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范家湾休闲山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江心沙农场沿江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范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瑜，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君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嘉隆大厦**101附**。法定代表人：陆士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国，男，1970年9月15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剑，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宝玲，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学华，男，1977年10月29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上海知谦（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士豪，男，1938年2月22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南通范家湾休闲山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家湾山庄）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君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豪公司）、陆建国及原审被告许学华、陆士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家湾山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陆建国对君豪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陆建国的银行流水，其在2014年9月24日和2015年1月20日收到本公司支付的货款各50万元，均被陆建国用于个人消费。其中汇入交通银行的一笔50万元转出到其妻子许育新在南京银行的账户，用于购买理财产品。陆建国称许育新用南京银行的账户资金为君豪公司开具承兑汇票提供保证金，但该款项性质仅是用于担保，属于其妻子名下的个人财产，未归还公司，目前君豪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以上事实说明陆建国及其妻子的账户被用于公司经营结算，其个人及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公司的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陆建国应当对君豪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至少应当在其转移资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陆建国辩称：公司作为法人以其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的人格相互独立。本案虽存在君豪公司货款汇至本人账户的事实，但不能据此认定本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公司的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并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中，本人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汇至本人账户的资金均用于君豪公司的周转运营，并没有用于个人消费，也不存在公司因此对外偿债能力降低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且本人按约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范家湾山庄并无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本人资产和公司资产存在混同，君豪公司要求本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许学华述称：一审法院判决本人不承担责任正确，范家湾山庄的上诉仅涉及陆建国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涉及到本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君豪公司、陆士豪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范家湾山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豪公司、陆建国、许学华及陆士豪退还购空调已付款110万元。后范家湾山庄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其与君豪公司于2014年8月签订的口头买卖合同；以1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君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范家湾山庄赔偿损失1346000元，与范家湾山庄主张的金额相抵后其还应赔偿24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6日，范家湾山庄与君豪公司签订空调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所有权保留条款。此后，因范家湾山庄未依约付款，君豪公司依法拆回了已安装的空调，由此导致空调折旧以及拆卸运输费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6日，范家湾山庄（甲方）与君豪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由甲方向乙方购买格力中央空调，共计货款为226万元，并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格力中央空调内机进场付款80万元，格力中央空调外机进场付款90万元，余款安装调试结束后付清；因甲方不按合同规定的期限、数额支付乙方应付货款（本合同所涉买卖标的物在买方付清全部货款之前，其所有权归卖方所有），而使乙方造成损失，应由甲方承担。合同尾部的甲方一栏由案外人沈裕忠签字、范家湾山庄盖章确认，乙方一栏由陆建国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君豪公司将空调内、外机送至海门市江怡农家乐休闲农庄（以下简称江怡农庄）、范家湾山庄的建设工地，并将空调内机安装完毕。后江怡农庄、范家湾山庄支付了货款110万元，就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双方产生争议。君豪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将尚未安装的空调外机全部取回。2016年1月8日上午，陆建国带领多人至范家湾山庄所在的建设工地，案外人沈裕忠也一并前往。陆建国指挥其所带人员将大楼内已安装完毕的空调内机全部拆除带回。2017年4月13日，江怡农庄、范家湾山庄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君豪公司、陆建国、沈裕忠共同赔偿因侵害江怡农庄、范家湾山庄财产造成的检查和维修费损失、延期竣工开业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7）苏0684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君豪公司、陆建国指挥他人拆除空调内机的行为，侵害了范家湾山庄的财产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决由君豪公司赔偿范家湾山庄损失995370.05元。江怡农庄、范家湾山庄、君豪公司、陆建国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苏06民终47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江怡农庄、范家湾山庄、君豪公司、陆建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范家湾山庄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君豪公司原股东为陆建国、许学华，2019年3月8日股东变更为陆士豪；企业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范家湾山庄与君豪公司所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君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空调内、外机，范家湾山庄未依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及时支付相应的分期款项，显属违约。一、对于范家湾山庄要求解除口头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综合分析如下：从书面合同的落款来看，合同的最后加盖了范家湾山庄的公章，即其对合同进行了确认，且该合同已经两级法院的生效文书确认，故可认定该书面合同真实存在，而范家湾山庄所称的口头合同，君豪公司自始至终不予认可，且范家湾山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另外存在口头合同，其所谓的口头合同仅仅是不认可书面合同载明的所有权保留及付款时间，意在否定其中不利于自己的合同条款，对于范家湾山庄的该说法，碍难采信。故对该诉讼请求，并无任何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对于范家湾山庄要求返还货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综合分析如下：本案范家湾山庄诉请要求解除的是口头合同并依据该合同要求君豪公司等返还110万元，而君豪公司表示同意解除书面合同。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有权保留是出卖人保全自己权利的一种方法，取回权是针对买受人的对标的物的占有而设，在行使取回权的情况下，只是导致买受人占有的丧失，买卖合同并不因取回标的物而解除，故不能以君豪公司取回货物就当然认为合同当然已解除。但本案中，君豪公司已将该货物另行出售，即双方已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范家湾山庄所谓的口头合同意在规避合同中的一些条款，但双方当事人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在君豪公司取回货物并且处置后，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范家湾山庄已支付的货款应由君豪公司退还给范家湾山庄。利息部分，范家湾山庄主张利息是属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情形，本案中，君豪公司行使取回权的原因是由于范家湾山庄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范家湾山庄系案涉合同违约方，即使君豪公司取回标的物仍可追究范家湾山庄的相关违约责任，故返还款项具体的金额须在双方结算后才得出，而范家湾山庄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案涉纠纷进行过结算。范家湾山庄的诉讼可视为请求结算的行为，故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调整为自本案立案时起。三、对于君豪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君豪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的具体金额。