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荣成扬帆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曙光西区77号楼。法定代表人：马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耕炜，上海赢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海湾路东。法定代表人：倪永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泓泱、孙强，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作波，男，汉族，1968年6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彭义东，男，汉族，1970年9月21日出生，住荣成市。原审第三人：孙**，男，汉族，1979年1月23日出生，住荣成市。以上三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荣成扬帆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帆公司）与被上诉人荣成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倪氏酒店）及原审第三人孙作波、彭义东、孙**，旅店、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鲁108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扬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19）鲁10民再5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荣成市人民法院重审。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鲁10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杨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扬帆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认定原审第三人孙作波、彭义东、孙**在被上诉人处的签单消费构成职务行为明显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孙作波系上诉人任命的副总经理，并曾经报销其在荣成市崖头海源酒店的3万元消费，来认定第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消费构成职务行为明显不当。孙作波并非上诉人正式职工，而是当地企业家，庭审中孙作波也确认任命文件主要是委托其帮助上诉人办理建设用地相关手续并减免费用，出具任命文件以利于办事。2014年12月建设用地许可证办妥，但费用减免并未得到政府同意，相关工作就此搁置。上诉人考虑到孙作波前期的帮助与其商定以报销费用的名义支付其3万元，此后双方无其他联系。第三人彭义东、孙**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关系。因此，不存在授权其进行职务消费。第三人签单消费行为本身可能是个人行为，也可能是代表其他企业的行为。被上诉人主张职务行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有违生活常理。按照正常酒店餐饮业惯例，饭店与企业签单消费，往往都事先签单协议，指定专人签单挂账，不可能任何一个企业的工作人员均有权签单消费。此外，这种签单消费正常情况下，按月或者按季度都会提交单据核对并催收消费款项。因此无论被上诉人主张职务行为或是表见代理均不成立。二、原审对第三人代表上诉人所作具体消费行为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未做任何审查，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签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提供的消费单据上更应当明确标注上诉人即“威海扬帆”的消费主体并签名。但事实上，上诉人提供的259张消费单据中大部分未作标注并签名。原审将案外人消费行为一并纳入所谓的“职务消费”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消费单据签名人员除第三人外，尚有大量的案外人签名或无法辨认字迹，以及与第三人字迹明显不同的单据。三、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存在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的可能。综上，请求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0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荣成倪氏酒店辩称，荣成倪氏酒店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及第三人对于消费过程的陈述，可以认定第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消费系履行职务行为，因之产生的服务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答辩，原审第三人都是因为办理扬帆公司事务而产生的消费，并非为了办理个人事务消费的。荣成倪氏酒店向荣成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扬帆公司及孙作波、彭义东、孙**共同支付酒店房费、餐饮费等共计445840.25元及自2017年2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帆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26日。2014年12月2日，扬帆公司以书面形式聘任孙作波为其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业务，该任命至今未撤销。孙作波在任期间为扬帆公司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彭义东系孙作波聘用的司机。孙**系荣成市虎山镇招商科科长，自称由于其与扬帆公司在北京的总部建龙集团有关系，孙作波邀请其参与了办理土地费用减免以及为盘活扬帆公司建设项目而联系多个投资商考察等事项。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孙作波多次以扬帆公司名义安排相关人员到荣成倪氏酒店及威海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济南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北京倪氏海泰餐饮有限公司就餐、住宿，每次消费有时由孙作波签字，有时由孙作波安排彭义东或孙**签字，有时孙作波等三人不在现场时，则由客户签名。经清算，孙作波等在荣成倪氏酒店消费343531.3元（房费119002元、餐饮费224529.3元）、在威海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消费15555元（房费6463元、餐饮费9092元）、在济南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消费61928.4元（房费21879元、餐饮费40049.4元）、在北京倪氏海泰餐饮有限公司消费24826元（房费7198元、餐饮费17628元）。以上合计445840.7元。