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群英，女，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虎，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东，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邹群英因与被上诉人魏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群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魏东赔偿上诉人邹群英各项损失人民币11096.26元及向上诉人邹群英赔礼道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魏东与上诉人邹群英发生争执后，将邹群英推倒致其受伤，魏东的侵权行为与邹群英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事实成立。邹群英与魏全金、李海坤发生口角过程中，魏东冲上楼顶加入争吵进而与邹群英发生争执，魏东冲过来打上诉人邹群英，此时邹群英拾起楼顶废弃的玻璃（长约80厘米，宽约40厘米）用于防范魏东，又将玻璃扔地上碎了。与此同时，魏东冲上前将邹群英推倒，并致其向后滑行一米左右距离后撞击在墙角上，导致邹群英左额部、左肩部及右足背受伤。从贵阳市南明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证人证言均可体现出魏东推倒邹群英的事实，且魏东主观上具有侵权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邹群英拿玻璃冲向被告欲砸被告时摔倒在地，原告摔倒在地后导致头部撞向其他杂物受伤，该受伤结果系因原告邹群英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告魏东并无过错，故被告魏东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具有可执行性的生效法律文书，贵阳市南明区公安分局认定的事实及作出的决定应当优先予以采纳。从事件发生现场来看，房屋楼顶为平地，只有在受到外力作用下，邹群英摔倒后才可能向后滑行一米左右距离并撞在墙角上。魏东反对推倒邹群英的事实，但向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区分局所作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魏东辩称：邹群英对事情起因的说法前后不一，矛盾重重。我跟邹群英没有发生过身体接触，我没有推或碰邹群英，而且当时我家人在旁边，我并没有主动和上诉人产生纠纷。对方拿玻璃砸我，我本能地用双手护头，玻璃碎了后，可能是对方腿脚有问题，后退两步摔倒地上，当时就只是碰破一点皮，去医院鉴定后认定为轻微伤，住院三四天后医生说可以出院，但是对方一直不愿意出院，我母亲在医院伺候对方一个星期，并支付了2020年3月20日至23日的医药费，当时对方也称没有被推搡，时隔两个半月后突然改口。康某、雷某的证言系事发后两个月所作，且在细节上与邹群英一审开庭时的陈述相矛盾。派出所让双方调解，是对方不愿意调解，我被拘留了十天，我才是受害人，现在对方变成了受害人。原告邹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人民币11096.26元（其中鉴定费700元、医疗费及担架费4281.81元、护理费246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约14时30分许，原告邹群英与被告魏东的父母因琐事在贵阳市顶发生口角继而发生争执。被告魏东听见双方的争吵声后，上楼顶与原告邹群英发生争吵，原告邹群英在与被告魏东争吵的过程中，拾起楼顶废弃的一块玻璃冲向被告魏东，并准备用该玻璃砸被告，被告魏东伸手阻挡，原告邹群英因此摔倒在地，头撞在楼顶废弃的杂物上导致其头部受伤，后送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其头皮裂伤。2020年4月10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邹群英因外伤致头皮裂伤属轻微伤。除上述认定事实外，原告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实被告因在争执过程中将原告推倒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被告应对本次事实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对真实性性无异议，但称并没有打或推原告，是原告脚滑自己摔倒的。2、医疗费发票和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此花去医疗费用4281.81元、鉴定费7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3、工资证明，拟证实原告住院期间是由其女儿进行护理，原告女儿工资为8214.85元／月，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应当按照护理人的工资收入进行计算。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4、照片，拟证明本次侵权事件原告受伤血肉模糊，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5、原告邹群英、被告魏东及其父母，证人张某、姜某、雷某、康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受伤是因被告将其推倒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对部分证人的证言有异议，讲的不是事实，我父母的笔录无异议。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家门口毛张账辱骂被告，是原告摔玻璃在被告的身上。原告对照片三性均不认可。2、医院发票、护理费收款收据、手撕发票，拟证明3月20日至3月23日的费用是被告支付，手撕发票是被告给原告支付的早餐费用。原告对医疗发票无异议，护理费无异议，伙食是被告支付的，但是没有付那么多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原系邻居关系，本应互谅互让、和睦相处，但原、被告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均未注意方法、克制情绪、冷静处理，原告称是因被告推搡才摔倒，虽然有证人康某、雷某的证言称被告推搡原告，但康某、雷某系事发后事隔两个月所作，且经一审法院当庭向原告询问，该两名证人的证言在细节上与原告陈述相矛盾，故该两名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证人姜某、张某在事发当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并没有看到被告魏东殴打或推搡原告邹群英，而是原告邹群英拿玻璃冲向被告欲砸被告时摔倒在地，原告摔倒在地后导致头部撞向其他杂物受伤，该受伤结果系因原告邹群英的行为直接造成，被告魏东并无过错，故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邹群英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邹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邹群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于2020年6月1日作出筑公（南）行罚决字﹝2020﹞31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在魏东与邹群英争执过程中，魏东将邹群英推倒，导致邹群英头部受伤。