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保均，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宗超，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山，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瑞博龙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郑万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超，男，199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金保均与被上诉人山东瑞博龙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龙化工）及原审被告金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博龙化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4民初3117号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瑞博龙化工支付。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金保均与瑞博龙化工签订的协议书认定为，关于山东京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研公司）的资产处理方案，该协议系京研公司全部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1、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司的资产处置清算应遵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清算组的成立与组成：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对案外人京研公司的资产处理方案，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进行。2、该协议是金保均与瑞博龙化工及其法定代表人郑万强之间的处理经济往来纠纷，不是案外人京研公司的资产处理方案，从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一)协议书的丁方(见证人)周亦卫系上海田纳西科技有限公司代表，该条文明确表示是见证人而不是股东身份参与人，股东乔某也自认当时在签订协议的现场，但没有乔某股东签字就表明不是全体股东的意思一致。案外人京研公司总计有四个股东，现在只有瑞博龙化工认为是该公司的资产处理方案，没有法定效力。(二)协议第一条就是处理瑞博龙化工与金保均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本没有涉及京研公司的事和物。(三)协议第二条3.1“将山东和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金超变更为甲方指定的人；3.3乙方可自行取走：3.3.1原暂存于山东临邑县林子镇旭日碳素场内的设备、原材料；3.3.2存放于山东巴瑞科技内的等静压机，ICP仪及其设备”。协议第三条、丙方(即担保人金超)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对甲方所负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8月3日)。协议第二条就涉及山东和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情，又涉及金保均存在其他两处财产取回的事情。其他股东没有权利来同意处理上述事和物，因此该协议不是案外人京研公司的资产处理方案。3、瑞博龙化工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本案纠纷系瑞博龙化工与金保均之间的买卖纠纷，瑞博龙化工也承认京研公司没有对此召开股东会议。综上，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且认定为京研公司的资产处理方案，该协议系京研公司全部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是一审法官主管上扩大解释，因此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瑞博龙化工与金保均签订协议是无效协议。案外人京研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金保均与瑞博龙化工无权对其资产进行处置，金保均无权买断京研公司微反应器研发的知识产权和相关配件、半成品、成品和加工设备(详见清单)，并承担京研公司经营期间(至2017年10月30日相关止)发生的应收应付款和应收料加工件等。瑞博龙化工也无权是出售上述技术与设备。三、一审法院对证人乔某的调查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实质上属于证人的书面证言，是证据的一种形式，因此应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乔某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瑞博龙化工在庭审前并没有提出，也没有出具乔某出庭困难的事实依据。证人作证前不得旁听法庭审理，作证时不得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本案庭审结束，瑞博龙化工申请对乔某调查，违反了上述条款，因此无法证明瑞博龙化工没有向乔某透漏庭审信息，无法保证证人乔某的客观公证，实事求是。2、调查询问带有诱导性，调查法官没有保持客观公正第三人身份。法官第二句话开门见山的问“知晓第二条京研公司的相关处理事项吗”。这样询问方式直接断定协议第二条就是京研公司的相关处理事项，诱导证人往这方面回答，没有保持第三人的客观公正。一审法官明知本案在立案时候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立案的，庭审时金保均代理向瑞博龙化工质问时，瑞博龙化工又改为买卖合同纠纷，当金保均代理人质问，买卖没有真实交付时，瑞博龙化工又改为是股东对京研公司解散的资产处理，连续两次反言。本次调查法官直接这样发问，明显带有倾向性和诱导性。乔某在证言中回答，乔某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的原因为，乔某虽然是股东，但是没有实际出资，因此没有签字。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是认缴制，没有出资的股东不影响股东在股东会议发表意见，处置公司重大事项的权利。因此这样说法是无法说明乔某作为股东在处理公司财产时不能签字的理由。恰好瑞博龙化工法定代表人郑万强在庭审的时候也是这样答辩的，进一步印证了乔某是通过瑞博龙化工知晓了庭审内容。综上所述、该证人证言的调查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在本案有重大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对证人乔某的调查程序违法。对该证据的采信也是事实认定错误。四、瑞博龙化工没有向金保均交付京研公司微反应器研发的知识产权。退一步来说，即使金保均与瑞博龙化工签订的协议是对京研公司财产处置方案，该方案有效。但是至今瑞博龙化工和京研公司没有向金保均交付微反应器研发的知识产权。瑞博龙化工没有履行交付义务，金保均也就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本案判令违法。五、一审法院判令错误。对一审法院判决：“金保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仍欠瑞博龙化工的款项6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月息1.5分计至实际偿付日)”。既然按月息1.5分计算，计算出来的就是利息，而不是违约金，因此该判令错误。瑞博龙化工辩称，金保均的上诉请求是不明确的，只是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没有其他改判内容，因此该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法律关系和案由的定性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博龙化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保均立即偿还瑞博龙化工欠款60万元及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偿付日，违约金按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月息1.5分计至实际偿付日）；2.判令金超对金保均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全部由金保均、金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博龙化工与金保均、金超以及案外人上海田纳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1.