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地兴居6号楼。   法定代表人：秦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新华书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准噶尔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新，该书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女，该书店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菡，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新华书店（以下简称新华书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张彬，被上诉人新华书店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王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新华书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中装公司与新华书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装公司从未见过涉案四份《采购合同》并在一审期间多次申请对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及“吕长宏”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同时，货物的收货人也不是中装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在此情况下直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第二，一审法院以《结算审定签署表》为依据认定涉案相关费用，系采信证据不当。新华书店在一审庭审中仅提供了该结算表的复印件，且该结算表是中装公司与工程总包方的结算文件，不能作为与新华书店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二、一审程序不合法。第一，中装公司申请对公司公章及“吕长宏”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未予准许，程序不当。第二，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及新华书店做调查笔录，违反了程序公开原则并剥夺了中装公司的辩论权。第三，由于2020年疫情影响，中装公司申请延期审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第四，一审的审理期限超过六个月。   新华书店辩称，本案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第一，本案一审对于涉案事实进行了认真审查，涉案法律关系（买卖合同）的成立、生效、履行等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涉案采购合同项下设备的采购及供应均由新华书店实际完成且经过经营方青少年活动中心接收；由新华书店供应的设备属于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展品展项，属于青少年活动中的整体工程项目的一部分；青少年活动中心整体工程项目由中装公司总承建，对于这部分事实中装公司均予认可。第二，吕长宏是中装公司承建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人，基于该代表身份及权限，对于涉案合同吕长宏的签名是否真实，属于中装公司举证能力范围内能够查实的内容，无需进行笔迹鉴定；涉案合同上印章真实与否属于中装公司内部印章管理问题，且对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无需进行鉴定。本案一审期间不存在中装公司有权要求延期审理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形成调查笔录。形成的笔录均已经过当庭质证，符合证据开示原则。综上，中装公司为拖延付款期限，穷尽诉讼程序，对清楚明确的事实置若罔闻，使新华书店陷入经营困境，请求二审法院及时作出公正裁决，维持一审判决。   新华书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装公司向新华书店支付货款23,158,662.99元及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1,090,000元，合计金额24,248,662.99元；2.判令中装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中装公司从发包人克拉玛依市工程建设管理局处承包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工程。新华书店作为乙方、中装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2013年4月9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6月23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新华书店采购惠普数码印刷机等多项设备用于安装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快印工作室、机器人实验室、清洁能源实验室、生态实验室，交货地点为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所采购货物由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验收。合同总价款为16,890,448.60元，合同总价中包括设备金额，不包含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及相关材料费、调试费、软件费、检验费及培训所需费用。合同还对质量要求、运输费承担、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运输费承担方式为“运输由乙方（指新华书店）负责并承担相应运输费用”。上述合同“甲方”落款处均加盖中装公司公章，“授权代表”处均由“吕长宏”签名，“乙方”落款处均加盖新华书店公章，张玉新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16年6月20日建设单位、代建单位、使用单位、新华书店、中装公司召开关于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内装及展教设备协调会，会议同意由中装公司完成剩余179项展教设备供货任务，新华书店法定代表人张玉新、中装公司项目负责人吕长宏在会议纪要中签名。《采购合同》签订后，新华书店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供应至合同约定地点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工作人员对货物予以验收。后中装公司承包的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工程竣工验收，克拉玛依市财政局于2016年11月14日委托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新华书店、中装公司的结算造价进行审查核算。2018年12月1日，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克拉玛依市工程建设管理局、新疆天麒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中装公司、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署《结算审定签署表》，审定该工程结算造价为75,704,703.14元。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在“委托单位”处盖章，克拉玛依市工程建设管理局、新疆天麒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盖章，中装公司在“承包单位”处盖章，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审查单位”处盖章。同日，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资评审中心出具《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工程项目审定价为75,704,703.14元，其中中装公司结算价格总计52,546,040.16元，新华书店结算价格总计23,158,662.99元。