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友，男，1961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江，男，生于1954年5月9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东，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刘朝友因与被上诉人刘朝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3月2日对上诉人刘朝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被上诉人刘朝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东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朝友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朝江的诉讼请求;二、刘朝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错误，刘朝友的违法侵权行为在哪里?首先，刘朝友与刘朝江发生矛盾，是因公益事业。刘朝友所在村对河堤改造，是国家的建设项目。刘朝江无故阻拦几个小时，不许挖机过路，致使该项目无法施工，老板打电话问是怎么一回事，刘朝友说了一句“闯到个横牛，把挖机拦住不许过路”，这样，刘朝江说“哪个妈屁是横牛?”当时是在河沟，到处是乱石，两人相隔三四米远，刘朝江不服刘朝友说他是横牛，便气势汹汹向刘朝友扑来。刘朝友原地未动，仅用手挡了刘朝江一下，刘朝江自己踩在长青苔的石头上顺势倒下，就睡在地上耍横，吼刘朝友打死人。事发的经过就一秒钟，就刘朝江的诉状也可以明显看出，刘朝友用手挡他一下，刘朝江说是刘朝友用手推，相互没有任何殴打行为，而刘朝江在新华派出所的陈述，加大了事发经过，什么用脚踢全身，用石头砸头部等等。刘朝友方的证人到庭所作的证实也充分证明双方没有殴打，也证明了是刘朝江发横扑向刘朝友。刘朝友在原地站起未动，只有手挡了他一下。刘朝友的侵权行为在哪里?刘朝友用手挡的行为完全是正当防卫，也是本能反应。从刘朝江的病历上看，是多种疾病，其中有软组织伤，但病历上未显示红肿、青紫和其他伤情。按照正常诊断，在无上述伤情的情况下，患者只要说疼痛，医生都是写软组织损伤。医院是为了赚钱，其未作全面检查，从刘朝江的用药看，大部分是检查费，仅用于治病的钱没有多少。医院用活血止痛的药对患者又无损伤。从病历可见，刘朝江是借事耍赖，去检查其他病，让刘朝友来承担费用，这就是恶人的诡计。刘朝友不应承担责任。1.事发起因，是刘朝江阻拦施工，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原审所作的判决是对违法行为的保护。2.刘朝友在老板打电话问挖机怎么还不开来时说了一句“闯到一个横牛把挖机拦住不准走”是正义的，是一句公道话。3.刘朝江随即扑向刘朝友，准备抓扯刘朝友，又是一种违法侵权。刘朝友原地未动，只是用手挡了一下，这是正当的，也是本能反应，正当防卫不负任何责任。莫说刘朝江没有任何伤情，就是有伤，刘朝友也不该担责。原审法院判刘朝友承担赔偿责任是邪恶不分、理法不分，没有体现法律的正义，是在压正抚邪。请上级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刘朝友的诉讼请求。刘朝江辩称，刘朝友并未举示其未违法的证据。刘朝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朝友赔偿刘朝江医疗费4617.52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400元、误工费1400元、住院伙食费700元、营养费7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合计10017.5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0日15时许，在重庆市黔江区新华乡梨子村村委会对门的河里，刘朝友在做工时与刘朝江发生口角，刘朝友用手将刘朝江推倒在地。当日23时许，刘朝江由120送至重庆黔江民族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刘朝江住院治疗7天，治疗好转于2020年5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不适随诊。刘朝江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4617.52元。2020年5月29日，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对刘朝友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朝友对刘朝江的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刘朝江在重庆黔江民族医院的住院病历，并依据刘朝友的申请将刘朝江用药及检查的合理性事项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因刘朝友未缴纳鉴定费，本案鉴定被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5日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朝友与刘朝江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将刘朝江推倒在地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朝江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4617.52元，有医疗发票在案佐证，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刘朝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费用，结合刘朝江出院后回家的客观实际，酌情支持200元；3.护理费，刘朝江住院7天，按每天120元计算，共计840元，予以支持；4.误工费，刘朝江已年满六十周岁，未提交因本次事故收入减少的证据，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朝江住院7天，刘朝江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共计350元；6.