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5MA3DKHQJ01。主要负责人：王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申申、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章丘海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084049396A。法定代表人：高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白乐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章丘海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与海洋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雇主责任保险条款B款(2015版)第五条第(八)项规定，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器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免赔。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一审时已经提交投保单、保险凭证送达回执单，均能够证实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尽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一审法院认定电动车主与驾驶人客观上无法取得机动车牌照及驾驶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张某某驾驶机动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驾驶机动车未悬挂号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已经规定了准驾车型及代号，其中D证可以驾驶普通三轮摩托车，电动车驾驶人也可以申领D证，并不存在其客观上无法取得驾驶证及机动车号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海洋公司向张某某进行赔偿系基于张某某的雇员身份并非基于侵权人的侵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但事实依据为2019年6月28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如不存在本次事故造成张某某死亡，也就不存在海洋公司的赔偿问题，海洋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为海洋公司与张某某之间的雇主雇员关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能够证实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承担的是被保险人海洋公司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依据该法律规定能够确定，雇主对雇员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在存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有垫付义务，其垫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也就是在存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雇主并非最终的责任承担者。在本案的交通事故中，侵权人庄某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某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庄某某的赔偿责任，已经通过(2019)鲁0181民初6799号案件处理完毕。该判决认定，张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772199.81元，张某某的近亲属在该案中获得赔款446099.91元，已从侵权人处得到相应的赔偿，不存在保险人代位的问题。张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对于海洋公司来说，海洋公司的赔偿责任仅为剩余部分。海洋公司自行与张某某的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海洋公司赔偿张某某近亲属706518元，该协议并未得到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的同意。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条规定，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有权对损失重新核定，且根据法律规定，张某某的近亲属也无权获得双重赔款。一审法院按照海洋公司与张某某近亲属自行达成的协议判决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承担保险责任，违反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作为雇主的海洋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仅为剩余部分326099.9元。一审法院根据海洋公司自行调解确定的赔偿责任，判决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70651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洋公司辩称，（一）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的免责情形，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应承担理赔责任。涉案电动车属于合格电动车而非机动车。在生产销售、公安交通、登记管理以及道路执法等领域，都未将涉案电动车视为机动车。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也不能仅通过外部特征等因素直接判断涉案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而是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专业技术鉴定，并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将张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定性为驾驶机动车。张某某作为一般社会大众，对于涉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不具备鉴别能力和注意义务，不具有无证驾驶机动车的主观过错。涉案电动车不属于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的机动车登记范围，驾驶人无法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申领驾驶证，交警部门也没有作为机动车进行车辆登记、挂牌、购买交强险、驾驶人申领驾驶证、走机动车道等进行管理。即使经鉴定属于“机动车”，也与法律层面的机动车定义有差别，二者不能直接划等号。山东省自2019年9月起开展电动车集中登记挂牌工作，目前正在推进各项工作。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28日，事故发生时济南市公安交警部门并未明确提出电动车需要挂牌才能上路的要求，对超标电动车的相关管理制度亦不完善。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主张免责的依据是雇主责任保险条款B款（2015）第五条第八项“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或……造成人身自身伤亡的。”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提交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投保单中并无免责条款的记载及投保人经办人的签字。按照通常理解及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的免责情形，且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二)张某某近亲属自交通事故侵权人处获得的部分赔偿，不应在本案理赔款中扣除。张某某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且保险合同约定的伤亡赔偿限额为80万元，海洋公司对张某某近亲属赔付的数额并未超过保险合同的约定。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雇主依法对雇员应负的赔偿责任，它是一种责任与义务，而非客观的物。雇主责任险标的的特殊性决定了赔偿责任主体不适用代位权的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的上诉请求。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支付海洋公司保险理赔款706518元，诉讼费用由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海洋公司在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投保雇主责任险，海洋公司系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7日零时至2020年1月6日24时。保单约定“投保的雇员是章丘环卫局的工作人员，包括管理人员、环卫工人(含三轮、四轮等以上电瓶车驾驶人员、机动车驾驶人员)，承保的雇员年龄为18周岁-70周岁，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80万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20万元。”保单适用雇主责任保险条款B款(2015年版)。该保险批单中，有承保的雇员张某某名字。保单适用雇主责任保险条款B款第五条约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第二十三条规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赔偿，被保险人应行使或保留向该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履行赔偿义务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赔偿权利的，该行为无效。在保险人向有关责任方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的，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和其所知道的有关情况。由于被保险人的故意和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赔偿金额。2019年5月1日，海洋公司和张某某(1956年12月31日出生)签订劳务合同，劳务合同的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张某某)必须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从事劳务活动，若出现安全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六条因乙方提供劳务中出现失误而造成甲方(济南章丘海洋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损失，经核实后，甲方有权扣除乙方相应损失的劳务费，严重者可解除本合同，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及其他第三方的任何赔偿责任，应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向甲方自行承担，并向甲方进行赔偿。