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爱思开实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法定代表人：郑宇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淑，女，朝鲜族，1982年11月3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和平区。系爱思开实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协同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沈阳片区全运路**（**）****法定代表人：王丽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东，北京市国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华，北京市国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爱思开实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协同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同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4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爱思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淑、刘金伟，被上诉人协同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东、王英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同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爱思开公司双倍返还协同庆公司所交定金，共计4000万元整；2.请求判令爱思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协同庆公司与爱思开公司在2017年12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爱思开公司向协同庆公司转让爱思开公司所持有的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75%股权，对应交易价款9500万元，分两期支付；首期协同庆公司支付定金2000万元，第二期在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备案文件完备且经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确认后，支付剩余7500万元。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即2017年12月29日，协同庆公司向爱思开公司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万元，爱思开公司给协同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标明收到定金2000万元。随后，在准备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文件时，协同庆公司发现：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的另一位股东――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交投公司”)虽然曾放弃优先购买权，但拒绝配合签署由爱思开公司准备的新的公司章程，这与爱思开公司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前，向协同庆公司出具的董事会决议书内容不符，而且因无法形成新的公司章程，导致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文件始终无法完备，也未能得到双方约定的律师确认。协同庆公司为了积极推进《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履行，数十次与爱思开公司沟通，但爱思开公司一直无法说服另一股东与协同庆公司签署新的公司章程。无奈之下，协同庆公司启动了对另一股东所持股权的收购工作，爱思开公司对此知情且认可，但由于另一股东系国有企业，对外转让所持股权需要长期的审批程序，协同庆公司除积极推进收购工作外，关于协议的继续履行，多次向爱思开公司说明态度和意见。但爱思开公司无视双方之前关于付款的具体条件约定，无视协同庆公司为推进股权转让而做出的牺牲和让步，在2019年7月23日，突然给协同庆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即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通知，以协同庆公司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且逾期超过30日为理由，通知协同庆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没收了协同庆公司之前所交2000万元定金。协同庆公司认为，爱思开公司在签约当时向协同庆公司隐瞒了股东重要情况，明知公司其他股东不能签署新的公司章程的情况下，以《董事会决议书》的方式取得协同庆公司信任，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但在协议签订后，爱思开公司所提供的新的公司章程，一直没有被公司另一股东接受，导致双方约定的除定金外的其他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条件始终未能成就。正当协同庆公司为继续完成股权收购创造付款条件成就而不得不收购另一股东股权时，爱思开公司明知协同庆公司在继续履约且曾书面表示认可和同意的情况下，却单方以不符合约定且无法成立的理由，书面通知协同庆公司解除合同，爱思开公司的行为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属单方毁约，应当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协同庆公司所交定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协同庆公司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等法律规定，诉于法院，请公正审理，判如所请。爱思开公司原审辩称，一、协同庆公司未能履行与交投公司签署目标公司新章程等文件的义务，却拒绝向爱思开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对爱思开公司构成根本违约。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3条约定，“受让方应于2018年3月16日以前，准备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应由受让方出具的文件并办理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办理公司名称变更核准手续、与交投公司协商并签署新的公司章程、选定目标公司董事等”。该约定充分表明：(1)协同庆公司负责准备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包括新章程；(2)协同庆公司负责与另一股东交投公司协商并签署新章程。但协同庆公司始终怠于履行上述义务，爱思开公司为推动协同庆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金额为人民币7500万元，下同)，才不得不替协同庆公司草拟公司新章程等相关文件，推动协同庆公司与交投公司进行协商，但这并不表明与交投公司签署新章程变成了爱思开公司的义务。根据公司法规定，章程是股东之间签署的约定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权利和义务的规范性文件，必然应当由股东之间协商和签署。本案中，协同庆公司作为新股东与另一股东交投公司协商、签署章程是其权利，也是其义务。