营养费，无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朝江受伤虽然系刘朝友所致，但是经住院治疗已好转，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朝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朝江医疗费4617.52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共计6007.52元；二、驳回刘朝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刘朝江负担80元，刘朝友负担1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朝友是否存在致伤刘朝江的事实，刘朝友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对刘朝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刘朝江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是否由刘朝友造成，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是否得当。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黔江公（石家）行罚决字【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20年5月10日下午15时许，在重庆市黔江区新华乡梨子村村委会对面的河里，刘朝友在做工时与刘朝江发生口角，之后刘朝友用手将刘朝江推到在河里的石头上致其受伤”，并据此对刘朝友作出了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刘朝友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在没有新的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刘朝友在本案中主张其仅仅是刘朝江冲向他时挡了一下并未推倒刘朝江，该事实主张与其本人在2020年5月15日接受石家派出所询问时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并不一致（该笔录第四页第一行其自述“我看他气势有点凶就手一挥把他推倒了”），也与在场人官胜、陈银生在接受石家派出所询问时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不符，官胜、陈银生均陈述了刘朝友推倒刘朝江的事实。且从刘朝江、官胜、陈银生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三人均未陈述刘朝江有先动手攻击刘朝友的行为。故，刘朝友推倒刘朝江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属于侵权行为，应当对该行为对刘朝江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再次，虽然刘朝友对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遭受了逼供或胁迫，其在公安机关对事实经过的陈述与在场人官胜、陈银生基本吻合。故，刘朝江主张其未实施侵权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虽然陈银生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时对事实经过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但其并未主张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受到了逼供或胁迫导致其作了不实陈述，刘朝江也未对陈银生两次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出庭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第五，本案中，虽然刘朝江与刘朝友均认可两人平时关系不睦，但事发当天两人并未发生直接冲突，而是因为刘朝江与官胜之间因官胜驾驶的挖机是否损坏刘朝江的水管而发生纠纷引发刘朝江与刘朝友之间的冲突。虽然刘朝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主张刘朝友当天一直与挖机师傅官胜一起，知道挖机师傅官胜驾驶的挖机实际没有损坏刘朝江的水管，但该陈述与刘朝友在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的陈述不符。刘朝友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陈述“事发当天他安排陈银生、段明菊与自己一起拆模，拆完之后就堆在河沟，再由挖机来转模板，转到河的尾端重新装模。模拆完后，我们等了挖机一个半小时挖机才拢”，从该陈述看，在挖机师傅官胜开挖机来装模时刘朝友仅是在工地上等待，并未与挖机师傅官胜一起，按理其并不知道在挖机师傅官胜开挖机来装模的路途中是否压坏了刘朝江的水管。但其在挖机师傅官胜驾驶挖机返回遇到刘朝江阻拦时，在不了情真相的情况下，向工地老板告知“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浑牛”，而其说刘朝江是“浑牛”的意思是认为刘朝江在无中生有，无事生非。而正是该言语引发了刘朝江与刘朝友之间的冲突。因刘朝江与刘朝友平时关系本身不睦，其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直接称刘朝江为“浑牛”，显然会引发刘朝江的不满，且刘朝江与官胜之间的纠纷并未对刘朝友造成实际影响，刘朝江作为在场人本应客观陈述事发经过，而不应主观评价刘朝江是“浑牛”，该言语明显不当。而在言语冲突发生后，在刘朝江并无实际的攻击行为的情况下又先将刘朝江推倒在地，造成刘朝江受伤，刘朝友理应对刘朝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后，虽然刘朝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能存在夸大事实的问题，但该证据并不影响本案中对刘朝友的行为性质的认定。本案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机关对刘朝友和官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刘朝友的侵权事实。刘朝友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刘朝江已经举示了医疗机构的病历资料证明其损害已经实际发生。刘朝友对刘朝江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认为刘朝江并未实际受伤且治疗费用不合理，应当由刘朝友承担刘朝江的损失不存在或不合理的举证责任。但刘朝友在申请鉴定后未按通知缴纳鉴定费，导致本案对刘朝江的损失是否存在或是否合理无相应的鉴定结论作为评判依据，应视为刘朝友举证不力，其后果由刘朝友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刘朝江举示的证据认定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刘朝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朝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原菲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