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磊，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公路客运总站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吉林彰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百会，女，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双华慧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培训师，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原审被告：卢晓峰，男，197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宝驰二手销售有限公司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孙磊因与被上诉人付百会、原审被告卢晓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付百会的诉讼请求；二、由付百会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磊与付百会签订购车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并非2017年12月14日。付百会是在2017年12月4日当天看好车后，当即交付了3000元定金。付百会支付购车款首付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5日，并非一审认定的2017年12月4日，且金额为68,831.52元，并非69,247元。在付百会购买案涉车辆时，孙磊已经向付百会出示了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在一审庭审时，付百会对此也没有否认，但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没有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孙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付百会出示了案涉车辆的维修情况，但付百会作为成年人，在购车时应当对车况及维修保养情况进行查看。即使付百会不进行查看，在孙磊对于案涉车辆涉水的事实不知情的情况下，风险责任也应由付百会自行承担。二、一审程序违法。付百会请求解除的2017年12月14日的合同是付百会与卢晓峰签订的合同，而不是与孙磊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在付百会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解除付百会没有请求解除的合同，属于程序违法。且一审法院判决解除12月14日的合同后，由孙磊承担返还车款的责任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解除合同。本案中，孙磊在2017年12月4日出卖涉案车辆时，已向付百会如实出示该车辆的维修记录，且其中的维修内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案涉车辆2015年6月14日因进水保险报案记录相符，但孙磊对于当时涉案车辆维修的原因并不知情，也没有查询到相关结果。付百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二手车在质量上存在一定的潜在风险，签订购车合同前，付百会也对案涉车辆进行了试驾，对该车辆的各项性能及车况进行了了解，且在双方交易时并未对车辆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说明涉案车辆在交易时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的合同已经于2017年12月18日履行完毕，车辆已经交付并过户，购车款已经收到，合同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无合同可解除。一审判决以孙磊在出卖案涉车辆时对案涉车辆涉水的事实并不知情，亦未告知付百会案涉车辆涉水，致使付百会对所购车辆的质量产生了重大误解，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购车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付百会驾驶案涉车辆至今已近三年，且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多次事故，现以案涉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辆为由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违反诚信原则，且本案案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列举的五种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付百会的诉讼请求，维护孙磊的合法权益。付百会辩称，付百会与孙磊签订合同是2017年12月4日，付百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购车协议是2017年12月14日付百会与卢晓峰签订的合同。付百会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付百会向卢晓峰交纳购车款69,247元。此外，孙磊没有向付百会出示过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也并未告知付百会案涉车辆涉水问题。案涉车辆于2015年发生涉水事故，付百会于2017年购买该车辆，也足以证明付百会对案涉车辆涉水并不知情，购车时存在重大误解。2017年12月14日付百会与卢晓峰通过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枫公司）签订了购车协议，办理贷款的时候，凯枫公司员工将卢晓峰已经签完字的协议交给付百会。另外，付百会驾驶该车辆期间，并未多次发生事故。2015年6月14日的涉水保险记录是由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付百会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即使进行了试驾，也不能认定付百会能够辨别该车辆是否涉水，是否属于发生过重大事故的车辆。卢晓峰述称，2017年12月14日的协议是伪造的，车辆所有人是孙磊，并非卢晓峰，卢晓峰没有权利签订购车协议，也没有与付百会签订过任何协议。协议上的签名并非卢晓峰本人书写，也并非卢晓峰本人按捺手印。付百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2017年12月14日付百会与孙磊、卢晓峰签订的购车合同；二、判令孙磊、卢晓峰共同立即返还给付百会294,847元购车款（72,247元首付款＋222,600元融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孙磊与付百会签订购车协议，约定付百会购买孙磊的奔驰牌小型轿车，购车款为222,000元。因上述车辆放在卢晓峰名下的宝驰二手车行售卖，故当日付百会向卢晓峰支付69,247元，并现金支付3000元。付百会在凯枫公司办理融资贷款，后凯枫公司向卢晓峰支付214,930元（204,240元＋10,690元），卢晓峰将售车款交付给孙磊。2017年12月18日在吉林市诚众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买方单位为付百会，卖方单位为孙磊，车价为2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卢晓峰、孙磊谁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2．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如果可以解除，解除后案涉车辆、购车款以及解除后的损失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付百会称2017年12月14日是其与孙磊、卢晓峰签订的购车协议，孙磊和卢晓峰称2017年12月14日是付百会与孙磊签订的购车协议，因双方均未提供该份购车协议，亦未提供其他的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据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记载出卖人为孙磊，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出卖人为孙磊，付百会要求孙磊和卢晓峰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付百会称案涉车辆于2015年发动机泡水，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调证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调取了涉诉车辆于2015年6月14日的保险报案记录、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修理项目清单、损失情况确认书，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该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于2015年6月14日报险，出险经过为：本车进水，案涉车辆进行了发动机解体大修、拆装机油泵等机修，并变更换了连杆和活塞等零部件，故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于2015年6月14日发动机泡水。