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威，女，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国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石生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子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德惠分公司，住所：吉林省德惠市。负责人：曲波。上诉人崔海威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国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吉林省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公司）、吉林省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德惠分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德惠分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海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国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国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崔海威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崔海威已经全额支付了案涉房屋的房款。2014年4月10日，崔海威与博兴公司签订了四份《商品房临时买卖合同》，崔海威的丈夫张万涛与博兴公司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临时买卖合同》，二人以每套人民币15万元，共计10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德惠市新惠家园小区的七套房屋，同日崔海威按照博兴公司的要求将人民币100万元转入博兴公司德惠分公司的负责人曲波的个人账户，又交付了5万元现金，博兴公司向崔海威出具了七套房屋的发票，其中就包括本案案涉的房屋。以上事实有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商品房临时买卖合同》、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来证实。原审法院判决书中认为，崔海威的付款举证只能证明款项转给博兴德惠分公司负责人曲波，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已作为与博兴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对价由博兴公司收取。崔海威认为，原审法院要求本案采取较普通民事案件更高证明标准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是加重崔海威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博兴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又按照开发商博兴公司的要求将房款转入博兴公司德惠分公司负责人曲波的账户，并由博兴公司开具收据的行为，完全符合普通房屋买受人的正常表现，作为普通的消费者，对于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区别，必然不会像专业的法律人认识的那么清楚透彻，将购房款转给公司总经理后由开发商开具收据并现场交付房屋钥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购买过程，而原审法院要求崔海威证明支付给曲波的购房款又转给了博兴公司，完全是强人所难，如果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可以依职权传唤当事人进行询问或在银行调取，不应当由崔海威承担不能提供该证据的不利后果。2.案涉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并非是崔海威自身原因造成的。判决书中提到，因房屋没有验收，被上诉人国投公司与博兴公司之间涉及的68套房屋均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只是将合同备案至国投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的四类情形的第四点，要求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而非未办理合同备案，原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是博兴公司没有进行房屋验收，那么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就在于博兴公司而不在于崔海威。即使博兴公司的五证齐全，但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结果与五证不全是一样的，崔海威要求博兴公司办理产权登记的过程中只是得到了无法办理的结果，但是并没有被告知无法办理的原因，因此误以为是五证不全才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但无论如何，不应该把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归咎在崔海威身上。国投公司辩称，1.崔海威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博兴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其与曲波之间的转款应是与曲波间建立了借贷的法律关系。2.崔海威在博兴公司已经五证齐全的情况下未与博兴公司签订房屋备案合同且又不能合理作出解释，那么签订房屋备案合同是办理产权登记的前期必要条件，所以这完全是崔海威自身的原因所致。3.崔海威与博兴公司之间并无房屋购买的意思表示，那么其也没有尽到购房者的合理审慎的注意事项。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续查封及执行德惠市建设办事处十区782栋新惠家园小区(丘地号dh-1/10-782)2单元15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国投公司与博兴公司、博兴公司德惠分公司、宇航公司、吴世春、高娜、曲波、姜立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博兴公司、博兴德惠分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即每月20万元计算，自2014年10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2019年5月14日的利息为11053333.36元）；二、在被告博兴公司和博兴德惠分公司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时，对其提供担保的68套房屋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以偿还借款本息；三、判令被告博兴公司和博兴德惠分公司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5万元；四、判令被告宇航公司、吴世春、高娜、曲波、姜立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负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吉01民初3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查封公告，并于6月17日向德惠市房屋产权管理处送达了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博兴公司开发的位于德惠市建设办事处十区782栋新惠家园小区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68套房屋（丘地号：dh-1/10-782，建筑面积4766.67平方米）。后案外人崔海威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对其购买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1执异419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驳回崔海威其他异议请求。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吉0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博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国投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9800000元；二、被告博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国投公司借款利息人民币10964000元，并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以人民币9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的标准继续支付利息；三、被告宇航公司、被告吴世春、被告高娜、被告曲波、被告姜立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宇航公司、被告吴世春、被告高娜、被告曲波、被告姜立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连带给付原告国投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人民币450000元；五、驳回原告国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980元，由原告国投公司负担1620元，被告博兴公司、被告宇航公司、被告吴世春、被告高娜、被告曲波、被告姜立杰连带负担118360元。另查明，崔海威于2014年4月10日与博兴公司签订了四份《商品房临时买卖合同》，分别为新惠家园一期2单元15层1501室（面积70.52平方米，总房款15万元）、3单元17层1702室（面积68.7平方米，总房款15万元）、4单元9层902室（面积65.13平方米，总房款15万元）、4单元10层1002室（面积65.13平方米，总房款15万元）。同日，由崔海威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惠人民街支行账户62170009400********向博兴德惠分公司负责人曲波6214660947536777账户里汇款100万元（其当庭陈述含其丈夫签订合同项下三套房屋购房款），博兴公司分别就上述四套房屋开具了购房款收据。崔海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德惠市圣兴达成物业有限公司2019年4月12日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已收到其缴纳物业费2970元、电梯费1440元、卫生费20元。因房屋没有验收，案涉68套房屋均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再查明，博兴公司2013年即已取得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国投公司与博兴公司分别就案涉被查封的68套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2014年6月5日合同备案至国投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本案应由崔海威就其对案涉房屋同时符合上列《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类情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崔海威提供了证明其与博兴公司2014年4月10日签订《商品房临时买卖合同》当日向博兴德惠分公司负责人曲波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的存款账户信息及明细账查询打印清单、博兴公司为其开具的收到案涉房屋购房款15万元的收款收据，以证明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但因执行异议之诉涉及申请执行人的利益，故对案外人是否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的事实，应采取较普通民事案件更高的证明标准。崔海威的付款举证只能证明款项转给博兴德惠分公司负责人曲波，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已作为其与博兴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对价由博兴公司收取，即便其提供了博兴公司出具的收到其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崔海威的举证仍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其已向博兴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博兴公司2013年即已取得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崔海威一次性购买博兴公司四套房屋，当时案涉小区可以办理合同备案登记手续，以防“一房多卖”及可能的司法机关查封，却怠于行使权利而未予办理，并在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及本案答辩中坚称案涉房屋所在小区五证不全，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受人对自身合法权益极尽注意的常理，应认定系自身原因导致后续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另外，案涉房屋所在小区至今未经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房屋只有竣工验收合格才能交付使用，否则，买受人基于出卖人违法交付所为占有，不具有合法性。综上，崔海威所举证据，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其所支付的款项是否为案涉房屋购房款、其与博兴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理怀疑，其主张排除执行未达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法定情形的支持标准。国投公司诉请继续查封和执行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对位于德惠市建设办事处十区782栋新惠家园小区(丘地号dh-1/10-782)2单元1501室房屋准予执行；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崔海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本案中崔海威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款项转给曲波，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是根据案涉房屋出卖人博兴公司的指示交付的购房款，故不能证实其已履行了案涉《商品房临时买卖合同》项下的价款支付义务。故崔海威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未确认崔海威交付案涉房屋价款的事实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不存在加重崔海威的举证责任的情形。2.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房屋价款的交付是房屋买受人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必要条件。在崔海威不能证实其交付款项事实的情况下，不能认为其享有《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未支持崔海威的诉讼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崔海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崔海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国审 判 员  芮海宏审 判 员  寇承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雅楠书 记 员  张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