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4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自刚，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新，辽宁攻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义亮（曾用名：任义亮），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云，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沛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盘锦云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陈家村1-12-1C。 法定代表人：梁成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云，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77年9月7日出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明，女，1963年9月6日出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冯自刚因与被上诉人梁义亮、盘锦沛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丰公司）、盘锦日日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日兴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自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新、被上诉人梁义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兼被上诉人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云到庭参加诉讼。因日日兴公司已注销，其股东梁义亮已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职权追加其另两名股东王**、王彦明参加诉讼，并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自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梁义亮赔偿因申请人民法院财产保全不当给冯自刚造成的利息损失581,544.91元，并加付自2018年5月27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沛丰公司、日日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冯自刚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梁义亮在诉讼保全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明确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这就要求财产保全的申请人依法应当对其申请保全行为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避免滥用诉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梁义亮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在主观上存在以下错误：第一，申请诉讼保全前提错误。本案基础诉讼过程中，冯自刚与梁义亮合伙工程可分配利润为1,090,653.98元，梁义亮最多只能分得50%计545,326.99元。而梁义亮罔顾事实，无理诉请法院判令冯自刚给付其工程利润3,085,600元并加付年利率20%利息。最终，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仅支持给付梁义亮工程利润484,686.63元并加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息计139,827.82元（冯自刚已按判决全部支付给梁义亮）。据此足以说明，梁义亮对其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合理判断与考量，同时也未履行审慎对待冯自刚财产权利的义务。第二，申请诉讼保全数额错误。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是指被保全的财产在数额或者价值上应当与申请人所提出诉讼请求的内容大致相符或者相同。本案基础诉讼过程中，梁义亮申请保全的具体数额并未明确，但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在裁定中认定“梁义亮要求将冯自刚名下存款6,771,776元予以冻结”，并实际冻结此数额存款；梁义亮申请延续保全的具体数额也未明确，辽河人民法院为其制作询问笔录时明确为5,476,240元，因而裁定并实际冻结此数额存款。姑且不论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保全裁定所认定事实的真伪，也不论辽河人民法院的保全裁定是否送达给冯自刚，但至少说明由于梁义亮过度地行使财产保全的权利，侵犯了冯自刚财产的合法使用权。需强调说明的是：其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冯自刚名下的银行存款6,771,776元。同年11月30日，冯自刚即向法院提出解除冻结申请，并由盘锦市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该法院当即口头裁定不予准许。于是，冯自刚只好提出管辖异议，案件移送辽河人民法院管辖。其二，2016年5月18日，梁义亮向辽河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续期申请，同年5月25日，辽河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冯自刚名下的银行存款5,476,240元，但并未向冯自刚送达（卷宗送达证是“开庭传票”改写的）。冯自刚发现存款继续被冻结后，向法院提出解除冻结申请，该法院当即口头裁定不予准许。于是，冯自刚只好就诉讼保全问题提出反诉，结果还是被该法院口头决定不予立案。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和辽河人民法院均以口头裁定、口头决定的形式不予解除冻结、不予立案，甚至不送达裁定书，冯自刚不得已只能采取提出管辖异议、反诉的救济措施来与法院抗争。冯自刚所不能理解的是，一审判决依据什么认定“冯自刚无证据证明曾向本院及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提出过复议”，难道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和辽河人民法院不依法办案的过错必须由当事人来承担？二、冯自刚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与梁义亮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损害与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行为人对该损害结果或不法事态负民事责任的必备条件之一。在财产保全错误侵权责任中，错误申请行为与被保全人财产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确定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关键性依据。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第一，梁义亮由于在基础诉讼中缺乏合理性，因而在主观上存在明显的过错。在基础诉讼之前，冯自刚与梁义亮就其合伙承包工程项目进行了初步核算，其结果是工程造价为1千万元左右，利润最多在200万元左右，双方各自分得的利润最多就是100万元左右。而梁义亮对基础诉讼的诉讼请求缺乏基本的合理判断，罔顾事实地要求冯自刚给付工程款3,085,600元并加付年利率20%利息。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梁义亮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基础诉讼过程中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已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相反，冯自刚出示了其提出解除冻结申请并提供担保、向法院领导提出复核、甚至向法院提出反诉等措施以期纠正梁义亮的错误保全，种种努力的结果虽未被法院所准许，但至少说明冯自刚穷尽了一切必要的救济措施。第二，梁义亮由于在诉讼保全中缺乏适当性，因而在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基础诉讼过程中，梁义亮申请保全的具体数额虽未明确，但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在裁定中认定“梁义亮要求将冯自刚名下存款6,771,776元予以冻结”，并实际冻结此数额存款；梁义亮申请延续保全的具体数额也未明确，辽河人民法院为其制作询问笔录时明确为5,476,240元，因而裁定并实际冻结此数额存款。