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定国，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军，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紫薇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2550477673。 法定代表人：陈福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蓓，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邓垒，男，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同友，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诉人郑定国、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邓垒、柏同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郑定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军、上诉人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蓓及被上诉人胡邓垒、柏同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定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邓垒的诉讼请求或郑定国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邓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胡邓垒的工资共计75600元，明珠公司已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将75600元汇入胡邓垒的账户，可以证明胡邓垒的工资已足额发放。一审法院仅凭胡邓垒与分包人签订的证明认定尚欠胡邓垒407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涉案工程其他工人的工资是否已足额发放与本案无关。二、一审认定郑定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条款仅规定了工程总承包企业的连带责任，未要求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郑定国承担连带责任，属扩大适用，没有法律依据。 胡邓垒辩称，明珠公司没有为部分工友办理工资卡，该部分工人的工资由胡邓垒支付，故其工资未付清，且郑定国要承担连带责任。 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对郑定国的上诉没有意见。 柏同友辩称，胡邓垒系郑定国认可的现场管理人员，明珠公司未足额支付胡邓垒的工资。胡邓垒经郑定国要求向其他工人发放工资和生活费，故胡邓垒的工资未足额发放。郑定国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明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邓垒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邓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重要证据未予质证。一审认定胡邓垒实际领取工资仅为349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胡邓垒仅在庭审中口头陈述将领取的部分款项支付给其他工友，但未提供证据原件，即使庭后提供了证据原件，也未交付明珠公司质证。胡邓垒转账他人的事实无法确认，即使有真实的转账记录，不是按月按固定金额转账，无法认定属于工资。2、胡邓垒庭审中陈述相互矛盾。胡邓垒承认工资总额为75600元，且已收到75600元，其庭后提交转账他人39300元的证据复印件，故尚欠工资应为36300元，一审认定尚欠胡邓垒工资40700元，依据不足。胡邓垒转账的工友郭江涛、王乐义、吴彪、田波、王鹏涛、秦宏元等人都登记造册有工资卡，明珠公司已将工资足额发放给上述人员。一审法院对明珠公司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也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明珠公司对柏同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明珠公司已按照郑定国上报的工资单足额支付胡邓垒工资，该工资卡系胡邓垒个人使用。明珠公司按照民工工资管理规定，一人一卡造册发放，已尽到监管义务，胡邓垒已足额领取了所有工资，不存在拖欠的情况。2、胡邓垒称按照柏同友的指令将工资转付给其他没有造卡造册的工友，该行为系个人行为，与明珠公司无关，胡邓垒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明珠公司是工人来催工资才知道郑定国又将工程转包给柏同友，明珠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胡邓垒与柏同友、郑定国合谋通过虚假诉讼形式骗取明珠公司的款项。胡邓垒与郑定国、柏同友还有其他很多合作项目工程，且相应工程款也未结清，很有可能存在其他项目没有能力支付工资转而到明珠公司处骗取工资的情形。4、在本案起诉前，胡邓垒已向多个行政部门投诉举报，但经多个部门调查取证未发现明珠公司拖欠工资，否则相关部门会对明珠公司进行处罚，另补充：明珠公司与郑定国之间属于合法劳务分包，并非违法分包。明珠公司已按农民工一人一卡制度，向农民工本人直接发放工资，并非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珠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胡邓垒辩称，涉案工程有四五十个人施工，但只有十几个人办理了工资卡，明珠公司每月将工资汇入上述工资卡，然后有工资卡的人将钱取出发放给其他工友作为生活费。