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大楼A座21层。负责人：吴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5楼501、6-8楼以及1001、1808、2308室。负责人：邓俊英，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航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蒲北区防腐产业园内洞庭湖路北。法定代表人：程军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阳，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航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洋电力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王卫国与其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合众团体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条款》1.1规定，凡年满16周岁至64周岁,能正常工作或劳动,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或作业并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签字处未按指印,《考勤表》没有加盖投保单位公章，不能证明受害人王卫国是本案适格的被保险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当地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不符合保险条款3.3项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申请，申请人需提供用人单位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投保单中手写特别约定发生理赔需出具当地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且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单位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证明投保人对该约定知晓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安监证明属于免责格式条款的认定错误，该约定是经双方协商后的共同意思表示,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被上诉人提交的仅加盖有其公司印章的《事故证明》缺乏证据效力,无法证明受害人身故的原因及地点,一审判决仅凭该《事故证明》支持其主张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意外身故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处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该保险金请求权不得转让，本案在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报案,受害人家属也没有向上诉人递交转让权利的通知书,故其债权转让行为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视为无效,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太平洋财保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航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保险金30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保单所附特别约定第一条明确载明:上诉人赔偿的前提是必须提供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不提供安监证明的,上诉人免责;保险合同条款标记也约定要提供安监证明,核实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人员劳动合同关系、事故发生地是否属于保险范围等,该约定不是格式条款，属于当事人的约定,基于约定大于法定原则,上诉人按约不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据不足，其单方出具的《事故证明》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本案涉及的保险系人身意外险,基于人身关系而形成,被保险人为王卫国,根据《保险法》的规定非经王卫国本人同意,该保险利益不能转让,人身保险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但书的情形,故王卫国的死亡保险利益应归其继承人所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保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王卫国所签《劳动合同》上没有王卫国印章,也与考勤表上的王卫国签名不一致,没有工资表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没有提交由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所谓的权益转让书上签名造假,债权转让未书面通知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航洋电力公司辩称，答辩人在两上诉人处分别投保《合众团体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和《建筑工程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清楚，工人王卫国在答辩人投保的工程项目施工中发生意外事故身亡的事实真实，答辩人并及时通知了两上诉人，两上诉人也均派人出险。两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答辩人于2020年5月8日已与王卫国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并向王卫国法定继承人一次性支付赔偿金130万元整。王卫国法定继承人向答辩人出具保险金权益转让书，约定在赔偿款到位后，配合协助答辩人进行理赔，保险金归答辩人所有。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郑州支公司陈述称，对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答辩称，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当提供安监证明，这是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应当是合法有效的，我公司也认为原审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受害人王卫国家属明确收到航洋电力公司的相关赔付款项，应当重新进行审查。航洋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合众人寿公司向原告支付保险金5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支付原告保险金30万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1月8日，投保人航洋电力公司在保险人合众人寿公司投保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数为100人，每个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1月9日至2021年1月8日，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记载有，若发生理赔须出具当地安全管理部门的事故证明。2020年1月9日，投保人航洋电力公司在保险人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人身保险，被保险人人数为100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为30万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1月9日至2021年1月9日，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记载有，出险时，若发生死亡或伤残，必须提供安监证明，如无法提供，则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二、2020年1月1日，王卫国与航洋电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4月1日，航洋电力公司与安钢签订《维修维护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地点为与安钢相关业务的各作业点，合同期限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20年1月1日起，王卫国开始在安钢第二炼钢厂工作，且有河南大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系航洋电力公司历史名称）考勤表为证。2020年5月6日，王卫国身亡，安钢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证明王卫国死亡原因系胸、腹、骨盆外伤并全身多发骨折，死亡地点是安钢第二炼钢厂。三、王卫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四人，分别是父亲王志庆、母亲王桂芹、妻子董云丽、女儿王莎莎、儿子王耀钟。2020年5月8日，甲方航洋电力公司与乙方王志庆、王桂芹、董云丽、王莎莎、王耀钟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一次性赔偿乙方130万元，该款项支付至户名为王耀钟，卡号为62×××54的账户；上述赔偿支付到账后，乙方无条件配合协助甲方向保险公司进行正常理赔，赔偿款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同日，原告通过邢领娣、贾荣新账户分四次向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账户转款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保险事故发生的问题。航洋电力公司与安钢签订有《维修维护施工合同》，工作地点是与安钢公司相关业务的各作业点。王卫国与航洋电力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书，系航洋电力公司员工。王卫国于2020年1月1日受航洋电力公司安排开始在安钢公司第二炼钢厂工作，2020年5月6日，王卫国在安钢第二炼钢厂死亡。王卫国作为航洋电力公司的员工，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且在工作场所意外死亡，合众人寿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公司作为航洋电力公司员工人身意外险的承保人，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关于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未提供安监证明不予赔偿的辩称意见，经审查认为，太平洋财保公司人身保险保险单以格式条款形式记载了无安监证明不予赔偿的内容，但安监证明的出具具有一定的限制性，且安监证明虽可证明保险事故的发生，却不是唯一的证明方法，保险公司要求被保险人必须提供安监证明，属于加重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无效之规定，太平洋财保公司该条特别约定属于无效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故太平洋财保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问题。因两份保险均未约定被保险人死亡受益人，故该保险金应作为王卫国的遗产由继承人共同处理。现航洋电力公司先行赔偿了王卫国继承人损失，王卫国继承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航洋电力公司，航洋电力公司依法享有了请求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请求权，合众人寿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公司应支付航洋电力公司保险金。关于两被告辩称该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无效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之规定，保险金请求权是否可以转让应根据保险事故发生前后进行判断，保险事故发生前，保险金受益权是依附于特定人身关系的期待权，不能随便转让；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权就转化为保险金给付请求权，该权利与普通民法债权没有本质区别，属于可转让的范畴。本案中，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发生于保险事故发生之后，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本案两份保险合同均未有禁止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约定，故本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于法有据，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航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50万元；二、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航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3687.5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21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郑州支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郑州支公司对被上诉人航洋电力公司就案涉建设工程项目在其公司投保有《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和《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不持异议，认可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航洋电力公司已提交其与受害人王卫国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及王卫国在该工程项目施工中发生意外身亡的相应事实及证据，作为案涉工程项目意外人身伤害保险的承保人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和太平洋财保郑州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积极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郑州支公司以被上诉人航洋电力公司未提交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其不应承担赔付保险合同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以其提交的人身保险保险单中免赔内容属于加重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义务，免除其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认定为无效，据此不予认定其辩称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郑州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航洋电力公司未提交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其不应对此人身损害承担保险义务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案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赔偿金请求权是基于被保险人人身损害产生，其本质并非人身损害的侵权之债，而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人身意外伤害事故而产生的合同之债，故该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权具有财产权利属性，不因请求人身份不同而产生改变，并不具有特定的人身专属性，被保险人或其近亲属对该保险金请求权应享有自由处分的权利，即可进行转让，合众人寿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称该保险金请求权不能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受害人王卫国的遗产继承人董云丽、王耀钟、王莎莎、王志庆、王桂芹已将该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航洋电力公司并在《保险金权益转让书》上签名确认的事实清楚，故航洋电力公司依据该《保险金权益转让书》享有向合众人寿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行使保险金请求权，合众人寿公司、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称航洋电力公司所依据的《保险金权益转让书》属无效及申请追加董云丽、王耀钟、王莎莎、王志庆、王桂芹参与本案诉讼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众人寿保险河南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18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