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通鼎安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龙山新新家园****（竹楼）。负责人：聂超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杭杰，男，北京万通鼎安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强，北京宇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某1，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飞，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万通鼎安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通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某1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通鼎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强，被上诉人云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鼎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云某1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万通鼎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少必要的证据支持。涉案云某1地下室管道破裂的具体时间、导致破裂的原因、是否是万通鼎安公司维修人员的维修行为导致破裂，特别是2020年4月6日，万通鼎安公司维修人员离开现场时，管道完好无损的事实，以及云某1损害后果是否与万通鼎安公司维修人员上门维修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等系基本事实，均未查清。直接依据刘卫民所谓的“偷录音”即主观推断万通鼎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不足。第二，云某1提供的针对刘卫民的“偷录音”证据，系非法证据应依法排除适用，且该录音系孤证，缺少必要的证据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涉案管道破裂系万通鼎安公司造成的。刘卫民的道歉纯系维护与业主关系的良好愿望而为，其言谈均为事后传来的间接证据，系其本人主观性的推断、臆测，且与2020年4月6日上门维修的3位证人证言均不符。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在云某1举证不能的情况下直接判令万通鼎安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第三，一审判决以所谓的证据高度盖然性作为判决依据，论理性不充分，说服力不足。本案云某1仅提供了所谓的“偷录音”的言辞证据，该证据本身系孤证，再未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导致涉案管道破裂的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更未提请鉴定以支持其诉请。因此，仅以本案的所谓“偷录音”证据，尚不具备适用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基本条件，不足以得出万通鼎安公司责任导致管道破裂的结论。一审法院直接以所谓的高度盖然性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减轻了云某1的举证责任，违背了举证责任公平分配的基本原则。云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通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云某1居住的小区由万通鼎安公司负责物业服务，云某1报修后万通鼎安公司派员工进行维修，但进行疏通机钻孔、按压抽水马桶、敲击等破坏管道的侵权行为，修理期间云某1并未在场，所以云某1不存在主观破坏的行为，在云某1回来后发现管道出现损坏，对方员工未接受任何基础的岗前培训及考核，也未取得维修资质，不熟悉操作流程和规范。在阻塞原因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大力敲击钻孔等行为的过错是明显的，万通鼎安公司维修后管道破裂与污水造成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这与万通鼎安公司审慎调查核实后，主动承认错误并且赔礼道歉、无偿清理、更换破损管道的行为，也可以互相印证。另外云某1是艺术家，不会自己破坏管道导致自己的画损坏。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通鼎安公司赔偿云某1财产（三幅油画）损失共计46.71万元；2.判令万通鼎安公司向云某1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3.判令万通鼎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云某1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主要有：1.被损坏油画照片6张，证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2.发生漏水的现场视频，证明损害的发生；3.北京经典太和画廊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北京汉风美林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云某1油画作品的市场价位；4.2020年4月9日，云某1与万通鼎安公司工作人员刘卫民的录音资料，证明万通鼎安公司上门道歉承认万通鼎安公司工作人员维修不当；5.管道破裂点的照片。万通鼎安公司对证据1、2、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万通鼎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主要有：1.2020年4月8日万通鼎安公司工作人员刘卫民与云某1的录音，证明云某1表示画不值钱，并表示不想追究这个事的意愿；2.《服务工作单》，证明2020年4月6日下午去云某1家维修。云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目的。经万通鼎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万通鼎安公司工作人员李金怀、付阳、李殿文、雷金山出庭作证，证明2020年4月6日，证人前往×疏通管道未果，当时管道未有破裂；证人均向一审法院表示敲击管道均用手敲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某1从事油画创作，居住在北京市怀柔区新新小镇×**。万通鼎安公司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20年4月6日上午，云某1因卫生间堵塞致电万通鼎安公司客服专员进行报修。2020年4月6日下午，有关工作人员前往云某1居住的×一号，采用疏通机疏通管道等方式对管道进行疏通。根据万通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服务工作单》显示，疏通自下午14：20分开始至16：00分结束，但未完成疏通。2020年4月7日下午，云某1发现地下一层污水管破裂。2020年4月8日，云某1与万通鼎安公司工作人员就污水管破裂一事进行了沟通；2020年4月9日，双方再次进行了沟通，根据云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万通鼎安公司工作人员表示的意思系其工作人员的操作问题导致污水管的破裂。一审庭审中，万通鼎安公司陈述云某1在2020年4月8日表示“画不值钱”及“不追究责任”，但根据万通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其中并未显示出云某1有“不追究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云某1、万通鼎安公司均向一审法院表示不对云某1损坏的油画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云某1、万通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云某1主张的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万通鼎安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与云某1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万通鼎安公司应对云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因云某1、万通鼎安公司均不向一审法院申请有关鉴定，根据云某1提交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受损坏的油画的实际价值为46.71万元，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多方面因素，认定云某1的财产损失为12000元。对于云某1请求万通鼎安公司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万通鼎安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云某1财产损失12000元；二、驳回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结合云某1提交的照片、视频、录音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万通鼎安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致使污水管道破裂造成云某1油画受损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万通鼎安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当就云某1由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作出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万通鼎安公司上诉主张自身不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双方庭审陈述及举证情况等酌定云某1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万通鼎安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万通鼎安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 江法官助理 张 羽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