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永安路5-7号。法定代表人：金万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娉婷，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鑫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海勋，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鑫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鑫舍公司不予支付王海勋工程款68553.7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海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过程中王海勋提交了其自行伪造的证明，证明其于2019年2月13日完工。而双方订立的《安装、维修承揽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工期为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1月1日，由于王海勋故意延误工期，导致最终用户扣除了鑫舍公司的工程款82564元。一审法院未支持鑫舍公司的反诉请求还要求鑫舍公司向王海勋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有违公允。王海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海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舍公司立即给付王海勋拖欠的工程款71800元；2.判令鑫舍公司立即给付王海勋质保金17000元；3.判令鑫舍公司支付王海勋风口安装费5500元；4.判令鑫舍公司支付利息，以7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该案诉讼费由鑫舍公司承担。鑫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海勋向鑫舍公司支付因延误工期所产生的违约金89250元；2.该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海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勋（乙方）与鑫舍公司（甲方）签订《安装、维修承揽合同》，约定：项目为唐人府餐饮空调设备及系统安装工程，承揽范围为中央空调水系统、控制系统的材料采购及安装，施工工期为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1月1日。乙方安装、维修空调所需要的相关主辅材（附件一：乙方施工范围清单）由乙方自行采购，并接受甲方的监督。乙方承担甲供设备（附件二：甲方提供设备清单）的成品保护责任。安装、维修费标准为包工包料17万元，本价格为包干价。由于乙方原因，影响厂家结算或者遭到顾客投诉的，甲方不予支付乙方结算费用或扣除厂家考核的金额，如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结算方式为：1.签订合同甲方支付预付款，预付款为总价款的30%即51000元；2.室内管道安装完成，并通过打压试验后，甲方支付乙方总价款的30%即51000元；3.乙方将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用户验收合格，持用户签字的确认书，即可向甲方结算相应的安装、维修费。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30%即51000元；4.乙方所安装设备及系统经过安装验收后最近一个采暖季及制冷季周期，运行合格并达到使用标准，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10%即17000元。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成施工，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超出合同约定工期实际天数，按照合同总价的5‰每天计算，由甲方从合同总价款内扣除。该合同附件一为乙方提供设备清单，包含各项设备安装及阀门、压力表等附件安装主辅材等；该合同附件二为甲方提供设备清单，包含各项设备。王海勋持有的《安装、维修承揽合同》最后载有手写内容为：增加7台风盘拆装2400元/台，合计16800元；铁皮风道4000元，16台风盘；共计20800元；空调验收完成后支付（第三次）。鑫舍公司职员徐娉婷在落款处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9日。空调工程施工过程中，鑫舍公司因定作风口于2019年1月19日支付4760元（含运费300元），定作风口总数量为40个出风口，28个回风口。根据鑫舍公司提交的“鑫舍服务工程部”的微信群聊天内容，风口最后送到施工现场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上述风口由王海勋安装。鑫舍公司另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加工安装通风管道费用18000元。鑫舍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支付给王海勋51000元，另于2018年10月27日支付给王海勋51000元。2019年2月13日，王海勋通过微信向鑫舍公司方发送一张证明，内容为：“顺义唐人府项目空调系统经检验后已正常使用”，该证明落款处签名字样为“郑乘平”，鑫舍公司据此主张完工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王海勋称发送该条微信之前早已完工，系为向鑫舍公司主张尾款才在证明上由别人签了郑乘平的名字发送给鑫舍公司。一审庭审中，鑫舍公司陈述王海勋是在收到第二笔款项即2018年10月27日后一两天做的打压试验，在打压试验之后又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将内机和外机连接。王海勋称在做打压试验时内外机均安装完毕。王海勋、鑫舍公司均认可最终调试需要鑫舍公司去联系设备厂家。2019年12月2日，北京唐人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府公司）出具验收单，载明：贵公司安装的空调设备运行正常，本店已验收使用。鑫舍公司认可第四笔款项17000元已经达到付款条件。鑫舍公司与唐人府公司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唐人府餐饮空调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73万元，鑫舍公司提交三张电子银行回单证明仅收到合同款664000元，余款66000元结算时予以扣除。2019年4月10日，唐人府公司与鑫舍公司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扣减的总金额为82564元，其中误工费、垃圾清理费、旧管使用费一项金额为10000元，但双方并未形成最终意见。2019年8月29日，鑫舍公司方工作人员与王海勋之间关于结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鑫舍公司提出扣减风口金额。王海勋提出28台机器，一台回风口出风口一百元，满打满算2800元，并称：“当时帮你们办理不少事，反而还要扣我钱，换位想想”。