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龙，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冬波，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德成，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新汶办事处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董殿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冲，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之民，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审被告：李方，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沾化县。 上诉人王德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达公司）、原审被告李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82民初71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良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德龙与良达公司签订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为有效合同错误。王德龙与良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二十四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必须具备与本单位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相应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第二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规定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安全法》第十五条规定“矿山使用的有特殊安全要求的设备、器材、防护用品和安全检验仪器，必须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或者行业安全标准；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不得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国家法律对从事矿山开采经营主体、从业人员和设备器材均有强制性的明确规定。王德龙是自然人，既没有采矿承包资质，也没有承包矿上经验，并非合法的承包主体，不能承包矿山工程。王德龙并非良达公司的职工，不能与良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良达公司明知王德龙是自然人且并非良达公司职工不能承包矿山项目，为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与王德龙签订所谓的内部承包协议，实际上是良达公司将矿山项目发包给王德龙。王德龙是自然人并非合法的从事矿山开采的主体，良达公司将矿山工程发包给王德龙违反以上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王德龙与良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该协议自始无效。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错误。1.王德龙与良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良达公司的损失与王德龙无关。王德龙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德龙与良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良达公司自行设立兴营煤矿项目部，任命项目部经理与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合作。良达公司与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合作过程出现的损失是其自身的经营风险，与王德龙无关。王德龙并没有参与兴营煤矿项目部经营，更不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王德龙不应对非因自身原因产生的所谓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良达公司的所谓损失是由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造成的，应该向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9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违约并判决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良达公司损失，良达公司又依据同一事实向王德龙主张权利纯属滥用诉权。3.（2020）鲁09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良达公司的损失为108514元，并已经判决由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良达公司无权向王德龙主张权利。至于良达公司一审所主张的损失中诉讼费用、执行费用等均是由于良达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造成的，与王德龙无关。三、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错误。良达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其自身的经营风险，（2020）鲁09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也已判决由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与王德龙无关。因此王德龙无须承担所谓的利息损失，第三项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良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为有效合同。王德龙与良达公司签订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事由，属于有效合同。而王德龙所提出的相关法律并非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能够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法律中并未规定违反该法律则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应当认定该协议为有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协议已经履行，其经营管理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王德龙承担。1、王德龙主张涉案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李方实际系王德龙的工作人员，在双方签订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中李方作为王德龙的见证人签字确认。在协议实际履行中，亦是根据王德龙的要求任命李方为项目部经理，并对涉案项目进行了经营、管理。且从日常逻辑和一般习惯来看，假设涉案协议未能履行，王德龙不可能将涉案项目置之不顾，既不向良达公司主张权利，又任由良达公司自行或交由他人经营。2、王德龙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拖欠曹真真、薛秀云材料设备款，并最终由良达公司承担，根据涉案协议约定该损失应当王德龙承担。虽然在另案(2020)鲁09民终1156号案件中，判令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良达公司损失，但该损失不足以弥补良达公司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就不足部分判令王德龙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王德龙的上诉请求。 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良达公司与王德龙签订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王德龙、李方履行注销项目部的义务并向良达公司交回一切手续、资料和项目印章；3.判令王德龙、李方赔偿良达公司损失34776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偿还完毕全部款项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王德龙、李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良达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王德龙（承包人、乙方）签订《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甲方同意设立重庆市巫山县兴营煤矿项目，并由王德龙以此名义与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营公司）合作经营业务。该协议主要约定：一、承包期暂定3年，合同期满后，若续签协议书，乙方仍享有承包权；二、承包工程范围：《巫山县兴营煤矿合作经营协议书》书中规定的3年安全、生产、技术等全部合作经营工作；三、承包方式：设立项目部的费用由乙方承担，项目部发生的全部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项目部由乙方单独建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四、乙方应按时向甲方缴纳承包管理费，管理费为结算工程款的1.0%（百分之一），次月20日前打入甲方账户内。管理费支付后，均不予以返还。若迟延支付的，则甲方可选择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五、乙方签订的所有与《巫山县兴营煤矿合作经营协议书》相关协议必须盖甲方公章，否则视为无效；……十二、无论何种原因致使本合同解除、终止、撤销、无效，乙方均应履行注销项目部的义务，并向甲方交回一切手续、资料和项目部印章。若怠于履行的，则应承担违约金伍万元，还需承担相应的费用；……十四、项目经营过程中，乙方以甲方名义做出的任何行为，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均属无效行为，因此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盖章，乙方：王德龙签字确认，乙方见证人李方签字确认。2016年3月4日，良达公司为兴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兹委托李方同志为我公司代理人，前去贵单位全权办理合同洽谈相关事宜，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4月1日，良达公司作出良达采矿任字[2016]01号文件，任命李方为良达公司兴营煤矿项目部经理，并出具授权书。同日，良达公司作出良达采矿发字[2016]03号文件《关于成立有关机构的通知》，决定成立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兴营煤矿项目部，项目部组建架构由项目部经理负责组建，并报公司批准备案，同时启用：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兴营煤矿项目部（对外无效）印模；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兴营煤矿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对外无效）印模。曹真真曾于2016年向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起诉良达公司，要求良达公司支付曹真真1515653元及违约金。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22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良达公司支付曹真真货款1515653元及违约金，上述违约金从2016年10月8日起按月息二分计算至一审法院判决良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期间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受理18440元，由良达公司承担。良达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豫03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1元，由良达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良达公司未按期履行，曹真真向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曹真真与良达公司双方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良达公司共计欠款1447776元（包括诉讼费18400元及执行费13723元）。