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尚（湖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尚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西新村保利香槟国际（B区）第9幢3层办公2-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KPUP69J。法定代表人：罗友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刚，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城市荷塘月色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塘月色酒店）。住所地：麻城市沪蓉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10500110237。法定代表人：陈志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业，湖北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柏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荷塘月色酒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尚公司上诉请求：1、荷塘月色酒店未按约定全额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已过约定的一年质保期，柏尚公司无需对定制产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3、本案鉴定结论不全面、不客观，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依法改判。荷塘月色酒店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荷塘月色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柏尚公司赔偿荷塘月色酒店因其制作安装的木制家具不合格而造成的修复费用损失308984元及鉴定费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月，荷塘月色酒店与柏尚公司就麻城市荷塘月色花园酒店木制品家具固装定制的有关事宜签订了《家具定制合同》。合同约定：1、木饰产品（包括木门、木饰面、柜子、木制品）的货物及安装总包干价为150万元（不含税金及发票），如施工现场需要而修改、变更产生的材料及人工费另行计算；2、柏尚公司按照荷塘月色酒店提供的设计图纸制作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颜色的木制家具并负责安装，所有材质以合同确认并经荷塘月色酒店签字认可的材料为准，颜色以荷塘月色酒店确认的色板为准，如有产品质量问题须经荷塘月色酒店同意后再行安装。交货日期为：自合同签订、定金到账、荷塘月色酒店确认所有图纸及色板之日起计算45天后出货；3、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荷塘月色酒店预付总金额的35％即472500元，柏尚公司发货到现场后柏尚公司付总金额的50％即675000元，安装完成经荷塘月色酒店验收合格后再付总金额的10％即135000元。总金额的5％即67500元作为质保金，1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如有质量问题，柏尚公司2日内负责维修或更换至合格，否则荷塘月色酒店扣收柏尚公司质保金。荷塘月色酒店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否则柏尚公司有权停止生产、拒绝交货，由此造成的交期延误由荷塘月色酒店负责，但因柏尚公司产品及服务存在违约或瑕疵造成荷塘月色酒店延期付款的除外；4、如荷塘月色酒店延迟付款或柏尚公司延迟交货、完工，则按合同总价款的每日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柏尚公司依合同约定进行木制家具的制作后将产品运至荷塘月色酒店安装，安装前装饰了一间样板间，荷塘月色酒店前期也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在安装过程中，因部分木制家具质量存在问题柏尚公司返工而延误了工期，并擅自拆除了样板间，荷塘月色酒店也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款。柏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和荷塘月色酒店要求增补的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均未提供具体完工时间），双方未就木制家具的安装质量进行验收结算，只是于2018年2月6日由荷塘月色酒店委托的酒店土建施工负责人杨宏坤在核对柏尚公司施工量后，在柏尚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上注明了“共计壹拾页，数量已经现场核对，与现场相符”的相关内容，该结算书上载明了合同包干价1350000元和增补工程16618元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及安装位置，荷塘月色酒店对上述结算书上载明的除部分产品质量外其他内容予以认可。截止2018年2月6日，荷塘月色酒店累计支付柏尚公司货款1072500元。柏尚公司安装出售木制家具后，因部分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先后三次派人到荷塘月色酒店进行维修，但荷塘月色酒店认为部分家具的材料和做工技术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维修后仍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拒绝支付余下货款。因酒店预定开业时间在即，为避免损失扩大，荷塘月色酒店将柏尚公司承揽安装的木制家具投入使用。2018年10月21日，柏尚公司派人到荷塘月色酒店处索要货款引发纠纷，经麻城市公安局龙池桥派出所调解无果后，柏尚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由（2019）鄂1181民初3527号案件审理。2019年10月22日，荷塘月色酒店以柏尚公司定制并安装的木制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根据荷塘月色酒店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柏尚公司出售并安装的荷塘月色酒店木制家具进行质量和价格评估鉴定，该公司出具的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144号木饰面家具质量鉴定报告结论为：涉案木饰面家具存在离缝、透钉，贴面不严密、不平整，涂层鼓泡严重、不平整光滑、褪色、掉漆等质量问题，从装修效果来看，局部木饰面存在颜色和纹理不一致的情况；该公司出具的苏华碧（2020）价评字第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意见为：一、质量不合格的家具修复费用为308984元；二、质量不合格的家具的维修方案：1、门垭口、门沿、格栅、门侧等小面积处修复方式：1．1、将木饰面皮砂磨到基材，有开缝或孔洞处填充木皮，定厚砂光平整，涂木皮专用胶，后重贴木皮；1．2、将贴好的木皮表面打磨平整后依次涂嘉宝莉上色底漆、嘉宝莉上色面漆、嘉宝莉封闭漆、嘉宝莉透明底漆、嘉宝莉透明面漆；1．3、格栅拆除进行上述修复操作后重新安装，门垭口、门沿等直接进行修复操作。2、门及豪华包厢木饰面的修复方式：2．1．1、豪华包厢木饰面拆除：原存在质量问题的木饰面基材拆除，建议拆除至现场测量面积的1．5倍，作为调色的缓冲区域。若拆除面积相对于总面积占比过大，建议将墙面全部拆除再进行修复。施工时应考虑木饰面包边、槽口及损耗等因素对材料的消耗。2．1．2、酒柜拆除：原存在质量问题的木饰面基材拆除，单面拆除时建议将周围两块一齐拆除，作为调色缓冲区域，后重新安装。2．1．3、门拆除：原存在质量问题的木饰面基材整体拆除，重新安装。2．2、重新购买基材与合适的木饰面皮，将基材打磨平整后使用木皮专用胶贴合。2．3、进行底作色操作，步骤如下：2．3．1、白坯磨光，补木器原子灰，再磨光，砂纸密度到400目；2．3．2、手工棉纱头擦色，再磨光；2．3．3、依次涂嘉宝莉上色底漆两道、嘉宝莉上色面漆两道、嘉宝莉封闭漆一道，做成可安装产品；2．4、将底作色后的木饰面安装至原处，安装完成后依次涂嘉宝莉透明底漆和嘉宝莉透明面漆。3、施工注意点：（1）拆除处须先试做样板，待颜色纹理一致、符合要求后可大面积施工；（2）磨光或拆除木饰面时须注意保护周边木饰面；（3）重贴木皮时须注意木皮与基材的密度相近，纹理方向与原饰面一致；（4）涂色漆时需统一色板对比作色，与原饰面保持色调一致；（5）上漆时须注意过滤油漆杂质，各漆面须待干燥后打磨平整，再上下一道漆。