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新旭建材资源生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城关镇番城办事处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MA4646QM3W。法定代表人：汪建文，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黑石山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陈集镇土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MA3X8JG42M。法定代表人：汪建文，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松，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培良，男，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友，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治阔，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奇，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固始县黑石山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石山公司）、固始新旭建材资源生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培良、曹明友、郑治阔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8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松，被上诉人余培良、曹明友、郑治阔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石山公司、新旭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黑石山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支付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新旭公司2020年5月1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上诉人黑石山公司在该《转让协议》中只是作为“目标公司”而非受让方。受让方为新旭公司，黑石山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无约定依据，亦无法定依据，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对黑石山公司付款的请求。2、双方在转让协议中虽然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承担20%违约责任，但上诉人承担的为付款义务，逾期付款给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仅为资金时间价值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此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四倍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双方约定的利率与违约金高于法律强制性规定，请求法院予以酌减。对上诉人合理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充分考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余培良、曹明友、郑治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黑石山公司经一审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且黑石山公司属于一人公司，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有充分依据的。违约金问题，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一审已经进行了调整，一审判决既合法又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余培良、曹明友、郑治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转让款836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利率按照四倍LPR计算，其中1436万元自2020年10月1日起算至10月9日；1336万元自2020年10月10日起算至10月19日；1136万元自2020年10月20日起算至11月5日；836万元自2020年11月6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87.2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申请费（含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固始县黑石山石料厂五采区、八采区的采矿权和所有权原属三原告等人所有；黑石山公司系原黑石山石料厂各采区股东于2016年注册成立，2019年3月29日变更登记为被告新旭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二、2019年1月4日，黑石山公司的股东曾与新旭公司签订了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原协议），就黑石山公司登记股东的股权转让、矿产资产以及采矿许可证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因原告郑治阔、曹明友对转让价款提出异议，2020年5月18日，三原告为甲方（出让方），被告新旭公司为乙方（受让方），被告黑石山公司为目标公司共同签订《转让协议》，并在《转让协议》的“鉴于”条款对原协议作出了说明与描述，同时约定：甲方一、二（郑治阔、曹明友）同意将在目标公司的两个采区（第五、第八采区）的采矿权及对应的全部储量（以实际现状为准）、隐名股权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现状交付。现有的厂房与机器设备归甲方。参照市场行情，乙方支付价款合计3590万元。分别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号。以上款项分三期支付：1.第一期付款于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20%，即718万元，甲方于收到该款后10个工作日内将厂房拆除完毕，属于甲方的机器设备搬迁完毕。甲方每逾期一日，应按日向乙方支付应付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第二期付款，甲方将厂房拆迁完毕，同时将厂房、机器设备所在场地整体移交乙方（以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交接单为准）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二期款项（为总价款的40%，即1436万元）。3.第三期款项为总价款的40%，即1436万元于交接完毕之日起四个月内付清。双方一致同意，对于上述付款期限，乙方逾期支付的，需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项月利率2%的利息（按日计算）。乙方对上述各项付款期限超过10日没有支付的，需向甲方另行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未付价款的20%。双方《转让协议》对其他事项亦作出约定。三、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甲方）于2020年5月27日，将属于自己的财产搬迁完毕，并向被告（乙方）移交了《协议》项下的场地、《租地协议》等，胡忠辉作为被告（乙方）的代表与原告共同签署《证明（交接单）》予以确认。被告分别于2020年5月21日、6月4日、10月10日、10月20日、11月16日分别各向原告曹明友、郑治阔指定的账号支付359万元、718万元、5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合计各1377万元，两人共计2754万元。尚欠836万元至今未付。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给付，并承担延期给付的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按照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协议》项下采区采矿权、矿石储量、场地等移交被告，被告同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按照双方《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支付原告的第三期转让款1436万元应于2020年9月28日前付清，但被告直到10月10日才开始支付转让款，且至今尚欠836万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违约金应依照双方约定的未支付款项的20%支付，即1436万元×20%=287.2万元。同时，因违约金具有对违约方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损失的补偿性双重属性，双方约定违约方按照一定比例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不仅是对违约方违约行为的惩罚，也是对守约方由此造成损失的补偿；这也是我国《民法典》为什么在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信用”的同时又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概其目的在于大力弘扬“诚信原则”的同时，也利用“公平原则”对各方权利义务进行谦抑和衡平。因此，原告在请求被告方支付约定金额可观的违约金后，再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虽然符合双方《转让协议》的约定，但与公平原则相悖，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七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固始新旭建材资源生产经营有限公司、固始县黑石山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曹明友、郑治阔、余培良转让款本金836万元，违约金287.2万元，合计1123.2万元。二、驳回原告曹明友、郑治阔、余培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92元，减半收取445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提供财产保全申请担保保险费26000元，合计75596元，由被告新旭公司、黑石山公司连带负担。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培良、曹明友、郑治阔提交如下证据：固始新旭建材资源生产经营有限公司、固始县黑石山石料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汪建文，且新旭公司持有黑石山公司100%的股权，新旭公司实际控制黑石山公司，双方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新旭公司质证称：对两公司工商登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两公司都是依法成立的法人，各自独立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应法庭要求需提交新旭公司与黑石山公司人格相互独立的证据，其分别提供了截至2021年1月，新旭公司的资产负债表、黑石山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质证，且也不能证明二公司系独立人格。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黑石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87.2万元是否适当。焦点一：关于黑石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新旭公司受让余培良、曹明友、郑治阔（甲方）在黑石山公司的资产，由乙方承担付款责任，而新旭公司及黑石山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汪建文在《转让协议》的乙方处签字，黑石山公司虽然在该协议中列为目标公司，但其在《转让协议》的乙方处加盖了印章，黑石山公司在需要履行承担付款义务的乙方处加盖印章，这足以证明黑石山公司对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即乙方主体地位的认可，因此，黑石山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相对方的义务，承担付款责任。且《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新旭公司及黑石山公司未提供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册及独立的会计核算凭证等证据，仅提供两份分别加盖二公司公章的资产负债表,不能证明新旭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黑石山公司的财产。综合以上原因，黑石山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焦点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87.2万元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既约定了逾期付款需要支付利息，又对超期限十日未支付，约定惩罚性赔偿，即违约方需承担未付价款20%的违约金。上诉人违反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并非仅以守约方所受损失为上线，适度适用惩罚性违约金，有助于维系合同关系的稳定，保护当事人的合理预期，促进交易的安全。且出于公平考量，一审法院已经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了调整，并未支持逾期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87.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92元，由上诉人固始新旭建材资源生产经营有限公司、固始县黑石山石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明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高星书记员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