胡邓垒一审期间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工资后将款项支付给其他工友。 郑定国辩称，一、胡邓垒的工资共计75600元，明珠公司已足额支付胡邓垒的工资。一审法院仅凭胡邓垒与分包人签订的证明认定尚欠胡邓垒407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涉案工程其他工人的工资是否已足额发放与本案无关。二、一审认定郑定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仅规定了工程总承包企业的连带责任，未要求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郑定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柏同友辩称，涉案工程存在办过卡的人拿出钱预付给其他没有办过卡的人的情形，因为胡邓垒是现场代班管理，所以由他支出和分配，明珠公司还欠胡邓垒工资，金额为柏同友出具证明中确认的40700元。 胡邓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柏同友、郑定国、明珠公司支付胡邓垒工资40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珠公司承包了西山新城工程，并将外墙分包给郑定国。郑定国将外墙部分劳务分包给柏同友，柏同友雇佣胡邓垒从事外墙劳务工作。2019年8月17日，郑定国在《外墙班组工资确认情况》上确认胡邓垒工时216工，350元/工，工资共计75600元，已付26300元，欠款49300元，已转67000元。2020年1月14日，柏同友、郑定国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柏同友、郑定国证明西山新城胡邓垒班组还有余款40700元，此工资发放后胡邓垒班组工资已全部发放到位。”胡邓垒在该证明的承诺人处签字，郑定国同时在证明上注明“郑定国委托明珠建设代为发放此项工资。”另查明，西山新城工程仅部分农民工有银行卡，并由明珠公司转账支付工资，明珠公司向胡邓垒的银行卡转账75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明珠公司将西山新城工程的外墙工程分包给郑定国，后郑定国又将外墙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柏同友，柏同友雇佣胡邓垒在工地做工的事实清楚。参照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工程总承包单位应依法先行清偿，再进行追偿。明珠公司将外墙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且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郑定国，郑定国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柏同友，柏同友对劳动者的工资应当负直接责任，郑定国作为分包单位，明珠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应对柏同友雇佣的劳动者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郑定国、明珠公司支付了超过应付工程款的部分，可以进行追偿。胡邓垒称明珠公司转账的部分款项由其转付给工友，故胡邓垒的工资并未付清，而明珠公司辩称胡邓垒的工资已经付清，部分工资通过工程款的形式支付给郑定国后由其发放。参照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企业可委托银行发放农民工工资。因明珠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足额付清西山新城工程全部农民工工资，庭审中又称以郑定国确认农民工及工资情况为准，从柏同友、郑定国出具的证明看，胡邓垒的工资并未付清，故对明珠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胡邓垒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劳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柏同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邓垒工资40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由郑定国、明珠公司对柏同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邓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09元（已减半收取），由柏同友负担，由郑定国、明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明珠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情况说明、领付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吴彪在涉案工程应获劳动报酬共计26740元，该款项由明珠公司全额支付，不存在由他人支付生活费的情形，胡邓垒称其领取工资后转给吴彪，违背事实真相。 2、发工资明细清单一份、工资发放流水十四页、银行转账回单一页，证明明珠公司已向柏同友、郭江涛、王乐义、吴彪、田波、王鹏涛、秦宏元等人足额发放工资，胡邓垒称其领取工资后转账给没有造工资卡的工友，但其转账的工友柏同友、郭江涛、王乐义、吴彪、田波、王鹏涛、秦宏元等人都是登记造册有工资卡的人员，故胡邓垒转账给上述人员的款项不是工资，系个人交易行为，一审认定为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3、《外墙软质花岗岩工程承包合同》四页，证明明珠公司与郑定国签订承包合同，由郑定国承包案涉工程外墙软质花岗岩工程，并约定了工程单价及结算方式等内容。 4、外墙花岗岩人工工程量结算单一页，证明明珠公司与郑定国依据合同结算已完成工程量并签字确认，应付郑定国工人工资合计为2710032元等事实。 