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汇二街**301（部位：**）。法定代表人：柯宗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华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许昌虫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阳光大道南侧科技创业园**v>法定代表人：王元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豪，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昌华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改判驳回华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华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产品已经全部移交且调试验收合格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华昊公司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有关货品交付给实际使用方，更未经实际用户方验收合格，华昊公司请求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华昊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存在疑点，不应当被采信。验收单位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也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未对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发表意见。（二）一审法院未向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调查核实产品移交及验收情况，怠于行使法院调查取证权，侵害了蓝盾公司权利。蓝盾公司在一审中两次申请法院向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调查核实产品移交及验收情况，但一审法院均未予批准，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侵害了蓝盾公司的权益。（三）华昊公司并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无法证明该笔交易真实发生，一审法院判决蓝盾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华昊公司与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无签订日期，违背合同签订常理。其次，华昊公司只提供了两笔个人款项的转账截图，在未提供律师费发票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律师费用的实际发生。最后，蓝盾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故无需承担律师费。华昊公司辩称，（一）蓝盾公司与发包人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需方验收完毕后，5日内合同价款一次性付清。”2020年2月19日，发包人一次性将全部合同款项支付给蓝盾公司完全能够印证《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华昊公司已经将符合验收标准的工程项目交付给发包人，蓝盾公司向华昊公司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二）华昊公司在起诉之前与蓝盾公司协商的过程中，蓝盾公司向许昌艾贝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施工款的行为能够证明蓝盾公司知晓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完毕并且交付的事实，其应当向华昊公司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三）蓝盾公司作为与发包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能够顺利与发包人签订合同并且接受合同款项，其完全有能力自行核实《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调查的做法并无不当。华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盾公司支付华昊公司合同价款1133902.5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1202602.5元）；2.判令蓝盾公司支付华昊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按2%/月计算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庭审中更改为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LPR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蓝盾公司承担，其中律师费暂定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蓝盾公司与华昊公司的合作来源。2020年1月8日，蓝盾公司（甲方）与华昊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合作长葛市市委值班专网视频会商系统项目，未经对方同意，双方均不得另行寻找任何第三方在本项目进行相同或类似合作；乙方利用自身优势负责协助甲方完成有关投标文件，全力协助甲方能够依法中标并据此与最终客户签订正式项目合同，甲方以自身名义参与投标活动；项目中标后，项目有关的工程实施、设备采购等具体事项，在合法前提下由乙方配合甲方完成，保障该项目最终能够通过验收；乙方配合甲方有关设备采购、系统集成、安装、调试、服务等全面工作，对于甲方应对最终用户承担的责任，乙方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若甲方已经对最终用户承担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相应责任，以弥补甲方因此受到的损失；甲方作为本项目中标单位与最终用户签订的项目合同，甲方应确保能够得到全面履行；对于本次合作形成的有关利益，由甲乙双方按照双方在本次合作中的实际付出协商确定，具体以双方最终确定的方式为准；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项目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赔偿；在诉讼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华昊公司声称针对上述协议，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合作备忘录》，约定：甲方将合作项目的有关工作分包给乙方，甲方按照项目合同金额3%收取相应的利润，开票给用户单位后，乙方负责本项目的相关税费，对于分包给乙方的项目款项，乙方应按照约定开具相应税票给甲方（没有税票的项目款项的税费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可另行签订合同补够相关税票，甲方收取无发票款项的10%税费）；本项目如发生资金占用情况按2%每月收取；对于甲方收取到客户的每笔款项和最终质保金，应付给乙方的部分，甲方应在收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但蓝盾公司否认有签订上述《合作备忘录》。此后，双方又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华昊公司（供方）为蓝盾公司（需方）提供蓝盾公司与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所签《采购合同》中所列的部分设备，合同总价720435元，单价为包干性质，不作任何调整；供方负责产品安装及调试，安装完成后，供方应及时向需方和最终用户发出书面调试验收通知，由需方及最终用户安排时间进行产品的调试验收工作，验收由双方签字确认，若需方发现产品不符合技术要求及质量标准，有权拒绝验收并提出书面异议；双方签订合同后，供方提供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给需方，产品经需方验收合格且办理产品移交手续，需方收到最终用户相应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结算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付清全款给供方；需方未能按时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天应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部分的0.1%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同时，蓝盾公司（甲方）与华昊公司（乙方）还签订了《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聘请乙方就甲方承接的长葛市市委值班专网视频会商系统项目提供技术服务，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在该项目具体实施过程中为甲方现场施工、设备采购等环节提供现场咨询和指导，项目一旦验收通过视为乙方已经按照合同提供了技术服务，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收取相应技术服务费，甲方应支付的服务费合计10万元，甲方在该项目验收合格并收到最后一笔款项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此外，华昊公司与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也签订了一份《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书》，除约定的服务费及付款条件外（其中应付服务费为178246元），其他内容与上述《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书》基本相同。（二）蓝盾公司与发包人及其他相关方的合同情况蓝盾公司（供方）与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需方）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蓝盾公司（供方）向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需方）提供上述项目的设备，合同总价1202602.5元；对相关设备品牌、型号、数量、单价、技术参数等均进行了约定；供方履约完毕及时向需方提出验收申请，需方在收到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需方出具验收报告，由质量检测机构负责验收的还应出具检测报告；需方验收完毕后5日内合同价款一次性付清。另外，蓝盾公司与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许昌市艾贝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还分别签订了《采购合同》《施工合同》，分别约定蓝盾公司向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案涉项目的显示系统，总价90240元；向许昌市艾贝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智能化系统施工及服务，总价65000元。