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3行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拓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潘庄村兴业东街**。法定代表人黄秀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津滨大道与天山南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吴淑波，主任。出庭负责人陈继成，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田适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拓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通工贸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行初2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拓通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秀妍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广平，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新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陈继成及委托代理人田适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拓通工贸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24日，经营范围为汽车（小轿车除外）及配件、摩托车、钢材批发兼零售、工业陶瓷、蓄电池加工等，法定代表人为黄秀妍。2008年6月2日原告拓通工贸公司与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签订租赁合同，后者将位于东丽区××街××村××街××号厂房租赁给原告使用，年租金73万元，租赁期限20年。2015年6月18日，被告对上述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造成原告存放在其中的设备及其他设施损毁。被告的拆除行为被一审法院（2018）津0110行初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对被告的补偿方案不同意，故起诉，请求：1.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601.8902万元；2.评估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中，原告申请对包括2010年11月17日万新街道办事处潘庄社区管理委员会委托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原告设备资产评估价值及基础和隐蔽工程、停产停业损失、成品报废赔偿、滞留人员工资、搬迁费及搬迁奖励等在内的六项赔偿项目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盛达鑫有形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6月19日天津市盛达鑫有形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津盛评字[2019]第12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如下：机械设备损失为19358560元。10个沉淀池损失为1660290元，20台耐酸泵损失为1900000元，其余被拉走财产（包括氧气瓶15个、乙炔瓶等12个、氢气瓶12个、大小煤气瓶各4个、电脑3台、监控中心1台）共计88690元，成品电池每块单价150元。另查，被告自认存放的被拆搬的原告物品几经周转，该被拆搬物品已遗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强行拆除原告设备资产行为违法，因此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拆迁当天录像由十四个片段组成，时长仅一小时左右，摄录的大部分为出租方津东汽车配件厂的生活用品和部分生产用具，未能完整记录拆迁原告生产设备的全景及前后过程。对于录像中没有出现的场景及物品，应由拆迁方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八页清单搬迁物品，绝大多数也为出租方津东汽车配件厂的器物，另外清单四名工作人员的签名均是一种笔体，显系为同一人所为。所以，对于被告在没有完整的拆迁记录以确认被拆除（搬出）设备和物品的前提下，本案以2010年万新街道办事处潘庄社区管理委员会因拆迁原告涉及资产损失委托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提供的拆迁设备为准。经过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盛达鑫有形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的评估，机械设备损失为19358560元、10个沉淀池损失为1660290元、20台耐酸泵损失为1900000元、其余被拉走财产88690元。对此，一审法院均予确认。关于成品蓄电池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库存一周，并折算生产周期及线上半成品，参照富邦注册商标表述的销售数量进行推算为1万块，该项损失为150万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拓通工贸公司拆迁经济损失共计24507540元。二、驳回原告拓通工贸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评估费230070元，由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拓通工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成品蓄电池损失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天津市科学技术评价中心”作出的评估报告(委托人为政府指定的天津新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照其中的表5“富邦”注册商标产品未来收益预测”,记载第五年即2015年的年产量70万只,月产量58333只,而不是一审法院推算的13333只。按照一审法院的折算比例75%,应认定为43750只,每只价格150元,应赔偿6562500元,而不是1500000元。重审阶段,一审法院仍按照之前原审的错误计算方式,应予纠正。二、对于商标权的损失,一审法院未判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因上诉人是由国家质检总局颁发生产许可证,该证规定企业异地不能生产的特殊性,此次拆迁后将不得不终止电动车电池的生产,致使公司的商标价值遭受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三、对于停产停业损失,一审法院未判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7条明确规定,对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补偿中,“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是法定的补偿项目。同时,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本案中,涉案土地在2010年被天津市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而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发生在2010年之后,即涉案土地已经转变为国有土地。