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理人：刘某3（系上诉人刘某1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7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理人：刘某3（系上诉人刘某2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霞，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鄢陵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燕，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朝辉，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文远，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珍，女，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南县。上诉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张红霞（以下简称刘某3等四人）为与被上诉人聂文远、王元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3等四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聂文远、王元珍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只认定了死者死亡当日聂文远等人在调解室的暴力抢夺账单的行为，未对被上诉人聂文远、王元珍案发前多次到死者开办的培训中心敲诈勒索的事实进行认定。被上诉人聂文远、王元珍捏造死者拖欠四年前的房屋装修款3万元（实际已支付）的事实，于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前后五次纠集团伙到死者开办的培训中心及教师住宅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的行为。被上诉人的闹事行为严重影响死者的工作及生活，导致死者担惊受怕，寝食难安，在事发前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9］病鉴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提到“脂肪心患者受到刺激时可能导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猝死”，显然被上诉人的多次闹事行为加重了死者的心脏负担，又在调解过程中动用暴力抢夺账单，使得死者情绪激动晕倒而死亡，是闹事行为和抢夺账单的行为均刺激了死者，共同作用导致悲剧的发生，一审法院只认定了死者死亡当天聂文远等人在调解室的暴力抢夺账单的行为，未认定闹事的事实，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聂文远、王元珍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的参与度。二、被上诉人聂文远、王元珍在死者马某晕倒后见死不救，未履行救助义务，反而顾着翻找手提包，抢夺证据，延误最佳救治时机，构成不作为的侵权。被上诉人聂文远、王元珍的暴力抢夺行为使得死者马某晕倒，使马某的生命陷入危险境地，两人因先行行为负有对马某的救助义务。两人在看见马某晕倒后一直不省人事，应当进行合理及时的急救措施，如拨打120等。但根据调解室监控视频显示，在2019年5月22日的20时48分58秒，王元珍在死者晕倒后继续翻找死者的手提包，试图抢夺账单，随后就离开了调解室，从死者晕倒到聂文远、王元珍离开调解室期间，两人未对死者进行任何救助，延误了最佳救治时机，应当认定两人放任危险的发生，不履行救助义务，构成不作为的侵权。三、虽然死者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发生有较大比重，但这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规定的过错，死者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自负相应责任。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马某是因脂肪心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死，但马某的死亡并非仅是自身身体原因所致。马某的死亡是被上诉人聂文远、王元珍的敲诈勒索行为、暴力抢夺账单行为及不履行救助义务的行为共同作用下诱发了马某的脂肪心。根据“蛋壳脑袋规则”，即便马某自身存在脂肪心，但马某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均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使用暴力和不履行救助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自己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而不能以受害人体质原因获得减少或免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的责任比例过低，明显与事实不符，未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敲诈勒索行为及不履行救助义务的行为进行认定，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聂文远、王元珍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要求维持原判。刘某3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四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50872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刘某1、刘某2、张红霞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810700.4元；3、判令两被告向四原告支付丧葬费人民币58428元；4、判令两被告向四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5、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刘某3支付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人民币91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211500.4元。）6、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聂文远与马某因装修款的结算发生纠纷。被告聂文远因不知马某已转2万元在其妻子即被告王元珍银行卡上，误认为马某还欠其3万余元。2019年5月22日晚上，被告聂文远、被告王元珍与马某及其丈夫即原告刘某3相约到松岗派出所调解室协商解决。双方经过对账，被告聂文远写下了结算清单并拿给马某。马某看后提出异议，被告王元珍激动地比划着解释，并让马某还回手写的结算清单，马某拒绝并准备往包里放，被告王元珍上去抢，调解室工作人员上来阻止并隔开双方，马某与被告王元珍刚平静下来，被告聂文远又趁马某不注意突然伸手抢马某手中的结算单，马某抓住账单不放，被告王元珍也上去抢，调解员再次阻止并隔开他们，马某在与被告聂文远、被告王元珍争论几句后突然扶着其丈夫即原告刘某3倒地。马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马某符合脂肪心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死亡。另查明，马某系深圳市户口。原告刘某3系马某的丈夫，原告刘某1系马某的儿子，原告刘某2系马某的女儿，原告张红霞系马某的母亲。原告张红霞育有包括马某在内的三个子女。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马某、刘某3给聂文远、王元珍的转账记录、与培训中心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聂文远、王元珍等人前往培训中心闹事的照片、报警回执、司法鉴定意见、门（急）诊病历记录、深圳市急救中心松岗医院分站出车单、结婚证、刘某3身份证、刘某1出生证明、刘某1身份证、刘某2出生证明、刘某2身份证、公证书、张红霞身份证、不予立案通知书、聂文远询问笔录、王元珍询问笔录、刘某3询问笔录、聂文远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王元珍银行交易明细、熊某沙询问笔录、刘燕询问笔录、调解室监控视频光盘、门诊病历记录、死亡证明、刘某3收入证明、深圳市殡葬管理所发票、马某户口本、马某微信信息页截图、熊某沙微信信息页截图、黎容清微信信息页截图、视频、报价协议、银行流水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马某与二被告因账单问题互相拉扯后晕倒并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医学鉴定马某系因脂肪心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死，因此马某的死亡系其自身身体原因所致。但二被告在有调解员主持的情况下对账本应心平气和，但情绪异常激动；尤其在调解员阻止并隔开他们后仍上去抢马某手中的对账单，对马某造成刺激，与马某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故法院结合其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的参与度酌定其承担3%的责任。参照2019年度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7544元/年×20=1150880元，原告主张1150872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86233元（172466元/年÷2），原告主张58428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25000÷30×10天=8333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予以支持；5、交通费80元×10天×3人=24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分别为5年、16年和20年，原告张红霞有三个扶养人，故计算为40535×16+40535×（20-16）÷3=702606.67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2022639.67元，被告承担3%的责任为60679.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聂文远与被告王元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张红霞连带赔偿人民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60679.19元；二、驳回刘某3、刘某1、刘某2、张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8.75元，由被告聂文远、王元珍负担173.66元，由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张红霞负担5605.09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聂文远、王元珍径付原告即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上诉人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聂文远、王元珍二审提交录音光盘以证明其与马某在交谈时的经过，其不存在恐吓、打人事实。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录音片段不能反映两被上诉人去马某工作和住宅闹事的全部过程。上诉人确认其仅对责任比例的认定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责任承担如何划分？马某系在与二被上诉人因账单问题发生争执过程中突然晕倒并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根据医学鉴定的结果，马某系因脂肪心致急性心功能不全而死，因此马某的死亡系其自身身体原因导致。二被上诉人并未实施侵害马某身体的行为，亦无法预料到双方的争执会导致马某突发疾病死亡。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事发当天的经过后，酌情认定二被上诉人对马某的死亡承担3%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3等四人主张马某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自负相应责任，认为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过低，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某3等四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此前多次纠集团伙到马某工作场所敲诈勒索，导致马某精神紧张，对此次事故的发生造成影响，且在马某晕倒后不履行救助义务，具有严重过错。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因与马某夫妻之间的装修工程款问题确有向马某主张对账、追讨的行为，但上诉人刘某3等四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后的追讨行为存在违法或过激情形且与马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而且事故发生时派出所调解员、马某的丈夫均在现场，被上诉人亦并非专业医护人员，不存在被上诉人不实施救助行为将导致救治迟延的情形。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3等四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4.1元，由上诉人刘某3、刘某1、刘某2、张红霞负担。该费用上诉人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