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34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菌视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小街镇本纳克村花卉园区东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MA6K6Q6C69。 法定代表人：訾洪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宇，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西县特色农业扶贫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保和镇学园路老县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423MA6K49MF55。 法定代表人：徐启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勇，云南汪世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云南归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佳盟集贸市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MA6P1F6641。 法定代表人：杨建彧，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维西楷航农业销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攀天阁乡嘎嘎塘村布鲁组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423MA6K4RUC08。 法定代表人：和宇，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维西和荣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乡共元村托扒组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3MA6K8EPE10。 法定代表人：和根，该合作社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维西益参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乡永安村巴保上组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3MA6KGNXN4B。 法定代表人：和精，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慧林，男，纳西族，1996年10月8日生，云南省维西县人，住云南省维西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维西满满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永春乡兰永村稗子落组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3MA6K5EXT90。 法定代表人：汉胜全，该合作社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维西耀光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 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乡共古村驮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3MA6N0XDH0D。 法定代表人：余耀龙，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赵举，男，汉族，1978年2月4日生，云南省维西县人，住云南省维西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维西盛大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乡施底村岩瓦组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3594567097G。 法定代表人：王符全，该合作社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维西远程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攀天阁乡新华村大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3MA6K4RPB0A。 法定代表人：陈鹏，系合作社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维西荣珠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乡共乐村上笼嘎**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3MA6KWFLN3F。 法定代表人：鲁文荣，该合作社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维西娇雄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乡干坝子村托**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3MA6KYU548D。 