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67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荣锋，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周跃坤，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岭，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双加镇机场建设定向限价房小区3栋。 法定代表人：曾尹钢，经理。 再审申请人刘荣锋因与被申请人周跃坤、一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建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5民终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荣锋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法官存在违规行为，违背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5月14日晚周跃坤见到申请人并进行威胁恐吓，所说内容与二审结果如出一辙。申请人怀疑二审合议庭在判决作出前向周跃坤透露案件结果。2.二审庭审调查中，法庭询问当事人和证人、分配举证责任、认定证据效力，明显是从有利于周跃坤角度展开。证人张某（又名张菊花）在审判人员诱导下作出的陈述，产生了有利于周跃坤的结果。但是，对于申请人提出调查周跃坤所称“钢筋、水泥、红砖等材料是从古蔺拉上去”相关证据的请求，法庭却不予准许。3.申请人提出对“2009年6月17日向石鹅中学借支的10万元，包含在2009年8月11日出具的13万元的借条中”进行调查，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申请人对该10万元丧失了胜诉权。二、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申请人提供了陈应钊、张某、蔺思祥、何清伟证人证言及相关原始凭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垫付了平整场地费2.88万元和石鹅中学钢筋、水泥、瓷砖、钢化粉款231203.4元，但二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2.周跃坤承建古蔺县石鹅中学、石宝中学、洞坝小学、成龙小学、马跃小学期间，申请人多次为其垫付资金。到2010年3月24日周跃坤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时，共垫资约几万元。周跃坤被羁押后，始终认可申请人垫付资金的事实。三、二审中，申请人多次请求对石鹅中学实际使用的钢材、红砖、外墙砖等建筑材料品牌及来源同一性进行鉴定，通过鉴定就可以确定周跃坤作虚假陈述，但二审法院未予准许。综上，刘荣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 周跃坤提交意见称，一、刘荣锋所称周跃坤在二审判决前就知道判决结果,并于2020年5月14日晚与刘荣锋碰面时威胁恐吓，纯属故意捏造。周跃坤在狱中做喉癌手术后至今不能清楚发声，讲话十分吃力，还需他人代为转述。二、二审庭审程序合法。1.刘荣锋所称合议庭成员在法庭调查中从有利于周跃坤的角度展开纯属主观臆断。法官依法要求证人签署保证书,告知并提醒证人出庭作证的义务及作虚假证言妨碍民事诉讼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于法有据。刘荣锋在管理石宝片区××修建期间与张某有过合作，存在利益关系。因此，法官为查清事实和排除共同虚假陈述可能,对证人进行反复询问恰好体现了案件审理的严谨性。2.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受委托人应当全面对委托人负责,管理好受委托事务,并将管理结果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刘荣锋有义务提供证据来证明其完成了管理事项。3.2019年4月22日庭审笔录中，刘荣锋明确承认石鹅中学8张领条,中心校1张借条及转款依据,两者之间完全是不同性质,加上两张条子相隔近两个月，故对刘荣锋10万元借条的主张不予支持。4.刘荣锋主张的陈应钊红砖款87445元无事实依据。在原审代理人罗知远的调查笔录中,陈应钊陈述砖运费是0.05元／块,具体购买数量记不清,同时陈述购砖有票据，只是时间久了没有保留。本案重审上诉过程中陈应钊又陈述砖运费为0.06元／块,其提供的明细表中载明每次运输数量、单价、承运人、总额等内容,陈述前后矛盾。根据陈应钊陈述,砖厂要提供一式多联的购买票据，周跃坤要求提供相关票据时，刘荣锋均以时间久了无法找到为由抗辩。二审期间，刘荣锋提供了部分提货单,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其目的是妨碍民事诉讼,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刘荣锋在其与泸州建司及周跃坤合同纠纷案中从未提及其有垫付红砖款。5.刘荣锋主张的平场地费用,包含在基础款里面,不应当重复计算。6.刘荣锋主张垫付张某各种材料款231203.4元无事实依据。张某与刘荣锋有利害关系,在张某诉周跃坤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刘荣锋参加了诉讼,证据清单上详尽说明张某前后分14次向石鹅中学供货,但没有张某在证言中陈述的近40万元的买卖关系。并且与二审开庭时刘荣锋主张张某买卖总额约30万元的陈述前后矛盾。（2013）江阳民初字第1728号案件中刘荣锋主张垫资92334元,该案在2014年3月12日的补充质证笔录中,刘荣锋出示了石鹅中学支出总额为196687元的票据,证明目的是实际支出。刘荣锋在（2019）川0525民初2287号案件民事反诉状中主张垫资494218.9元,却仅要求周跃坤支付其工资及垫资共计229675元。