第七条合同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应根据其过错责任及其造成的损失，给予对方适当赔偿。第八条乙方同意非因公医疗费用自理，乙方在非因公医疗期间甲方不支付乙方劳务报酬，如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活动而受伤，甲方对此将不按照工伤待遇办理，乙方伤害按照劳务关系协商处理。2019年6月28日11时0分许，庄某某驾驶的鲁UH3205/鲁B200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省道102由东向西行驶至47公里100米处太平村路口时与由西向北左转弯的张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本次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处理，认定庄某某与张某某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某被送至济南市章丘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2604.81元，2019年6月28日，张某某被认定死亡。2019年10月28日，海洋公司与张某某亲属乙方袭祥贵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支付死亡补助金共计706518元，关于医疗费和丧葬费，依据乙方与肇事者的判决书，若对方不予赔偿，由甲方(海洋公司)支付医疗费和丧葬费，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海洋公司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助费用。自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海洋公司分三次支付了上述赔偿金。张某某亲属提起(2019)鲁0181民初6799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要求事故侵权人庄某某和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019年11月12日作出判决，判决已生效。该案经审理认定，事故发生后，救治张某某共支付医疗费12604.81元；张某某死亡应获赔偿金672333元，丧葬费35862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死亡赔偿金及医疗费用总计772199.81元。因张某某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张某某亲属在该案中获得死亡赔偿金和医疗费共计446099.91元。另查明，张某某生于1956年12月31日，住济南市，工作路段从君临天下以东50米至环卫中心门口，上班时间上午6点至11点，下午14点至18点。2020年4月21日，张某某被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上述事实，有海洋公司、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陈述，海洋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劳务合同、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证明、赔偿协议、银行转账凭证、(2019)鲁0181民初679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海洋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张某某在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投保雇主责任险，海洋公司与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构成保险合同关系。2019年1月4日，海洋公司在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6日。作为海洋公司雇员的张某某生于1956年12月31日，结合发生事故的时间和地段，应予认定是在上班途中，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未举证证明海洋公司的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故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关于侵权人向张某某近亲属赔偿的包括死亡赔偿金和医疗费共计446099.91元，是否应从本案中扣除的问题。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主张因张某某近亲属已从侵权人处获得部分赔偿，其丧失了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海洋公司按工亡赔偿金进行赔偿并将该责任转嫁给保险公司无法律依据，故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近亲属自侵权人处取得的赔偿金不应自海洋公司应获得的理赔款中扣除，理由如下：首先，海洋公司向张某某近亲属赔偿的706518元，仅是依据工伤保险标准计算的赔偿数额。而在海洋公司向张某某近亲属赔付后，2020年4月张某某才被认定为工伤，可见海洋公司的赔偿与张某某是否构成工伤待遇没有必然联系，且保险合同约定的伤亡赔偿限额为80万元，海洋公司的赔偿数额并未超过保险合同的约定；其次，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赔偿被保险人的损失后取得的，原由被保险人享有的，依法向负有民事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雇主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雇主依法对雇员应负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雇主在该险种中承担的是一种责任与义务，其并非权利主体。海洋公司向张某某进行赔偿也是基于张某某的雇员身份，而非基于侵权人的侵害，因此海洋公司依据雇主责任险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后，无权再要求侵权人赔偿，相应的保险公司亦无代位权。综上，海洋公司作为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在向张某某近亲属进行赔偿后，要求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支付赔偿款706518元，符合合同约定，应得到支持。关于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主张张某某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雇主责任险免除责任范围，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涉案电动三轮车公安机关按机动车进行了事故处理，但这只是在事故责任的认定中，从而在事故处理时赋予车主与机动车相同的法律义务，但电动三轮车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机动车。其次，目前法律、法规并未明确电动三轮车的属性，更未禁止使用，从电动车的实际使用情况看，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电动车必须上机动车牌照，也未规定驾驶电动车应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客观上，电动车车主及驾驶人也无法取得机动车牌照和驾驶证。从交通监管的角度以及社会普遍认知的情况看，现阶段的电动三轮车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应取得驾驶证和机动车车牌才能上路行驶的机动车交通工具。其三，无证驾驶涉案电动三轮车的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内容中的机动车内涵和外延没有进行明确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进行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款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的人解释。综上，虽然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部分电动三轮车不符合非机动车的标准，反而具备机动车的一些属性，但是按照通常理解，驾驶机动车必须办理证照，而驾驶电动三轮车尚无法申办机动车牌照，也无法申请电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电动三轮车在办理机动车手续上与通常理解的机动车不同。因此，按照通常理解及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原则，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不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应予以理赔。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雇主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海洋公司保险理赔款7065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5元，由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某某驾驶的系电动三轮车，符合保单约定的“投保的雇员是章丘环卫局的工作人员，包括管理人员、环卫工人(含三轮、四轮等以上电瓶车驾驶人员、机动车驾驶人员)”。《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九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依据上述规定，驾驶电动三轮车依法无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雇主责任保险条款B款（2015版）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八项关于“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是否包含本案电动三轮车的情形，并未明确约定和解释说明，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仅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张某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的认定，主张张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无证驾驶应予免赔，不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张某某近亲属自侵权人处取得的赔偿金，不应自海洋公司应获得的雇主责任险理赔款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安华保险山东分公司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5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