法定代表人：余献刚，该合作社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维西康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白济汛乡共恩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3423MA6P3HQJ4C。 法定代表人：丰庆华，系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政荣，男，傈僳族，1983年12月28日生，云南省维西县人，住维西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菌视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菌视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维西县特色农业扶贫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贫公司）、原审被告云南归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 下简称归禾公司）、原审第三人维西楷航农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航公司）、维西和荣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和荣合作社）、维西益参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益参合作社）、维西满满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满满合作社）、维西耀光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耀光合作社）、维西盛大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盛大合作社）、维西远程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远程合作社）、维西荣珠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荣珠合作社）、维西娇雄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娇雄合作社）、维西康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康丰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菌视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宇，扶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勇，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宇、满满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汉胜全、娇雄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余献刚，益参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慧林，耀光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赵举，康丰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政荣到庭参加诉讼。归禾公司、和荣合作社、盛大合作社、远程合作社、荣珠合作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菌视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342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扶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扶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扶贫公司和第三人在接收菌种时已经确认菌种合格，且扶贫公司和第三人在整个种植过程中没有对菌种质量提出异议；本案中同一批菌种在10个合作社中的其他种植点全部出菇，足以证明羊肚菌产量未达扶贫公司预期系其他因素导致，与菌种无关。扶贫公司庭审过程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菌种、营养袋不符合约定要求，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1.菌视界公司实际向扶贫公司提供羊肚菌菌种388.9亩（包括购买378亩和赠送的10.9亩），扶贫公司收货当场验收合格，对菌种质量无异议。10家合作社提供的《维西县特色农业扶贫开发有限公司收货确认表》也明确载明菌种“合格”。收到菌种后，扶贫公司及10家合作社在2019年11月一2020年3月种植，整个过程中并未对菌种提出任何异议，直到本案诉讼过程中，才突然说菌种存在不符合要求，违背客观事实和一般常理。2.通常情况下，同一批次菌种的出菇情况和种植表现相同。本案中同一批菌种在10个合作社中的其他种植点全部出菇，足以证明羊肚菌产量未达扶贫公司预期系其他因素导致，与菌种无关。在本案中，菌视界公司分别于2020年11月10日、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7日等分批次向扶贫公司交付菌种。按照羊肚菌菌种的生产和播种情况，在种植条件和管理相同的情况下，同一批次菌种的出菇情况和种植表现相同。10家合作社签字确认的《菌视界羊肚菌流程执行表》均明确载明了各种植户的菌种数量、播种时间、菌种批次、出菇情况等。通过比对同一时间播种的同一批菌种不同合作社的出菇情况可以看出，同一时间生产和提供的同一批次菌种，在不同种植户的出菇情况和采收情况不一，同一批次（11月10日、11月21日、12月7日）菌种在满满和盛大出菇率达到100%,在荣珠、康丰和耀光则出菇较低。