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 法定代表人：朱永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川，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金飞扬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岳阳市云溪区路口镇长岭村长岭组。 法定代表人：曹清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亚，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明云，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金飞扬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飞扬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川，金飞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金飞扬公司主张的并非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而是最后一期进度款。该公司提交的预结算书与预结算支付会签单，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凭证，该文件没有五冶公司的签字确认，不具效力，预结算是初步结算，不是最终结算，预决算书与预结算支付会签单不能作为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依据。双方对进度款的支付，需签署《中期验工价款支付会签单》及相关验工计价资料，并经物业公司项目经理部相关部门及项目经理签字确认，金飞扬公司对其主张的进度款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资料，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金飞扬公司提供了2017年部分工程进度款的申请材料却未能提供本次进度款法付款申请材料，其对此诉称已向五冶公司提供故不再掌握的理由，自相矛盾。如前述，金飞扬公司主张的本次工程进度款未依约审核确认履行相关手续，尚未到支付条件，既未确定付款数额，又未确定付款时间，不存在逾期问题。一审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且一审判决逾期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确定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金飞扬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业主方已向五冶公司支付绝大部分工程款，五冶公司内部各分部之间扯皮导致案件产生。本案牵涉支付会签单，金飞扬公司所作的工程已经得到工程所属分部项目经理王社雷的签字确认，按照双方的习惯，金飞扬公司确应当在分部签字后再提交给项目部总包部各部门再签字确认，但是由于五冶公司内部的矛盾，总包部拒绝给施工队伍签字。项目分部是五冶公司依规设立的，王社雷作为分部经理，其履行的职务行为应当由五冶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会签单上对本期支付金额进行了明确确认，本期金额已具备支付条件。一审中提交的四份预决算会签单是想说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就是预结算会签单签署后就支付工程款。 金飞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冶公司支付金飞扬公司工程款3074046.67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五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飞扬公司与五冶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LGS-1FB-HYB-2016-11的《桥梁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桥梁一队）以及合同编号为SLGS-1FB-HYB-2016-13的《桥梁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桥梁五队）及相关附属合同。五冶公司将其总承包的贵州省三荔高速公路第一合同段第一分部桥梁工程中龙场大桥、龙场中桥、米英大桥T梁预制场建设、T梁施工及桥面附属工程、米英大桥基础及下部结构等施工内容分包给金飞扬公司施工。合同对工作对象、合同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飞扬公司组织人员按约完成施工任务，案涉高速公路于2019年4月1日通车投入使用。2020年5月5日，金飞扬公司负责人肖迪尤与五冶公司分部项目经理王杜雷分别签署两份《工程劳务分包预结算书》和《预结算支付会签单》，确认合同编号为SLGS-1FB-HYB-2016-11的《桥梁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桥梁一队）项下工程本期净支付金额为2337255元，合同编号为SLGS-1FB-HYB-2016-13的《桥梁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桥梁五队）项下工程本期净支付金额为736791元。经金飞扬公司催讨，五冶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金飞扬公司遂诉至法院，诉请求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金飞扬公司主张五冶公司支付工程款3074046.67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署的两份《工程劳务分包预结算书》和《预结算支付会签单》，双方已确认五冶公司本期净付金飞扬公司工程款为3074046元（2337255元+736791元＝3074046元），故一审法院据实支持3074046元。关于金飞扬公司主张五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于2020年5月5日确认五冶公司本期净付金飞扬公司工程款为3074046元后，五冶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款项，已构成违约，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五冶公司应以3074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支付自2020年5月6日至本期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岳阳市金飞扬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074046元。并以30740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支付从2020年5月6日起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利息；二、驳回岳阳市金飞扬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92元，已减半收取15696元，由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庭审中，金飞扬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张某系项目管理人员，其拿会签单找总包部各部门签字被告知各部门正在扯皮拒绝签字。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案涉工程款是否已达支付条件，二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五冶公司主张金飞扬公司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预结算书》与《预结算支付会签单》不是合同约定的支付凭证，不是最终结算金额。本案金飞扬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是最后一期进度款，该结算书与会签单虽与双方中期进度款支付所签批的《中期验工价款支付会签单》名称不同，但格式一致，且均有五冶公司项目分部的王社雷签字，中期进度款五冶公司也已经支付，根据双方之前的请款习惯，再结合王社雷代表五冶公司与金飞扬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王社雷有权代表五冶公司签字确认工程款，五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已通车投入使用，金飞扬公司完成劳务理应获得相应的工程款，故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款已达支付条件。五冶公司应按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数额支付金飞扬公司。 关于焦点二，双方确定相应款项后，即达支付条件，因未付工程款而产生资金占用费，故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2019年8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中国人民银行决定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报价利率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LPR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LPR有一年期档和五年期两档，结合本案实际，本院以一年期档计息。五冶公司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五冶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岳阳市金飞扬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074046元。并以307404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利息至上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392.37元，由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