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公司，住所地慈利县零阳镇鲤鱼桥社区居委会**（零阳东路县交警队旁）。负责人：李林睿，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华，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章武，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清，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现在湖南省津市监狱服刑。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章武、陈建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章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陈建清对案涉款负有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为：案涉款系高章武与陈建清个人之间的往来账；高章武与陈建清均确认陈建清已经实际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即偿还了30万元的事实；高章武对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必须使用行政公章是明知的；陈建清不可能将案涉款用于上诉人开支；陈建清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法律特征。二、高章武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和陈建清的答辩（包括刑事案件中供述）不符合常理，二人存在共同恶意转移个人债务风险的故意。三、关于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没有依据规定履行必须的申请、通知、宣誓等程序，程序错误，证言不应采信。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章武辩称，其一，2018年9月4日上诉人的公司负责人陈建清代表公司向高章武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借据上加盖了陈建清的私章以及上诉人的公章，高章武向陈建清个人银行转账50万元，该基本事实的依据是借据和银行转账单。上诉人没有公账户已经认定，陈建清系借款时的公司负责人，将借款通过转账给陈建清是借款进入上诉人的唯一途径，上诉人还款30万元亦同理。同时，上诉人从借款之日至今对外使用的公章只有一枚即本案借据上加盖的保单专用章，该公章有上诉人的全称，高章武完全可以认为是上诉人的公章。此外，陈建清代表上诉人出具借条时系该公司负责人，是职务行为。其二，本案借款合同成立时即确认了还款主体，上诉人称高章武与陈建清存在共同恶意转移个人债务风险的故意，无事实依据。其三，本案一审中的证人完全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出庭作证。综上，陈建清系借贷关系发生时的单位负责人，在单位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不能完全排除普通的民间借贷法律行为；该民间借贷行为系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陈建清未能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高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8日，其经营范围为企业财产损失保险、家庭财产损失保险、建筑工程保险、安装工程保险、货物运输保险、机动车辆保险、船舶保险、能源保险、一般责任保险、保证保险、信用保险（出口信用险除外）、短期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财产保险，陈建清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6日工商登记为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负责人。2018年9月4日，时任被告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负责人陈建清向原告高章武借款50万元，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高总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在12月4号归还，借款叁个月。”借条上盖有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保单专用章及陈建清个人签章。同日，原告高章武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14********）向陈建清（账号为4340********）转账50万元。庭审中，原告高章武自认陈建清已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被告陈建清在律师会见时陈述所借款项一部分用于公司，一部分用于个人开支及偿还个人欠款。另查明，该笔50万元借款未纳入慈利县人民检察院以陈建清涉嫌挪用公款罪提起的刑事公诉案中。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截止2019年12月31日，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作为四级机构未开设银行账户。另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除尚在使用中的保单专用章外，其余公章均保存于上级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其核心是借条上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的确认。印章是印在文件上表示签订或签署的文具，包括公章和私章。公章是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用自己的名称制作的签订印章，私章则是自然人用自己的名字制作的签名印章。《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据此，签字与盖章具有同等效力，都是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公司作为一个组织体，需要通过特定自然人的签字或盖章才能实现其意志，而该自然人本身同时也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在此情况下，确定该自然人的行为是其自身的行为还是代表公司从事的行为就需要通过加盖公章来区别。既然盖章行为的本质在于表明行为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而从事职务行为的前提是，该自然人不仅须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还需享有代表权或代理权，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的人盖章确认的合同，自然对公司具有约束力。本案借条上既有时任被告公司负责人陈建清签章，又盖有被告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保单专用章，作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即本案原告高章武来说，其可以信赖被告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并推定合同记载的条款系该主体作出的意思表示，故依法应由被告承担法律后果。对被告辩称借条加盖的是“保单专用章”，非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超出了使用范围，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保单专用章属公章，除此保单专用章外，支公司其他公章均保存于上级公司，结合被告公司公章管理实际，根据通常的交易观念，为保护相对人的合理信赖，不宜因所盖公章超出适用范围就否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系公司与原告签订。被告辩称陈建清无权对外以被告的名义进行民间借贷，此行为超出了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陈建清作为被告公司的负责人，当然具有代表被告从事民事行为的权限，而超出被告公司经营范围的民事行为并非当然认定法律行为无效的事由，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其他无效事由，原告高章武已实际交付50万元，依法已成立并生效。