尤其是各批次菌种都有的益参合作社，出菇率达到88.1%，充分证明羊肚菌产量减少系其他因素导致，可以排除菌种问题。3.从菌种收货确认和同批菌种种植情况对比看，现有证据均表明菌种合格的情况下，扶贫公司主张菌种不符合要求，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菌视界公司的菌种不符合约定要求，依照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上所述，从菌种交接情况看，扶贫公司对菌种验收合格后才种植，自始至终没有对菌种提出异议。扶贫公司与种植户的收货确认表也证明菌种合格。从菌种出菇情况看，同一批次菌种在其他合作社出菇良好，表明减产可以排除菌种不符合要求。二、按照《2019维西县羊肚菌菌种订购合同》的约定，菌视界公司仅确保菌种可正常分化出原基，并没有对产量进行承诺，且已经充分提示存在不出菇或产量较低的风险，且要求购买人具有抗风险能力。根据农户确认的种植情况，菌种已经正常分化出原基，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菌视界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将菌种质量约定由确保菌种可正常分化出原基提高到确保产量达到预期，忽略合同条款整体性和菌视界作出的不出菇或产量低风险提示，是对合同约定的片面理解，属事实认定不清。羊肚菌出菇包括原基期，针尖期，桑甚期，幼菇期和成菇期。《2019维西县羊肚菌菌种订购合同》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第（六）点约定：乙方（菌视界公司）确保所售菌种可正常分化出原基。若某批次菌种在整个栽培期内按照乙方指导正常管理也无任何子实体出现，除第二条第（二）点或第四条第（三）点外，乙方将全额退还甲方本合同所涉该批次菌种已付的菌种款。第四条“其他的约定事项”第（三）点约定“羊肚菌经过多年驯化栽培，虽然从菌种生产到高效栽培技术已日臻完善，但是，由于天气（雪灾，降雨量，持续高温或低温与往年同期平均水平相差5％以上，干旱无水源灌溉等）、土壤（土壤环节农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B15618-2018)、水质（农用地管盖水质标准GB5084)、管理（不遵循云南菌视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标准JSJ2O190518）等其他因素影响，仍可能存在羊肚菌商业化栽培不出菇或产量较低的风险，甲方应具备抗风险能力。”由此可知，菌视界公司仅确保菌种能正常分化出原基，从未对产量进行承诺，且充分提示扶贫公司：由于天气、土壤、水质、管理等其他因素影响，仍可能存在羊肚菌商业化栽培不出菇或产量较低的风险，并提示购买方扶贫公司应具备抗风险能力，已经尽到合理的风险提示义务。根据农户确认的种植情况，菌种均已正常分化出原基，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菌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故此，菌视界公司的菌种已经达到分化出原基的质量约定，一审判决忽视菌视界公司的风险提示和菌种质量综合约定，将菌种质量约定由分化出原基提高至保证预期产量，是对合同约定内容的片面曲解，认定事实不清。三、种植期间，菌视界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派专人对羊肚菌种植全过程进行技术指导，并对此过程作了详细记录，并经农户确认，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农户签字确认的《菌视界流程执行确认表》已证明羊肚菌产量不理想系种植户未按照要求进行管理、极端天气、灌溉等多方面因素综合影响造成，菌视界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忽视农户认可2019年技术指导与2018年无差别的事实，以一人提供技术指导推定菌视界公司技术指导不到位，属认定事实不清。1.国家、地、地区业没有对羊肚菌种植技术指导制定标准或资质要求，双方在合同中也没有详细约定，扶贫公司在种植过程中也没有对技术指导提出详细要求和异议。2.《菌视界羊肚菌流程执行表》及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明张吉祥已经通过现场指导、微信、电话指导等方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指导义务，并获得10家合作社签字认可。3.10家合作社当庭陈述及张吉样出庭作证的情况充分证明，菌视界公司已经提供了与2018年无差别的技术指导，2018年与2019年产量差距较大与技术指导无关。扶贫公司以种植管理养护的标准要求技术指导，违反合同约定和往年客观操作。4.农户签字确认的《菌视界流程执行确认表》已证明羊肚菌产量不理想系种植户未按照要求进行管理、极端天气、灌溉等多方面因素综合影响造成。按照农户签字确认的《菌视界流程执行确认表》记载的内容，菌种基本正常分化出原基，受极端温差天气影响，存在产量不理想的情况，部分农户不按照技术人员的建议进行管理，甚至部分种植户放弃管理，最终导致产量不高。从菌种收货确认和同批菌种种植情况对比看，现有证据均表明菌种合格，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菌种不符合约定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菌视界未能提供相应凭证供验收、参照来推定菌种不符合约定，该逻辑违反法律规定的推定适用情形，违反因果关系，不具有法律依据，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由此确定菌视界公司承担6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产量低系多种因素导致，扶贫公司和各合作社也有采收羊肚菌收益，以投入成本计算损失不具备合理性，违反合同“退还无任何子实体出现批次的菌种款”的约定；即使按照投入成本计算，以双方签订《维西县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中的成本投资推算第三人10家合作社的损失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即使按照10家合作社提供的损失计算，一审法院提出的平均值1.088／亩也远高于10家合作社各自的平均损失。