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1刑终15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华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晨南村。法定代表人周建青，张家港市华港实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倪海涛，男，1989年12月8日生。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阿尔泰钢管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晨南村。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诉讼代表人黄俊，男，1986年6月10日生。原审被告人马建，男，1972年5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张家港市。2018年6月2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9日经原审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黄建华，男，1962年8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张家港市。2018年6月2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4日经原审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市华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港公司）、张家港市阿尔泰钢管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泰公司）、原审被告人马建、黄建华犯污染环境罪，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19）苏0281刑初18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华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上诉单位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单位华港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经营范围包括无缝钢管制造、加工、销售。华港公司于2008年9月编制的《增项建设8000吨/年精密无缝钢管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关于生产工艺流程中包括酸洗；原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张家港环保局）于2008年11月出具的审批意见中明确：危险废物必须委托具备危险废物处理、经营许可证的单位进行处理。2017年2月，华港公司与张家港市格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锐公司）签订酸洗污泥处置合同，明确华港公司委托格锐公司处置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酸洗污泥（固废代码336-064-17）；部分酸洗污泥通过危险废物动态管理信息系统进行网上转移报告、填写废物转移联单后，交由格锐公司处置。被告单位阿尔泰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经营范围包括钢管制造、加工、销售。2017年起，阿尔泰公司向华港公司租用厂房从事无缝钢管生产经营，约定两公司共用污水处理设施，产生的酸洗污泥存储在同一危废仓库并统一处置，产生费用平均分担。2018年5月，路建华（已判刑）在阿尔泰公司回收废铁时，向被告人黄建华提出按照6500元／车的处置费处理酸洗污泥，黄建华向被告人马建提出并经同意后，至同年6月期间，先后3次将4车酸洗污泥（重60余吨）交由路建华等人处置。上述污泥由陆卫生联系、租用朱隆甲驾驶的皖Ｌ×××**货车运输至江阴市城东街道长山村荣达路石牌港北侧、新胜路西侧、荣达路南侧空地倾倒。倾倒区域与长江岸线最近的直线距离为561米、距离连通长江的石牌港闸134米。2018年6月3日，经陆卫生与黄建华联系后，由朱隆甲驾车将1车酸洗污泥（重10余吨）从华港公司、阿尔泰公司运至上述地点倾倒，黄建华经手支付处置费5000元。2018年5月21日，原江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江阴环保局）接到群众举报后，现场调查发现倾倒有固体废物4堆，5月23日对现场固体废物进行采样，江阴市环境监测站对污泥样品浸出液浓度进行监测，监测结果显示，1号堆样品总锌浸出液浓度最高1900mg/L、4号堆样品总镍浸出液浓度最高172mg/L。同年6月15日现场调查发现，在原倾倒现场新增3堆污泥。2018年6月25日，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受江阴环保局委托，在石牌港北侧固废倾倒处对地表水、土壤进行采样，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检测结果为：土壤锌最高值12100mg/kg、镍最高值1480mg/kg，与背景取样点锌132mg/kg、镍30mg/kg相比，分别超标91.66倍、49.33倍；地表水锌最高值为0.036mg/L。2018年7月11日至13日，江阴市公安局民警、江阴环保局执法人员组织对现场涉及华港公司、阿尔泰公司、张家港市亿能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能公司）、张家港市鼎寅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寅公司）4家产废单位的酸洗污泥进行清理及称重，合计重量187.21吨，并转移至危险废物临时仓库贮存。同年7月19日，江阴环保局作出涉案固体废物属性的认定意见：根据4家企业环评、废物产生工艺、危险废物申报等材料，以及案件笔录等证据材料，对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涉案产废单位产生的酸洗污泥属于危险废物HW17（336-064-17），危险特性T/C(毒性/腐蚀性)。另查明，2018年6月26日，被告人马建被江阴市公安局书面传唤接受讯问，主动提供了黄建华的身份情况及联系方式；经办案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黄建华到张家港市公安局晨阳派出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江苏新福田环境修复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福田公司）受江阴市人民检察院的委托，对污泥清理后的地块开展土壤和地下水调查工作，并编制了《涉案土壤地下水调查报告》、《污染土壤处置方案》。2020年8月5日，亿能公司、鼎寅公司、华港公司、阿尔泰公司与江苏港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峰公司）签订《污染土壤处置工程合同》，委托港峰公司根据处置方案的要求实施污染土壤处置工程。同年8月19日，新福田公司出具《涉案污染土壤处置方案增补说明》，明确本项目优先采用水泥窑协同处置技术，烧结砖隧道窑协同处置技术作为备选技术，并通过专家评审。2020年8月至9月，港峰公司实施涉案污染土壤处置工程。在工程基本完工、自检合格、监理单位复核通过后，南大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江苏）有限公司受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开展污染土壤清挖后地块土壤采样检测分析工作，并编制形成分析报告，结论为：根据对污染土壤处置区域和二次污染区域先后进行的三次采样分析检测，经过三个阶段污染土壤清挖处置后，采集的土壤样品检测值显示全部达到处置目标值要求。再查明，2010年2月2日，华港公司因擅自新增1台煤气发生炉并投入使用，被张家港环保局罚款2万元。