现协同庆公司却将此义务强加给爱思开公司，完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第(2)项约定，“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第3.2条约定的文件具备之日后，并于2018年3月16日以前，将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7500万元整(大写：人民币柒仟伍佰万元整)付至转让方制定账户”，而《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约定的文件仅包括“目标公司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目标公司另一方股东(即交投公司)关于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函件(已于2017年10月21日出具)、转让方委派董事的免职文件”等3项应由作为转让方的爱思开公司准备的文件，并不包括公司新章程等文件。爱思开公司已备齐上述3项文件，且该等文件实质上符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要求，因此协同庆公司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二、协同庆公司一再违反承诺，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协同庆公司与交投公司协商新章程过程中，因股东表决权问题产生争议而搁浅，但爱思开公司要求协同庆公司必须遵守股权转让协议推进交易，协同庆公司为此向爱思开公司做出如下承诺：1、2018年4月15日前，交投公司不能签署新章程，协同庆公司签署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补充协议(详见协同庆公司证据3)；2、协同庆公司支付7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然后办理过户(详见协同庆公司证据5)。但协同庆公司根本没有兑现上述承诺!爱思开公司认为，上述承诺已构成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约定，是协同庆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并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7500万元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协同庆公司曾多次表示，且承诺收购交投公司持有目标公司的25%股权，来解决协同庆公司与交投公司之间的争议。但也只听雷声响不见雨点下，没有任何进展。需要强调的是，协同庆公司决定收购25%的股权，是为了其能够履行合同义务(提供新章程等文件)，其是否收购成功并不是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不是拒绝支付的理由。从诚信原则角度，如果真如协同庆公司所说收购25%股权正在走国资转让流程，那么其完全可以先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再一步步完成收购流程。三、协同庆公司一再违约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因为协同庆公司已经丧失了履约能力。因协同庆公司一再违约，爱思开公司对协同庆公司的履约能力产生了怀疑，并对其做了一定调查，了解到其没有履约能力。1、协同庆公司一直声称其为国资背景企业，实际收购方为国资，但经调查不是事实(详见爱思开公司证据7)；2、协同庆公司控股股东，以及股东的股东，还有所谓的国企，基本都债务缠身，发生了大量的民事诉讼、被强制执行；甚至涉嫌票据诈骗犯罪，敦化市公安局还曾要求爱思开公司协助调查(详见爱思开公司证据7和证据8)。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协同庆公司冒充国资背景企业，缺乏诚信；也证明其没有履约能力。四、协同庆公司在决定受让爱思开公司75%股权之前，已经对目标公司进行了详细的尽调，对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章程等方面非常了解，而且这也是并购通常采取的手段，协同庆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5.2条款也对此进行了说明和承诺，不存在协同庆公司所述的爱思开公司隐瞒事实，欺骗交易的情形。综上所述，鉴于协同庆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爱思开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收定金；协同庆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没有法律依据。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爱思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爱思开公司没收协同庆公司交付的2000万元定金；3.请求法院判令协同庆公司赔偿爱思开公司损失404.22万元；4.请求法院判令协同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爱思开公司与协同庆公司于2017年12月27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称“该协议”)，该协议第3.2和3.3条款约定：双方应于2018年3月16日以前各自准备完毕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文件，其中爱思开公司应当准备的文件包括：董事会决议、目标公司另一股东(即交投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函件、转让方委派董事的免职文件；协同庆公司应当准备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名称变更核准手续、与交投公司协商并签署新的公司章程、选定目标公司董事等。该协议第3.4条款又约定：协同庆公司负责于2018年3月19日之前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第2.2条款第(2)款还约定：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第3.2条约定的文件具备之日后，并于2018年3月16日之前，将剩余股权转让价款7500万元整付给爱思开公司。协议签订后，爱思开公司积极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及时完成了股权转让及股权交割(股权工商变更)所需要的工作及相关文件。但协同庆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致使股权转让和股权交割工作迟迟不能完成；并且，协同庆公司也未能按照协议2.2条款约定按时向爱思开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给爱思开公司造成巨额损失!据初步计算，协同庆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爱思开公司造成直接损失为2404.22万元，除因协同庆公司违约定金被没收外，协同庆公司还应给付爱思开公司损失404.22万元。基于上述事实，爱思开公司特提出前述反诉请求，恳请法院予以支持!协同庆公司原审辩称，我方认为爱思开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1.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自爱思开公司解除协议通知到达反诉答辩人处已经解除，故爱思开公司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协议属于不当形式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与爱思开公司之前通知解除协议的行为相悖。2.