四、一审判决超出扶贫公司及第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范围，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扶贫公司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已经实际产生并与菌视界公司具有因果关系。现有证据已经充分证据原基分化基本完成，大部分种植户出菇率超过70%，甚至100%，且采收羊肚菌销售产生收益。按照合同约定的正常分化出原基标准，基本分化出原基，无需赔偿。以全部投入计算损失，未考虑因果关系和原基分化、出菇、采收情况，不具有合理性和公平性，甚至能从已采收羊肚菌中获利。2.《菌种订购协议》已经对菌种无子实体出现的处理方式进行约定，应优先参考合同约定，顶多退还无任何子实体出现批次的菌种款。《菌种订购协议》第三条第（六）点明确，若某批次菌种在整个栽培期内按照指导也无任何子实体出现，除再次扩栽培种或羊肚菌种植本身风险外，将全额退还扶贫公司本合同所涉该批次菌种已付的菌种款。扶贫公司自身也认可菌种基本分化出原基，且大部分出菇，且有一定的羊肚菌采收和收益。按照合同约定，菌种基本分化出原基，菌视界公司无需赔偿。即使需要赔偿，参考合同约定，顶多退还无任何子实体出现批次的菌种款。3.一审判决将出菇后无产量或产量较低的面积也计入不出菇面积，认定未出菇、出菇无产量面积130.5亩系认定事实不清。4.以双方签订《维西县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中的成本投资推算第三人10家合作社的损失突破合同相对性，且一审法院确定的1.088／亩高于10家合作社各自平均损失，属于超诉讼请求范围裁判。本案中，扶贫公司和10家合作社的投入情况不一，从10家合作社提供的证据来看，即使按照10家合作社提供的损失计算，各自的平均投资成本介于5400余元至10000元之间，差距较大，一审法院提出的平均值1.088／亩远高于其各自的平均损失。五、扶贫公司不是其主张损失的合法权利主体和适格诉讼主体。10家合作社与菌视界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10家合作社的权利应向扶贫公司主张，并由扶贫公司承担。1.就程序而言，扶贫公司主张的部分损失不是其自身损失，而是合作社的损失，应由合作社自行主张，扶贫公司不是其主张损失的合法权利主体和适格诉讼主体。2.按照扶贫公司与合作社签订的《维西县2019年羊肚菌种植协议》的约定，菌种系由扶贫公司销售给10家合作社，且约定由扶贫公司进行技术培训，而事实上扶贫公司并未向10家合作社提供任何技术指导，而是全程不闻不问。10合作社与上诉人菌视界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10家合作社的权利应向扶贫公司主张，并由扶贫公司承担。3.10家合作社实际种植253亩对应的菌种款1082840.00元，扶贫公司作为自身损失予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而10家合作社并未将该菌种款1082840.00元视为自身损失和成本，一审法院在计算第三人成本时却包含菌种成本，扶贫公司和第三人对此立场存在冲突，一审法院裁决超出第三人主张权利的范围。 扶贫公司辩称，一、本案菌视界公司安排的技术指导张吉祥无任何相关资质，羊肚菌属于尚未成熟的行业，菌种没有行业标准，没有条件和办法对质量进行验收。二、从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从选地、盖棚等全程都是由菌视界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张吉祥进行全程指导，不可能出现其他因素的影响。三、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提供产品的一方应该举证证实自己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本案中各原审第三人均称菌种有明显问题，并已向法庭提交证据。综上，菌视界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楷航公司、益参合作社、满满合作社、耀光合作社、娇雄合作社、康丰合作社述称，对一审判决均无异议，不认可菌视界公司的上诉理由。 归禾公司、和荣合作社、盛大合作社、远程合作社、荣珠合作社未提交书面陈述。 扶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菌视界公司向扶贫公司赔偿损失3771693.00元；2.诉讼费由菌视界公司和归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全面推进维西县2019-2020年度（今冬明春）羊肚菌产业发展，助推维西县脱贫攻坚，维西县政府、扶贫公司、菌视界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8月止，由维西县人民政府进行统筹、监管，确保羊肚菌产业发展项目顺利推进，扶贫公司负责筹措资金，向菌视界公司订购羊肚菌菌种，负责成品鲜菇的保底回收及销售；菌视界公司负责提供优质的菌种和营养袋，派专人对羊肚菌种植现场进行全程技术指导，并附羊肚菌栽培成本投资对照表。2019年11月6日，扶贫公司与维西县村民委员会签订《租地协议》，以1000.00元每亩价格租用柯那村125亩连片土地，支付租金125000.00元。期间，扶贫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分别与满满合作社、耀光合作社、和荣合作社、娇雄合作社、益参合作社，于2019年10月1日分别与荣珠合作社、盛大合作社，于2019年10月2日与楷航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与康丰合作社签订《羊肚菌种植协议》，约定由扶贫公司负责提供羊肚菌菌种及技术服务、负责鲜菇回收，各合作社负责具体种植。