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国民，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梁，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生，男，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国民因与被上诉人陈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梁，被上诉人陈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国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健生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2015年10月10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是董国民对所欠陈健生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万元借款所作的担保，双方没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2．莱茵半岛两套房屋的市场价格为6，267，165元，所有房款均由董国民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房屋单价4000元／平米仅是双方约定的抵押价格，不能以此认定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3．包括系争100万元借款在内，董国民共欠陈健生600万元债务。莱茵半岛两套房屋的市场价值远高于《协议书》涉及的300万元借款本金，董国民以涉案房屋抵偿双方所有债务，合法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重大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陈健生辩称，涉案房屋仅抵偿董国民所欠陈健生300万元借款的本息，董国民主张抵偿了包括涉案100万元借款在内的所有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陈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国民归还陈健生借款本金100万元；2．董国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陈健生上述借款本金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陈健生自其名下浦发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向董国民个人名下民生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转账100万元，备注汇款用途为“借款”。2016年2月25日，董国民作为借款人向陈健生出具《借款约定书》一份，约定：董国民因急需资金周转，故向陈健生借款100万元。借期两个月，还款期限不晚于4月底。借期内，陈健生不收取利息。若董国民逾期还款，则董国民应按照“借款利息三分利计取”向陈健生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直至全额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董国民在上述书面材料上签字确认并手写落款日期“2016-02-25”。2018年2月8日，陈健生在上述《借款约定书》下方，手写添加：“以上借款属实，由于本人资金周转困难，未按时还款，本人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一定还清以上本金和利息”。董国民以借款人身份，在上述手写内容下方签字并按手印，落款日期为“2018.2.8”。一审审理中，陈健生提供：1．董国民出具的《借款约定书》一份，证明双方对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利息和还款期限均已达成合意，并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2．《浦发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一份，证明陈健生已于2016年2月25日向董国民出借涉案款项100万元。董国民对陈健生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存异议，对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但认为已用莱茵半岛两套房屋清偿涉案债务。董国民提供：1．陈健生与苏州源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分别约定：陈健生购买莱茵半岛第18幢-X-X-XX和第18幢-X-X-XX房屋各一套，房屋总价分别为3，164，024元和3，103，141元。2．《莱茵半岛(凤翔景庭)18幢XX，XX室付款说明》，其中载明：陈健生于2015年10月10日与源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和XXXXXXXXXXXXX，两套房屋房款合计为6，267，165元。源顺公司同意上述两套房屋未付房款由上海瑞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公司”)支付，并提前开具上述两套房屋的购房发票。该份书面材料下方有陈健生手写添加内容：“说明：因董国民先生与我陈健生有债务往来，所以两套房子的款项由董先生的公司负责。受房人：陈健生2017.4.27”。3．源顺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记账凭证》《苏州市同城票据清算提入贷记凭证》各一份，及《银行承兑汇票》若干。董国民表示，上述证据证明涉案的两套莱茵半岛房屋均系董国民出资购买，但尚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办理过户手续。为清偿债务，董国民将房屋权利让予陈健生。因此，陈健生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源顺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两套房屋市价达六百余万元，足以清偿本案系争借款100万元、瑞成公司四分公司向董国民出借的200万元及2015年10月9日双方结算时董国民尚欠陈健生的300万元债务。陈健生对董国民提供的第一份证据即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并确认上述房屋已于2020年8月7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陈健生表示，陈健生确系自董国民处受让莱茵半岛第18幢-X-X-XX和第18幢-X-X-XX房屋权利，但系抵偿董国民于2010年向陈健生所借款项，并非抵偿本案所涉借款。对第二份证据即《莱茵半岛(凤翔景庭)18幢XX，XX室付款说明》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并且确认手写内容出自陈健生本人。陈健生表示，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之约定，因董国民当时尚欠陈健生借款300万元，故莱茵半岛两套房屋产权归陈健生所有。之后，陈健生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需要开发商源顺公司出具的收款发票，但因董国民尚未付清涉案两套房屋房款，源顺公司要求陈健生出具书面声明，明确剩余房款由何人支付，陈健生也希望以书面形式确认董国民的付款义务，故应源顺公司要求在该付款说明下方手写添加了上述内容。陈健生已将该份材料及陈健生、董国民签订的《协议书》提供给源顺公司备案。源顺公司在收到上述材料后，向陈健生出具房款收款发票。之后，上述两套房屋以单价8315元的金额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房屋契税等相关税费均由陈健生支付。陈健生确认，虽然董国民实际欠付陈健生借款本金300万元及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两笔款项相加已经超过上述两套房屋市值，但根据《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过户之日，董国民欠陈健生的300万元债务已经结清。