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有家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双龙路**。法定代表人：黄晓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中国旅行社。住。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锦湖街道锦湖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金苏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月武，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志，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温州市有家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家公司）与被上诉人瑞安市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瑞安中旅）、原审被告余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蕾、罗奇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家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瑞安中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安中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协议是无效的，至少不应当发生和有家公司或鳌江门市部之间的效力。正如瑞安中旅在起诉状中是明确自认“余志加盟有家公司”。即明知余志和有家公司之间的关系实质上属于加盟关系，无权直接结算的权限，仅有对外招揽游客的权限，余志对接的业务均应当通过有家总公司结算。其次，瑞安中旅从事该行业较久，对行业的运营模式是十分清楚和了解的。同时应当看到在不签订涉案协议的情况下，有家公司和瑞安中旅在此之前和之后均是按原双方交易习惯开展业务，不受该协议任何影响，同时有家公司对该协议也是不知晓的。正如余志所讲，该协议的签订是为了约定其二人之间关于年终返利的需要。该协议也是瑞安中旅提供的模版，并要求余志签订，不存在善意的表见代理的意思表示。所以，即便是该协议有效也应当认定为余志个人和瑞安中旅之间关于年终返利的约定而不是和门市部的约定更不是和有家公司之间的约定。二、涉案的交易属于余志和瑞安中旅之间的私下交易，不属于职务行为发生的款项。首先，并无授权余志代表有家公司对外签订涉案协议。同理从现有余志部分业务是由有家公司对接瑞安中旅方能结算，也可以反映出有家公司并无授权余志直接和瑞安中旅结算业务，否则，为何会存在两种业务结算方式。其次，有家公司的主业务收入来源就是基于中介费用的收益，瑞安中旅支付中介费用也是其主要义务，现部分业务瑞安中旅采取私下和余志结算的行为使得有家公司无法收取中介费用，获利的是瑞安中旅。由此，如实告知双方合作业务，是瑞安中旅应有的义务。瑞安中旅明知其私下结算行为的性质，主观上就是恶意的。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由此可见是否告知决定权在于余志，瑞安中旅并没有约定或法定告知义务”的该认定是错误的。而对于一审法院认为“有家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知晓余志将招徕的旅客交由瑞安中旅接待出游后，并未引起足够重视，也并未警示余志或告知瑞安中旅。”该认定也是错误的，该笔业务正如之前余志有上报的其他业务一样，有家公司如之前的部分业务一样在2019年7月10日因余志告知该笔业务，才知悉发生这业务并由有家公司与瑞安中旅结算，并不知晓其私下业务的开展情况，余志将业务交由瑞安中旅后告知有家公司，本身是符合正常交易的。而该笔业务恰恰反映了余志和瑞安中旅之间的交易正常情况下均要按这个程序开展，并不存在例外的情况。同时瑞安中旅一直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有家公司无法获知私下交易信息，是因为有家公司自身监管不到位发生的，需自行承担责任。有家公司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就本案而言，在私下交易的过程中，获利最大的一方是瑞安中旅。正是瑞安中旅自身利益的推动私下开展交易。瑞安中旅作为业内经营较久的主体，清楚了解旅游行业的经营方式，也知道有家公司经营的收益主要就是收取该中介费用。作为合作方，其如实向有家公司告知双方的业务开展情况，应是双方合作的应有义务，现明知余志无私下结算权限的情况，采取该种私下交易，显然非善意。所以，从余志发生逾期支付款项起诉，瑞安中旅均未向有家公司催讨过，也未告知过有发生涉案的业务。因为瑞安中旅清楚地明白涉案业务属于余志和其之间私下的往来，不属于职务行为，如果告知有家公司，有家公司定会要求瑞安中旅缴纳中间费用，所以对其双方之前发生的私下业务一直都是仅向余志个人结算和催收。相反现有经过有家公司的业务均可反映每一笔都是双方协商中间费用的金额并逐笔核对确认的，并扣除中间费用后第一时间支付款项，不存在拖欠的情况。三、余志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和瑞安中旅之间就其二人之间的债务解决处理。现有证据及瑞安中旅员工的陈述也反映了，欠条出具时，其知晓余志已不是鳌江门市部的负责人，分公司已经注销，同时其一直未有向有家公司催讨过直到起诉之日。既然余志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显然其脱离公司后签订的欠条，不是职务行为，包括其结算的结果也不应当代表公司结算，且欠条上的内容均是瑞安中旅事先打好的，并未经过有家公司确认，上述债务有家公司也是一直不知情的，仅能证明余志个人的还款意思表示。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余志的结算行为代表鳌江门市部的职务行为显然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部分证据认定有误。1.一审法院认为有家公司提交的有家公司与瑞安中旅之间交易往来的证据七（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微信的聊天记录）、八（2018年开始至今的部分确认单、传真件及业务用章的使用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有家公司认为，该证据明确的反映了双方之间的业务对接模式，其次与余志经过有家公司确认的业务相印证，双方之间的正常业务合作均是有家公司对接结算的模式，并由有家公司收取中间费用，而不是由加盟店私下和外部公司合作，若是私下合作，余志显然将不用向有家公司缴纳费用。