孙磊抗辩称出卖案涉车辆时已经向付百会出示了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付百会对案涉车辆的维修情况系明知，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孙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付百会出示了案涉车辆的维修情况，且孙磊在庭审中亦自认出售案涉车辆时其对案涉车辆涉水的事实并不知情，故无法认定孙磊向付百会告知了案涉车辆涉水的情况，故对孙磊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孙磊在出卖该车辆时对案涉车辆涉水的事实并不知情，亦未告知付百会案涉车辆涉水，致使付百会对所购买车辆的质量产生了重大误解，付百会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购车协议，虽然付百会及孙磊均不能提供2017年12月14日付百会与孙磊签订的购车协议，但付百会与孙磊对出卖车辆的型号及购车款表述一致，可以认定付百会与孙磊之间买卖的标的物及价款，故付百会要求解除其与孙磊之间购车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百会与卢晓峰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付百会未提供该购车协议的原件，卢晓峰对该购车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法院无法解除该份购车协议。付百会与孙磊之间的买卖行为解除后，孙磊应向付百会返还购车款，因案涉车辆付百会已经实际使用三年，在使用过程中亦发生过碰撞等，该车辆也存在一定的贬值，且付百会在购买案涉车辆时未对车辆的维修情况等进行充分询问和查询，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法院酌定孙磊向付百会返还购车款的70％。关于案涉车辆的实际购车款，付百会依据其和凯枫公司向卢晓峰的转账主张案涉车辆的购车款为294,847元，一审法院认为，卢晓峰名下的宝驰二手车行与凯枫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故不能依据付百会及凯枫公司共同向卢晓峰的转账金额来确定案涉车辆的实际购车款。付百会和孙磊均认可购车协议中约定的购车款为222,000元，且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亦载明车价为222,000元，故案涉车辆的成交价格为222,000元。综上，孙磊应向付百会返还155,400元（222,000元×7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付百会应当将涉诉车辆返还给孙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付百会与孙磊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二、孙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付百会购车款155,400元；三、付百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磊涉案奔驰牌小型轿车一辆；四、驳回付百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861元，由孙磊负担1508元，由付百会负担135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4日，付百会与孙磊订立购车协议，约定付百会购买孙磊的奔驰牌小型轿车，购车款为222,000元。因案涉车辆寄放在卢晓峰经营的宝驰二手行售卖，故付百会于2017年12月14日通过POS机向卢晓峰支付69,247元，并现金支付3000元。付百会在凯枫公司办理融资贷款，凯枫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向卢晓峰分别支付204,240元和10,690元，合计214,930元，后卢晓峰将售车款交付给孙磊。2017年12月18日吉林市诚众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买方单位为付百会，卖方单位为孙磊，车价为222,00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出具了案涉车辆于2015年6月14日的保险报案记录、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修理项目清单、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案涉车辆于2015年6月14日报险，出险经过为：本车进水，车辆进行了发动机解体大修、拆装机油泵等机修，并变更换了连杆和活塞等零部件。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庭审中，付百会和孙磊均自认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了购车协议，且对于出卖车辆的型号及购车款的表述一致，依据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记载，可认定案涉车辆的出卖人为孙磊，买受人为付百会。虽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购车协议原件，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该协议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故可认定付百会与孙磊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购车协议合法有效。对于2017年12月14日的购车协议，付百会未能提供该协议的原件，且卢晓峰对于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不能认定卢晓峰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卖人。一审法院认定付百会与孙磊于2017年12月14日订立买卖合同无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出具的案涉车辆保险报案记录、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修理项目清单、损失情况确认书，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于2015年6月14日进水。孙磊主张其在出卖案涉车辆时向付百会出示了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付百会对案涉车辆维修情况系明知，但孙磊并未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孙磊中在审中亦表示其对案涉车辆涉水的事实并不知情，因此无法认定孙磊向付百会告知了案涉车辆因涉水维修的情况或者付百会对该情况知情并予认可，故对于孙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付百会主张案涉车辆存在无名原因熄火的情况，无法达到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付百会有权解除其与孙磊之间的购车协议。关于解除合同后案涉车辆返还款项问题。付百会和孙磊均认可购车协议中约定的购车款为222,000元，且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亦载明车价为222,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案涉车辆已由付百会实际使用三年，并存在碰撞及车辆贬值等情况，酌定由孙磊向付百会返还购车款的70%并无不当。同时，买卖合同解除后，付百会负有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孙磊的义务。至于付百会因借款而将案涉车辆抵押，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孙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付百会与孙磊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为“解除付百会与孙磊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购车协议”。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2861元，由孙磊负担1508元，由付百会负担1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8元，由孙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