上述23,158,662.99元包括设备费16,890,448.60元及运杂费、运输保险费、安装费、调试费等费用6,268,214.39元，其中运杂费为1,266,783.6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华书店要求中装公司支付货款23,158,662.99元及利息1,09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新华书店要求中装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新华书店主张其与中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新华书店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新华书店除提交其与中装公司签订的四份采购合同外，还提交向合同指定交货地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交付合同约定货物的交货清单原件、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出具的证明、《关于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内装及展教设备协调会会议纪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结算审定签署表》《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展项展品结算表（新华书店）》，以证实其向中装公司交付货物并经建设单位竣工验收合格且经建设单位委托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结算价格的事实。中装公司对上述证据虽予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新华书店关于其与中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成立。对于中装公司要求对《采购合同》中其公章及吕长宏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新华书店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中装公司交付了货物，中装公司予以否认，应当提供相反证据，而《采购合同》中所加盖的公章是否真实并不能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华书店已向中装公司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的事实，且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中装公司要求对其公章及吕长宏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1.关于支付货款23,158,662.99元的诉讼请求。新华书店陈述其所主张的货款23,158,662.99元由设备费16,890,448.60元及运杂费、运输保险费、安装费、调试费等费用6,268,214.39元组成。（1）对于设备费16,890,448.6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费总价款为16,890,448.60元，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公司出具的《展项展品结算表（新华书店）》对该设备费价款16,890,448.60元亦予以确认，故中装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新华书店支付设备费16,890,448.60元。（2）对于运杂费、运输保险费、安装费、调试费等费用6,268,214.39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新华书店主张中装公司应当支付运杂费、运输保险费、安装费、调试费等费用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总价中包括设备金额，不包含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及相关材料费、调试费、软件费、检验费及培训所需费用”内容。由于该条款对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费等费用是否应当支付、由谁支付约定并不明确、存在歧义，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对上述合同内容作出解释。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设备的供货、安装、调试等完全满足购方要求”等内容，可以认定新华书店应当完成运输、装卸、安装、调试、培训等项目。事实上，《结算审定签署表》《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展项展品结算表（新华书店）》等证据可以证实经过建设方竣工验收，新华书店已完成供货、运输、装卸、安装、调试、培训等项目。结合上述条款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全文内容及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将“总价中包括设备金额，不包含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及相关材料费、调试费、软件费、检验费及培训所需费用”解释为“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费、调试费、软件费、检验费等费用不包含在设备费16,890,448.60元中，应由中装公司另行予以给付”的意思表示。综上，根据合同约定，中装公司应当向新华书店支付相应的运输保险、安装、调试等费用。根据《采购合同》《关于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内装及展教设备协调会会议纪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展项展品结算表（新华书店）》《结算汇总表》内容，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实际上系中装公司将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工程中部分实验室的采购、安装、调试、培训项目由新华书店承担，其余实验室的采购、安装、调试、培训项目由中装公司自己承担。对此，建设单位、使用单位、监理单位是知悉并同意的。根据中装公司已结算绝大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中装公司对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新华书店的各项结算费用采取与中装公司同样的费率标准进行计算的方式早已知悉。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中装公司对新华书店履行合同的事实予以否认，未对新华书店主张的结算方式提出积极有效抗辩。现新华书店要求中装公司按照克拉玛依市财政局委托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价格支付运输保险费、运杂费、安装费、调试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价格计算新华书店的上述费用既符合双方当事人参与工程项目的事实，计算方式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运输费，由于《采购合同》约定“运输由乙方（指新华书店）负责并承担相应运输费用”，而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运杂费中包含运费，故运费应从运杂费中扣减，不应由中装公司支付。对于运费的数额问题，新华书店虽然自认其产生运费十六、七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以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估算的200,000元计算运费。中装公司实际应向新华书店支付的货款应为22,958,662.99元（16,890,448.60元＋6,268,214.39元－200,000元）。2．关于新华书店要求中装公司支付利息1,0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装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占用货款期间造成新华书店的利息损失理应由中装公司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货款的利息应分两部分计算，即：按照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短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632,055.14元（22,958,662.99元×4.35%÷365天×231天）；按照2019年8月20日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为513,267.64元（22,958,662.99元×4.25%÷365天×192天）。以上利息共计1,145,322.78元（632,055.14元＋513,267.64元）。