爱思开公司单方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构成违约，对反诉答辩人应当承担责任，其解除协议的理由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并不相符，故此爱思开公司无权在解除协议时要求没收定金，相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3.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直至爱思开公司通知解约时也未能完成股权交割，目标公司始终处于爱思开公司经营管理控制之下，其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的目标公司损失与反诉答辩人无关，故此也无权要求反诉答辩人对其经营不善受到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爱思开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4日，注册资本240000000元，企业类型为中外合资经营。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下列事项须经董事会的董事一致通过：1.合营公司章程的修改；2.合营公司的中止、解散；3.合营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减少、转让；4.合营公司与其它经济组织的合并、经营；5.合营公司设立分支机构；6.制定合营公司经营方针，审定中长期发展规划。至今股东分别为：爱思开公司，持有75%的股权；交投公司，持有25%的股权。2017年10月21日，交投公司向爱思开公司出具《关于对转让客运站公司75%股权的意见函》，载明：同意爱思开公司转让客运站公司75%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2017年12月26日，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董事会决议书。该决议书载明：1.同意爱思开公司将其对本公司持有的75%股权转让给协同庆公司，转让价款为9500万元。2.同意在转让股权的同时变更公司名称，拟变更的公司名称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名称核准结果为准。3.同意由协同庆公司与交投公司重新签订章程。2017年12月27日，爱思开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协同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前言第2款约定，转让方拟转让其对目标公司持有的75%的股权，受让方同意受让上述目标股权，并同意由受让方在目标股权交割日前负责筹款，由目标公司于交割日当日全额清偿所有借款。第二条约定：2.1目标股权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9500万元。2.2(1)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整的定金。(2)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第3.2条约定的文件具备之日后，并与2018年3月16日以前，将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7500万元整付至转让方指定账户。第三条3.2款约定：转让方应于2018年3月16日以前，准备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应由转让方准备的文件，具体包括目标公司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目标公司另一方股东关于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函件、转让方委派董事的免职文件。第3.3受让方应于2018年3月16日以前，准备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应由受让方出具的文件并办理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办理公司名称变更核准手续、与交投公司协商并签署新的公司章程、选定目标公司董事等。该协议还对“声明与承诺”、“交易税费”、“保密条款”、“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事件”和“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进行了约定。同日，爱思开公司与协同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作为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该协议约定：1.双方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75%的股权；2.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所附带的条件，受让方应于交割日当日向目标公司汇入资金(以出借款形式)，以由目标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借款。为保证上述提供资金之义务的履行，受让方向转让方提供有“凯远集团公司”出具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履约保证函；3.如无特别说明，本补充协议中的用语与原协议中的含义一致。第四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共同委托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对股权变更登记相关申请材料是否已完备进行确认。经该律师确认转让方按原协议第3.2条约定准备的文件符合股权转让登记相关需要的，受让方应按原协议约定向转让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待转让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该律师、转让方及受让方立即到工商部门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还对目标公司借款明细、对目标公司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过渡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及重大决策、股权变更登记资料确认、公司证照及印鉴的交接、目标公司员工合同关系延续的保证、违约责任和转让方其他保证及承诺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爱思开公司向协同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协同庆公司定金20000000元。同日，凯远集团公司向爱思开公司出具《履约保证函》，载明：1.协同庆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股权变更登记日向目标公司及时提供上述资金的，由我司于股权变更登记后3个工作日内，向目标公司汇入上述资金；2.如协同庆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股权变更登记日向目标公司汇入上述资金，并且我司未按照前述约定于股权变更登记日后3个工作日内向目标公司汇入上述资金的，由我司和协同庆公司共同对贵司及目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月18日，爱思开公司作为委托人，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新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作为受托人兼贷款人，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以非在线方式，即贷款人依本合同约定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凭借款人提交的提款通知书，向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的专门账户发放贷款。委托贷款发放金额不超过2000万元人民币，仅用于车主结算款，不得挪作他用。