达公司主张合同外增项价款200117元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淏公司认为法院认定该金额少了，合同外增项金额应当为304897元。因为柳斌是莱茵达公司的员工，根据原审时中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及另案萧山法院的判决书也进行明确，柳斌是项目经理，其签字本身就是一种职务行为。所以一审法院仅仅认定200117元是错误的。莱茵达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增项及定价款最终应盖章确认，朱天堑没有最终确认权。经了解，莱茵达公司中途换成柳斌签字，中淏公司认为柳斌确实是能代表莱茵达公司。如果说整个项目增加部分柳斌签字都是无效的，都不确认，那就意味着中淏公司干了这么多工程都是白干的。虽然表面上没经过盖章，合同上要求朱天堑确认，但是实际过程中是由于莱茵达公司换成柳斌来进行签字，而柳斌确实是莱茵达公司工程部的员工，好像是项目经理。朱天堑只是在部分登记表上对于部分金额进行签字，只是再次对柳斌签字确认增加工程的进一步确认，而不能说仅仅是朱天堑签字的这一部分施工单才能认定。2、莱茵达公司主张一审不采纳验收不合格意见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与事实是相符的。因为在一审庭审中经过举证、质证，莱茵达公司提交的验收不合格意见表确系在已盖章的空白表格上事后填补，并未事实上得到中淏公司确认，并且该事实在同样的案子工程项目所在地萧山区法院进行了同样认定。三、莱茵达公司认为一审径直调整违约金结算标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淏公司认为中淏公司不应当承担。事实上，莱茵达公司逾期付款，也导致工程延期。所以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认定了70000元违约金。关于工程外增项，应当尊重事实，予以增补。萧山区人民法院另一判决书中也明确了柳斌作为工程部员工，可以认定其代表莱茵达公司签证工程量。法院之间认定同样的事实，不应当出现矛盾。综上，莱茵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淏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莱茵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上诉人中淏公司认为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其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30日，而案涉《莱茵健身·西子国际店装修施工合同》签订于2017年9月27日，两者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莱茵达公司以此证明因中淏公司原因导致自己的损失是不成立的。对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反映的是西子店退卡款项，证明不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莱茵达公司以此证明因中淏公司原因导致自己的损失也是不成立的。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认定的“上述001、002施工签证单于2017年12月12日交由朱天堑签收，该两项增项合计为200117元”应为2017年12月12日，朱天堑接收了中淏公司移交的001、002号《施工签证单》，在登记表上载明001号《施工签证单》总金额为162621元，002号《施工签证单》总金额为69890元外，其余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9月3日的《竣工报告》上载明“按照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和涉及图纸的要求，已全部施工完毕，无甩项，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及验收标准要求”。中淏公司及莱茵达公司柳斌分别在《竣工报告》上盖章和签字。 再查明，2018年7月11日，中淏公司与莱茵达公司签署协议一份，注明西子店、保亿店现暂扣维修押金合计30000元，待维修完毕后退还给施工单位。 本院认为，中淏公司与莱茵达公司签订的《莱茵健身·西子国际店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合同中约定莱茵达公司指派朱天堑为工程现场常驻代表，负责处理与协调施工过程中的重大问题，负责处理设计变更、工程签证等，但莱茵达公司亦认可朱天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离职，而对于柳斌的身份，莱茵达公司认可其是单位员工，现场负责一些施工进度的问题。莱茵达公司在其指派的朱天堑离职后，应及时向中淏公司告知现场负责人员的变更及其职责情况，现莱茵达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而其现场人员柳斌则在中淏公司提交的001、002号《施工签证单》上作为莱茵达公司一方签字确认，从其签署的“价钱请领导确认”的意见看，柳斌仅对增项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这也并没有超出莱茵达公司承认的柳斌身份职责的范围，且作为中淏公司来说也完全有理由相信柳斌具有代表莱茵达公司作出确认的相应权限。该《施工签证单》上同时还备注载明“若3个工作日之内建设单位未作回复，视为默认”，莱茵达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对上述两张《施工签证单》在规定时间内向中淏公司提出过异议，因此，该《施工签证单》对莱茵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中淏公司据此主张合同外增项工程款200117元应予支持。至于莱茵达公司上诉所称001号《施工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款与中淏公司此前提交给朱天堑的001施工签证单所载明的数额不一致，中淏公司称已做修改，本院认为后提交的001号《施工签证单》上的增项工程款数额少于之前提交的，中淏公司称已做修改也属合理，且对莱茵达公司并无不利，原审以柳斌签署的两份《施工签证单》确定增项金额并无不妥。莱茵达公司以《建设、施工单位竣工验收意见表》来证明中淏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验收不通过，施工仅完成80%等。经查，该意见表上虽有中淏公司的签字、盖章，但中淏公司处未填写任何文字，该意见表上也没有落款时间，莱茵达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存在先盖章后写意见的事实，虽目前中淏公司未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在签字盖章前莱茵达公司意见栏为空白的事实，但该段手写意见涉及中淏公司的重大利益，该意见表在行文上亦存在瑕疵，且该手写意见上“本工程不予验收通过”与2018年9月3日柳斌出具的《竣工报告》上载明的“按照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和涉及图纸的要求，已全部施工完毕，无甩项，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及验收标准要求”相矛盾，而对于该《竣工报告》的真实性莱茵达公司无异议，因此，莱茵达公司以《建设、施工单位竣工验收意见表》所提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施工确实存在工期延误，延误的原因有莱茵达公司逾期付款、工程增项及中淏公司自身的原因，故原审在综合考虑上述原因后酌情确定由中淏公司支付莱茵达公司违约金70000元尚属合理。双方于2018年7月11日就西子店、保亿店暂扣维修押金30000元（莱茵达公司主张两店各15000元）达成协议，西子店的15000元押金并非实际支付，故若中淏公司未能对此进行维修的，莱茵达公司可在剩余3%的质保金中予以处理。原审法院在计算莱茵达公司应支付中淏公司工程款时，将该15000元作为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基数的一部分有误，应予纠正。综上，莱茵达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99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六项；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99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莱茵达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中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3845.58元； 四、驳回杭州中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03.5元，财产保全费2707元，由杭州中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15.5元，莱茵达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706.2元，由莱茵达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87.2元，由杭州中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7元，由莱茵达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033元，由杭州中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元（莱茵达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9896.72元，莱茵达体育场馆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863.72元；杭州中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164元诉讼费交纳至本院，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