新华书店只要求中装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数额1,090,000元，该数额低于原告实际产生的利息损失数额1,145,322.78元，新华书店选择较低数额主张其违约损失，属于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新华书店要求支付利息1,0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新华书店要求中装公司支付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系新华书店为保障债权实现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因中装公司违约未向支付货款，新华书店为保障债权实现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理应由中装公司承担。判决：一、中装公司向新华书店支付货款22,958,662.99元、利息1,090,000元；二、中装公司向新华书店支付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新华书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装公司提供第一组证据：2011年12月31日中装公司与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等签订的协议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514号裁决书，中装公司认为上述《司法鉴定书》及裁决书认定协议书所加盖的中装公司印章为虚假印章，因此本案所涉《采购合同》存在伪造签章可能，印章笔迹鉴定确有必要。第二组证据：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民终375号民事判决书，中装公司认为该判决能够反映中装公司与发包方合同关系概貌。新华书店认为，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裁决书和《司法鉴定书》、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所涉事实无关，且民事判决书已查明了吕长宏的身份，其能够代表中装公司签订合同。本院对中装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本案待证事实无证明效力。庭审中，中装公司认可2013年期间吕长宏是中装公司承建的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项目的负责人。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2月1日，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资评审中心出具《克拉玛依市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主要包括室内序厅及实验室的展项设备制作安装及设备仪器安装；项目内容：其中1F快印工作室、2F机器人实验室、3F清洁能源实验室、4F生态实验室设备为新华书店采购，其余设备为中装公司采购。二、工程造价审核程序：根据施工单位提供的结算资料对设备的名称、型号、规格、厂家品牌逐一核实；根据施工单位提供的与供货商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及报关单作为结算审核依据；设备采购价格根据北京天达中远建设工程招投标咨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第一分公司出具的青少年活动中心展品展项设备询价报告书中的设备价格进行调整。三、审核结果：本项目送审价98,028,842.14元，审定价75,704,703.14元，核减22,324,139元。本项目展教设备由两家供应商提供，其中中装公司结算价格总计52,546,040.16元，新华书店结算价格总计23,158,662.9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中装公司与新华书店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装公司是否负有向新华书店给付货款等费用的义务；一审是否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情形。   一审认定中装公司与新华书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关于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内装及展教设备协调会会议纪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结算审定签署表》等证据不能证明《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述证据及新华书店的陈述意见反映出新华书店与中装公司同为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展教设备的供货商，新华书店虽未与工程建设单位订立书面合同，但建设单位对新华书店完成了四间实验室的设备供应及安装调试义务的事实是明知并认可的，在审定结算价款时亦对新华书店及中装公司各自供应的设备分别进行了核算，对于新华书店应当获得的设备费及安装费等建设单位亦予以确认，新华书店与建设单位建立了事实上的设备供应及调试服务合同关系，但由于书面合同是中装公司与建设单位订立的，新华书店只能通过中装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由建设单位向中装公司付款后再由中装公司支付新华书店。双方当事人签订《采购合同》是为上述付款行为建立合法依据，《采购合同》签订后，中装公司并未依约向新华书店预付货款、新华书店所供应的设备也并非由中装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从2013年至本案诉讼之前新华书店亦未向中装公司主张过涉案款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说明双方并不存在设备采购及供应的真实意愿。一审认定新华书店与中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中装公司是否负有向新华书店给付设备款及相关费用的义务问题，虽然青少年活动中心工程项目审核过程中将中装公司与新华书店各自完成的工作内容分开核算，但在结论页《结算审定签署表》中将属于新华书店的四间实验室的价款23,158,662.99元计入了中装公司的工程价款中，确定了结算总价75,704,703.14元，即新华书店想要取得自己完成部分的价款只能通过中装公司，因此新华书店向中装公司提出诉讼主张亦无不当。中装公司对其并未供应并安装案涉四间实验室的设备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又拒绝将相应价款向新华书店有失诚信。中装公司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应属新华书店的价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新华书店给付。中装公司二审中对《结算审核签署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阶段对该证据明确表示认可，且该证据在一审法院对审核机构相关人员及建设单位相关人员的调查过程中已得到确认。本院对中装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一审虽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有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装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问题，吕长宏是中装公司青少年活动中心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中装公司与新华书店订立合同，《采购合同》中“吕长宏”的签名字迹与其他资料中“吕长宏”的签名字迹相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准许中装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对案外人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赋予人民法院的审判职权，一审法院将调查取得的相关证据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程序适当；中装公司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向一审法院提出延期审理的申请，法院未予准许有失妥当，但通过线上诉讼等方式保障了中装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审理期间北京（当事人及代理人所在地）、新疆（法院所在地）连续暴发疫情，两地均采取了不同程度的封闭措施，正常的工作秩序受到影响，审理期限超过六个月存在不可抗拒的事由；因此，一审不存在足以影响案件处理结果的严重程序错误。   综上所述，中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68.31元，由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建蔚   审  判  员   侯卫宁   审  判  员   王 恺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