结合终审生效判决说明，基于梁义亮错误的保全申请，人民法院作出了不适当的保全裁定。由于梁义亮申请财产保全行为缺乏适当性，致使冯自刚名下银行存款被错误冻结1,295,536元长达6个月、被错误冻结4,851,725.55元（5,476,240元-484,686.63元）长达2年零6个月，从而导致冯自刚不能正常使用合法存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8年第10期一则诉讼财产保全责任纠纷案例）的损失计算方法，仅利息损失就达565,989.07元。通过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冯自刚的利息损失与梁义亮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至于冯自刚名下被法院冻结的存款是否为借贷产生还是生产经营所得，是冯自刚的私人秘密，不是法院审理的内容，更不能成为一审判决借以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还让冯自刚不能理解的是，一审法院以“贷款利率与存款利率的差额计算损失无法律依据”为由，认定“冯自刚主张的损失与梁义亮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最高人民法院公布案例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吗？综上所述，冯自刚认为，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而造成判决结果错误。 梁义亮、沛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冯自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理应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只有在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才给予赔偿。判断申请人的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应当审查申请人是否存在通过保全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的过错、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损失、申请行为与损失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而本案，则不符合这些法定赔偿要件。一、梁义亮申请财产保全，是在行使法定权利，不存在过错。冯自刚与梁义亮、杨思华自2009年合伙施工大连储备库工程，甲方于2010年就开始支付工程款，冯自刚却不向合伙人分配利润，而用合伙利润对外发放高利贷和炒股。梁义亮、杨思华在多次要求冯自刚分配利润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梁义亮只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配利润。梁义亮担心冯自刚发放高利贷和炒股造成合伙利润损失，便向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查封冯自刚银行存款账户。梁义亮提出的诉讼标的是根据工程进度和甲方拨款事实计算出来的，为具有事实基础的诉讼请求，是当事人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冯自刚以结案裁判文书确定数额为理由，认定梁义亮滥用诉权，保全不当侵犯其财产权，缺乏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20年8月6日作出的（2020）最高法民终552号西安华中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华中公司称江都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与司法鉴定确定的工程造价之间有700多万元的差距，最终判决的金额只有200多万元，说明江都公司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是，在人民法院没有对案件争议作出最终判断之前，江都公司基于自己对案件的理解，提出具有事实基础的诉讼请求，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当事人的法律知识、举证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与人民法院及鉴定机构的专业判断之间较难实现一致，诉请金额与裁判结果及鉴定意见之间存在差距较为常见，仅此不足以证明江都公司存在虚高诉讼标的额的故意或者过失。况且，冯自刚和梁义亮、杨思华合伙纠纷案件，从2015年到2020年，经过五年多的审理，经历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和上诉，每一个审判阶段确定的利润分配数额均不相同，相差较大，至今梁义亮对终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利润分配数额仍存有异议，寻求救济。可见，梁义亮起诉后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具有正当性，冯自刚不能因为终审判决的利润分配数额与主张数额存在差异，就反推梁义亮诉讼保全行为错误。无过错即无责任，梁义亮自然不负有向冯自刚赔偿损失的责任。二、财产保全行为没有给冯自刚带去任何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梁义亮保全的是冯自刚银行账户中的存款，是为了防止冯自刚转移存款，导致将来判决无法执行，查封本身并不影响冯自刚获取银行利息。冯自刚作为一名普通职工，挣取的是日常工资，670多万元的巨额存款与其个人收入明显不符，进一步证明梁义亮查封的存款是合伙工程款，并非冯自刚个人财产，冯自刚用工程款获取利息甚至发放高利贷，本身就侵害了合伙人的利益，却说自己受到损失，毫无道理。冯自刚并非出借款项的金融机构，不从事经营活动和贷款业务，即使存款账户没有被查封，冯自刚获取的也只是存款利息。现冯自刚要求梁义亮赔偿贷款利息和存款利息之间的差额，缺乏事实根据，该项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三、冯自刚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担保单位系在冯自刚、梁义亮和杨思华合伙结算纠纷一案中，梁义亮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人。因梁义亮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自然也不应当承担责任。日日兴公司已经注销，根据法律规定，注销后不具有主体资格。冯自刚提交的证据都是证明冯自刚、梁义亮、杨思华合伙工程纠纷案件审理情况，不能证明梁义亮申请人民法院诉讼保全行为错误。 王**辩称，对案件不知情，但认为日日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王彦明辩称，只是出借身份证注册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冯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义亮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不当给冯自刚造成的利息损失581,544.91元，沛丰公司、日日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义亮，曾用名为任义亮。梁义亮诉冯自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梁义亮于2015年11月12日向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起诉。梁义亮于2015年11月25日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由盘锦云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日日兴公司提供担保。同年11月26日，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兴民二初字第82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冯自刚名下6,771,776元银行存款。同年11月30日，冯自刚提出解除冻结申请，理由是另一公司可以提供担保。之后，因冯自刚提出管辖权异议，此案移送至辽河人民法院审理。2016年5月18日，梁义亮提出诉讼保全续期申请。2016年5月25日，辽河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7401民初92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冯自刚名下银行存款5,476,240元。