金保均向瑞博龙化工支付人民币800000元，买断京研公司微反应器研发的知识产权和相关配件、半成品、成品和加工设备（详见清单），并承担京研公司经营期间（至2017年10月30日止）发生的应收应付款和应收材料加工件等与该事项有关的原协议等作废；2.金保均承诺800000元于2019年8月30日前交付原告，足额按期交付，瑞博龙化工不收取利息；3.金保均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200000元，款项先汇至上海田纳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周亦卫账户，周亦卫收到款项后，书面通知瑞博龙化工，瑞博龙化工为金保均办理一下事项：将山东和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金超变更为瑞博龙化工指定的人；瑞博龙化工、金保均双方配合签署京研公司注销的法律文件，办理京研公司的注销手续；金保均可自行取走原暂存于山东临邑县林子镇旭日碳素场内的设备、原材料、存放于山东巴瑞科技内的等静压机、ICP仪及其他设备、前述京研公司微反应器研发的相关配件、半成品、成品和加工设备等。金保均取回设备后及相关原材料后，上海田纳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周亦卫将金保均支付的200000元交付瑞博龙化工；4.剩余600000元，金保均承诺最迟于2019年8月30日交付瑞博龙化工，若金保均逾期或不足额向瑞博龙化工支付上述任何款项，均应自应付未付之日起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瑞博龙化工支付违约金。协议第三条约定金超为金保均在协议项下对瑞博龙化工所负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协议签订后，金保均按照协议支付瑞博龙化工20万元，其余款项未支付。另查明，京研公司的股东为乔某、金保均、上海田纳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周亦卫为该公司股东之一）、瑞博龙化工，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决议解散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瑞博龙化工与金保均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瑞博龙化工与金保均、金超以及案外人上海田纳西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第二项是否有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金保均向瑞博龙化工支付800000元买断京研公司的微反应研发的知识产权等相关配件、设备，故瑞博龙化工与金保均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单纯的欠款纠纷，而是对案外公司京研公司的资产处理和分配，双方系基于协议的履行问题协商不一致而发生的合同纠纷。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协议的第二条系对京研公司微反应研发的知识产权等相关配件、设备等相关事项的处理，应当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协议的签订方除金超外，其余均系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另外一股东乔某经一审法院询问可知其知晓该协议，并同意该协议关于京研公司的资产处理方案，故该协议系京研公司全部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金保均、金超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付款的义务，金保均、金超的答辩意见无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瑞博龙化工主张的利息，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利息承担方式，瑞博龙化工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超作为该债务的担保人且未超过担保期限，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金保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仍欠瑞博龙化工的款项6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月息1.5分计至实际偿付日）；二、金超对上述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保均追偿；三、驳回瑞博龙化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620元，由金保均、金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第二项约定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调查程序是否违法；三、京研公司微反应器研发的知识产权是否交付；四、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有误。关于案涉《协议书》第二项约定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章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公司解散清算组在解散情形出现后十五日内怠于成立或者成立后拖延清算、违法清算的，则由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成立。而如果股东不提出成立清算组，债权人也不申请法院组织的，公司无法成立清算组。虽然公司解散清算涉及到公司债权人、债务人、公司股东的利益，但公司决议解散，公司未成立清算组，公司股东协议处置公司财产并非当然无效。公司协议处置公司财产在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债务人、公司股东利益的前提下，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八条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金保均、金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保均、金超在案涉协议上签字确认系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且即使其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其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应推定其签字确认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京研公司决议解散，虽未成立清算组，但京研公司不存在债权人，京研公司所有股东及金超对公司财产处置方案均无异议，案涉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金保均、金超、乔某等的利益，合法有效。关于一审法院调查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在对乔某调查时问乔某是否知晓第二项京研公司相关处理事项吗？该询问是法官与当事人商谈而非强制，乔某可以否认，可以就案件事实作如实陈述。且该事实并非案件争议关键性事实，除非乔某认为案涉协议损害其股东利益，乔某的陈述不影响本案案涉协议效力。故一审法院调查程序不违法。关于京研公司微反应器研发的知识产权是否交付。知识产权系无形资产，本案中的交付应为简易交付。所谓简易交付，也称无形交付，即受让人在动产物权变动前已现行实际占有该动产的，让与人如设立和转让其动产物权，无需再为现实交付，让与合同生效时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的交付方式。本案中，案涉微反应器系金保均的智力成果，由金保均研发并实际占有掌握的，其转让无需现实交付，案涉转让协议生效即发生产权变动的效力，金保均取得案涉微反应器的产权。关于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有误。案涉协议约定，金保均逾期或不足额向瑞博龙化工支付前述任何款项的，均应自应付未付之日起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五（0.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金保均应付未付金额为60万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天千分之五支付利息也即月息1.5分。故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金保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金保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