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岔路口。法定代表人：邹勇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琼楼，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觉，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阳，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宇，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向阳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李向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嘉华公司原股东胡仕平的借款行为系嘉华公司的行为错误。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胡仕平仅仅在2009年担任过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09年至2013年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他人，2013年至今，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是邹勇文。嘉华公司是一个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执行董事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切与公司法相违背的文件均无法律效力，一切应以工商登记部门确认的信息为准；一审法院把公司股东的行为与公司的行为混为一谈，对不参与嘉华公司实际经营的原股东胡仕平的行为认定为嘉华公司的行为与事实不符。（2）2013年邹勇文全面接管嘉华公司后，胡小红根本就不是嘉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认定2013年本案借款发生时胡小红系嘉华公司的出纳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就足以使出借人相信借款行为是嘉华公司的行为。按此推论，他人故意雕刻嘉华公司的虚假印章并盖章借款也让嘉华公司承担责任，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改判驳回李向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向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嘉华公司，嘉华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答辩人于2013年4月3日已将30万元借款转入嘉华公司的银行账户，嘉华公司已向答辩人开具借款收据予以确认，不管嘉华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是谁，不影响本案借款双方的主体认定。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嘉华公司一审时虽对借条上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未举证证明备案登记的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到底是圆形章还是方形章，也未申请对本案借款收据上印章的真假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嘉华公司于2008年7月11日成立时，股东胡仕平出资比例占51%，并任嘉华公司执行董事，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其具有对外签署有关文件及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的权利。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借条上“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是伪造的，胡仕平以嘉华公司股东兼执行董事的身份对外实施的融资、签章行为让答辩人足以相信其系代表嘉华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不论借条上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真实，嘉华公司均应承担还款义务。（3）嘉华公司与镇溶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2013年2月至2015年9月间，胡小红在嘉华公司工作，岗位为公司出纳员，胡小红在借款收据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足以让答辩人相信其是代表嘉华公司的职务行为。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华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4年4月3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嘉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3日，李向阳通过银行转账向嘉华公司账户汇款300000元。同日，嘉华公司向李向阳出具了借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李向阳借款300000元，约定月息壹分，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嘉华公司经办人签字。此后，李向阳多次找嘉华公司股东胡仕平催讨借款未果，引发诉讼。同时查明：嘉华公司于2008年7月11日成立时，股东胡仕平出资比例占51%，嘉华公司向李向阳借款时，经办人胡小红任嘉华公司出纳。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李向阳身份证、嘉华公司的企业信息、股东会决议、股东内部合作协议、公司管理制度、借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属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嘉华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李向阳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双方具有资金融通的行为能力。李向阳于2013年4月3日向嘉华公司账户转账300000元，嘉华公司向李向阳开具借款收据予以确认，并由嘉华公司工作人员（出纳）为李向阳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嘉华公司在向李向阳出具的借款收据上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无论是方印还是圆印），足以让李向阳相信嘉华公司工作人员的借款行为是代表嘉华公司的行为。嘉华公司向李向阳开具借款收据，并加盖“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作为确认双方借款关系的凭证，是确认双方借款关系有效成立的有效证据，应予确认。嘉华公司提出李向阳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嘉华公司原股东胡仕平证实，李向阳2013年4月3日将300000元出借给嘉华公司后，李向阳每年都向其催讨过借款。李向阳于2018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向阳要求嘉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李向阳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嘉华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注册成立时胡仕平占嘉华公司股份51%，湖北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股份49%，胡仕平是嘉华公司执行董事。