2017年8月22日，华港公司因水处理污泥、酸渣露天堆放、部分固废堆场无防渗措施，被张家港环保局罚款1万元；因打磨除尘工段除尘水直接排入雨水管道，被张家港环保局罚款8万元，合计罚款9万元。在2017年6月5日张家港环保局执法人员向马建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马建陈述其担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事务；华港公司向张家港环保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载明，被委托人马建职务为总经理。2018年12月13日，华港公司因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被张家港环保局罚款10万元。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281刑初2333号被告人陆卫生、路建华、朱隆甲污染环境一案中，被告人陆卫生非法倾倒涉案危险废物170余吨,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路建华非法倾倒涉案危险废物130余吨，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八千元；被告人朱隆甲非法倾倒涉案危险废物170余吨，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一万三千元。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与华港公司、阿尔泰公司、亿能公司、鼎寅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定产生涉案危险废物处置费、受污染土壤环境治理修复费共计3254707元，扣除其他涉案人员赔付的95000元外，余款3159707元分别由鼎寅公司赔付422398元、亿能公司赔付1224193元、阿尔泰公司赔付756558元、华港公司赔付756558元（已全部履行）。被告单位阿尔泰公司、被告人马建、黄建华分别自愿预缴罚金106503.3元、60000元、60000元（暂存于原审法院案款账户）。上述事实有华港公司2015年-2018年危险废物管理计划表、污泥处置合同、收据、网上申报信息、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华港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固体废弃物处理意向书、付款凭证、华港公司危险废物产生和贮存台账、华港公司关于成立公司安全生产委员会的通知、安全生产委员会会议签到表及关于安全生产的制度文件、华港公司工资结算表、危废称重记录、称重统计表、称重单、现场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江阴环保局关于涉案固体废物属性的认定意见，华港公司与阿尔泰公司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港峰公司土壤处置工程竣工报告、新福田公司土壤处置工程监理总结报告、南大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江苏）有限公司土壤采样检测分析报告，华港公司综合部员工张蕾、生产部长徐周兴、会计朱卫华、法定代表人周建清、副总经理向德才的陈述、阿尔泰公司车间主任于兴雷的陈述，同案犯陆卫生、路建华、朱隆甲的供述、被告人马建、黄建华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2018）苏0281刑初2333号刑事判决书、张家港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调查询问笔录、授权委托书、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华港公司、阿尔泰公司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70余吨危险废物交由他人非法处置，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华港公司、阿尔泰公司构成污染环境罪共犯。被告人马建、黄建华分别系华港公司、阿尔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本案中，具有毒性、腐蚀性的酸洗污泥直接倾倒在距离长江较近地块，严重污染环境；华港公司曾因违反环保法律法规多次受到行政处罚，2017年8月22日因水处理污泥、酸渣露天堆放，部分固废堆场无防渗措施被处罚，被告人马建作为华港公司负责危废处理的主管人员接受调查，在处罚后仍对危险废物违法处置造成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阿尔泰公司与华港公司共用污水处理设施，对产生的酸洗污泥也同样负有依法处置的义务和责任，被告人黄建华为了减少合法处置酸洗污泥的成本，首先向马建提出将涉案酸洗污泥交由无资质的个人非法处置，并与路建华、陆卫生联系装运、经手支付部分处置费。根据上述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对被告人马建、黄建华均不予适用缓刑。被告人黄建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阿尔泰公司也构成自首，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华港公司、阿尔泰公司在案发后积极联系危废处置单位、土壤环境治理企业进行涉案危险废物处置和土壤环境治理修复，承担相关费用，消除污染，酌情从宽处罚；在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量刑时，同时考虑危险废物数量和毒性成分、危险废物处置地点、预缴罚金等其它酌定情节，予以确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单位华港公司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单位阿尔泰公司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马建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黄建华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华港公司上诉称，《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21）已对HW17（336-064-17）作出修订，案涉固废已不再属于危险废物，现场污泥属于上诉人的重量认定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关于华港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21）已对HW17（336-064-17）作出修订，将碳钢酸洗除锈废水处理污泥不再列为名录中的废物，但根据华港公司环评、废物产生工艺、危险废物申报材料中所示，其生产过程含有磷化工艺，而磷化工艺仍属新废物名录确定的危险废物范畴，且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固废并非磷化工艺产生，故上诉单位认为涉案固废不属于危险废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华港公司与阿尔泰公司共同犯罪，华港公司倾倒污泥具体数量并不影响其承担共同罪责，上诉单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华港公司、原审被告单位阿尔泰公司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70余吨危险废物交由他人非法处置，严重污染环境，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马建、黄建华分别系华港公司、阿尔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华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审判员 吕长城二○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