因此,本案应按照上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7条、23条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同时,本案的行政赔偿又不完全等同于征收补偿中的停产停业损失。征收补偿中的停产停业损失是企业在搬迁的情况下,临时性的停业损失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的是从2010年至今持续的停产停业损失。根据天津市科学技术评价中心接受天津新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对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进行了评估,其中涉及商标收益现值损失2186万元;8年收益4425.96万元。停业损失合计66119600元。在一审法院没有对该项目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应依法按照天津市科学技术评价中心的评估结果确定停产停业损失为66119600元。四、对于留置人员工资赔偿,一审法院未判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按照天津市平均工资标准每年84876元计算,3个人9年的赔偿数额为2291652元。被上诉人主张强拆后厂区夷为平地,不存在看管。这一观点不成立。第一,任何企业,基本的人员是其存在的基本条件。第二,即使企业厂房被夷为平地,不代表企业就不存在了。企业在法律上依然存在,依然需要基本的运营人员。第三,上诉人按照天津市平均工资标准主张赔偿合法合理。五、对于搬迁费,这是被上诉人在拆迁过程中对所有被拆迁人给予的补偿项目,一审法院未判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7条对此也有明确的规定。并且,最高人民法院的类似案件判例明确,因违法强拆的国家赔偿,不应低于正常的征收补偿,否则政府机关的强拆得不到任何的约束,必然变相鼓励强拆行为。被上诉人在南片六村拆迁中制定的拆迁补偿方案,明确包括了上述补偿项目,因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这也是南片六村人所共知的事实。结合2010年潘庄社区管委会委托天津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涉及上诉人设备的搬迁费为1430647元。六、对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未判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提供了借款清单及收据等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其中,利息损失是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财务费用。涉及款项从2009年至2019年共计39笔,本金1701万元,利息16619900元。按照国家赔偿法,该损失是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为：一、机械设备、沉淀池、耐酸泵及其余被拉走财产数量及价值应当酌定减少。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明确以2010年潘庄社区管委会委托华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提供的拆迁设备为准,由一审法院委托天津盛达欣有形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最终确认机械设备损失为19358560元,沉淀池损失为1660290元,耐酸泵损失为1900000元,其余被拉走财产88690元。但是,《天津市拓通工贸有限公司拟拆迁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华正评字(2010)第215号,以下简称“华正评估报告”)的评估时间为2010年。本案中,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案涉房地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拆除时间与评估时间间隔长达5年。被上诉人在本案几次审理的笔录中均多次自认其机械在2010年就已经拉走或者被破坏。因此,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案涉房地时,华正评估报告中所列明的大量设备、财物项目早已不复存在。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应当在2010年时已有设备、财物项目基础上酌定减少。并且,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录像虽然未能完整记录整个拆迁过程的全景及全部时间过程,却可以明确反映出案涉房地在上诉人组织拆除时,已经荒废很久,机械设备、财物极少且破旧不堪;现场仅仅剩余部分不具有使用价值的废旧物品及垃圾。因此,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应当以废旧物品的标准酌定沉淀池、耐酸泵及其余被拉走财产的自然减损。二、成品蓄电池损失不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酌情考虑库存一周,折算生成周期及线上半成品,参照富邦注册商标表述的销售数量推算蓄电池1万块,损失为150万元。但是,拓通工贸公司在本案几次审理的笔录中均多次自认其自在2010年之后便不再生产。至5年后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地时,现场不应当再存有成品蓄电池;即使确有成品蓄电池存在,其电池化学寿命早已自然衰减,不再具有财物价值。此外,富邦注册商标表述的销售数量并无任何合法有效的佐证,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蓄电池存货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津0110行初5号行政判决，确认万新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6月18日拆除天津市东丽区潘庄村兴业东街5号土地上房屋及相关物品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拓通工贸公司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二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万新街道办事处因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给拓通工贸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对此，拓通工贸公司虽主张一审判决支持其的赔偿数额不足，但其主张的商标权、停产停业、留置人员工资等各项损失的计算均为自行委托或自行计算而产生，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万新街道办事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亦为其自行估算，且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有效的评估结论并结合案件的综合情况，作出的对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拓通工贸公司及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吕本文审判员 魏 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允春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