同日，新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出具《客户回单》，载明：已将2000万元贷款发放给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2018年1月31日，爱思开公司作为委托人，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新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作为受托人兼贷款人，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以非在线方式，即贷款人依本合同约定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凭借款人提交的提款通知书，向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的专门账户发放贷款。委托贷款发放金额不超过500万元人民币，仅用于车主结算款、水电费、采暖费，不得挪作他用。同日，新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出具《客户回单》，载明：已将500万元贷款发放给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2018年3月26日，协同庆公司向爱思开公司发函，载明：尚未具备股权转让所需全部文件，是因第三方交投公司尚未出具股权转让所需新《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所致。我司希望贵我双方共同协作，以督促交投公司尽早签署《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实现贵我双方全面履行合同。2018年4月23日，协同庆公司向交投公司发出《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意见函》，载明：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原来的公司章程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为基础制定的，我司收购75%股权后，公司已变为全内资企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制定新的公司章程。2018年4月24日，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举行董事会，并作出董事会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协同庆公司和交投公司没有对新章程达成一致意见，王丽玮董事(协同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会议中表示：希望韩方股东积极协助协同庆公司与交投公司进行协商。同日，交投公司向爱思开公司发出《关于对转让客运站公司75%股权的意见函》，载明：在贵司承诺同时彻底解决合资公司拖欠车主款问题的前提下，同意贵司转让75%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2018年5月9日，爱思开公司向交投公司发出《关于再次请求尽快签署股权变更文件的函》，该函中，爱思开公司请求交投公司履行放弃优先购买权之后的相关义务，尽快签署新章程及股东会决议。2018年5月15日，爱思开公司向协同庆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函》，载明：如贵司于2018年5月31日前仍未能向我司支付上述剩余转让价款，我司将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规定进入合同解除程序，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届时贵公司将无权要求返还已付定金，相应金额归我司所有，且贵司应向我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018年5月18日，协同庆公司向爱思开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函》的复函，载明：我司认为，贵我双方目前应通过协商方式，寻找解决当前问题的途径，而不是要求合同对方承担不存在的违约责任。我方仍在积极努力，配合贵方与交投公司进行沟通协调，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争取让该公司尽快认可贵方提交的公司章程，以确保股权变更手续齐备完善。一旦合同约定全部前提条件成就，确认能够办理变更登记时，我司将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我司坚持，如果贵方在目前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不可避免的会引起贵我双方的争议，届时我司将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启动针对贵司单方解约的追责程序。2018年5月23日，爱思开公司、交投公司、协同庆公司共同开会协商签订新公司章程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表明：协同庆公司和交投公司并未对新公司章程的签订达成一致意见，协同庆公司提出收购交投公司持有的25%股权。2018年5月25日协同庆公司向交投公司发出《关于意向收购沈阳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沈阳爱思开客运有限公司)25%股权的意向函》，载明：我司希望以合理的估值及价格收购贵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余下的25%股权。2018年6月8日，交投公司向协同庆公司发出《关于对转让客运站公司25%股权的相关意见函》，载明：1.我司未对持有的客运站公司25%股权进行过正式或非正式的价值评估，无法向贵司提供“估值”；2.我司的25%股权系国有资产，将严格按照国有资产管理的有关规定履行相关程序，须“进场交易”产生成交价格，不允许协商；3.由于收购股权事宜存在不确定性，贵司要慎重进行审计、评估工作。2018年8月16日，爱思开公司、协同庆公司及洪海律师共同开会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1.协同庆公司向爱思开公司支付7500万元的股权款后，立即办理过户。2.过户完成后3日内，协同庆公司须向目标公司提供1亿贷款，用于目标公司偿还韩亚银行贷款。3.2018年9月末之前，协同庆公司须向目标公司提供1.3亿贷款。其中第1、第2项双方均同意，第3项协同庆公司持保留意见，待上会讨论后于3个工作日内最终决定后予以回复。2019年1月17日，爱思开公司向协同庆公司、凯远集团公司发出《关于督促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预告解除的通知》，载明：请贵司于2019年1月24日前，就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及股权变更登记等原协议中约定的受让方义务的履行，提出能使我方接受的具体日程，如贵司未能在该期限内提出能使我方接受的履行日程，我方将视同贵司确无意愿继续履行原协议、履行司法程序等方式，追究贵司及保证人的违约责任。另外，只要贵司未能完全履行原协议约定的义务，本通知的发出或贵司提出上述日程的行为，并不能构成对贵司违约责任的免除或对贵司履行期限的延伸。2019年1月21日，协同庆公司和凯远集团公司向SKnetworks株式会社发出《有关》，载明：一、我方为排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上的障碍，决定收购目标公司-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余下25%的股权。我方已表现出最大的诚意，相关收购工作正在进行过程中。二、关于贵公司要求我方提出的具体日程，我方建议贵我双方根据客观情况，本着以相互配合合作的精神，共同确定并推进相关工作，并以协议安排具体日程，以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有内容。2019年3月13日，SKnetworks株式会社、爱思开公司向凯远集团公司、协同庆公司发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方案的建议》，载明：1.