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藏山奇藏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北京西路208号北2楼。法定代表人：石光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柏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伟，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西藏藏山奇藏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山奇藏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大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藏山奇藏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柏润，被上诉人刘大伟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藏山奇藏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大伟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刘大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大伟未提供订单交易的详细信息（由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公证的交易信息或天猫账号“疯狂の蚂蚁”的交易信息），无法核实刘大伟购买身份是否属实，对刘大伟提供的截图不认可。2.藏山奇藏医药公司对案涉产品拥有合法生产许可，同时该产品拥有第三方检测机构出示的检测安全检测报告，在销售中没有任何夸大产品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诉争的问题仅为食品标签瑕疵，而食品标签瑕疵不构成惩罚性赔偿，且该产品标签瑕疵问题已经由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介入并己整改。同意退款，不同意刘大伟的其他诉求。刘大伟辩称，1.刘大伟提交了天猫订单信息截图、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圆通快递信息等，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2.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未按规定标注不适宜人群，足以误导消费者错误获取产品信息，在不适宜人群食用后，将置特定人群于误食的危险之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可能对不适宜人群食用该产品后的身体健康造成危害。因此，案涉产品未按规定标注不适宜人群，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一审判决正确，合法而又合情合理，应予维持。刘大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藏山奇藏医药公司退还刘大伟购物货款1782元，刘大伟退还相应货物；2.判令藏山奇藏医药公司依法赔偿刘大伟十倍货款17820元；3.藏山奇藏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大伟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0月28日使用天猫账号“疯狂の蚂蚁”在藏山奇藏医药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藏山奇滋补养生专营店”购买“人参黄精九宝茶”合计90袋，单价19.8元/袋，合计1782元。两订单编号为：676656161599564253、684878595955564253。刘大伟通过支付宝付款成功，两次交易的支付宝电子回单均载明付款方账户名为刘大伟，收款方账户名藏山奇藏医药公司，付款金额均为891元。后，刘大伟于2019年10月26日和11月5日收到藏山奇藏医药公司委托第三方通过圆通快递发送的商品。藏山奇藏医药公司作为销售方向刘大伟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1782元。刘大伟收到的涉案商品外包装标签载明如下信息：食用限量：人参每人每天食用量≤3克，玛咖粉每人每天食用量≤25克，折合本品建议每人每天不超过6袋；品名：人参黄精九宝茶；配料：大麦、玛咖、大枣、枸杞子、桑葚、黄精、山药、人参（五年及五年以下人工种植）、覆盆子；规格：150g（5g/袋*30袋），产品类型：代用茶；生产许可证：SC10641140200577；执行标准：GH/T1091-2014，生产企业：商丘市鑫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适宜人群：对本品原料过敏者禁服；孕妇不宜饮用。此外外包装标签还载明了生产日期、保质期、贮藏方法等。刘大伟认为其购买的上述商品的原料中含有新食品原料人参和玛咖，两者的食用限量以及不适宜人群均有严格的规定，而涉案商品标签中并未严格标注所有不适宜人群，有可能危害特定人群的健康，故属于不安全食品。一审法院另查明，藏山奇藏医药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石光吉，经营范围为藏医药保健品开发、研究；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药材的销售等。一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6月16日，卫生部下发《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载明：现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食用量≤25克/天；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2012年8月29日，卫生部下发《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载明：现批准人参作为新资源食品。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来源为5年及5年以下人工种植的人参，食用量≤3克/天。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2013年10月1日，《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施行，“新资源食品”更名为“新食品原料”。一审法院认为，刘大伟在藏山奇藏医药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藏山奇滋补养生专营店”购买“人参黄精九宝茶”，有其提供的天猫订单信息截图、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圆通快递信息、藏山奇藏医药公司开具的电子发票予以证明，其中涉案订单信息的网络页面显示当前登录账号为“疯狂の蚂蚁”，该订单信息中的物流单号与刘大伟提交的圆通快递面单的单号一致，且支付宝交易回单显示付款方账号为刘大伟，上述信息可以印证刘大伟从藏山奇藏医药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藏山奇藏医药公司在网络界面发出要约，刘大伟按照要约内容作出承诺，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网络购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恪守履行。藏山奇藏医药公司辩称刘大伟所诉交易信息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5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而根据《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以及《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的要求，人参、玛咖粉为新食品原料，标签、说明书中应当对不适宜人群及限量明确标注，其中人参食用限量为≤3克/天，玛咖粉食用限量为≤25克/天，孕妇、哺乳期妇女、14周岁以下儿童、婴幼儿不宜食用。刘大伟购买的涉案产品的标签中虽标注了食用限量，但其标注的不适宜人群仅为对本产品原料过敏者以及孕妇，未按规定标注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婴幼儿，违反了上述食品安全规定，故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述标签内容缺失问题从涉案产品的外包装即可发现，而藏山奇藏医药公司作为食品、医药保健品经营企业，应当知道上述食品安全的相关标准并对此进行审查，现因其未尽到审查义务，应视为属于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之规定，刘大伟有权要求藏山奇藏医药公司赔偿其支付的货款1782元，并支付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7820元。涉案商品因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没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西藏藏山奇藏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大伟退还货款1782元，并向刘大伟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178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元，减半收取为145元，由西藏藏山奇藏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藏山奇藏医药公司提交了商丘市鑫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食品生产许可证、人参黄精九宝茶的检验报告，拟证明其销售的人参黄精九宝茶是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经质证，刘大伟对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没有异议，认为检验报告显示的样品生产日期是2019年6月19日，样品规格是100g，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是2019年10月26日，包装规格为150g每袋。所以检验报告与本案是没有关联的。而且其提交的检验报告并未显示有标签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刘大伟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从该规定可知，消费者要求经营者支付十倍价款赔偿的前提条件是“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食品经营者有责任对其销售的食品的安全尽到注意审查义务，但此种审查义务应限定在合理的范围和程度内，一般以形式审查为主要审查方式。本案中，案涉产品的生产企业为商丘市鑫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藏山奇藏医药公司为经营者。即使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藏山奇藏医药公司提交了生产者商丘市鑫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食品生产许可证、人参黄精九宝茶的检验报告，应认为藏山奇藏医药公司在能力范围内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藏山奇藏医药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时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刘大伟要求藏山奇藏医药公司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不影响藏山奇藏医药公司的责任认定，本院不予评判。刘大伟请求退还购物货款1782元，藏山奇藏医药公司同意退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藏山奇藏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二、西藏藏山奇藏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大伟退还货款1782元；三、驳回刘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元，减半收取为145元，由西藏藏山奇藏医药保健品有限公司负担45元，刘大伟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刘大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