同时约定，菌种出菇，则视为菌种合格，若无任何子实体的则视为菌种问题，因菌种质量问题造成大面积不出菇的，扶贫公司不收取菌种款，并每亩补贴损失800元。2019年11月12日，扶贫公司为合同甲方与菌视界公司为合同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菌种订购合同》，合同约定：一、菌种、营养袋的订购（一）甲方自愿向乙方订购羊肚菌栽培菌种（含营养袋）410亩（具体数量由双方现场人员核实确定），每亩单价4280元，订购总金额175.48万元，菌种规格为200袋／亩、200公斤／亩，营养袋规格为600公斤／亩。（二）菌种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菌种、营养袋等运输费用、物流费等一切杂费），均由乙方承担。菌种交货地点：维西县各乡镇合作种植点最近的二级公路旁；（五）菌种到达交货地点当日，双方现场人员即时对菌种数量、质量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乙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退货、换货、补货处理。否则视为双方对交付的菌种数量、质量无异议，并签署交接清单；三、乙方权利义务（一）乙方确保所提供的羊肚菌菌种种源纯正、菌龄适合，无杂菌感染。（六）乙方确保所售菌种可正常分化出原基（预期产量180公斤／亩左右）。若某批次菌种在整个栽培期内按照乙方指导正常管理也无任何子实体出现，除第二条第（二）点或第四条第（三）点外，乙方将全额退还甲方本合同所涉该批次菌种已付的菌种款。（八）乙方必须在4℃-20℃范围内运输和贮藏，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不出菇等问题）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菌视界公司分批次向扶贫公司交付共计378亩羊肚菌菌种，货款共计1617840.00元，扶贫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支付526440.00元、于2019年12月11日支付526440.00元，于2020年1月13日支付403176.00元，累计支付1456056.00元，尚余10%的货款161784.00未支付。另查明，2019年11月13日，扶贫公司与归禾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委托种植管理合同》，将塔城镇柯那村125亩羊肚菌种植基地委托归禾公司种植管理。在自营基地及各合作社（公司）种植羊肚菌期间，菌视界公司指派张吉祥进行技术指导。2020年4月，经张吉祥与各种植点一致确认，扶贫公司自营基地种植125亩，出菇87.5亩，未出菇37.5亩；合作种植面积253亩，未出菇、出菇死亡无产量共计130.5亩，其中娇雄合作社种植29亩，出菇22亩，未出菇7亩；楷航公司种植28亩，出菇14亩，未出菇14亩；荣珠合作社种植20亩，出菇0亩，未出菇20亩；康丰合作社种植23亩，出菇13亩，未出菇10亩；满满合作社种植10亩，出菇10亩，采收面积5分，大面积幼菇生长过程中死亡，9.5亩无产量；耀光合作社种植50亩，出菇30亩，出菇死亡无产量；和荣合作社种植26亩，出菇19.5亩，其中出菇差8亩，出菇死亡无产量6.5亩；益参合作社种植42亩，出菇37亩，未出菇5亩，盛大合作社种植9亩，出菇9亩，其中4亩产量低；远程合作社种植16亩，出菇14亩，未出菇2亩。 一审法院认为，扶贫公司与菌视界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菌种订购合同》，扶贫公司与归禾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委托种植管理合同》，扶贫公司与第三人经协商一致，分别签订《羊肚菌种植协议》，故扶贫公司分别与菌视界公司、归禾公司、第三人构成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案涉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菌视界公司提供菌种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菌视界公司提供技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3.扶贫公司损失如何确定；4.损失与菌视界公司提供菌种及技术指导是否具有关 联性；5.归禾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就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案涉《菌种订购合同》第一（五）项关于“菌种到达交货地点当日，双方现场人员即时对菌种数量、质量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乙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退货、换货、补货处理。否则视为双方对交付的菌种数量、质量无异议，并签署交接清单；”的内容系双方对买受人扶贫公司质量检验义务的约定。第三、（一）关于“乙方确保所提供的羊肚菌菌种种源纯正、菌龄适合，无杂菌感染。”为双方对被告菌视界公司提供菌种质量要求的约定，第三（六）关于“乙方确保所售菌种可正常分化出原基（预期产量180公斤／亩左右）。若某批次菌种在整个栽培期内按照乙方指导正常管理也无任何子实体出现，除第二条第（二）点或第四条第（三）点外，乙方将全额退还甲方本合同所涉该批次菌种已付的菌种款。”系双方对菌视界公司对菌种质量保证义务的约定。第三（八）系双方对菌视界公司运输条件的约定。综合上述约定，扶贫公司作为买受人，除支付对价外，还有对接收菌种数量和质量进行即时验收，当场提出异议的义务；菌视界公司除有交付约定规格及数量的菌种外，还有确保提供菌种种源纯正、菌龄适合，无杂菌感染及菌种运输、贮存符合条件之义务，另有确保菌种正常分化出原基（预期产量180公斤每亩左右）的保证义务。