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碧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办事处回龙居委会金海岸（张家界唯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B4-B5栋）。法定代表人：田文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贞，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雪兰坊酒店，经营场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办事处北正居委会子午路原区教委A栋421-461室。经营者：李启兵，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锐锋，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系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雪兰坊酒店员工。原审被告：张琳洁，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上诉人张家界碧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永定区雪兰坊酒店（以下简称“雪兰坊酒店”）、原审被告张琳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雪兰坊酒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琳洁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由雪兰坊酒店和张琳洁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雪兰坊酒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事实认定错误。1.庭审过程中，证人秦某提供证词，系雪兰坊经营者李启兵之子李冉冉向各分包商介绍张琳洁，称雪兰坊酒店委托张琳洁进行酒店装修的事实，即现场对张琳洁进行了口头授权，张琳洁作为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碧成公司签订《净水设备合同》是代理人张琳洁为委托人雪兰坊酒店的利益而表示意思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雪兰坊酒店承担；2.张琳洁的行为是获得了雪兰坊酒店的授权而作出的法律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张琳洁不是酒店的员工就不能代表雪兰坊酒店签订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张琳洁和雪兰坊酒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3.根据（2019）湘0802民初355号一案可知，雪兰坊酒店与张琳洁签订的《装修合同》中，实际没有合同附件二《工程报价单》，材料和方案均为口头约定，没有文字记载，庭审中张琳洁未到庭，仅有雪兰坊酒店出庭，其提交的证据中也未包含和碧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欠条，故雪兰坊酒店与张琳洁的结算范围并没有包括碧成公司的净水机及相关设备，而该设备已安装至雪兰坊酒店，实际归雪兰坊酒店使用，雪兰坊酒店在未向任何人支付对价的基础上不当得利，碧成公司请求雪兰坊酒店支付相应款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2019）湘08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雪兰坊酒店与张琳洁的承包合同关系，但并未确定张琳洁不是雪兰坊酒店的职工，该承包合同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在该案调查过程中，也可看出，张琳洁在与雪兰坊酒店签订承包合同后，一直以自己的名义装修雪兰坊酒店，对外而言，碧成公司和其他的装修材料供应商均认为张琳洁为雪兰坊酒店工作人员，加之张琳洁持有雪兰坊酒店的公章及其他印章，或者依雪兰坊酒店所称其为张琳洁出具了加盖公章的空白纸张，均造成了足以使案外人相信其享有代理权的外观，亦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雪兰坊酒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直否认存在发票专用章，与客观事实不符，发票专用章无需在工商局进行备案，雪兰坊酒店完全可以自行更换印章，其辩称不构成足以推翻表见代理认定的理由。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碧成公司也曾对于《欠条》上加盖的发票印章提出异议，但张琳洁称酒店公章暂时办理其他事务，不在酒店，并向碧成公司承诺下次补盖，张琳洁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为雪兰坊酒店的行为。因此碧成公司认为雪兰坊酒店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雪兰坊酒店应承担付款义务。二、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8条认定涉案合同及欠条对雪兰坊酒店不发生效力、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402条、第403条的规定，雪兰坊酒店既享有了合同权利，则应判决雪兰坊酒店履行合同义务，向碧成公司支付下欠款项。雪兰坊酒店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无论本案发票章是否真实，均不能视为表见代理。从常理可看出发票章是用于盖发票，并不适用其他，发票章的使用人均为开发票人员，不可能由负责人或其他管理人员适用，本案中，碧成公司明知道出具欠条人员不能代表碧成公司的情况下，仅从发票章的角度就认定为拖欠款项与雪兰坊酒店有关是不合情理的。况且，碧成公司事后亦未向雪兰坊酒店求证欠条是否代表是雪兰坊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因雪兰坊酒店事后也未追认欠款行为，故本案欠条不能约束雪兰坊酒店，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张琳洁未作答辩。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雪兰坊酒店向碧成公司支付货款35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19年11月30日，利息为2193.33元，本息共计37193.33元；2．本案诉讼费由雪兰坊酒店承担。在庭审过程中，碧成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张琳洁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4月2日，碧成公司与张琳洁签订了《净水设备合同》；2．雪兰坊酒店已安装好净水设备；3.2018年11月20日，张琳洁向碧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盖有“张家界市永定区雪兰坊酒店发票专用章”，落款为雪兰坊酒店，经办人张琳洁。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张琳洁给碧成公司打的欠条上所盖“雪兰坊酒店发票专用章”是不是雪兰坊酒店的发票专用章。碧成公司认为张琳洁出示的欠条上所盖“张家界市永定区雪兰坊酒店发票专用章”就是雪兰坊酒店的发票专用章，代表公司办理业务。并提供了一份2020年6月1日由雪兰坊酒店开具住宿费发票予以佐证；雪兰坊酒店认为是张琳洁伪造张家界市永定区雪兰坊酒店的发票专用章给碧成公司出具的欠条，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印章详细信息》1份、《报警案件登记表》1份、《接报案回执》1份；经过对碧成公司提交的两份章印的比对，两枚章印明显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并得到了碧成公司代理人的认可。