请贵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配合完成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75%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并于申请变更登记的同时，向我司支付人民币7500万元的剩余股权转让款。2.请贵司于2019年5月1日前，先行向目标公司提供人民币1亿元的贷款(该贷款为贵我双方约定的人民币2.3亿元贷款的一部分)。如贵司能够于2019年5月1日前向目标公司提供人民币1亿元的贷款，则我司可将剩余1.3亿元贷款的提供期限延长至交投对目标公司持有的25%股权转让获得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之时。3.望贵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前，与我司签订以上条件为前提并且包括其他细节的补充协议。协同庆公司主张2019年5月15日，凯远集团公司、协同庆公司向爱思开公司发出《关于继续推进股权转让项目的函》，载明：建议以贵公司3月13日提出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方案的建议》为原则，经贵我双方协商一致后，就股权转让项目达成新的补充协议，其他内容依照原《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爱思开公司表示没有收到该函。2019年7月23日，爱思开公司向协同庆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及其》的通知，载明：1.我司自本《通知》签发之日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要求贵公司向我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425万元。2.因贵司的违约行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贵司无权收回已付定金，相应金额归我司所有。3.因贵司的违约行为，给我司及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均造成了重大损失，我司保留继续向贵司索赔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爱思开公司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应否双倍返还定金；2.协同庆公司是否违约并赔偿爱思开公司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爱思开公司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应否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95000000元，约定的定金数额为20000000元，协同庆公司实际给付的定金亦为20000000元。但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本案定金数额应为19000000元，协同庆公司给付的另外1000000元应为预付股权转让款而非定金。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协同庆公司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为：双方共同委托的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对股权变更登记相关申请材料是否已完备进行确认。经该律师确认转让方按原协议第3.2条约定准备的文件符合股权转让登记相关需要的，受让方应按原协议约定向转让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待转让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该律师、转让方及受让方立即到工商部门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爱思开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共同委托的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对股权变更登记相关申请材料是否已完备进行了确认。故协同庆公司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协同庆公司没有给付股权转让款并未构成违约。基于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各相关方形成的会议纪要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往来函件，能够认定：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交投公司对协同庆公司成为股东后的拟提出的新章程有异议，对于该事实，协同庆公司和爱思开公司均明知且均同意协商解决。本案双方当事人为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而一直在持续协商解决该问题，在实际进行了数次协商后，形成了几个解决方案并一直在按照协商意见办理过程中。直至2019年3月13日，爱思开公司提出了《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方案的建议》，要求协同庆公司：1.于2019年3月31日前，配合完成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75%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并于申请变更登记的同时，支付人民币7500万元的剩余股权转让款。2.于2019年5月1日前，先行向目标公司提供人民币1亿元的贷款(该贷款为贵我双方约定的人民币2.3亿元贷款的一部分)。如能够于2019年5月1日前向目标公司提供人民币1亿元的贷款，则可将剩余1.3亿元贷款的提供期限延长至交投对目标公司持有的25%股权转让获得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之时。3.于2019年3月22日前，与爱思开公司签订以上条件为前提并且包括其他细节的补充协议。协同庆公司虽未于2019年3月22日前回应爱思开公司的建议，但其主张于2019年5月15日回函基本同意爱思开公司的建议，只是就付款时间没有达成一致。上述事实均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应内容正在协商。由于交投公司原因致使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直在履行过程中且双方一直在协商解决相应问题而未能确定协商一致的解决方案。由双方对解决相应问题的协商过程长达两年且不能达成协商一致的解决方案，致使在事实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客观不能履行。故，爱思开公司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再转让股权亦未构成根本违约。由于客观意外事件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合同，在协同庆公司和爱思开公司均未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不能适用定金罚则。爱思开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7月23日解除。爱思开公司以通知方式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后，其应当立即返还协同庆公司已经给付的定金19000000元及1000000元预付款。爱思开公司未能及时返还，应当支付逾期返款损失，原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授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2，协同庆公司是否违约并赔偿爱思开公司损失的问题。前文已述，协同庆公司没有违约。