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悦云，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辉，福建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强，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福建晶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标，福建晶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剑辉，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晖，福建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悦云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强、原审被告蔡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悦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志强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何悦云与黄志强之间并不存在案涉金额的民间借贷。何悦云与潘某系朋友关系，二者于2017年因其他原因产生经济往来，潘某遂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8月18日之间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陆续转款共计418200给何悦云。本案中黄志强提交的《借据》真实签订时间为2019年农历正月十二，同时借条签订时出借人处并无姓名，黄志强在庭审中自认出借人处是其后来添加的“黄志强”名字。综合本案证据来看，黄志强无法证明《借据》签订后其向何悦云交付过款项，黄志强亦无法合理解释《借据》之间数个矛盾之处。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证人潘某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案件事实。潘某系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实际转款人，是本案的重大利害关系人。二审中，何悦云提交了新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一审证人潘某在原审法庭中所作的证人证言属于虚假串通的证言。另外，潘某在（2020）闽0521民初79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明》与本案的《证明》不一致，且未落款时间。那么，潘某为何要在两次起诉间提供两份文字内容一致的《证明》，黄志强在答辩状中所称的“一审审理期间潘某身在境外”，潘某身处境外又如何能为黄志强提供书面《证明》？且潘某提交的护照页面并无法证明一审庭审期间身处境外。以上种种足以证明潘某所作的证人证言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其与黄志强间的一系列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所述，潘某在一审庭审中所作证人证言是与黄志强之间相互串通后形成的证据，属于虚假作证，依法应当予以排除。三、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作证，申请以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中应当载明不能出庭的具体原因。”一审庭审中，潘某自述身处境外务工，在其并未向法庭申请以视听传输技术方式作证，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期间身处境外无法参加庭审，以及在未签署保证书的情况下作证，严重违反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性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潘某的证人证言并作出错误判决，对何悦云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庭审中，何悦云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潘某系南昌工地建设工程项目的合伙人，是本案的重大利害关系人，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属于重大程序性错误。 黄志强辩称：一、何悦云与黄志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充分，依法可以作为定案判决的合法有效证据。《借据》是反映当事人之间借款关系的凭证。本案的《借据》由借款人何悦云、连带责任保证人蔡剑辉在发生借贷关系后所签定的借款凭证，《借据》从本身的含义理解就是借到款项的凭证，何悦云及蔡剑辉对在《借据》上进行签名和捺手印的事实是予以明确承认，该签名和捺手印的行为是何悦云及蔡剑辉自愿的行为，是何悦云、蔡剑辉真实意思表示，假设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或是强迫何悦云、蔡剑辉签定虚假的借款凭证，何悦云、蔡剑辉完全是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但至今何悦云、蔡剑辉都没有这样的行为也没有这样的意思表示过。何悦云作为借款人、蔡剑辉作为担保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两人均是作为有商业经营行为的人，对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认识优于一般人，非常清楚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且《借据》上载明“借到”款项字样，表明何悦云已确认有收到了黄志强所出借的款项，因此本案的借款事实客观存在。本案的借贷关系黄志强已经提供《借据》、银行转账记录、律师函等相关证据进行举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客观事实存在情况。故何悦云向黄志强借款、蔡剑辉为何悦云借款进行担保的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志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何悦云上诉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关于何悦云声称“套路贷”问题，依法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不具备“套路贷”的上述法律特征，依法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故何悦云声称“套路贷”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二）何悦云诉称“涉及款项与本案借条不具有关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何悦云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黄志强借款，黄志强通过潘艳云将出借款项转账至何悦云账户，蔡剑辉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何悦云、蔡剑辉出具《借据》并签名确认后交黄志强收执，一审中黄志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已将所借的款项转款至借款人何悦云的账户中，且潘某也通过视频作证证实其转账至何悦云账户的款项系黄志强所有和出借，黄志强系本案款项出借人，故本案涉及款项与借条具有关某，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三）何悦云诉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借条本就是借款合同关系的法律凭证，何悦云、蔡剑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理解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本案黄志强在出借款项后也有通过律师函要求何悦云、蔡剑辉偿还借款，一审中黄志强提供借条、转账凭证、律师函等证据以及潘艳云视频调查作证等，完全能够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客观存在。故何悦云诉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四）何悦云诉称“证人潘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何悦云一审中声称与黄志强和潘某系工程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佐证。