菌视界公司确将案涉378亩菌种分别运送至双方约定交货地点，扶贫公司、第三人接收菌种并进行种植，但扶贫公司及代表扶贫公司接收菌种的第三人除对可量化的菌种数量有直观的称量验收条件和能力外，并无对菌种种源是否纯正、有无杂菌感染、菌龄是否合适的验收能力及条件，即扶贫公司没有对接收菌种质量进行验收并当场提出异议的现实可能性。另，菌视界公司作为出卖人，其负确保提供菌种种源纯正、菌龄适合、无杂菌感染及运输、贮存符合条件之义务，且其作为上述信息的掌握方，负有在交接菌种时向扶贫公司提供相应凭证供验收使用、参照之义务，该义务并不因扶贫公司签署交接清单而免除。现其提交证据既不能证实其在交付菌种时一并提交上述单据，亦不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提供菌种符合约定、运输符合条件，且其对菌种负有“确保正常分化出原基（预期亩产180公斤左右）”的质量保证义务，但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菌视界提供菌种产量达到上述预期，故对菌视界公司关于其提供菌种符合合同质量约定的辩称，不予采纳。扶贫公司作为接收菌种一方，其在无菌种质量验收条件的情况下与菌视界公司做如上约定在先，在接收菌种时又未能积极促成质量验收条件成就在后，对菌种种植损失扩大亦存在过错。就争议焦点2，扶贫公司作为甲方与菌视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菌种订购合同》三、乙方权利义务（四）约定，与甲方签订种植协议的合作社羊肚菌栽培期间，乙方须到现场进行技术指导或培训。培训内容有：播种前（包括：选地→搭遮阳大棚→安装主水管→撒石灰→整地→作畦→理播种沟）→播种（包括：预湿→撒菌种→覆土）→播种后（包括：安装滴灌带及喷头→浇种水→放置营养袋→覆膜→淋水转化→岀菌管理→加工、包装）。该约定系菌视界公司关于提供技术指导和培训的附随义务约定。在自营基地及第三人栽培羊肚菌过程中，菌视界公司技术人员张吉祥通过微信建群交流及到现场察看方式进行技术指导和培训，各种植点按照张吉祥要求进行种植，并确认张吉祥对种植全程进行技术指导。但“全程”指导并不当然等同于指导“到位”，扶贫公司与菌视界公司就技术指导标准、技术指导人员未进行明确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双方应按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方式履行合同，菌视界公司仅指派1人对11个种植基地、共计378亩种植面积进行技术指导，难以做到实时掌握羊肚菌生长情况并及时作出反应。故菌视界公司提供技术指导人员不足是导致羊肚菌种植后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另扶贫公司作为羊肚菌菌种订购及种植一方，在种植过程中，未向菌视界公司提出增派技术人员要求，积极减损，亦存在过错。就争议焦点3，扶贫公司在维西县有125亩自营羊肚菌种植基地，同时与满满、楷航、娇雄、盛大、益参、和荣、耀光、荣珠、康丰、远程合作社（公司）签订《羊肚菌种植协议》，合作种植面积为253亩，故扶贫公司损失包括自营基地损失及合作种植损失两部分，其中自营基地栽种羊肚菌125亩，出菇87.5亩，未出菇37.5亩，合作种植面积253亩，未出菇、出菇无产量130.5亩。以上两项损失，鉴于羊肚菌价格受市场影响波动，且扶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合同正常履行可获得收益，故应以合理成本投入确定为宜，成本投入为购买菌种费用与后期种植投入费用两部分，后期种植投入包括租地费、人工费、材料费等。经审理查明，自营基地羊肚菌栽培大棚类型为木杆结构平棚，基于合同相对性，其损失按照《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附表木结构平棚总投资1.018万元每亩计算，合计381750.00元（1.018万元每亩×37.5亩）；扶贫公司与各合作社签订《羊肚菌种植协议》对双方违约责任亦作约定，但该约定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有效，即扶贫公司在合作基地的损失仍应以其与菌视界公司签订《菌种订购合同》及《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计算，各合作社多采用木杆结构平棚与钢结构平棚进行种植，按照《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羊肚菌栽培成本投资对照表钢管结构平棚投资1.158万元每亩与木杆结构平棚投资1.018万元每亩二项平均值1.088万元每亩计算，合计1419840.00元（1.088万元每亩×130.5亩）。综上，扶贫公司损失合计1801590.00元。就争议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菌视界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提供菌种符合约定要求、达到质量保证，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提供技术指导符合合同目的实现，故扶贫公司上述损失与菌视界公司行为具有关联性，但扶贫公司作为接收菌种一方，其在无菌种质量验收条件的情况下与菌视界公司作“签收即视为合格”的约定在先，在接收菌种时又未能积极促成质量验收条件成就在后，对菌种种植损失扩大存在过错，同时在种植期间，亦未向菌视界公司提出增派技术人员，积极减损，存在过错，另羊肚菌生长周期受气温、土壤、湿度、水质等因素影响，存在栽培风险，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酌情由菌视界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60%，即1080954.00元，扣减扶贫公司未支付菌种款161784.00元，剩余919170.00元损失应由菌视界公司负担。