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85883。法定代表人：唐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旺，云南鑫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云南鑫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东风西路鸿源大厦******（1005）/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MA6K550901。法定代表人：杨春雪，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娜，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一建司）与被上诉人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火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的（2020）云282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江西建工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被上诉人昆明火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娜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建工一建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昆明火星公司未向江西建工一建司交付设计草案。昆明火星公司用以证明其向江西建工一建司交付设计草案的邮件在庭审中无法打开、展示，交付内容是否是涉案的设计草案无法确定，故昆明火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草案。2．昆明火星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2017年12月27日）发送的邮件早在2017年11月20日就已形成，即是合同签订前一个月完成设计成果，这与交易习惯和商业惯例完全不相符，该邮件的内容根本不是涉案合同的设计草案。3．证人杨某与昆明火星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中杨某称自己收到昆明火星公司的设计草案，但未向法庭展示该设计草案的收取方式及内容。另，即便杨某收到设计草案，也不能视为江西建工一建司收到该草案，杨某仅是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代理人，无权代理上诉人收取设计草案。4．一审庭审中双方都认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款15万元，而现有证据明确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设计草案，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单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咨询费。5．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迟延付款的利息，合同法及相关法律也未对设计合同中的迟延付款利息做出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也未证明其有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昆明火星公司答辩，昆明火星公司已依约履行交付设计草案的合同义务，而上诉人却拖欠支付剩余的15万元咨询费，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审中，根据昆明火星公司提交的证据，望天树雨林度假酒店概念景观方案、ＱＱ邮箱截图、公证书，并结合证人杨某的证言，均能够充分证明昆明火星公司已经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履行了交付设计草案的合同义务。该份涉案邮件虽然因为时间较久而无法打开，但结合证人杨某的证言，也足以证明江西建工一建司已经收到了昆明火星公司交付的设计草案文本。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昆明火星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这一项法律事实。虽然江西建工一建司极力否认收到设计草案文本，但是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另外，在一审的庭审中，根据昆明火星公司的陈述，并经证人杨某证实，涉案的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双方早已经在2017年初就已经互相合作，并经多次沟通以后昆明火星公司提前制作了设计草案，在江西建工一建司支付了50%即15万元咨询费以后，昆明火星公司就与其签订合同的当天将设计草案发送给了江西建工一建司。除此之外，证人杨某是作为江西建工一建司的代表，与昆明火星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并收取了设计草案，故证人杨某与上诉人江西建工一建司之间才存在有利害关系。并且，在昆明火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8民终20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的载明杨某在望天树建设工程项目中，整个工程包括洽谈所有的设计单位劳务公司、材料供应商签订合同等都是由杨某来负责，并非江西建工一建司所述的杨某仅仅是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人，更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昆明火星公司与杨某共谋骗取不当利益的诈骗犯罪行为。昆明火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建工一建司支付昆明火星公司咨询费150000元；2．判令江西建工一建司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11331.25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9%计算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3．判令江西建工一建司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5709.37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及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5%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咨询费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江西建工一建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9000元和诉讼费。江西建工一建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昆明火星公司与江西建工一建司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2．判令昆明火星公司返还江西建工一建司咨询费150000元；3．判令昆明火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约定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景观绿化设计草案，咨询费为300000元，合同签订后第一次付款50%，即150000元，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收到定金后提供草案文本，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尾款150000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杨某作为甲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黄玉龙作为乙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当日，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150000元咨询费，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通过ＱＱ邮箱向杨某发送景观绿化设计草案电子文本。另查明，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代理，并支付律师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江西建工一建司、昆明火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属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2．江西建工一建司是否应向昆明火星公司支付剩余咨询费150000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还是昆明火星公司应向江西建工一建司返还已支付的150000元咨询费？