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安装、维修承揽合同》、验收单、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安装图纸、银行交易明细、《唐人府餐饮空调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以及一审庭审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勋与鑫舍公司之间签订的《安装、维修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该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安装、维修承揽合同》上的手写增项，鑫舍公司应否支付相应款项20800元；第二，鑫舍公司提出的扣减风口制作费4760元、加工安装通风管道费用18000元、唐人府公司扣减的10000元的主张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三，王海勋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对此，该院分别做如下分析认定：一、《安装、维修承揽合同》上手写增项部分由鑫舍公司方职员徐娉婷确认，鑫舍公司辩称徐娉婷仅为公司文员，另该部分包含在合同中并且是鑫舍公司方出资的。该院认为，根据鑫舍公司提交的鑫舍服务工程部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徐娉婷参与涉案项目工程部事务，王海勋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鑫舍公司确认增项，故该部分增项应认定为双方对原合同的变更；且鑫舍公司所述该部分包含在合同中且是鑫舍公司出资与徐娉婷在王海勋方持有的合同书上手写确认金额和付款期自相矛盾，该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故此，应当认定鑫舍公司应当支付增项部分所涉款项20800元，且付款期限已过，王海勋主张该款项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风口安装费及风口制作费，该院认为，双方在《安装、维修承揽合同》中约定安装、维修费标准为包干价，且该合同附件二鑫舍公司提供设备清单中只包含风机盘管，不包含任何附件，王海勋清单中包含阀门、压力表等附件安装主辅材，应当认定风口由王海勋安装制作。同理，王海勋主张的风口安装费应予驳回。合同中约定由王海勋安装的风机盘管共21个，每个风机盘管安装一个出风口、一个回风口，故应当由王海勋提供并安装的出风口个数为21个，回风口个数为21个，价格该院按照鑫舍公司定制的出风口40个、回风口28个分别计算平均单价后予以认定，运费亦按照比例计算，经计算，金额总计3246.30元。该部分风口实际由王海勋安装，鑫舍公司支付的相应制作费用3246.30元，应当在应付款中予以扣减。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增加的7台风机盘管的拆装，双方仅约定了拆装费用，故王海勋要求扣减该部分相应的定做出风口、回风口所支付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鑫舍公司要求扣减的加工安装通风管道费用18000元，该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该通风管道系用于排风风机，合同附件二鑫舍公司提供的设备清单中包含两台排风风机，但在合同附件一王海勋清单中并未体现与该排风风机安装相关的项目，鑫舍公司对此亦未做出合理解释。王海勋称双方约定其只负责两台排风风机的安装，风道不属于其合同义务。另外，在王海勋、鑫舍公司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鑫舍公司仅提出扣减风口费用，并未提出扣减加工安装通风管道费用的要求。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通风管道的加工和安装属于王海勋合同义务，该院对于鑫舍公司要求扣减该项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鑫舍公司主张扣减的10000元。鑫舍公司提交的唐人府公司与其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确定最终的扣减项目，且仅根据唐人府的付款记录无法确定未付款部分全部为扣款，故该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三、双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行了变更，增加了7台风机盘管的拆装，鑫舍公司认可整体工期会延长，但双方对延长的工期未进行明确约定；另外，鑫舍公司认可调试验收需要鑫舍公司联系设备厂家，鑫舍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因王海勋原因导致工期异常延长，故该院对于鑫舍公司提出的王海勋逾期完工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双方均认可2019年2月13日所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根据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以及合同手写部分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双方约定第四次付款的17000元，经过2019年采暖季及制冷季，已达支付条件。故对于王海勋主张鑫舍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及增加项目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减风口制作费用，扣减后鑫舍公司应付款总金额为85553.70元（51000元+增项20800元+17000元-风口制作费3246.30元）。王海勋另主张因鑫舍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四笔款项的付款期限，双方认可2019年制冷季于当年8月31日结束，故王海勋自2019年9月1日起以17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剩余款项68553.70元应自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鑫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经上述分析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海勋工程款85553.70元；二、鑫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海勋利息损失（以68553.7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海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鑫舍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海勋是否存在延误工期问题。虽然双方在《安装、维修承揽合同》中对施工日期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是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又核对有增项内容，鑫舍公司亦认可工期会延长，而双方并未就延长工期的时限进行明确约定，鑫舍公司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证明王海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期异常延长的情况，抑或最终用户对鑫舍公司的扣款系王海勋延误工期所直接导致，故鑫舍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元，由北京鑫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