潘某在本案中仅仅是黄志强向何悦云出借款项银行转账中的中间人，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本案与潘某不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一审审理期间潘某身在境外，加之疫情影响，依法属于可以通过视听传输技术作证的法定情形，符合证据规则，其所作证言合法有效。故何悦云诉称“证人潘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 蔡剑辉辩称：同意何悦云的意见。 黄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悦云偿还黄志强借款3915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蔡剑辉对何悦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潘某陆续转账17笔计418200元至何悦云账户。何悦云、蔡剑辉于2017年10月25日共同出具《借据》1份。《借据》上载明：本人何悦云因故需要资金周转，现特向黄志强借到现金人民币391500元整。利率按月利率3%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本人保证如期归还，如到期不能履约，担保人蔡剑辉同意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后经黄志强催讨，何悦云未能偿还借款，蔡剑辉未能履行担保责任。何悦云收到黄志强委托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寄出的“关于要求立即偿还借款一事致蔡剑辉何悦云函”。何悦云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被一审法院驳回。何悦云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7月30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5民辖终260号民事裁定，驳回何悦云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黄志强与何悦云之间存在不定期有息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何悦云经黄志强起诉催告仍未能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黄志强请求何悦云偿还借款3915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0月25日起的利息，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蔡剑辉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双方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悦云追偿。何悦云主张与黄志强、潘某系工程合作关系，其未能提供证据，黄志强未予认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何悦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借据》上的签名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有能力加以理解和判断。何悦云主张其没有收到黄志强的借款，有潘某的转账记录为证，且潘某自认该款项系黄志强所有，其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后，何悦云、蔡剑辉申请追加潘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潘某自认讼争款项系黄志强所有，且《借据》也在黄志强手中，何悦云、蔡剑辉申请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何悦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黄志强借款3915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蔡剑辉对何悦云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悦云追偿。案件受理费9750.8元，减半收取4875.4元，由蔡剑辉、何悦云负担。 二审中，何悦云向本院提供一组证据：1、《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复印件一份、2、《存款明细账》复印件一份，证据1、2证明：一审庭审中黄志强自认何悦云已经偿还26700元，因此《借据》部分记载金额为391500元。但根据何悦云提交的证据显示，何悦云共计偿还潘某42986元，与黄志强自认部分事实严重不符，在黄志强没有其他证据表明偿还26700元的情况下，该处矛盾从侧面反映《借据》所显示借款与潘某转账的418200元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3、（2020）闽0521民初79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中潘某是418200元转款的实际转账人，是本案的重大利害关系人。根据（2020）闽0521民初7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记载，法官在庭审期间明确询问是否申请追加潘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该案因黄志强撤诉而没有继续审理。而本案一审中，在明确潘某是本案重大利害关系人后原审法庭仍未向何悦云释明追加当事人的权利或依职权追加潘某为本案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明确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4、（2020）闽0521民初79号案件中潘某提供的《证明》及本案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潘某在（2020）闽0521民初79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明》与本案的《证明》不一致，且未落款时间。潘某为何要在两次起诉间提供两份文字内容一致的《证明》，黄志强在答辩状中所称的“一审审理期间潘某身在境外”，潘某身处境外又如何能为被上诉人提供书面《证明》？且潘某提交的护照页面并无法证明一审庭审期间身处境外。以上矛盾黄志强无法给予合理解释，结合何悦云在本次庭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以确定黄志强与一审证人潘某之间系事先串通作伪证损害何悦云合法利益。5、《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首先，根据黄志强在（2020）闽0521民初79号案件中作为原告方提交的《借据》显示，出借人处为空白，且黄志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出借人处“黄志强”字样是其后续添加。在“出借人”处空白且黄志强未举证证明实际交付款项391500元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何悦云与黄志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391500元的合意。其次，原审法庭依据黄志强提供的《借据》及证人潘某提供的《证明》认为其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借贷事实的发生，这显然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作证，申请以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中应当载明不能出庭的具体原因。”本案中，一审法庭在未核实潘某真实所在地，且未要求其签署宣读保证书的情况下擅自采用视听传输技术方式进行作证，并进一步认定证据的真实性显然违反法律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形式，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黄志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某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何悦云的证明目的，恰恰可以证明何悦云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何悦云的主张，该证据证明了黄志强曾经向何悦云主张过权利。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黄志强方无法判断，如果是真实的，可以证明本案的款项是属于黄志强所有，因为潘某在证明中很明确的表达了意见，结合一审潘某的视频作证，可以证明本案案涉款项属于黄志强所有。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关某上该证据可以证明何悦云有向黄志强借款案涉款项的事实。