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法定代表人:吴隆先，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彪，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女，汉族，1981年3月29日出生，住址。（系吴隆先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领，男，汉族，1978年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清军，男，汉族，1966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贵芝，女，汉族，1951年5月17日出生，住上海市闸**。上诉人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熙物流公司）、刘斌因与被上诉人刘春领、尚清军，原审被告王贵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彪与上诉人刘斌，被上诉人刘春领、尚清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王贵芝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返还押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请，涉及车辆买卖合同、河沙买卖合同、石子及石子砂买卖和运输合同等多种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未能厘清其中的内在关系，在判决中将它们相互混淆。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合作分为两个阶段，以订立《运输合同》为界。《运输合同》订立前，双方处于试运行阶段，主要从事河沙买卖交易，双方无任何书面协议，两被上诉人当时承诺设立企业，进行交易，在企业设立前，两被上诉人将部分货款打给刘斌、王贵芝私人账户，让刘斌、王贵芝代为购买河沙。三、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就货款余额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所有货款余额（包括河沙和石子）合计为34万元，由于上述货款中，刘斌、王贵芝是为上诉人公司代收货款，故上诉人愿意为刘斌、王贵芝承担还款责任。四、车辆买卖合同真实存在，根据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商业惯例，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然就车辆买卖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定先支付巨额车辆押金，车辆过户时结清尾款符合商业惯例，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支付巨额车辆押金未给出合理解释。车辆买卖合同客观存在，由于两被上诉人未能履行承诺，注册成立经营公司，才导致车辆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两被上诉人应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给上诉人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五、关于《输运合同》，上诉人为承运方，两被上诉人为托运方，合同签订后，两被上诉人仅托运了一列98箱石子，尚余64列石子没有按合同约定进行托运。合同约定的库存7000吨石子，是需要场地进行堆放的，上诉人为履行合同，租借场地所花费的场地租赁费是作为成本分摊在整个运输合同中的。为了履行合同，上诉人支付代理服务费189627.2元和物流辅助服务加供应链管理服务费900000元，用于场地使用等。由于两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导致上述费用得不到合理分摊，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没少一列罚款1万元的原则，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在集中箱押金50万元中优先予以扣除。上诉人刘斌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上诉人共同返还押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请，涉及车辆买卖合同、河沙买卖合同、石子及石子砂买卖和运输合同等多种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未能厘清其中的内在关系，在判决中将它们相互混淆。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合作分为两个阶段，以订立《运输合同》为界。《运输合同》订立前，双方处于试运行阶段，主要从事河沙买卖交易，双方无任何书面协议，两被上诉人当时承诺设立企业，进行交易，在企业设立前，两被上诉人将部分货款打给刘斌私人账户，让刘斌代为购买河沙。两被上诉人为履行运输合同而支付给悦熙物流公司的款项与刘斌个人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两被上诉人与悦熙物流公司车辆买卖合同，上诉人并未参与，两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购车押金，也是直接支付给悦熙物流公司，与刘斌没有任何关系。三、刘斌作为悦熙物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两次收取被上诉人货款1110725元，仅凭刘斌转账支付给悦熙物流公司40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所收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的经营、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混同。被上诉人刘春领、尚清军针对悦熙物流公司、刘斌一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涉及两种合同关系，即河沙买卖合同关系和运输合同关系，因运输合同关系未能履行，被上诉人诉请货款中仅涉及双方间三次河沙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包含车辆买卖合同及运输合同关系，并没有混淆。二、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实际发生三次河沙买卖关系，即三次买卖河沙价款均包含货款和运费，并非以《运输合同》为界分为两个阶段。其中第一次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履行了交付义务，后两次在收到货款后，均未完全履行合同。因上诉人无力向被上诉人履行交付河沙的义务，为减少损失，被上诉人无奈接受一列石子，折抵拖欠货款。三、从双方合作过程能看出，刘斌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吴隆先与刘斌系夫妻关系，王贵芝与刘斌系母女关系，刘斌和王贵芝利用他们个人身份收取大额货款，并不能证明所收货款全部用于公司的经营，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混同。四、上诉人所谓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是不属实的。所涉运输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原审被告王贵芝未到庭陈述意见。刘春领、尚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解除双方间买卖合同，判令悦熙物流公司、刘斌、王贵芝返还刘春领、尚清军押金150万元、返还货款429881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领、尚清军在商丘市共同经营砂石料生意。2018年5月份，经尚清军与悦熙物流公司吴隆先洽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悦熙物流公司为刘春领、尚清军供应精品砂，刘春领、尚清军在商丘火车站接货，价格为到货价（商丘站）135元/吨。按照悦熙物流公司要求，刘春领、尚清军于2018年5月24日汇款给悦熙物流公司运输车辆押金100万元，于2018年6月13日汇款到刘斌账户194箱砂货款720225元，后悦熙物流公司发货到商丘，该笔买卖已完成。2018年9月17日，刘春领、尚清军又汇款给刘斌约100箱砂款390500元，因双方价格问题未达成一致，要求刘春领、尚清军再汇100箱砂款才能发货，刘春领、尚清军又按悦熙物流公司吴隆先要求，再次汇款454410元到王贵芝账户，两次约200箱砂子款共支付款项844910元。