被告辩称该笔借款打入陈建清私人账户用于其个人支出和消费，涉嫌职务犯罪，应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内部文件对资金账户管理进行了规定，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作为四级机构未开设银行账户，内部管理对外不产生拘束力，原告将借款汇入负责人私人账户能够得到合理解释，被告对该笔借款用于陈建清个人支出消费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亦未纳入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陈建清涉嫌挪用公款罪的刑事犯罪，对陈建清就该笔50万元借款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在另案中处理，即使陈建清构成刑事犯罪，对外被告亦应承担偿还责任，故本案不具有中止审理事由，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高章武自认被告已向其偿还30万元本金。综上所述，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货币，被告出具了借条，双方已经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2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被告陈建清在律师会见时明确表示案涉借款部分用于归还被告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先前债务，部分则用于个人开支和个人债务的偿还，应当与被告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原告亦未提交陈建清向其偿还利息的证据，约定不明，视为不计息，故对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公司与被告陈建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高章武借款人民币20万元；二、驳回原告高章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公司、陈建清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章武、陈建清没有提交新证据。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高章武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一份以及慈利县零阳镇鲤鱼桥社区居委会与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1、高章武明知与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时，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应加盖行政公章，高章武不是善意第三人；2、案涉款系陈建清个人与高章武往来款，非公款；3、高章武与陈建清存在恶意将个人债务转移给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的故意。第二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行关于高章武与陈建清自2016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4日的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1、高章武与陈建清共有四次互相转款记录，其中包括案涉款，转入转出抵减后，高章武尚欠陈建清51万元；2、案涉款系陈建清个人与高章武往来款，非公款；3、高章武与陈建清存在恶意将个人债务转移给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的故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租房协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实体处理存在一定关联性，本院在评判高章武是否为善意第三人时综合予以考虑；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高章武、陈建清没有异议，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提出异议，主张陈建清陈述所借款项一部分用于公司并不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在所查明事实列明“被告陈建清在律师会见时陈述所借款项一部分用于公司，一部分用于个人开支及偿还个人欠款”，并不代表一审对陈建清所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的该异议亦不成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本案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高章武、陈建清未提出上诉，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陈建清的部分均无异议，故对陈建清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本院不予审查，对一审判决陈建清所应履行的义务，本院予以认可。结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建清为高章武出具借条并加盖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公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是否对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有效。本案中，陈建清在案涉借贷关系发生时系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的负责人，其以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名义向高章武借款，并为高章武出具借款人处加盖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公司保单专用章”的借条，是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承担，即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与高章武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所提陈建清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以及案涉借款系陈建清个人借款的主张，因陈建清当时确系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负责人，且陈建清向高章武出具的借条加盖了该公司公章，高章武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建清有权代表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对外借款。同时，虽借条上加盖的是“保单专用章”而非公司行政公章，但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及其上级公司关于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的公章管理和使用问题系其公司内部管理制度，高章武并非该公司内部人员，不能因此否定陈建清向高章武出具借条并加盖公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原因、借款及还款是通过陈建清私人账户、以及借款最终由谁实际使用亦并不影响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对外即对高章武应承担的责任。若案涉借款确由陈建清个人使用，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依法向陈建清追偿。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还提出案涉借款系陈建清与高章武恶意串通的行为，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还主张证人出庭作证没有履行申请、通知、宣誓等程序，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即便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的上述主张属实，上述情形亦属于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对证人证言真实性的认定。故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影响本案实体结果的处理。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慈利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利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利利审判员  肖昌全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涂玲芳书记员于楠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