故，爱思开公司关于没收协同庆公司已经给付的2000万元定金并赔偿违约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协同庆公司和爱思开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7月23日解除；二、爱思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协同庆公司定金及预付款20000000元；三、爱思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协同庆公司支付定金及预付款20000000元的逾期返款利息损失(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协同庆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爱思开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爱思开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1800元，其中120000元由协同庆公司负担，121800元由爱思开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62000，由爱思开公司负担。宣判后，爱思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应法律错误。(一）协同庆公司支付7500万剩余股权转让款（以下称“剩余股权款”）的合同条件成就，但始终拒绝支付，对爱思开公司构成根本违约。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第（2)项的约定，支付剩余股权款的条件是：《股权转让协议》3.2条款约定的文件具备之日。2、《股权转让协议》3.2条款约定的文件具备是指：董事会决议、目标公司另一股东交投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函件，以及转让方委派董事的免职文件。前述文件，爱思开公司已经准备完毕，且符合股权转让要求，对此，协同庆公司从未提出异议。3、《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委托金诚同迗律师对3.2条款约定文件进行确认，并不是支付剩余股权款的充分和必要条件。当初该条款的约定，是协同庆公司担心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爱思开公司不配合或者不能提供协同庆公司所需要的文件，委托“律师确认”，目的是督促爱思开公司能够按照《股权转让协议》3.2条款提供文件。而事实上，3.2条款约定的文件爱思开公司早已准备齐备，协同庆公司对此完全知道并认同，故其自始至终提出的是“因与交投公司未能签署新章程，所以不能支付剩余股权款”。因此，对于3.2条款文件是否齐备的律师确认问题，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剩余股权款支付条件不成就，是完全错误的。4、协同庆公司所提出的因与交投公司未能签署新章程，所以不能支付剩余股权款的要求不成立的。首先，新章程签署与否，不是支付剩余股权款的条件;其次，新章程签署与否，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三，签署新章程也是协同庆公司应负的合同义务之一，协同庆公司未能履行，对爱思开公司也构成违约，这如何能成为拒付剩余股权款的理由？一审法院却以此认为双方合同已无法履行，且双方均没有违约，也是完全错误的。（二）因协同庆公司违约，爱思开公司一再妥协，被迫数次调整要求协同庆公司支付剩余股权款的时间，但协同庆公司仍然未能履行。1、《股权转让协议》2.2条款原本约定协同庆公司应支付剩余股权款的时间是2018年3月16日，协同庆公司未能履行。2、随后，经过多次磋商，双方于2018年8月16日形成《会议纪要》，纪要中虽未明确约定剩余股权款支付时间，但从文义中完全可以推断出应立即给付。协同庆公司仍未能履行。（参见爱思开公司一审证据5-1-1)3、2019年1月17日，爱思开公司向协同庆公司发出《关于督促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预告解除的通知》，明确限定协同庆公司应于2019年1月24日前支付剩余股权款，协同庆公司依旧没有履行。（参见协同庆公司一审证据八）4、2019年3月3日，爱思开公司再次致函协同庆公司，要求协同庆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剩余股权款，但协同庆公司仍旧拒绝履行。爱思开公司一再妥协、一再容忍对方违约，是希望对方能够履行支付剩余股权款及其他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双方就合同履行一直在协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这也完全是错误的。二、因协同庆公司严重违约导致股权转让交易无法完成，给爱思开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且损失金额已超出协同庆公司已付定金，爱思开公司有权全额没收协同庆公司已付定金，并继续要求协同庆公司就超额部分对爱思开公司进行赔偿。综上所述，爱思开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爱思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爱思开公司的合法权益。协同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第四条等约定，协同庆公司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为：双方共同委托的北京金诚同达律所事务所沈阳分所，对股权变更登记相关申请材料是否已完备进行确认。经该律所确认转让方按原协议第3.2条约定准备的文件符合股权转让登记相关需要的，受让方应按原协议约定向转让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待转让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该律师、转让方及受让方立即到工商部门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协同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既有实质性条件约定，也有程序性条件约定，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齐备为实质性条件，受托律师事务所确认为程序性条件。另根据《补充协议》第九条第2款“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不一致的部分，系对原协议的补充或修改，本补充协议的效力优先于原协议。”爱思开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的约定主张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成就，是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片面解释，其主张不成立。现爱思开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共同委托的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对股权变更登记相关申请材料是否已完备进行了确认。故协同庆公司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协同庆公司没有给付股权转让款并未构成违约。（二）、因爱思开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明知目标公司的另一股东交投公司要求“小股东控盘”，不会按照《公司法》中有关有限公司的法律规定签署公司新章程，恶意向协同庆公司隐瞒了上述情况。《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协同庆公司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与爱思开公司一直在持续协商解决方案，由于交投公司拒绝签署新公司章程，致使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未能确定协商一致的解决方案。