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柳埠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龙，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河，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务管理局柳埠司法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焕历，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霞，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柳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柳埠街道）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历城建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埠街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历城建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冠以历城建安公司名称的分公司有两个，分别是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十三分公司和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十三分公司和第三分公司）。其中十三分公司系由原柳埠镇政府开办，具有法人资格，十三分公司的成立日期为1992年12月8日，注销日期为2001年8月28日。第三分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02年8月22日，开办单位是历城建安公司而非原柳埠镇政府，该三分公司至今仍存续。一审判决以历城建安公司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行使追偿权的判决理由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所指的合同系历城建安公司与原柳埠镇政府于2001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柳埠街道所属企业有关资产，采用风险抵押的方式交给历城建安公司经营管理，柳埠街道对所属企业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的经济纠纷由柳埠街道及所属企业负责，如给历城建安公司造成损失，历城建安公司有权向柳埠街道追偿。双方签订该《协议书》的时间是2001年5月10日，该协议针对的是十三分公司而非第三分公司，因为虽然十三分公司冠以历城建安公司的名称，但毕竟是原柳埠镇政府开办的企业，历城建安公司只是挂名，如果因该企业负债无法偿还，由原柳埠镇政府承担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但该协议肯定不是针对的第三分公司，当时第三分公司尚未成立，且第三分公司的开办单位是历城建安公司而非原柳埠镇政府。历城区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是第三分公司而非十三分公司，且1062号判决所涉施工工程的时间，是在第三分公司的存续期间，在十三分公司注销时间之后。第三分公司的开办单位是历城建安公司而非原柳埠镇政府，第三分公司至今仍存续，与原柳埠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两个分公司各自的开办单位不同、存续时间不同，不应混为一谈。二、在1062号民事诉讼中，卢士宝将历城建安公司与原柳埠镇政府列为共同被告要求承担责任，但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第三分公司由历城建安公司开办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遂只判令历城建安公司承担责任，原柳埠镇政府不承担责任，该1062号判决书具有既判力。历城建安公司向卢士宝承担责任后，再向柳埠街道追偿，等于是在变相推翻1062号民事判决书，如果历城建安公司认为1062号民事判决书有问题，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而不能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解决。三、至于原柳埠镇政府曾经与第三分公司通过签订《责任状》的方式，要求历城建安公司第三分公司完成一定数额的税收任务，是在乡镇人民政府未严格落实《招标投标法》的历史背景下，将本地政府投资的大量建设工程交由第三分公司施工，同时要求第三分公司完成一定的税收额度，是互利双赢的契约关系，是地方政府增加财政收入的激励措施，不能因此就认定原柳埠镇政府就是第三分公司的开办单位或主管部门，更不能因该企业不能清偿债务而承担偿还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特向二审人民法院。历城建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柳埠街道的上诉。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三分公司还是十三分公司，均是由柳埠街道与历城建安公司签订协议后成立的，人员也是由柳埠街道进行指派的，其法律责任也应当由柳埠街道进行承担。基于柳埠街道与历城建安公司签订的协议，是一份内部的协议，对案外人卢士宝与历城建安公司的第三分公司所发生的纠纷，我公司承担责任后理应向柳埠街道进行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柳埠街道的上诉。历城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埠街道支付历城建安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柳埠街道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10日，历城建安公司与柳埠街道（原柳埠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柳埠街道的所属企业有关资产，采用风险抵押的方式交给历城建安公司经营管理，柳埠街道向历城建安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10万元；企业主要负责人由柳埠街道同意后由历城建安公司下文任命；历城建安公司对企业业务有领导检查监督权，柳埠街道对所属企业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的经济纠纷由柳埠街道及所属企业负责，如给历城建安公司造成损失，历城建安公司有权向柳埠街道追偿；历城建安公司对柳埠街道所属企业收取2.5%的管理费；对柳埠街道所属企业产生的法律纠纷，柳埠街道应安排专人处理，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柳埠街道承担。该协议附件十一对十三分公司的资产情况进行了说明。同年8月2日，柳埠街道通过委托书确定历城建安公司下辖的第三分公司由李汝成负责生产经营管理和处理经济法律问题并建议由历城建安公司下文任命。2002年8月22日，历城建安公司申请成立第三分公司并于2003年5月29日得到工商部门核准。2003年4月23日，柳埠街道以文件形式任命王振堂为第三分公司经理，同时抄报历城建安公司；2006年及2007年，柳埠街道分别与王振堂签订经济目标责任书，第三分公司2006年上缴利税500935.82元，2007年上缴利税542854.9元。2016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历城民初字第1062号判决书，判决确认由历城建安公司以公司法人名义承担其非法人单位第三分公司的债务。