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河内路西段。法定代表人：侯慧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当智，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毫毫，男，199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栋栋，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先楚，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苗红旗，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鑫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原康镇人民政府院内南二楼。法定代表人：符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河南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原小刚，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毫毫、苗红旗、河南省鑫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河公司）、原小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的（2020）豫0882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驳回韩毫毫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或改判第三项由第三人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韩毫毫已履行付款义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原审韩毫毫没有出庭，在法官询问其是否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18万元时，韩毫毫代理人当庭表示没有证据加以证实。商品房买卖系日常生活中的重大事项，韩毫毫主张支付18万元为现金，根据韩毫毫身份和经济能力以及交易方式、交易习惯，韩毫毫无法证实大额资金来源，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不排除韩毫毫与苗红旗串通，损害包括上诉人合法权益在内的可能性。第二，在沁阳市公安局对苗红旗多次讯问笔录中，苗红旗均未提及过其收韩毫毫18万元购房款的陈述。同时，在苗红旗没有出庭，案件事实不清、疑点重重的情况下，原审仅凭收据就认定韩毫毫支付了18万元购房款，不能让人信服。韩毫毫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该笔购房款，只是主观臆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收据是经济生活中普遍存在的证明款项支付的原始凭证，是存在于各类企事业单位自然人之间的正常情况，如果收据不能证明款项支付的事实，那么社会上多数经济活动没有了证据证明。苗红旗也就是实际收款人对此并没有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苗红旗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鑫河公司辩称，实际上包括本案在内的20多起起诉建发公司的案件，都是涉及苗红旗收取款项的认定问题，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即：苗红旗收否收取了一审原告的购房款？如果苗红旗收取了一审原告的款项，是个人行为还是受托行为？如果苗红旗收取一审原告的购房款是受托行为，是受谁的委托？一、苗红旗根本就没有收取一审原告的购房款，这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1、这些原告在一审中全部没有出庭，全部委托的是远在郑州的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的两位律师出庭。目前原告提供的证明缴纳购房款的证据就是加盖苗红旗私刻的“泊景湾二号楼项目部”的收据，这些证据全是苗红旗配合诉讼制造的。对于这些原告（××）是如何将购房款交付给第三人苗红旗的，原告的律师均无法向法院说清楚。而苗红旗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全部承认，称其收取绝大部分购房款都是现金，有一部分是以前的借款，但都没有任何证据。苗红旗称收取现金后全部用于了泊景湾一号楼的建设中，并未用于鑫河公司承建的泊景湾2号楼。2、这些原告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关于苗红旗收取购房款的理由一模一样，且完全不合常理。这些××多是向建发公司缴纳了一万元的定金，在与建发公司签订完《泊景湾订购协议书》后，均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购房款交付给建发公司，而是不约而同地全部将购房款以现金方式交给了苗红旗。既然前期建发公司收取定金给××开具了收据，为什么××后期交款均不让建发公司开具收据而全是让苗红旗开具收据呢？种种违背常理的行为背后就是与苗红旗串通制造虚假诉讼。3、更让人不解的是，在鑫河公司起诉建发公司工程款纠纷的案件中，第三人苗红旗委托的代理律师也是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其在诉讼中所有陈述与这些××在上述案件中的陈述完全一致，其目的就是将所谓的苗红旗收取这些××的款项让建发公司从鑫河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最后使苗红旗获得利益。4、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涉嫌虚假诉讼的现象包括：“（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中列举了涉嫌虚假诉讼的几种现象，上述案件完全符合这些虚假诉讼的判断标准。二、鑫河公司未授权苗红旗收取购房户的款项。首先一审原告的起诉状中称经建发公司同意，将部分购房款交付给了苗红旗。这说明与鑫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次，苗红旗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承认泊景湾2号楼工程部的印章是其私刻的，所收取的款项均用于泊景湾一号楼的建设而非二号楼的建设。一号楼是苗红旗挂靠中安公司承建的，二号楼是鑫河公司承建的。苗红旗承认收到款项的用途与鑫河公司无关，其私刻的印章上对鑫河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且私刻印章上没有显示是鑫河公司工程部。因此苗红旗收钱并非是基于鑫河公司的授权，与鑫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这些××配合苗红旗制造虚假诉讼的目的最终是让苗红旗获益。建发公司开发的泊景湾小区，一号楼是苗红旗挂靠焦作中安公司施工的，二号楼是鑫河公司施工的。鑫河公司因二号楼工程款起诉建发公司。苗红旗承认收取这些××的款项全部用于了一号楼的建设，但却盖上其私刻的二号楼工程部章。其目的就是让法院判决建发公司承担这些不存在的购房款的退款，然后建发公司依据苗红旗出具的二号楼工程部章的收据和法院的判决从鑫河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其最终目的就是苗红旗通过虚假诉讼获取了大量的款项而让鑫河公司来最终承担。由于判决没有让鑫河公司承担责任，作为第三人的鑫河公司无法上诉，但鑫河公司对这些判决均不服。原小刚辩称，该案其不知情，意见同鑫河公司。