爱思开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并恶意扣留定金及预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二、协同庆公司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没有违约，且爱思开公司解除合同后，其主张在经营目标公司期间，目标公司的亏损，应当由目标公司自行承担，与作为股东的爱思开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爱思开公司不但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因占用协同庆公司的2000万定金而获得收益，故爱思开公司关于没收协同庆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万定金并赔偿违约损失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爱思开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爱思开公司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司法风险信息列表》、《董监高投资任职及风险报告》证明协同庆公司不具备资金实力亦不具备履行能力。协同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协同庆公司诉请要求爱思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爱思开公司反诉要求没收协同庆公司支付的定金并赔偿损失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协同庆公司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可知，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亦应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协同庆公司与爱思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获取爱思开公司持有的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75%股权，从而以占有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75%股权的方式控制运营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爱思开公司通过转让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75%股权的方式获取股权转让款。为顺利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协同庆公司与爱思开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2、3.3款中约定：转让方应于2018年3月16日以前，准备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应由转让方准备的文件，具体包括目标公司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目标公司另一方股东关于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函件、转让方委派董事的免职文件。受让方应于2018年3月16日以前，准备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应由受让方出具的文件并办理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办理公司名称变更核准手续、与交投公司协商并签署新的公司章程、选定目标公司董事等。为确保上述材料能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协同庆公司与爱思开公司又在《补充协议》第四条中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共同委托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对股权变更登记相关申请材料是否已完备进行确认。经该律师确认转让方按原协议第3.2条约定准备的文件符合股权转让登记相关需要的，受让方应按原协议约定向转让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待转让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该律师、转让方及受让方立即到工商部门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爱思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材料按约定委托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进行确认，且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交投公司并未按照爱思开公司提供的《董事会决议》记载的内容与协同庆公司签订新的公司章程。然而，没有新的公司章程即不能进行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故爱思开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3.3款约定提供的董事会决议未能产生交投公司签署新的公司章程的效果，既不具有《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形式要件，亦未产生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目的的实质功能，不符合约定。所以原判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协同庆公司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妥。至于爱思开公司上诉所提，与交投公司签署公司章程系协同庆公司的权利义务，与爱思开公司无关，并提供证据证明协同庆公司系因债务缠身、资金不足导致的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因在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协同庆公司尚不具有股东身份，故协同庆公司无法以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向交投公司行使权利。而与交投公司存在沈阳爱思开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主导权约定的系爱思开公司，与交投公司签署《董事会决议》的亦是爱思开公司，故爱思开公司有义务协调交投公司提供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材料。但案涉证据表明，虽经爱思开公司配合协同庆公司与交投公司多次沟通，但交投公司仍不同意签署新的公司章程，属于爱思开公司未完成其应当完成的合同义务，故协同庆公司在无法实现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不属于违约。对于爱思开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协同庆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因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协同庆公司的资金状况，且案涉股权转让存在担保人担保，故本院对爱思开公司的该上诉主张及证据不予支持和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爱思开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爱思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