历城建安公司于2020年5月8日支付上述1062号判决债务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1062号判决确认历城建安公司承担其申请开办的非法人分支第三分公司的债务，是基于法人对其非法人机构承担债务的法律关系，本案历城建安公司主张追偿权是基于历城建安公司、柳埠街道之间的合同关系，两个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历城建安公司单独起诉并无不当。历城建安公司、柳埠街道以协议的方式约定第三分公司的债务由柳埠街道负责，故在历城建安公司对外承担了第三分公司的债务后向柳埠街道追偿，有正当理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判决：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柳埠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柳埠街道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柳埠街道提交历城建安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一组，证明涉案的第三分公司与三公司、第十三分公司与十三分公司并非同一分支机构，一审法院及历城建安公司在庭审时混淆了其分支机构的主体和所属问题，导致一审的判决错误。历城建安公司名下有数十个分公司的事实。历城建安公司对网上查询的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的公司的工商登记，历城建安公司单位设立的分公司与柳埠街道有关系的是第三分公司，负责人是王振堂，而王振堂是柳埠街道所委派的，与本案有关联性的就是王振堂所负责的分公司即济南市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案外人卢士宝所涉及的工程欠下的债务理应按照柳埠街道与历城建安公司所签订的协议进行履行，即历城建安公司承担责任后，理应向历城建安公司进行赔偿。二审查明，2001年8月2日，柳埠镇人民政府向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根据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历城区柳埠镇政府签订的理顺我单位所属施工企业管理关系的协议，经镇政府办公会研究，委托李汝成同志为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三分公司（队）企业负责人，全权负责该企业的生产经营管理及经济法律问题的处理工作，你方同意后，请下文予以任命为洽。2001年，柳埠镇人民政府、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十三分公司向济南市工商局历城分局提出《改变企业主管部门及性质的申请》，该申请载明：经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历城区柳埠镇政府双方协商确定，原柳埠镇政府所投资组建的企业法人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十三分公司整建制（包括人、财、物及有关事宜详见协议书），交由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接管经营，变为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下属非法人营业单位。特申请变更登记。落款处有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十三分公司加盖印章，李汝成签字。2003年4月23日，柳埠镇人民政府作出历柳政发[2003]8号《关于王振堂等同志任免的决定》，该决定载明，王振堂同志为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经理。免去李汝成原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十三分公司（现为第三分公司）经理职务。柳埠镇人民政府与王振堂担任负责人的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签订年度经济目标责任书，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自2003年起向柳埠镇人民政府上缴利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历城建安公司对其承担的债务是否有权向柳埠街道追偿。追偿权的行使须有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历城建安公司主张行使追偿权的依据为其与柳埠街道于2001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因乙方（柳埠街道）所属企业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经济纠纷与法律责任时，由此产生的经济及其他责任与后果全部由乙方（柳埠街道）及其所属施工企业承担。如因此给甲方（历城建安公司）造成损失时，甲方（历城建安公司）有权向乙方（柳埠街道）及其所属企业进行全额追偿”的约定。历城建安公司向柳埠街道行使追偿权涉及的债务基于济南市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与案外人卢士宝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济南市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是否为柳埠街道所属企业是适用上述约定的前提。虽然工商登记显示济南市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为历城建安公司的分支机构，但柳埠镇人民政府向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向济南市工商局历城分局提出的《改变企业主管部门及性质的申请》、《关于王振堂等同志任免的决定》等证据能够证实济南市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由原济南市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十三分公司变更而来，柳埠街道认可原济南市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十三分公司为其开办。济南市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振堂由柳埠街道予以任命，且自登记成立起每年需要完成柳埠街道制定的经济责任目标，上缴一定金额的经济指标，济南市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实际经营方式也与历城建安公司、柳埠街道间《协议书》关于归属管理、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相印证，历城区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的人、事、产权等仍归属于柳埠街道，柳埠街道与历城建安公司之间实质上是挂靠经营的关系，历城建安公司有权依照协议就因柳埠街道所属企业产生的法律责任向柳埠街道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判决柳埠街道承担50000元的还款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维持。历城建安公司主张的追偿权是基于其与柳埠街道的内部协议，与案外人卢士宝主张工程款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历城民初字第1062号民事判决并不冲突。综上所述，柳埠街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柳埠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