2017年12月18日，辽河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7401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自刚给付梁义亮1,549,516.4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2年1月始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冯自刚、梁义亮均不服，上诉至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辽74民终8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6）辽7401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辽河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辽河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辽740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自刚给付梁义亮1,280,538.93元，并自2011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冯自刚不服，又上诉至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辽74民终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自刚给付梁义亮484,686.63元，并自2011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盘锦云龙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变更为盘锦沛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最终能否得到法院支持，还要看申请财产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判断申请财产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判断其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额及保全方式等综合判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梁义亮在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和辽河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2．冯自刚主张的损失与梁义亮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金额计算是否准确。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在双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梁义亮申请财产保全后，冯自刚无证据证明曾向辽河人民法院及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提出过复议；其次，虽然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74民终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自刚给付梁义亮的数额与梁义亮申请保全数额相差较大，但冯自刚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及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被冻结账户中工程款和本人存款的比例自己也无法确定，故梁义亮申请将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作为保全标的符合情理，不应以结案判决最终确定的给付金额作为保全标的额，所以，冯自刚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梁义亮在诉讼保全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冯自刚虽然主张冻结期间产生了利息损失，但冯自刚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冻结账户存款系因借贷产生，也没有证明其还存在其他经营行为。在财产保全期间，被冻结账户存款也有利息收入，冯自刚以贷款利率与存款利率的差额计算损失，无法律依据，故冯自刚主张的损失与梁义亮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梁义亮在申请财产保全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冯自刚主张的损失与梁义亮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故梁义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担保人的沛丰公司、日日兴公司也相应不承担责任。综上，对冯自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自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6元，减半收取4,808元，由冯自刚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日日兴公司的股东为任义亮（即本案梁义亮）、王**、王彦明，该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梁义亮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以及如有错误，是否给冯自刚造成财产损失。因日日兴公司已注销，冯自刚申请撤回对其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并依职权追加日日兴公司股东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院认为，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以过错原则为归责原则。判断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应当考量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是否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本案中冯自刚主张梁义亮基础诉讼请求不合理和保全金额错误等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认为，当事人的法律知识、举证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与人民法院及鉴定机构的专业判断之间较难实现一致，诉请金额与裁判结果及鉴定意见之间存在差距较为常见，仅此不足以证明梁义亮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梁义亮诉冯自刚合伙纠纷一案，先后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次二审共四次诉讼，案件事实争议较大，经委托审计才确定各自投资金额，一审、二审判决结果也差距较大。因此，在人民法院没有对案件争议作出最终判断之前，梁义亮基于自己对案件的理解，提出具有一定事实基础的诉讼请求，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过错。至于冯自刚在财产被保全后是否申请复议，不应作为考量梁义亮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的因素。冯自刚提供辽河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以证明该院未依法向其送达保全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鉴于梁义亮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没有过错，对于冯自刚是否因此遭受损失无须赘述，其二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冯自刚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但部分理由欠妥，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冯自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6元，由冯自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伟 审判员  裴 舟 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赵铎 书记员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