法院认为：根据碧成公司提交的两份盖有雪兰坊酒店发票专用章的证据《欠条》、《发票》进行比对，可以认定该两份证据上的章印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且碧成公司没有再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欠条上的发票专用章印的真实性和是否雪兰坊酒店的印章因证据不足，无法确认。2．张琳洁是否雪兰坊酒店员工，是否履行雪兰坊酒店的职务行为。碧成公司认为张琳洁系雪兰坊酒店的工作人员，是履行雪兰坊酒店的职务行为，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净水设备合同》、2．《欠条》、3．《张家界雪兰坊酒店装修工程费用总单》、4．《净水设备照片》以及申请了证人程某、秦某出庭作证；张家界市永定区雪兰坊酒店辩称张琳洁不是雪兰坊酒店的员工，与雪兰坊酒店只是承包装修合同关系，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装修合同》、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3．《招商银行李冉冉账户明细》、4．法院相关裁判文书；法院认为：张琳洁与雪兰坊酒店是承包合同关系，张琳洁不是雪兰坊酒店职工已有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已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一、碧成公司与张琳洁签订的《净水设备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本案争议焦点是张琳洁的行为是否代表雪兰坊酒店的职务行为，雪兰坊酒店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法院认为雪兰坊酒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主要理由：1．碧成公司与张琳洁签订的《净水设备合同》没有雪兰坊酒店的行政印章、财务印章和工作人员的签字；2．张琳洁不是雪兰坊酒店的员工，不能代表雪兰坊酒店签订合同；3．张琳洁与雪兰坊酒店之间签订有装修合同，且雪兰坊酒店已付清了张琳洁的所有承包款；4．欠条上加盖的“张家界市永定区雪兰坊酒店发票专用章”是否雪兰坊酒店的印章证据不足；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即张琳洁应当承担支付所欠货款的责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支付碧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四、对于雪兰坊酒店到公安机关报警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所受理案件是行政案件，不是法律规定必须移送和驳回起诉的情形，对雪兰坊酒店要求驳回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张琳洁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视其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答辩、不举证、不质证、不辩论导致的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琳洁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家界碧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0日起以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张家界碧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290元，由张琳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碧成公司提出部分异议，碧成公司认为一审没有查清雪兰坊酒店及张琳洁的结算范围是否包括碧成公司的相关设备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碧成公司依据《净水设备合同》及《欠条》请求雪兰坊酒店、张琳洁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而提起合同之诉，雪兰坊酒店与张琳洁之间的结算问题对本案处理不产生实质影响，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查。雪兰坊酒店及张琳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雪兰坊酒店对案涉货款是否负有支付义务。碧成公司主张雪兰坊酒店对案涉货款负有支付义务，原因有:一是，张琳洁已获口头授权，《净水设备合同》是张琳洁代理雪兰坊酒店与碧成公司所签，其法律后果应由雪兰坊酒店承担；二是，其有理由认为张琳洁是雪兰坊酒店公司的员工或相信张琳洁具有代理权，张林洁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是，净水机及相关设备已安装至雪兰坊酒店，实际归雪兰坊酒店使用，雪兰坊酒店在未向任何人支付对价的基础上构成不当得利，碧成公司有权请求返还。针对碧成公司如上理由，首先，碧成公司主张张琳洁已获得口头授权的事实有证人秦某的证言为证，但秦某系供货商之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其关于案件情节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取舍的可能，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依据该证言不足以证明张琳洁已获口头授权，且雪兰坊酒店否认口头授权的事实，事后也没有对《净水设备合同》的签订进行追认，因此，碧成公司主张张琳洁所签的《净水设备合同》是代理雪兰坊酒店而为的行为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对于张琳洁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通知》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净水设备合同》载明甲方为张家界碧成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为张琳洁，合同中并无雪兰坊酒店的签字或盖章，亦无证据证明张琳洁系雪兰坊酒店公司的工作人员或经雪兰坊酒店公司授权代理签订合同，在此情形下，本案不符合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情形，张琳洁在客观上亦没有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碧成公司陈述曾对《欠条》上加盖发票印章提出过异议，换言之，碧成公司自身已注意到《欠条》上的印章存在瑕疵，但却没有要求对方及时完善补盖印章，也没有向雪兰坊酒店核实相关情况，不符合“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规定，故张琳洁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张琳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另外，碧成公司提交的欠条上虽盖有“张家界市永定区雪兰坊酒店发票专用章”字样，但该章是否为雪兰坊酒店的印章证据不足，因此，不能视为雪兰坊酒店对该笔货款的追认。最后，本案系合同纠纷，碧成公司提出的雪兰坊酒店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张家界碧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利利审判员  肖昌全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丹书记员李苹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