刘荣锋二审主张垫款157675元,而再审申请书主张垫资318650元（平场28800元＋红砖87445元＋张某231203.4元）,可见刘荣锋没有任何垫资。周跃坤在羁押期间向刘荣锋强调了管理要求,必须要把原始票据带到看守所由其签字确认。并且，刘荣锋在周跃坤出狱后从未主张存在垫付砖款、张某处材料款等事实。刘荣锋也没有任何符合证据三性的票据予以证明。三、刘荣锋请求鉴定是无理要求,二审判决告知刘荣锋有原始凭据,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二审多次开庭,刘荣锋也从未提起鉴定。刘荣锋在周跃坤处打工，领取1500元／月的工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垫资能力。而且刘荣锋在周跃坤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还继续垫资的说法显然不合常理。四、刘荣锋所述多次向法院申请鉴定不是事实且于法无据,连“白塔瓷砖”是品牌名称而非颜色都不清楚。综上，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刘荣锋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申请理由。2009年，周跃坤挂靠泸州建司，实际出资承建了古蔺县皇华镇（原金星乡）石鹅中学学生宿舍楼、古蔺县石宝镇中心校（含洞坝小学、成龙小学）教学楼、古蔺县石宝镇石宝中学教学楼、古蔺县茅溪镇（原水口镇）马跃小学教学楼、古蔺镇中学教学楼和学生宿舍等项目的建筑工程。刘荣锋系周跃坤聘请的管理人员，最初工资1500元／月。2010年3月24日，周跃坤因涉嫌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并判处有期徒刑11年，后于2016年1月因病保外就医。周跃坤在服刑期间，委托刘荣锋代为处理案涉工程事宜，并要求刘荣锋做好工程款账目。周跃坤主张刘荣锋领款并签名的单据共有46.9万元，加上刘荣锋从皇华中心校财务室借支10万元，有单据证明刘荣锋领取了石鹅中学工程款合计56.9万元。双方对刘荣锋在石鹅中学工程支出金额存有争议，刘荣锋主张其向张某代付231203.4元，虽有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未提供任何原始收条和票据予以证实。加之，（2011）泸泸民初字第779号原告张某诉被告周跃坤、泸州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张某于2011年4月19日起诉周跃坤请求支付建筑材料款161210元（2010年4月7日由刘荣锋与张某进行结算）。周跃坤被羁押服刑期间，客观上不可能由本人对外签订合同并购买建筑材料。对于周跃坤被羁押前进行的采购款，张某仅起诉其中一部分则不符合常理。该案张某起诉周跃坤的161210元材料款已经民事调解书确认并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争议。对于本案诉争刘荣锋代周跃坤另外向张某垫付材料款231203.4元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无证据证明刘荣锋主张的垫付该材料款行为系受周跃坤委托而为。虽然刘荣锋提供了证人证言和领条、欠条等证据，但该证人证言与此前另案诉讼事实存在冲突，书证亦不完整。本院认为，周跃坤与刘荣锋之间系雇佣和委托关系，刘荣锋应当在周跃坤委托事项和权限范围内进行案涉工程建设工作。刘荣锋主张代周跃坤向张某垫付材料款231203.4元，但未能提供完整有效的购销单据、支付凭证以及经过周跃坤签字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二审对刘荣锋主张的垫付材料款事实不予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对于刘荣锋主张案外人赖学完成劳务款19540元、欠何元升石鹅片区5500元、李平砂石款8400元等问题，二审已多次开庭并对相关证据进行充分质证认证。刘荣锋主张以上事实认定错误，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刘荣锋主张原审审判人员存在违法行为的申请理由。1.刘荣锋认为周跃坤在本案二审裁判文书送达前就已经知道裁判结果，并怀疑二审合议庭提前向周跃坤透露案件结果，操纵案件结果。对此，刘荣锋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二审庭审中，证人张某对一些基础事实问题回答“不知道”、“不清楚”，并且陈述存在不合常理、前后矛盾，使待证事实无法确定。法庭调查过程中对证人陈述的关键事实进行释明和反复询问，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当。刘荣锋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二审不准许刘荣锋鉴定问题。刘荣锋申请其与周跃坤各出资10万元，对石鹅中学宿舍及厕所施工使用的钢筋品牌、红砖、外墙砖来源同一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程序相关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刘荣锋主张在二审中进行鉴定，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刘荣锋申请再审期间提出的鉴定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刘荣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荣锋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明克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梁 楷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士龙 书 记 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