但鉴于本案范家湾山庄为违约方，君豪公司因对方违约明显存在损失，现因其擅自取回空调并已自行处理的情况下，相关证据已难以收集，损失的确切数额已难以证明，一审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考虑到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及化解纠纷、减少讼累的考量，酌情由范家湾山庄承担损失额为总货款的20%，即452000元为宜。四、对于陆建国、许学华、陆士豪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公司作为法人必须以其全部出资独立地对其法律行为和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公司。公司与其股东有相互独立的人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陆建国、许学华依约定足额出资，虽存在货款汇至陆建国个人账上的情况，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公司资产不足偿付其债务，即并不能就此认定其逃避债务并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对范家湾山庄要求陆建国、许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陆士豪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其没有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君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一、君豪公司向范家湾山庄返还货款11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陆士豪对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范家湾山庄向君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2000元。上述一、三项相抵后，由君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家湾山庄支付648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范家湾山庄的其他请求。五、驳回君豪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家湾山庄提交（2019）苏0684执154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君豪公司及陆建国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债权人无法实现权利，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陆建国质证认为：范家湾山庄没有提供证据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由法庭进行核实。即便该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君豪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但并不能证明陆建国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况，不能达到其出证目的。许学华质证意见同陆建国的质证意见。本院经核实，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认定。审理期间，本院询问陆建国能否提供其作为君豪公司股东期间的财务账册，君豪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陆士豪称君豪公司的账册原放置在可靠之处，但在2020年5月因该场所被盗账册丢失，并提供一份接受警情（案件）受理回执单。本院至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城东派出所调取了相应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询问笔录。范家湾山庄质证认为：对接警记录及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陆建国报案时间在本案诉讼过程之中，且其陈述整个盗窃案件仅丢失了君豪公司的账册和赠品显然与常理不符，范家湾山庄有合理理由怀疑陆建国系为了逃避举证责任而捏造了整个失窃事件。陆建国质证认为：对接警记录及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许学华质证认为：对接警记录及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许学华无关。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君豪公司在江苏银行新桥支行所开设的89×××71银行账户2014年至2018年的资金流水。范家湾山庄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从银行流水看，君豪公司只要有货款汇入，大部分款项就立即转入陆建国或许育新的个人账户，足以证明陆建国、许育新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严重混同。陆建国称许育新系南通江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君豪公司向许育新的汇款为空调货款，但君豪公司与南通江海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账户本身也有往来，如果是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应当通过公司对公账户进行。陆建国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君豪公司向陆建国的汇款均是陆建国的个人劳务收入、工资等，转给许育新的款项也有明确的备注。许育新也经营公司，其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君豪公司支付给许育新的款项均为进货款。作为公司经营，不仅有收入，还有支出，该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范家湾山庄所主张的混同。许学华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许育新所收取的款项均来自于君豪公司账户上的款项，而非许育新直接从君豪公司的债务人处收取，而所谓的混同应当是个人账户直接收取公司的应收款项，两者之间存在本质的区别。从交易流水看，都是从公司流向个人，且君豪公司没有向其供应商支付货款的记录也不符合常理，根据许学华的了解，许育新就是君豪公司的供货方。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陆建国与许育新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对君豪公司已收取的110万元空调款，其中50万元由范亭于2014年9月24日汇入陆建国个人账户，同日陆建国该账户支出50万元，摘要显示为消费。另50万元由沈青于2015年1月20日汇入陆建国个人账户，同日陆建国该账户支出50万元，摘要显示为消费。君豪公司在取回案涉空调后分别将空调出卖给倪海群、陆卫国及严文元，款项合计108万元。其中陆卫国的48万元及倪海群的30万元货款均汇入陆建国个人账户，严文元的30万元货款汇入许育新个人账户。自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君豪公司在江苏银行新桥支行所开设的89×××71银行账户存在大量收到款项后即向许育新个人账户汇付资金的情形，交易摘要基本均为个人债权或产权转让收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建国应否对君豪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从案涉空调买卖合同看，君豪公司作为出卖方，相应货款理应由其享有，但实际交易过程中，君豪公司的货款均由其股东收取。同样的情形亦出现在君豪公司取回空调后转卖他人的过程中，结合君豪公司银行账户频繁向许育新个人账户转移资金的事实，范家湾山庄所举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君豪公司不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公司的财产与股东陆建国的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陆建国应对君豪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陆建国称君豪公司向许育新个人账户所汇款项均用于向许育新进货，与汇款摘要所载内容不符，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即便系用于进货，陆建国将君豪公司资金交由其妻子许育新运营的行为也与公司人格独立的要求相悖，不能说明公司与股东的财产相互独立。此外，陆建国一审提交了银行流水、内部结算单等证据，辩称其个人账户于2015年1月收取的50万元最终刷POS机用于向格力空调经销商支付货款，其个人账户2014年9月收取的50万元转入许育新的账户，后许育新将包含该50万元的款项凑成100万元在南京银行办理了定期存单，最终作为君豪公司开具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之用。该辩解反而进一步印证了前述陆建国、许育新的个人账户与公司的账户随意混用，股东与公司的资金存在混同的认定。依照一审法院（2019）苏0684执1543号执行裁定书，君豪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股票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陆建国作为君豪公司当时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其应当对君豪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本案不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范家湾山庄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通君豪电器有限公司向南通范家湾休闲山庄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1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维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陆士豪对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维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南通范家湾休闲山庄有限公司向南通君豪电器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2000元。上述一、三项相抵后，由南通君豪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范家湾休闲山庄有限公司支付648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四、维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南通君豪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撤销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六、陆建国对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南通范家湾休闲山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南通君豪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914元，由南通范家湾休闲山庄有限公司负担8080元，由南通君豪电器有限公司负担8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由陆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张志刚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