（三）合同履行情况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与华昊公司签订了一份《垫付款协议合同》，约定：经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华昊公司同意向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垫付其与蓝盾公司所签上述《采购合同》所涉货款90240元，华昊公司持本协议及转款凭证向蓝盾公司追索垫付的资金。2019年12月16日、21日，华昊公司向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合计付款90240元。许昌市艾贝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则与华昊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其与蓝盾公司签订的上述《施工合同》所涉施工款权利转让给华昊公司。2020年4月29日，蓝盾公司向许昌市艾贝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2020年2月19日，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将案涉项目款项1202602.5元全部转入蓝盾公司的账户。华昊公司则开具了价税金额合计为875675元的发票给蓝盾公司（含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90240元和许昌市艾贝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65000元），但蓝盾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款项给华昊公司，华昊公司为此委托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追索本案债权，并先行支付了5万元律师代理费。一审庭审中，华昊公司提供了有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盖章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案涉项目符合验收标准。另，蓝盾公司申请本院向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调取案涉产品是否已全部移交及是否调试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在合作承揽工程项目过程中未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或报酬引起的合作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蓝盾公司与华昊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采购合同》《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书》是否无效，如果在有效前提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蓝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华昊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无依据。虽然《涉密信息系统集成资质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了“资质单位与其他单位合作开展涉密信息系统集成业务的，合作单位应当具有相应的涉密信息系统集成资质，且应当取得委托方书面同意。资质单位不得将涉密信息系统集成业务分包或者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单位。”，但该规定属部门规章，合同法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法律、行政法规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且该规定属管理性而非效力性，施工后果也由蓝盾公司承担，故应认定上述协议有效。案涉项目的业主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已在2020年2月19日将全部工程款项1202602.50元转入蓝盾公司的账户，且确认案涉项目符合验收标准。那么，根据《采购合同》《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书》的约定，蓝盾公司在收到最终用户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相应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并在结算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或收到最后一笔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显然蓝盾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同时，蓝盾公司应付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许昌市艾贝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因该两家公司已将其债权转让给了华昊公司，其中蓝盾公司应付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已由华昊公司垫付，华昊公司有权向蓝盾公司主张。从蓝盾公司与华昊公司及其他相关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履行情况来看，蓝盾公司应付款项包括：1.蓝盾公司与华昊公司所签《采购合同》中涉及的货款720435元；2.蓝盾公司与华昊公司所签《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书》涉及的服务费10万元；3.蓝盾公司与天津天昇科技有限公司所签《采购合同》涉及的货款90240元；4.蓝盾公司与许昌市艾贝斯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款65000元，因蓝盾公司已支付了其中的20000元，实际应付4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720435+100000+90240+45000=955675元。在付款条件成就时，蓝盾公司仍未按约支付，当然构成违约，因蓝盾公司违约拒付款项，导致华昊公司为此支付了相应律师费委托律师追索，该损失在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有约定，是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该律师费的收取符合相关收费标准，依法依约蓝盾公司均应赔偿。因蓝盾公司迟延支付应付款项会给华昊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现华昊公司主张从2020年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显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昊公司主张的另一笔服务费178246元，因该笔费用是华昊公司与蓝盾公司的关联公司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签合同产生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能直接对蓝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蓝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调取案涉产品是否已全部移交及是否调试验收合格的意见，该证据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且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已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蓝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昊公司支付货款、服务费等合同款合计955675元。二、蓝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55675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27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蓝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昊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驳回华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6元，蓝盾公司负担2359元，华昊公司负担126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昊公司负担；上述费用蓝盾公司均已预交，华昊公司负担部分由华昊公司径付蓝盾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本院责令华昊公司提交了案涉委托代理的律师费发票。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7月23日，许昌虫虫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许昌华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产品是否已全部移交且调试验收合格以及华昊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真实性问题；（二）华昊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现有证据显示成品接收方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已经接收案涉产品且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案涉项目符合验收标准，并将案涉款项1202602.5元全部转入蓝盾公司的账户，不存在蓝盾公司所称的案涉产品未全部移交且未调试验收合格的情况。另外，现无任何证据证明中共长葛市委办公室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不真实，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且不准许蓝盾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虽然华昊公司与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无签订日期，但双方均盖章确认，且双方事后还签订了《补充代理合同》，其内容与《委托代理合同》相印证，能证明华昊公司主张的委托代理的真实存在。其次，本院责令华昊公司提交了案涉委托代理的律师费发票，与其之前提交的两笔款项的转账截图相印证，能证明华昊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的真实存在。最后，蓝盾公司在付款条件成就时未能按约定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华昊公司支付律师费。综上，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6元，由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