两次砂款汇出后，刘春领、尚清军先后共收到砂子118箱，其余砂款未供货。2018年11月9日尚清军与悦熙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悦熙物流公司向刘春领、尚清军另行供应石子，由邓州通过铁路运输至商丘，并对每月发货的数量和价格、少发列数的处罚进行了约定，刘春领、尚清军需缴纳保证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2018年11月17日，刘春领、尚清军汇款给悦熙物流公司50万元。2018年11月21日，通过银行汇款给悦熙物流公司50万元，悦熙物流公司发两列价值416532元98箱石子，其余货款83468元未发货。诉讼中经刘春领、尚清军与悦熙物流公司算账，悦熙物流公司应返还刘春领、尚清军购买砂子、石子款34万元。同时查明，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8日，刘斌系公司股东，2020年1月17日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纵观本案事实，刘春领、尚清军与悦熙物流公司间两份买卖合同未能完全履行，是由于悦熙物流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刘春领、尚清军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关于两份买卖合同刘春领、尚清军缴纳15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悦熙物流公司称100万元保证金是刘春领、尚清军缴纳的购买车辆的价款，没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春领、尚清军缴纳50万元购买石子保证金50万元，该份合同未能完全履行，不是刘春领、尚清军的原因造成的，悦熙物流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应予退还。所以，刘春领、尚清军要求悦熙物流公司退还保证金150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经刘春领、尚清军与悦熙物流公司协商，悦熙物流公司退还刘春领、尚清军货款34万元，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当事人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刘斌系悦熙物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两次收取刘春领、尚清军货款1110725元。刘斌仅提交转账支付给悦熙物流公司40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所收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的经营，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混同。参照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刘春领、尚清军要求刘斌与悦熙物流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刘春领、尚清军与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间买卖合同。二、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刘斌共同返还刘春领、尚清军保证金及货款18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春领、尚清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84.46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春领、尚清军负担1000元，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刘斌负担15084.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货物运输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场地租赁费与本案被上诉人刘春领、尚清军主张的货款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11月17日，刘春领、尚清军汇款给悦熙物流公司50万元系敞顶箱押金，能够与案涉运输合同第七项第3条“保证金：50万元人民币”的约定相对应，故该笔50万元应系案涉运输合同的保证金，并非购买石子保证金。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刘春领、尚清军与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之间买卖河沙、石子等行为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一个延续。其次，按照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自己主张，其未能按照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足额交付货物，一审认定买卖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系由于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的原因造成并无不当。现被上诉人刘春领、尚清军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应予支持。第三，关于保证金的问题。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主张100万元车辆押金系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保证金，但未能提供有效合同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被上诉人刘春领、尚清军缴纳的集装箱押金50万元，系基于案涉运输合同约定，与本案被上诉人刘春领、尚清军主张的买卖合同货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返还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春领、尚清军主张的50万元押金及上诉人主张基于运输合同的损失，当事人各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第四，上诉人刘斌系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因其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被上诉人主张两上诉人账户混同已完成其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及上诉人刘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账户相互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刘斌承担其与上诉人悦熙物流公司人格混同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刘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刘斌共同返还刘春领、尚清军保证金及货款13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刘斌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刘春领、尚清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4.46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春领、尚清军负担2296.46元，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刘斌负担13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河南悦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刘春领、尚清军负担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刘斌负担15524元，刘春领、尚清军负担5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刘一宇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文欣书记员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