良达公司已全部按期向曹真真支付了该款项。薛秀云曾于2017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良达公司，要求良达公司支付薛秀云货款108514元。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98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良达公司支付薛秀云货款108514元。案件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1235元，保全费1095元，由良达公司负担。良达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鲁09民终1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良达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良达公司已按期向薛秀云支付了该款项。良达公司曾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兴营公司，要求支付良达公司原煤折价款、巷道工程款、代付材料款以及其他费用9527261.69元及利息。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982民初9052号民事判决书。良达公司、兴营公司均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鲁09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良达公司损失范围包含：（2017）鲁09民终17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应支付案外人薛秀云材料款1085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关于良达公司与王德龙签订《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关于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良达公司与王德龙签订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更非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他人利益，因此该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王德龙主张《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良达公司与王德龙签订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兴营煤矿于2016年8月12日向良达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通知，致使良达公司与王德龙签订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良达公司请求解除与王德龙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德龙注销项目部的义务并向良达公司交回一切手续、资料和项目部印章的问题。因良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王德龙持有兴营煤矿项目部的一切手续、资料和项目部印章，故，良达公司主张判令王德龙履行注销项目部的义务及向其交回一切手续、资料和项目部印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德龙赔偿良达公司损失348764元及利息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第十条中约定，王德龙不得发生因拖欠个人工资及材料设备款而发生纠纷诉讼，王德龙和外界发生任何诉讼、仲裁的，均应向良达公司及时汇报，所需费用概由王德龙承担。故良达公司为王德龙垫付的款项348764元（曹真真案件损失343964元、薛秀云案件损失4800元），应由王德龙承担。良达公司请求王德龙支付34876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经济损失，良达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关于李方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良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王德龙与李方恶意串通的证据，良达公司主张李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良达公司与王德龙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二、王德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良达公司垫付款348764元；三、王德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良达公司经济损失（以34876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四、驳回良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2元，减半收取计3266元，由王德龙负担。 二审中，王德龙提交以下证据： 1.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24日与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两份，该两协议系良达公司于（2018）鲁0982民初9052号案件中向法庭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证明涉案内部协议中垫付工资材料费等义务是巫山县兴营煤矿承担，王德龙没有违约行为，不存在向良达公司赔偿的问题。 2.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9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已经认定巫山县兴营煤矿违约，造成良达公司损失由巫山县兴营煤矿承担，且该生效判决书第18页第11行已明确载明“为履行涉案合同，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与多个案外人仍存在多个未决诉讼，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其损失金额。”证明生效判决已经确定良达公司应该向巫山县兴营煤矿主张损失金额，无权向王德龙主张实际权利，良达公司起诉王德龙主体不当。 3.（2018）鲁0982民初905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该庭审笔录第五页倒数第5行到倒数第2行记载的内容证明良达公司认可巫山县兴营煤矿系瓦斯突出矿井，不能进行开采，良达公司将瓦斯突出矿井承包给毫无经验和资质的个人，明显属于欺诈，良达公司无权向王德龙主张权利。 经质证，良达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证据1的两份补充协议，所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签订该协议的当天王德龙与良达公司签订了多个承包协议，故该补充协议不能证实王德龙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证据2，所确定的系良达公司与案外人存在未决诉讼，而良达公司向王德龙主张的相应款项系良达公司已经实际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后，在（2020）鲁09民终1156号判决中没有判令巫山县兴营煤矿承担的部分的损失。对于证据3，该矿井是否为瓦斯突出矿井，良达公司与王德龙签订协议时并不知情，且根据该证据3中第七页证据五可以证实良达公司系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也就是7月份知晓的，不存在王德龙主张的欺诈行为。 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的（2020）鲁09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良达公司的材料款中包含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24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良达公司应向曹真真支付的货款1515653元。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关于王德龙主张的《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从前述内部承包协议内容进行分析，良达公司与王德龙系为履行《巫山县兴营煤矿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全部任务而签订前述内部承包协议，并约定承包期间良达公司对王德龙的项目合作经营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良达公司收取王德龙承包管理费。前述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包含全面负责兴营煤矿公司生产、安全、技术等经营管理工作，原煤生产，井巷工程、安技措工程施工及维修（采准）……。王德龙并非良达公司职工，其承包过程中并不接受良达公司的内部管理，项目部由王德龙单独建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前述矿山工程施工需要办理资质，王德龙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资质。即良达公司与王德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无效。 关于王德龙主张的其不应承担案涉损失问题。从良达公司提交的损失计算明细进行审查，系因兴营煤矿项目部分别与曹真真、薛秀云相关争议所产生，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良达公司主张的与曹真真案件的损失问题。生效判决确定的良达公司应向曹真真支付的货款1515653元已作为良达公司的材料款在本院（2020）鲁09民终1156号民事案件中予以处理，由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予以支付。在前述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良达公司已与曹真真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良达公司分批共计支付曹真真1447776元。上述款项虽指向同一，但判决确定的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的数额高于良达公司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数额，良达公司非但没有损失，反而会有收益。良达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支付曹真真款项数额高于前述执行和解协议中的数额系因王德龙而致，良达公司请求王德龙赔偿该扩大的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良达公司主张的与薛秀云案件的损失问题。生效判决确定的良达公司应向薛秀云支付的货款108514元已作为良达公司的材料款在本院（2020）鲁09民终1156号民事案件中予以处理，由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予以支付。良达公司请求王德龙赔偿前述生效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和良达公司基于与薛秀云签订的协议书而支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但因良达公司与王德龙签订《山东良达采矿服务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并设立兴营煤矿项目部，在兴营煤矿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相应诉讼时，良达公司作为适格主体参加民事诉讼系其法定义务，其请求王德龙赔偿上述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本院对其关于王德龙赔偿相应利息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德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71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6532元减半收取为3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31元，均由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琳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