因为本张《借据》所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农历正月十二，该证据可以证明何悦云对2017年期间所借款项的时候确认，因此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客观真实存在，借款人何悦云和担保人蔡剑辉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蔡剑辉质证认为：对何悦云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某予以认可。 二审中，何悦云申请证人王某、林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潘某与何悦云存在业务合作和经济往来。何悦云认为两个证人证言表明了潘某是何悦云南昌工程项目的合伙人，他们的转账款项就是用于工地支出。 黄志强质证：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何悦云所要主张的对象。即使潘某有于何悦云存在合作关系，也跟本案没有关联。 蔡剑辉质证：认可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某。 二审中，何悦云向本院申请对潘某进行调查核实，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组织第二次庭审调查，潘某通过微信远程视频方式在线接受本庭调查。潘某重点就其身在境外及出入境情况、其为何提供两份《证明》、何悦云实际还款金额、其与何悦云是否有合作关系以及本案诉争款项实际债权人是否黄志强等问题提供证言。 何悦云质证：一、有关于合伙的问题，潘某证言不真实，有另外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王某证实几方均是合伙关系。二、潘某陈述的钱的性质的问题，并不能很明确的确认当时转账的时候属于借款的性质。其在一审的庭审中明确告诉法庭，黄志强和何悦云之间的经济往来他是不清楚的。三、潘某的两张《证明》是否真实，仍然需要证据证明。 黄志强质证认为：诚实信用是一个基本原则，证人潘某所讲的是属实的，虽然有一些细节上的偏差，这也是正常的。 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诉争款项的所有人及性质；二、何悦云通过潘某偿还的具体金额是多少；三、《借据》上月利率3%是否应予以认定和支持；四、潘某的作证程序是否严重违反程序要求。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争款项的所有人及性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何悦云、蔡剑辉于2017年10月25日共同出具《借据》1份，何悦云及蔡剑辉承认在《借据》上进行签名和捺手印的事实，该《借据》是何悦云、蔡剑辉真实意思表示，何悦云作为借款人、蔡剑辉作为担保人，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有明确的认识。该《借据》由黄志强收执，且潘某在一审、二审中均自认转账至何悦云账户的款项系黄志强所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帐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黄志强转账给潘某的事实。何悦云主张诉争款项系工程往来款，并陈述已经提供证据，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实际上也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二审中证人王某的证言，仅能说明潘某有介绍王某到何悦云的施工地点工作，何悦云与王某都未能提供更具体明确证据证实潘某与何悦云系合伙关系，潘某本人也明确否认与何悦云有合作关系，故对于何悦云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黄志强与何悦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何悦云已偿还的具体金额问题。二审中，何悦云向本院出具《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及《存款明细账》，证明何悦云已通过潘某偿还42986元，潘某亦在视频作证中明确何悦云转账到其账户的款项都是用于偿还黄志强借款，故本院对何悦云已偿还42986元的事实予以采纳。另，何悦云以实际偿还42986元与黄志强自认偿还26700元不符以及与《借据》上391500元存在冲突为由，主张《借据》所显示借款与潘某转账的418200元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否认《借据》的证据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418200元系潘某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陆续转账至何悦云账户，本案《借据》是在2017年10月25日何悦云、蔡剑辉共同出具并签名和捺手印，《借据》上载明“借到”款项字样。综合一审、二审双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借据》上的391500元系双方在418200元基础上扣减已偿还部分的金额，由于本案款项实际系经由潘某账户转账，潘某视频证词中陈述其不记得已偿还的具体金额明细，并认可以转账明细单为准，并未违背常理。何悦云主张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黄志强通过潘某转账给何悦云共计418200元，扣除何悦云实际偿还的42986元，何悦云尚未偿还款项应为375214元。三、关于《借据》上月利率3%是否应予以认定和支持的问题。一审中，黄志强自认月利率“3%”是由其自己在何悦云、蔡剑辉出具《借据》时书写，何悦云主张“3%”是在其出具《借据》后黄志强自行添加。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借据》是由黄志强预先打印、多出留白的格式文本，黄志强自认月利率“3%”系何悦云出具《借据》时当场由黄志强而不是在场的何悦云添加，有悖常理，另，黄志强自行添加“3%”月利率的行为明显加重了何悦云、蔡剑辉的义务，应由黄志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何悦云主张出具《借据》时未约定利率，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应依法调整为何悦云自黄志强起诉催告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黄志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四、关于潘某的作证程序是否严重违反程序要求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何悦云主张潘某系南昌工地建设工程项目的合伙人，缺乏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将潘某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潘某系黄志强向何悦云出借款项银行转账中的中间人为由，将潘某作为证人身份参与庭审，并无不当。其次，何悦云认为一审严重违反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性要求，主张潘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二审中，潘某在线向本院表明其不在境内，并向本院提供出入境证件复印件证明其二审以及一审审理期间身在境外，综合疫情的实际影响，本院对潘某不在境内的事实予以采信，潘某依法属于可以通过视听传输技术作证的法定情形，符合证据规则，其所作证言合法有效，何悦云主张一审严重违反法律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形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何悦云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黄志强请求何悦云偿还借款应按尚欠借款375214元予以支持。因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 二、何悦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黄志强借款37521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6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三、蔡剑辉对何悦云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悦云追偿； 四、驳回黄志强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875.4元，由何悦云、蔡剑辉负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8元，由何悦云负担8875.8元，黄志强负担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帆 审判员 吴钟毅 审判员 陈建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启阳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