关于《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系证人杨某作为江西建工一建司代表人签订并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的合同，昆明火星公司基于合理信赖原则在合同并未对交付对象作出另外约定，江西建工一建司亦未指示昆明火星公司向特定人交付设计草案文本的情况下，于合同签订当天通过ＱＱ邮箱向证人杨某交付景观绿化设计草案电子文本的行为，符合交易习惯，也未违反合同约定。且证人杨某亦当庭认可其已收到符合合同要求的设计草案文本，故一审法院认定昆明火星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设计草案文本的义务。对于江西建工一建司提出的证人杨某的代理权限仅限于签订合同，证人杨某无权接收景观绿化设计草案文本的抗辩意见，因江西建工一建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证人杨某也不予认可，且江西建工一建司与证人杨某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昆明火星公司，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江西建工一建司提出的昆明火星公司应向江西建工一建司提交书面的景观绿化设计草案文本，而不能提交电子版本，且江西建工一建司至今未收到景观绿化设计草案文本的答辩意见。因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设计草案必须使用何种形式交付，且该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该抗辩意见。综上，因江西建工一建司已收到昆明火星公司交付的景观绿化设计草案文本，昆明火星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故对于昆明火星公司提出的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的反诉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西建工一建司是否应向昆明火星公司支付剩余咨询费150000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还是江西建工一建司应向昆明火星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50000元咨询费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昆明火星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设计草案文本的合同义务，江西建工一建司应当履行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剩余咨询费的合同义务。故对于昆明火星公司主张江西建工一建司支付剩余150000元咨询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昆明火星公司主张江西建工一建司返还支付的150000元咨询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昆明火星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江西建工一建司应于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尾款150000元，江西建工一建司迟延支付尾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昆明火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江西建工一建司违约对昆明火星公司造成的损失的数额，故一审法院确认昆明火星公司的损失为逾期利息损失。对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因合同约定江西建工一建司应于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咨询费，故一审法院以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次日，即2018年2月1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对昆明火星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9%及年利率4.35%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因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以咨询费15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10984元，并以咨询费1500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5596元及以咨询费1500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对昆明火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9000元，因无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咨询费150000元、利息16580元，共计166580元，并支付以咨询费1500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821元，由昆明火星公司负担205元，江西建工一建司负担3616元；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江西建工一建司负担。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江西建工一建司有异议，被上诉人昆明火星公司无异议。江西建工一建司的异议是：对认定的“杨某作为甲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昆明火星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通过ＱＱ邮箱向杨某发送景观绿化设计草案电子文本。”两处法律事实有异议。江西建工一建司认为，杨某仅仅是签订合同的代理人，并没有其他的代理权限；仅从杨某口述收到了昆明火星公司的设计草案来证明江西建工一建司已经收到了该设计草案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江西建工一建司及被上诉人昆明火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江西建工一建司对于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异议，仅为自述理由，未提交证据印证，而依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双方对签订《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且江西建工一建司也认可杨某作为其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昆明火星公司也同时举证其通过相应途径发送合同约定的景观绿化设计草案文本，故江西建工一建司对一审认定部分法律事实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昆明火星公司是否履行交付合同约定的景观绿化设计草案文本义务？2．江西建工一建司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签订《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后在履行过程中引发的纠纷，系合同纠纷。上诉人江西建工一建司上诉理由主要是昆明火星公司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景观绿化设计草案文本，因此是昆明火星公司违约，这一法律事实的认定是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国家公园望天树景区二期景观绿化设计项目设计咨询合同》就草案文本的交付约定体现在第三条：“3.FeeandPayment费用及付款方式：…b．合同签订后第一次付款50%，即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乙方收到定金后将提供草案文本。…”双方当事人对此约定均无异议，且江西建工一建司依约已支付15万元给昆明火星公司。就交付草案文本的问题，合同并未明确具体的交付草案文本要求，昆明火星公司在一审已举证证实其已交付合同约定的草案文本，江西建工一建司认为未交付，但未提供证据印证证实，故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昆明火星公司已交付草案文本的法律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西建工一建司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江西建工一建司上诉认为解除合同及昆明火星公司违约的依据是昆明火星公司未履行交付草案文本的义务。本院认为，对于草案文本的交付问题，前述已分析一审法院对草案文本已交付法律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备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江西建工一建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建工一建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