2.对余志提交的相关从2018年开始通过微信、支付宝，制作的表格等交易信息，反映了余志招揽的业务经过有家公司的话，均是由有家公司与瑞安中旅对接并支付款项，也证明了只要经过有家公司均有收取中介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瑞安中旅答辩称：第一，有家公司与余志之间的关系已有工商登记予以证明。余志加盟并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只是余志个人愿意作为门市部负责人加入有家公司的事实。余志收到起诉状时尚未查到鳌江门市部的登记情况，后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门市部的工商登记情况。因此，余志的身份，以及余志跟有家公司之间的关系，应该根据工商登记的情况来认定。第二，瑞安中旅与有家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是余志的职务行为，与合同签订是两种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余志出于年终返利目的而签订合同，更是不符合事实与情理。第三，一审法院已经充分分析了余志的行为，属于鳌江门市部的一个行为，故其行为对有家公司发生效力。至于具体的结算方式，只是有家公司与门市部之间内部的管理问题，与本案有家公司对分公司承担责任，不具有关联性。第四，余志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并非是其个人的行为。当然，余志在庭审中也愿意承担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余志个人是属于债务的加入。瑞安中旅认为该认定是正确的。有家公司提出的业务对接的问题，也是其内部的管理问题，且与责任承担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有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余志二审期间未作答辩。瑞安中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有家公司、余志支付瑞安中旅接待旅游团款71378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鳌江门市部（全称温州市有家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鳌江新河门市部）于2018年2月28日设立，于2019年10月30日注销，系有家公司的分公司，余志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鳌江门市部经营范围为总公司招徕游客，并提供咨询服务，该门市部2019年1月1日，瑞安中旅与鳌江门市部签订《“完美假期”同业中心委托代理合作协议书》，约定：瑞安中旅在业务经营范围内，委托鳌江门市部代为招徕国内旅游、出境旅游和入境旅游，具体委托事项为：招徕宣传；为旅游者提供旅游行程咨询；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收取旅游团款费用；向旅游者通知有关行程注意事项。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余志在该协议的“代表”处签字，并加盖有家公司门市章的印章。2019年7月10日，鳌江门市部将招徕的2位游客交由瑞安中旅接待出游（7月16日出游呼和浩特），余志将该信息告知有家公司，有家公司随后询问瑞安中旅，瑞安中旅通过微信向有家公司发送确认件，有家公司于同年的8月23日向余志收取旅游团款费用4320元，并于当日向瑞安中旅支付旅游团款费用4260元。此后，余志于2019年的7月27日、8月14日、8月20日、8月21日、10月24日，将62位游客交与瑞安中旅接待出游，并支付部分旅游团款费用。2019年11月21日，余志在瑞安中旅员工打印好的欠条上“债务人”处签字，该欠条载明：“今有温州市有家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鳌江小余）（以下简称债务人），于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10月24日间共有5批次游客（详见一张附件清单），交由瑞安市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债权人）接待出游（游客对旅游接待无任何投诉和异议），合计接待旅游团款人民币柒万壹仟叁佰柒拾捌元整（71378元整）未付给债权人。债务人承诺2020年1月20日前付清以上全部欠款，否则，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特此欠据，债务人余志。”此后，鳌江门市部及余志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年利率为4.15%。一审法院认为，《“完美假期”同业中心委托代理合作协议书》由余志作为代表签字并加盖门市章，因签订该协议时余志系鳌江门市部的负责人，目前亦无证据证明有家公司授权余志签订该协议，故该协议签订双方系瑞安中旅与鳌江门市部。鳌江门市部作为有家公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总公司招徕游客并提供咨询服务。余志以鳌江门市部名义与瑞安中旅签订《“完美假期”同业中心委托代理合作协议书》，属超范围经营行为。当事人之间因超范围经营而订立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瑞安中旅与鳌江门市部签订的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应认定合同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拘束力。余志将招徕的游客交与瑞安中旅接待出游虽未经有家公司确认，因余志实施该行为时时任鳌江门市部负责人，其对外招徕游客时均以有家公司的名义进行，且余志将招徕的游客交与瑞安中旅接待出游时亦未与瑞安中旅明确约定为个人行为，故瑞安中旅有理由认为余志将游客交与瑞安中旅接待出游并对旅游团款进行结算的行为系代表鳌江门市部履行职务行为，对鳌江门市部发生效力。