2017年7月20日，威海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济南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北京倪氏海泰餐饮有限公司将其对扬帆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荣成倪氏酒店，并向彭义东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扬帆公司报销了2015年9月1日孙作波在荣成市崖头海源酒店的消费334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孙作波等人在荣成倪氏酒店等处消费是否属于扬帆公司的职务行为。孙作波系被告任命的副总经理，负责被告日常事务。孙作波本人或孙作波安排彭义东、孙**等以扬帆公司名义在威海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济南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北京倪氏海泰餐饮有限公司及荣成倪氏酒店接受旅店和餐饮服务，或者以扬帆公司名义安排其他客户进行消费，系孙作波的职务行为，属于扬帆公司经营活动的一部分，扬帆公司为孙作波报销在荣成市崖头海源酒店的费用也说明孙作波有权在酒店进行消费，故本案服务费用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扬帆公司承担。虽然彭义东并非扬帆公司职工，但由于孙作波授权彭义东在上述公司消费，其签字收取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系有效签收，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退而言之，即使彭义东不属于扬帆公司职工，但荣成倪氏酒店以诉讼的形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扬帆公司，亦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同时，将扬帆公司所负北京等地的倪氏海泰大酒店的债务一并审理，有利于避免浪费诉讼资源。故荣成倪氏酒店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扬帆公司拒付服务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荣成倪氏酒店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计算。综上，一审判决：威海荣成扬帆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荣成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服务费445840.25元，并以445840.25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988元，由威海荣成扬帆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荣成倪氏酒店一审提交的旅店、餐饮消费单据中，由孙作波签单的消费7笔，即2016年5月7日房费2056元、5月27日房费3129元、6月14日房费1365元、6月20日房费2326元、8月4日房费2537元、8月28日房费2060元，餐费3868元（时间不详），合计消费17341元；彭义东签单并标注扬帆公司的消费5笔，即2016年6月10日房费4174元、9月3日房费323元、9月4日房费369元、9月7日房费77元、8月24日房费589元，合计消费5532元；孙**签单并标注威海扬帆的消费23笔，即2016年4月3日房费3065元、7月26日房费3014元、8月2日餐费1474元、8月2日餐费697元、8月3日房费1030元、8月5日房费114元、8月7-9日房费等11427元、8月10日房费201元、8月10日房费723元、8月14日房费890元、8月15日房费597元、8月15日房费2928元、8月17日房费134元、8月18日房费1091元、8月20日房费1676元、8月22日房费1276元、9月4日房费211元、9月4日房费434元、9月8日房费1398元、9月10日房费805元、9月11日房费402元、9月15日339元、9月20日房费1806元，合计消费35732元。以上三项消费总额为58605元。其他消费单据中，有彭义东、孙**签单但未标注扬帆公司的，有案外人签单的，有明显代签的，无签名的，均不足以证明系代表扬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发生的消费，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审第三人孙作波等签单消费行为是否系代表扬帆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如果构成职务代理，其签单消费的金额应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孙作波自2014年12月被聘为扬帆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业务。在此期间，其以扬帆公司的名义在荣成倪氏酒店等处接待签单消费属于其职权范围内的经营活动，且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是代表扬帆公司的职务行为。而彭义东及孙**受孙作波的委托以扬帆公司的名义在荣成倪氏酒店等处签单消费亦可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故一审判决对孙作波等人职务代理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虽然可以认定孙作波等人的职务代理行为成立，但荣成倪氏酒店并未与扬帆公司签订书面服务协议，在案涉结账单据上并未加盖扬帆公司的印章，且孙作波在其他公司担任职务，彭义东、孙**也并非扬帆公司工作人员，故对原审第三人的签单消费行为及相关证据的效力应严格审查。经查，根据荣成倪氏酒店一审提交的消费单据，孙作波亲自签单的7笔服务费，彭义东签单并标注扬帆公司为消费主体的服务费5笔，孙**签单并标注扬帆公司为消费主体的服务费23笔，共计消费金额为58605元，扬帆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扬帆公司应承担的服务费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扬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二、威海荣成扬帆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荣成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服务费58605元及利息（以58605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威海荣成扬帆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荣成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88元，由荣成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938元，由荣成扬帆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88元，由荣成倪氏海泰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938元，由荣成扬帆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