5、郑定国领付款凭证、2018年4-12月、2019年1月、8月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及2019年8月19日银行支付明细、2020年1月19日银行支付明细等一组，证明明珠公司前期已支付郑定国班组工资共计2762740元，已超付工资，不存在尚欠郑定国工程款的情况。 针对上述证据，胡邓垒质证认为，吴彪、田波、王鹏涛、秦宏元都没有工资卡，他们每个月的钱都由胡邓垒发放。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吴彪前几个月的生活费都由胡邓垒发放。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田波、王鹏涛、秦宏元没有办卡，钱由胡邓垒发放，他们与明珠公司结算时也把胡邓垒发给他们的钱扣掉。对证据3-5，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生于明珠公司与郑定国之间，胡邓垒对具体情况不清楚。 郑定国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足以证明明珠公司已足额支付相关工人的工资。证据5中的2019年8月份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系在柏同友班组出现欠付工人工资，并闹到劳动局，柏同友提供外墙班组工资确认情况下，计算出各工人尚欠工资，明珠公司再按照确认的欠款金额进行汇款。因郭江涛、胡邓垒已超付或足额支付，故明珠公司未向其支付款项。郭江涛、田波等人均有办卡，无需胡邓垒代发工资。 柏同友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吴彪的工资确实在2019年8月足额付清。郭江涛等人是办过卡，但只发生活费，未支付工资，工资也未结清。郭江涛、胡邓垒、宋杨杨系现场管理人员故一开始就办卡，但田波、王乐义等人系后期才办卡。2019年8月，郭江涛、秦宏元、王鹏涛、田波等人未结清的工资也一次性付清。对证据2，田波、王鹏涛、秦宏元最后的钱一次性直接打给他们本人卡上，前期是通过胡邓垒转的。对证据3、4，系郑定国与明珠公司直接对接，柏同友不清楚。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明珠公司没有扣除胡邓垒转给其他工友的生活费和工资。 本院认为，对证据1，郑定国、柏同友予以认可，胡邓垒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吴彪前几个月生活费由其发放，该组证据涉及案外人吴彪，其未到庭接受询问，结合上述质证意见及证据2，可以证明明珠公司存在直接转账支付吴彪工资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吴彪的工资全额由明珠公司直接支付。对证据2，郑定国予以认可，胡邓垒、柏同友均认为明珠公司打款的工资未包括胡邓垒代发部分，但并未否认明珠公司打款给他人的真实性，对于明珠公司存在直接打款给郭江涛、秦宏元、王鹏涛、田波、王乐义、吴彪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认定。对证据3，系涉案工程项目部与郑定国签订，郑定国予以认可，胡邓垒、柏同友则表示其不清楚，结合涉案工程施工实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4、5，郑定国予以认可，胡邓垒、柏同友表示其不清楚，且明珠公司没有扣除胡邓垒代付的部分。结算单及领付款凭证系郑定国与明珠公司之间的结算，与本案争议胡邓垒的工资确定无直接相关性，本院不予认定。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经郑定国、明珠公司、劳务（专业）分包企业、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等五方确认，可以作为证明明珠公司审核确认支付民工工资的依据。根据该组审核表载明，2018年7月，明珠公司审核支付胡邓垒工资9000元、2018年8月9000元、2018年9月9000元、2018年10月10000元、2018年12月8000元、2019年1月2000元、2019年8月8600元，合计支付556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胡邓垒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胡邓垒与工友田波、郭江涛、张金柱、秦宏元、王乐义、吴彪、王鹏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胡邓垒将所得工资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田波9300元、郭江涛11900元、张金柱700元、秦宏元5500元、王乐义2400元、吴彪6000元、王鹏涛3500元。 2、胡邓垒与郑定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二页，证明郑定国还拖欠胡邓垒工资。 针对上述证据，明珠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田波、郭江涛、秦宏元、王乐义、吴彪、王鹏涛均系在明珠公司造卡造册的工作人员，明珠公司已根据他们上报的工资总额足额发放到位。胡邓垒与其他工友之间的转账未备注为工资，且金额为100元、200元、500元等，发放时间不固定，与明珠公司按月发放工资的情况不符合，故上述转账不符合工资发放的规则。吴彪自认工资总额为26740元，明珠公司已发放完毕，胡邓垒转账给吴彪的款项不是工资或生活费。对证据2，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转账的款项与本案工程相关，聊天记录中也未体现郑定国让胡邓垒发放工资给其他工友，不能证明胡邓垒将工资发放给没有造卡的工人。 郑定国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胡邓垒代发的人员均有造卡，相关工资由明珠公司直接发放。在柏同友班组发生劳动争议后，明珠公司已根据柏同友反馈的工资情况，于2019年8月19日向田波、秦宏元、王乐义、王鹏涛等人发放剩余的工资。如果胡邓垒代发工资属实，那么上述人员收到的工资已超出其应得工资，从侧面可佐证，柏同友、胡邓垒等人存在诈骗，且已经构成既遂，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系郑定国发放，最后结算时应扣除，但胡邓垒等人不认可，故该款项应由胡邓垒退回。 