就争议焦点5，归禾公司与扶贫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签订《委托种植管理合同》，由归禾公司负责种植管理自营125亩柯那村基地，其在菌视界公司委派技术人员张吉祥指导下进行种植，既非菌种提供方，亦非提供技术服务，故其种植行为与自营基地损失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菌视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扶贫公司损失赔偿款919170.00元；二、驳回扶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80元，由扶贫公司负担23988.00元，菌视界公司负担12992.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娇雄合作社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漏写了出菇22亩中其中3亩产量低的事实。菌视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出菇后无产量或产量较低的面积也计入不出菇面积中。本院认为，在一审娇雄合作社提交的出菇情况确认表中载明该合作社出菇22亩，其中3亩总产量在10-20公斤，对娇雄合作社认为的漏写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菌视界公司的异议，本院认为出菇产量远远低于合同中约定的产量的亩数计算到应予以赔偿的亩数中并无不当，仅是一审在事实认定中未进行完全陈述。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判决菌视界公司承担损失是否得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 本院认为，扶贫公司与菌视界公司签订的《菌种订购合同》，扶贫公司与归禾公司签订的《委托种植管理合同》，扶贫公司与各原审第三人分别签订的《羊肚菌种植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首先，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菌视界公司承担损失是否得当的问题。菌视界公司上诉称扶贫公司和各原审第三人在接收菌种时已经确认菌种合格，且其在整个种植过程中没有对菌种质量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菌视界公司提供的菌种没有质量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菌种订购合同》第一（五）项中约定“菌种到达交货地点当日，双方现场人员即时对菌种数量、质量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乙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退货、换货、补货处理。否则视为双方对交付的菌种数量、质量无异议，并签署交接清单；”，该条款约定现场人员即时对菌种数量、质量进行验收。现实中，我国目前还没有羊肚菌栽培种的国家质量标准和行业标准，扶贫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没有对菌种质量进行验收的可能及条件，仅能对菌种数量进行验收清点，故菌视界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在《菌种订购合同》中第一（五）项、第三（一）项、第三（二）项、第三（六）项、第三（八）项的约定，认定菌视界公司提供的菌种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的问题。扶贫公司与菌视界公司签订《菌种订购合同》后，双方均应按有利于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合同。菌视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可以达到合同约定产量的菌种，亦未提供具有专业资质的技术负责人进行到位的全程指导；而扶贫公司在无菌种质量验收条件的情况下与菌视界公司作“签收即视为合格”的约定，在种植期间，又未向菌视界公司提出增派技术人员的要求，因其本身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曾就羊肚菌种的质量、技术指导、技术培训问题向菌视界公司提出过异议，对菌种种植损失扩大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再者，双方在《菌种订购合同》第四（三）项约定了羊肚菌生长过程中可能受天气、土壤、水质、管理等其他因素影响，存在一定的栽培风险。因此,扶贫公司对羊肚菌种植所存在的风险也是明知的,其自己也应承担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各自所受损失等因素，酌情判决由菌视界公司承担60%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以扶贫公司及各原审第三人的合理成本投入（其中包括菌种费用、租地费、人工费、材料费等）来确定具体损失数额，并在计算各原审第三人的材料费时，根据合作社多采用木结构平棚与钢结构平棚的实际情况，按照钢结构平棚与木结构平棚的平均投资计算材料成本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菌视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80.00元，由上诉人云南菌视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敏声 审判员  杨德康 审判员  松晓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申健                                                                                                            书记员 余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