韩毫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3、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4、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6716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6日原小刚代表鑫河公司（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建发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泊景湾小区2号楼工程发包给鑫河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沁阳市泊景湾2#楼工程，工程地址：沁阳市河内路与人和路交汇处西南角，建筑面积：共计约25000㎡……施工合同总造价为：1300元/㎡……注：1、甲方所付的工程款中除800万元现金外剩余工程款以甲方所开发的泊景湾2#商品住宅冲抵，冲抵的商品住宅按均价3000元/平方计价，其冲抵的商品住宅统一由甲方委托的销售人员进行统一销售，单价超过3000元/平方的部分作为甲方的管理费用。乙方通过个人渠道销售的房屋，超出双方约定的单价的部分归乙方所有（详见甲乙双方签订的工程抵房协议）。合同签订后一个月，甲乙双方签订工程抵房协议”。2016年6月19日，原小刚代表鑫河公司与被告建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以房款抵扣工程款约定如下：泊景湾小区2号楼东单元共计56套住宅全部作为工程款抵给鑫河公司，均价为每平方米3000元，不足部分鑫河公司可以选择被告建发公司开发的泊景湾项目其他商品房，单价为相应楼号被告建发公司规定的工程抵房单价。2017年6月8日原告韩毫毫为购买建发公司开发的泊景湾小区2号楼2单元8层西户房屋，向被告建发公司交付定金10000元，并签订了泊景湾定购协议书，同时建发公司为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韩毫毫交来购房定金泊景湾2#-2-8西户124.39m2人民币壹万元整”，并加盖了建发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6月8日，原告向第三人苗红旗交付购房款180000元，苗红旗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韩毫毫交2#2单元-8楼西户购房款壹拾捌万元整，￥180000苗红旗2017.6.8”。后原告要求建发公司履行手续未果，双方形成纠纷。现被告建发公司已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他人。另查明，第三人苗红旗参与了泊景湾小区2号楼的施工活动，存在以鑫河公司名义向购房户收取购房款冲抵工程款的行为。该院已经受理多起以××为原告、建发公司为被告、苗红旗为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案件。鑫河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建发公司要求支付泊景湾小区2号楼工程款案件也正在审理中。诉讼过程中，根据被告建发公司申请，该院依法追加鑫河公司、原小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韩毫毫为购买被告建发公司开发的泊景湾小区2号楼2单元8层西户房屋，于2017年6月8日向被告建发公司交付定金10000元，并于同日向第三人苗红旗交付购房款180000元。商品房买卖系日常生活中的重大事项，原告在购买重大生活资料时应尽到足够的谨慎义务，但原告在与建发公司签订定购协议后，并未按协议约定的常规途径与建发公司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将180000元购房款直接交付给第三人苗红旗。由于第三人苗红旗存在以鑫河公司名义向购房户收取购房款冲抵工程款的行为，原告与建发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事由，不可归责于建发公司或原告单方。现原告未能购买案涉房屋，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泊景湾定购协议书》，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建发公司应将原告交付的共180000元购房款和10000元定金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原告实际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建发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由于建发公司将案涉商品房另行出售不存在违约故意，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房屋上涨价格损失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小刚、鑫河公司抗辩的不应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已查明，购房户起诉建发公司、苗红旗案件数量众多，且鑫河公司与建发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也诉讼在案，鑫河公司、原小刚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清案件事实，避免当事人诉累，被告建发公司申请追加鑫河公司、原小刚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小刚、鑫河公司述称的其不应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苗红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韩毫毫与被告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泊景湾定购协议书》。二、被告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毫毫购房定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毫毫购房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韩毫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5元，原告韩毫毫负担1025元，被告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韩毫毫提供如下证据：韩毫毫母亲王伏岑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韩毫毫购房时取现10万元，在当时购买房屋时，韩毫毫具有经济能力。建发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从2017年6月8日取款记录上显示以王伏岑的名义，取款金额为100000元，但在一审法庭庭审的时候，韩毫毫代理人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与现在提供的证据相矛盾，也不能证明以王伏岑取得10万元是支付韩毫毫购房款。苗红旗对该证据无异议。鑫河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即便韩毫毫在6月8日取款100000元，也不能证明这100000元交给了苗红旗，更不能证明交款的性质是用于购买房屋。原小刚的质证意见与鑫河公司相同。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韩毫毫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韩毫毫为购买上诉人建发公司开发的泊景湾小区2号楼2单元8层西户房屋，向建发公司交付定金10000元，建发公司向韩毫毫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韩毫毫同时又向苗红旗交付购房款180000元，苗红旗向其出具收据。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苗红旗在涉案项目施工期间存在向购房户收取购房款冲抵工程款的行为。建发公司在出售房屋时亦存在上述交易模式。因涉案房屋已被建发公司另行出售，韩毫毫未能购买涉案房屋，其请求建发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合法有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建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