2020年7月18日，柏尚公司书面申请对木饰面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因其未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予以退案并作出书面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一、柏尚公司承揽的木制家具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由谁承担责任。本案中，从双方负责人的聊天记录和公安机关出警沟通记录可以看出，柏尚公司认可在安装完工后即知道部分木制家具出现了质量问题，虽然经过多次修缮，但至2018年10月21日双方因部分木制品的质量问题仍存在争议，且在荷塘月色酒店未验收的情况下柏尚公司擅自拆除了样板间，导致产品质量无法现场鉴别，后经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144号木饰面家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部分木制品的确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可以认定，柏尚公司定作给荷塘月色酒店并安装的部分木制家具至今仍然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该质量鉴定报告结论为：涉案木饰面家具存在离缝、透钉，贴面不严密、不平整，涂层鼓泡严重、不平整光滑、褪色、掉漆等质量问题，从装修效果来看，局部木饰面存在颜色和纹理不一致的情况，该结论表明了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是柏尚公司选材和施工工艺所导致，排除了柏尚公司辩称的该部分家具可能存在正常风化褪色现象，故柏尚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对该部分木制家具的产品质量承担责任。二、涉案部分有质量问题的木制家具是否超过了约定的1年质量保证期。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安装完成经荷塘月色酒店验收合格后再付总金额的10％即135000元。总金额的5％即67500元作为质保金，1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如有质量问题，柏尚公司2日内负责维修或更换至合格，否则荷塘月色酒店扣收柏尚公司质保金。由此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质保期起算时间应该以木制家具安装完成经荷塘月色酒店验收合格后开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一）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二）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三）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柏尚公司已经知道涉案的部分木制家具安装后即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且至今仍未维修或更换至合格，荷塘月色酒店亦未对该部分的木制家具质量予以认可和验收，故可以认定柏尚公司出售给荷塘月色酒店并安装的部分木制家具至今仍然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约定的1年质量保证期尚未开始计算。柏尚公司辩解已过1年质保期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柏尚公司对涉案部分有质量问题的木制家具如何承担责任。荷塘月色酒店诉请要求柏尚公司对所定制安装的木制家具予以修复、更换至合格或赔偿荷塘月色酒店因此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委托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华碧（2020）价评字第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作出了价格评估，意见为质量不合格的家具修复费用为308984元，同时也作出了对质量不合格家具的维修方案。庭审中柏尚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向荷塘月色酒店支付维修费用或按照维修方案进行维修，综合双方矛盾的焦点和柏尚公司多次维修的效果，一审法院认为由柏尚公司按照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的308984元向荷塘月色酒店支付质量不合格的家具修复费用，再由荷塘月色酒店按照苏华碧（2020）价评字第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确定的维修方案自行聘请相关专业人员进行维修较为适宜和实际。维修部分木制家具的质量由维修方负责，柏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荷塘月色酒店应向柏尚公司退还扣收的质保金67500元。四、鉴定费用由谁承担。柏尚公司向荷塘月色酒店定制并安装木制家具过程中，在质量未经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了样板间，导致木制品的质量是否合格无现场参照物可供对比鉴别，从而引发争议和纠纷，且在本次诉讼过程中，柏尚公司一直否认其定制并安装的木制家具质量存在问题，荷塘月色酒店为维权不得已申请对该部分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144号木饰面家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部分木制品的确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荷塘月色酒店为维权实际支出的鉴定费用75000元理应由柏尚公司承担。判决：柏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荷塘月色酒店支付质量不合格的家具修复费用308984元和鉴定费7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第六条约定：如任一方延迟付款或延迟交货、完工，则按合同总价款的每日1%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而合同履行过程中，柏尚公司因多次返工、维修延迟交货、完工，荷塘月色酒店因产品质量纠纷延迟付款，双方均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依上述规定，应各自承担其违约责任。柏尚公司上诉请求追究荷塘月色酒店单方违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家具定制合同》第五条约定：……安装完成经荷塘月色酒店验收合格后再付总金额的10%，即135000元；总金额的5%即67500为质保金，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如有质量问题，柏尚公司二日内负责维修或更换至合格，否则扣收质保金。据此，双方虽约定了一年质保期，但质保期间的起算以荷塘月色酒店对定制产品验收合格为前提。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柏尚公司明知其定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虽多次维修、更换仍未合格，荷塘月色酒店对定制产品的质量一直未予认可和验收，足以认定本案定制产品至今仍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荷塘月色酒店验收合格，即本案保质期起算尚未开始。故柏尚公司关于已过一年质保期，其无需对定制产品承担质量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既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关于柏尚公司定制产品质量问题的鉴定结论，系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按合法程序作出的，其鉴材详实，论据充分，结论客观、合理。柏尚公司上诉认为该鉴定不客观、不全面，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却不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原审依上述规定认定其证明力，并作为定案依据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柏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柏尚（湖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笛审判员 詹德先审判员 张焱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傅焰明书记员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