鳌江门市部系有家公司的分公司，已由有家公司予以注销，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有家公司应对分公司（鳌江门市部）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余志向瑞安中旅承诺还款并自愿以债务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字构成债务加入，应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家公司、余志不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瑞安中旅要求按年利率4.35%赔偿利息损失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3.85%从逾期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偿还日止。有家公司辩称瑞安中旅与余志私下签订协议其并不知情，且协议签订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年终返利给余志；瑞安中旅未通过有家公司确认将余志招徕的游客带队出游并直接与余志结算，目的为了恶意逃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有家公司对其设立的门市部负有监督管理义务，有家公司曾在公司内部发表声明，要求门市部负责人将私刻门市部印章及与别的旅行社对接的操作模式告知有家公司。但有家公司对外并未发表上述声明，且其于2019年7月10日知晓余志将招徕的旅客交由瑞安中旅接待出游后，并未引起足够重视，也并未警示余志或告知瑞安中旅。据余志当庭陈述，将游客交与瑞安中旅接待出游的信息是否告知有家公司系其自行决定行为，由此可见是否告知决定权在于余志，瑞安中旅并没有约定或法定告知义务，故即便余志将游客交予瑞安中旅接待出游并未经有家公司确认，或超越经营范围与瑞安中旅签订涉案协议，亦系有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因此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综上，有家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余志抗辩涉案旅游团款系其个人债务，与有家公司无关，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余志辩称签订涉案协议为了年终返利给余志，但余志事实上并未收到年终返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有家公司、余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瑞安中旅接待旅游团款713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7137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4.1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有家公司、余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有家公司、余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鳌江门市部系有家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目的为有家公司招徕游客并提供咨询、宣传等服务的分支机构，其应在上述范围内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但余志作为鳌江门市部的负责人却以有家公司名义与瑞安中旅签订《“完美假期”同业中心委托代理合作协议书》，并由余志作为代表签字及加盖有家公司门市章。此后，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余志将部分招徕游客介绍给瑞安中旅的情况告知有家公司，有家公司对余志超越鳌江门市部经营范围的行为并未予以制止，反而将该些旅游费用扣除相应佣金后支付给瑞安中旅。由此，使瑞安中旅足以相信余志签订协议的行为系代表有家公司鳌江门市部。有家公司认为根据其与瑞安中旅发生关系的单据均需由其确认的主张，因2019年7月10日发生的业务系由鳌江门市部招徕，之前亦由余志与瑞安中旅对接，余志将该单业务告知有家公司，并由有家公司出具确认单，并不推导出瑞安中旅具有履行告知有家公司余志介绍客源给瑞安中旅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据此以有家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微信的聊天记录及2018年开始至今的部分确认单、传真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未予认定，未影响有家公司的实体权利，本院予以维持。余志在欠款凭证上签字的法律行为系其对鳌江门市部尚欠瑞安中旅旅游费用的确认行为。因此，在鳌江门市部被有家公司注销的情况下，作为鳌江门市部总公司的有家公司自应对鳌江门市部在招徕游客发生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余志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提起上诉，但未在规定期限缴纳上诉费用，按撤回上诉处理，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判令有家公司和余志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判项，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认为瑞安中旅要求按年利率4.35%赔偿利息损失过高，调整为按年利率3.85%，但在判决时又确定为4.15%，前后不一，但考虑双方当事人对年利率4.15%并未提起上诉，且该利率也符合市场行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有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上诉人温州市有家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斌审判员 王 蕾审判员 罗奇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