陈健生对董国民提供的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陈健生认为，源顺公司出具的《证明》与《记账凭证》《苏州市同城票据清算提入贷记凭证》自相矛盾。《证明》中称，董国民于2012年6月14日向源顺公司支付房款200万元，而2012年6月21日的《记账凭证》中，200万元房款的“会计科目”记载为“其他应付款”，系董国民欠付源顺公司房款的证明，并不能证明董国民已经支付涉案房款。《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也晚于《苏州市同城票据清算提入贷记凭证》形成的时间。为证明上述观点，陈健生另提交陈健生、董国民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2010年初，董国民因开发莱茵半岛项目向陈健生借款5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2014年，董国民已向陈健生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为保证陈健生实现债权，董国民愿意将莱茵半岛第18幢-X-X-XX及XX幢房屋给陈健生“保全抵押并签订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房屋单价为4000元／平米。董国民应于一年内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若逾期还款，上述两套房屋所有权归陈健生所有。双方按照4000元／平米的单价计算房屋市值，以抵偿董国民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300万元。董国民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协议仅约定将涉案两套房屋作为300万元债务的抵押，并未约定用于清偿借款。之后，双方协商，董国民将上述两套房屋的权利让与陈健生，用于清偿董国民欠付陈健生的所有债务，故自2015年10月10日陈健生作为上述两套房屋的买受人与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起，陈健生、董国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陈健生向董国民主张借款，对此提供董国民出具的《借款约定书》及转账凭证，以证明陈健生、董国民对系争借款达成借贷合意且陈健生已经履行出借义务。董国民对系争借款事实亦无异议，故对陈健生向董国民出借100万元的借贷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董国民辩称其已用莱茵半岛第18幢-X-X-XX和第18幢-X-X-XX房屋对价清偿系争借款，董国民为此提供上述两套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等，以证明由其全额支付房款的上述房屋产权已经登记在陈健生名下，董国民已通过转让房屋权利的方式清偿涉案借款。陈健生确认上述两套房屋已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但认为系董国民向陈健生清偿另案债务300万元，与系争借款无关。首先，从时间上来看，《协议书》签订早在2015年10月9日，而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2016年2月25日，《协议书》签订时涉案借款事实尚未发生，双方不可能就尚未发生的借款事实约定抵销，董国民观点显然有悖常理。其次，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市值已经做出明确约定，即按照4000元／平米的单价计算，以此折算出两套房屋市值约三百余万元，与《协议书》所涉的董国民向陈健生借款3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价值相符。陈健生关于董国民用两套房屋抵偿陈健生向其出借的300万元的观点更符合情理。且在《协议书》签订次日，在董国民配合下，陈健生作为上述两套房屋的买受人与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此举与《协议书》内容相吻合。可见，董国民对《协议书》内容亦予以认可，并以其实际行动履行约定义务。再次，董国民辩称其已于2015年以向陈健生转让房屋权利的方式全额偿还系争借款，但2018年2月8日，董国民却在《借款约定书》上再次手写确认本案借款事实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清偿本金及利息，该节事实亦与董国民抗辩意见相矛盾。综上，对董国民关于其已全额清偿系争借款的观点，难予采信，董国民理应偿还涉案借款。关于借款利息。陈健生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现陈健生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调整，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董国民主张利息。董国民则表示《借款约定书》中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未明确系月息或年息，故应按照年息三分处理。从《借款约定书》内容来看，双方对于“3分利”系月利率亦或年利率确实未予明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之情形。且董国民亦未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陈健生支付利息。鉴于董国民表示若法院判决其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意按照年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不悖，依法予以确认。据此，判决：一、董国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健生借款100万元；二、董国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3％的标准支付陈健生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国民主张涉案100万元借款已用莱茵半岛的两套房屋抵偿，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第一，董国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以涉案房屋抵偿董国民所欠陈健生的所有债务达成过合意。董国民认为基于双方达成用涉案房屋抵偿涉案借款的意向，其才会同意继续支付剩余房款，理由牵强，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陈健生、董国民签订《协议书》时，董国民所欠陈健生的债务仅有300万元借款本金及500万元借款的利息，涉案100万元借款尚未发生。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双方意思表示明确，即若董国民对上述借款本息逾期还款，则以涉案房屋抵偿该笔债务。而后续，双方未就以涉案房屋的剩余价值继续抵偿涉案借款达成一致意见。第三，董国民认为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远超出当时所欠的债务，但在陈健生2017年4月27日手写说明由董国民的公司支付房屋余款时，董国民实际欠付的借款本息已与涉案房屋的价格大致相当，以房抵债并不造成双方利益的严重失衡。第四，按董国民二审庭审所述，在陈健生2017年4月27日手写说明时，双方已达成债务清偿的一致意见，即由董国民付清房屋余款，陈健生同意双方债务全部抵偿。但董国民于2018年2月8日仍确认尚欠涉案借款本息未还，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对此，董国民未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鉴于上述理由，董国民主张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国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董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