魏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述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邹群英支付自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27日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门诊医疗费3612.91元，担架费30元。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沙南派出所于2020年3月19日对姜某、张某、魏东的母亲李海坤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姜某、张某所作陈述表明邹群英拿一块玻璃砸向魏东，没有看到魏东打邹群英；李海坤陈述魏东用手挡邹群英砸向魏东的玻璃，挡的时候碰到邹群英把邹群英带倒。邹群英在《询问笔录》中声称其先拾起玻璃丢掉之后，才被魏东推倒受伤，与之后雷某、康某在《询问笔录》中述称不一致。案涉玻璃长约80厘米，宽约40厘米。一审中，邹群英陈述其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医院治疗系因憋尿导致身体出问题；魏东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按8天计算，对邹群英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及邹群英未提交其女儿的工资单表示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发生争执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推倒致上诉人受伤。根据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作出的具有法律强制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在双方争执过程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推倒，导致上诉人头部受伤，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头部受伤具有因果关系。综合当事人双方陈述及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所作的一系列《询问笔录》，姜某、张某于本案事发当日所作陈述表明系上诉人拿一块玻璃砸向被上诉人，没有看到被上诉人打上诉人，其陈述可与被上诉人及其父母的陈述相印证，对于相关证言本院予以采信。而康某、雷某就上述情况在事发后两个月所作陈述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不一致，一审未采信康某、雷某所述被上诉人先推倒上诉人，上诉人再拿玻璃砸向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根据上述《询问笔录》中的相关陈述和上诉人一、二审中的陈述，在上诉人举起长约80厘米、宽约40厘米的玻璃砸向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陈述其出于本能伸手阻止砸向其的玻璃符合常理，即使有推的动作导致上诉人摔倒，其主观上对于上诉人所受损害仅具有轻微过错，而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本身即具有严重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自行承担8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仅应承担20%的过错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向其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对上诉人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3612.91元，担架费30元，共计3642.91元，本院予以认可；对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经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上诉人未提交病历资料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上诉人自称系因憋尿导致身体出问题产生，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虽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必要性，因被上诉人认可应按照8天计算，根据贵阳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和现实生活水平，按照每天50元计算，应支持4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虽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住院治疗，因被上诉人认可应按照8天计算，故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按100元每天计算，本院支持800元。关于鉴定费700元，因双方均无异议，且有正式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护理费，根据上诉人就医时的门诊病历和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上诉人仅为轻微伤，且本案中上诉人系主要过错人，故本院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伤情明显影响其生活自理能力，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女儿因照顾其生活导致收入实际减少，故本院亦不支持护理费。关于交通费，因上诉人并未提供正式票据，本院根据上诉人伤情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元。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为3642.91＋400＋800＋700＋100=5642.91元，按照前述赔偿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应承担5642.91×20%=1128.58元，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邹群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9236号民事判决；二、魏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群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28.58元；三、驳回邹群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邹群英承担27元，由魏东承担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邹群英承担55元，由魏东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郑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