柏同友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无法确认，仅凭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邓垒转给田波等人的所有款项系代明珠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明珠公司也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直接转账给田波等人工资，且根据该组证据计算，胡邓垒转账给田波等人合计33900元，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40700元，金额也不一致，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聊天内容发生于2020年1月4日郑定国、柏同友出具证明之前，对于郑定国是否拖欠胡邓垒工资，综合予以认定。 郑定国、柏同友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郑定国在2019年8月17日的《外墙班组工资确认情况》处备注“有异议，超付”的内容。2、根据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显示，2018年7月，明珠公司审核支付胡邓垒工资9000元、2018年8月9000元、2018年9月9000元、2018年10月10000元、2018年12月8000元、2019年1月2000元、2019年8月8600元，合计55600元。3、明珠公司存在直接转账支付田波、郭江涛、秦宏元、王乐义、吴彪、王鹏涛工资的情况。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资，在案各方当事人对应付胡邓垒工资75600元及胡邓垒已领取75600元的事实无异议，胡邓垒主张其收到的款项中，有40700元由其转付给田波、郭江涛等其他工友。但根据在案证据，田波、郭江涛等人为在明珠公司登记在册的人员，已从明珠公司领取相应的工资，且根据胡邓垒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微信转账田波、郭江涛等人合计33900元，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40700元，金额也不一致，故胡邓垒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明珠公司的责任，明珠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其应有完整的财务制度，其根据郑定国的指示向包括胡邓垒在内的各农民工发放款项，应当对其发放款项的性质及金额进行审核。明珠公司主张已全额支付胡邓垒工资，但从其二审期间提供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看，截至2019年8月，其累计向胡邓垒发放的工资为55600元，故明珠公司应对尚欠胡邓垒的20000元工资承担清偿责任。明珠公司无法对农民工在收到款项后的流转情况进行监管审查，在明珠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胡邓垒55600元工资的情况下，农民工款项的后续流转与明珠公司无涉，明珠公司不承担除20000元之外其他款项的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明珠公司对于40700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柏同友的责任，虽然从明珠公司的款项发放情况来看，尚欠胡邓垒工资金额仅为20000元，但柏同友自愿出具证明确认尚欠胡邓垒工资40700元。在农民工收到款项后续的流转过程中，各农民工与柏同友还可能产生其他形式的法律关系。胡邓垒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其与柏同友还有其他工地的合作，故柏同友自认尚欠胡邓垒款项40700元，应对全部款项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郑定国的责任，郑定国从明珠公司处违法承接了案涉外墙工程，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柏同友，其最有能力厘清流水并明晰农民工工资情况。郑定国在其与柏同友共同出具给胡邓垒的证明中载明“郑定国委托明珠建设代发工资”签字确认，可以视为债务加入自愿承担农民工债务，本院认定郑定国应与柏同友共同承担向胡邓垒支付40700元工资的清偿责任。 综上，本院依据新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进行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柏同友、郑定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胡邓垒40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由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2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胡邓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409元（已减半收取），由柏同友、郑定国负担409元，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其中2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郑定国负担818元，由明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其中4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青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