此后，嘉华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比例、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发生过多次变更。2017年5月8日之后，胡仕平不再是嘉华公司的股东。2011年9月5日，嘉华公司的股东王汉纯、胡仕平、汪训军（甲方）与邹勇文（乙方）签订《股东内部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署的嘉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邹勇文成为嘉华公司的股东，经友好协商，就嘉华公司内部运作及经营收益分配相关事宜达成合作协议：1.土地资产概况。嘉华公司依法取得位于咸宁市温泉岔路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总面积为7535.5平方米，其中与商达广场相邻的为宗地一，与市机耕站相邻的为宗地二（宗地二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30.66平方米），均为商住国有出让土地，土地出让金已缴清，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内部经营管理分工。甲方负责宗地二的开发运作，乙方负责宗地一的开发运作，双方共同协助和配合上述地块的开发运作。3.资金投入及利润分配。甲方负责宗地二的开发运作的资金投入并承担该项目的收益亏损，乙方负责宗地一的开发运作的资金投入并承担该项目的收益亏损。4.邹勇文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第一批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邹勇文成为嘉华公司股东，双方将嘉华公司的行政章和合同专用章，宗地一的土地使用权证和用地规划许可证进行双控。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不得动用。邹勇文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第二批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邹勇文全面主持开发建设工作，上述印章证照等解除双控，全部移交给邹勇文。宗地二使用“嘉华公司B区专用章”，由甲方承担该印章的使用责任，如需使用嘉华公司行政公章，邹勇文应当配合并保存复印件备查。5.嘉华公司在银行开立一个基本账户和一个一般账户，基本账户由乙方实际控制并专用于宗地一项目，一般账户由甲方实际控制并专用于宗地二项目。甲乙双方针对宗地一、二项目各自独立建账，甲方向乙方提供宗地二的财务报表，由乙方安排财务人员统一申报，涉及宗地二的应缴税款及相关费用由甲方安排，乙方不收取甲方管理费用。甲方三人及乙方一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此后，邹勇文负责宗地一的开发运作的资金投入并承担该项目的收益亏损。甲方胡仕平等人负责宗地二的开发运作的资金投入并承担该项目的收益亏损，双方均以嘉华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嘉华公司设立了一个一般账户供宗地二项目的开发使用，双方并未按以上约定雕刻“嘉华公司B区专用章”供宗地二项目开发使用，甲方在开发宗地二时，聘请胡小红为财务人员，在甲、乙双方各自建账时，宗地二项目以“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圆形印章与嘉华公司开发宗地一项目使用的方形印章相区别。还查明，李向阳提供出借资金时，于2013年4月3日将30万元借款直接转账到嘉华公司在工行咸宁温泉支行设立的一般账户。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嘉华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嘉华公司依法取得位于咸宁市温泉岔路口的总面积为7535.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论宗地一还是宗地二，都是嘉华公司的财产，并对外以嘉华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利用。虽然嘉华公司的股东在实际开发过程中，签订《股东内部合作协议》分别进行开发，并约定各自投入、自负盈亏。该约定仅在股东之间具有约束力，对协议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公示性和约束力。签订协议时，邹勇文作为嘉华公司的控股股东，应当知道根据《股东内部合作协议》分开经营会存在管理漏洞和经营风险，依照法律规定，不论是对宗地一还是宗地二项目的开发，嘉华公司对外均应承担主体责任。嘉华公司在开发宗地二过程中，以嘉华公司的名义向李向阳借款30万元，李向阳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嘉华公司的账户，嘉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向李向阳出具了借款收据，并加盖了“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李向阳尽到了出借人应尽的合理审查义务，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本案借款的债务人为嘉华公司，故嘉华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嘉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可根据嘉华公司股东的内部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借条上“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伪是否影响嘉华公司向李向阳承担责任问题。因为嘉华公司的股东根据《股东内部合作协议》的约定分开开发经营，各自建账，并以不同的财务专用章来区别各自的财务，故嘉华公司对于胡仕平等人以嘉华公司的名义开发宗地二项目是明知并同意的，在《股东内部合作协议》中亦约定雕刻“嘉华公司B区专用章”供甲方开发宗地二项目使用，以便区分宗地二与宗地一项目开发的业务和财务，故即使本案借条上加盖的“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圆形印章与嘉华公司开发宗地一所使用的“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方形印章不是同一印章，亦未超出嘉华公司的意料。嘉华公司的股东胡仕平等人对嘉华公司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以嘉华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在开发过程中因缺乏资金向李向阳借款，李向阳将借款汇入了嘉华公司的公用账户，嘉华公司亦盖章向其出具了借款收据，李向阳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嘉华公司不能苛求李向阳具备识别“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真伪的能力。故不论“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真实，李向阳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向其借款的相对人为嘉华公司，嘉华公司有义务向李向阳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此外，虽然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勇文向公安机关举报镇瑛涉嫌伪造印章，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于2019年4月29日向邹勇文送达过立案告知书，但该案至今没有处理结果，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镇瑛是否伪造印章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一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助理法官李灿书记员  贾 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