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金美，女，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云南云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哈尼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勐腊县，现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建纲，男，194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春云，女，195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某1，男，200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某2，女，201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被上诉人荣某1、荣某2的法定代理人：金某，系荣某1、荣某2的母亲。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爵铭，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肖金美因与被上诉人金某、荣建纲、汤春云、荣某1、荣某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因上诉人肖金美未提出新的事实，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金美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因果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严重错误。对于该《解释》中的“人身损害”并不包含“疾病自然死亡”，死者的死亡与上诉人不存在侵权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中，一是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二是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雇员在从雇佣活动中遭受他人的加害行为或者其他物的危险发生而对受害人产生的人身或财产方面的不利后果，通常是指来自于外界的人身损害。在这种情况下，雇主要根据过错责任大小相应的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根据景洪市公安局嘎洒派出所的出警经过，确认死因排除他杀，可以明确死者并非因第三人而造成死亡，根据景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死亡原因系心血管疾病发作死亡，在这个过程中没有雇主或第三人向死者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死者在停车场安排车辆停车并不会导致心血管疾病，死者的死亡结果与其工作内容也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可以明确尽管死者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的，但其死亡并不是源自外界的因素，而是属于自身身体机能变化的结果，是由自身的疾病突发导致死亡，并非侵权行为或其他致害原因所致，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自身发病致其损害则不属于接受劳务一方应当赔付的情形，在死者发病时上诉人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因自身疾病抢救无效而死亡，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死者死亡的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存在过错。上诉人已经给予被上诉人救助安葬费10000元。根据民法典规定,雇员自然死亡没有法律规定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金某、荣建纲、汤春云、荣某1、荣某2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法律关系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法典使用相关问题的司法解释，对于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的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来进行调整，不应当适用民法典，如果人民法院认为适用民法典更能保护当事人权益的，才能依法进行适用。金某、荣建纲、汤春云、荣某1、荣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金美向金某、荣建纲、汤春云、荣某1、荣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各项费用988059元；2、判令肖金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金美系“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的经营者，“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于2017年9月8日核准注册成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801ＭＡ6Ｌ0ＵＢ5ＸＢ，经营场所为景洪市。死者荣飞翔（原公民身份号码5328011976********）受雇于“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在景洪市转盘附近赶摆停车场从事保安工作。2017年11月7日10时50分许，荣飞翔在景洪市转盘旁昏倒，经景洪市卫生院接嘎洒派出所电话，派急救车载乘医生现场救治判断已死亡，又经云南省景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现场勘验，根据现场勘验及尸体检验，结合调查情况，排除他杀考虑为心血管疾病发作死亡。荣飞翔死亡后，“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向单位职工发起过募捐倡仪，并支付了安葬费10000元。2017年11月27日，金某向西双版纳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西双版纳中旺经贸有限公司、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昆明市盘龙区惠涛大米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被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1月8日，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8年11月12日申请撤诉被获准。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又向景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确认与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月4日，景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景劳人仲不字［2019］00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已于2018年5月8日注销营业执照，被申请人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为因赔偿费用问题诉至一审法院。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又向景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确认与西双版纳中旺经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6月20日，景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景劳人仲决字［2019］017号仲裁裁决书，以荣飞翔生前与西双版纳中旺经贸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为由，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又，死者荣飞翔系荣建纲与汤春云夫妇的长子，除荣飞翔外，尚有次子荣飞鹏。2013年12月10日，金某与荣飞翔自愿登记结婚，婚后生下一女荣某2和一子荣某1。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荣飞翔在为肖金美经营的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提供劳务时死亡，肖金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荣飞翔死亡系其自身身体健康状况导致，一审法院确定，由肖金美对荣飞翔死亡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以支持。因此，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所主张荣飞翔死亡的损失费用：残疾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24634元（49268元／年÷12月×6月）、被抚养人生活费216260元［其中，荣某154065元（21626元×5年÷2），荣某2162195元（21626元×15年÷2）］，合计910654元，由肖金美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即546392元（910654元×60%），扣除肖金美已支付的10000元，肖金美还应支付536392元。其余的百分之四十即364262元（910654元×40%），由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肖金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536392元。二、驳回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1元，由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负担5472元，由肖金美负担8209元。案件受理费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已预交，法院不另清退，肖金美应将承担的费用迳付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肖金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肖金美系“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的经营者，死者荣飞翔系“景洪嘎洒景玉阁珠宝”的雇员，2017年11月7日10时50分许，荣飞翔在工作期间昏倒，经景洪市卫生院接嘎洒派出所电话，派急救车载乘医生现场救治判断已死亡，又经云南省景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现场勘验，根据现场勘验及尸体检验，结合调查情况，排除他杀考虑为心血管疾病发作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之规定，荣飞翔系自身疾病发作死亡，肖金美对荣飞翔的死亡没有过错，但荣飞翔是在为肖金美的利益进行活动过程中受损害的，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酌情由上诉人肖金美给予被上诉人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经济补偿60000元，扣除肖金美已支付的10000元，肖金美还应补偿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肖金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被上诉人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经济补偿50000元；三、驳回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1元，由肖金美负担1050元，被上诉人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负担12631元，上诉人肖金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被上诉人金某、荣建钢、汤春云、荣某1、荣某2应将其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1元迳付上诉人肖金美。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裴 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四 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