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顺，男，1983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赣县区宝华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赣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洋塘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何秀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宏，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奕金，男，1978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上诉人陈水顺、上诉人赣州市赣县宝华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山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20）赣0721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陈水顺、上诉人宝华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宏、原审第三人朱奕金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华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宝华山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2.判令陈水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各项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7月18日至2020年2月间仍存在劳动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是看谁在管理、工资由谁支付。因此，自2018年7月18日混凝土搅拌业务承包给朱奕金后，陈水顺显然已经与宝华山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宝华山公司与朱奕金系承包合同关系，双方明确约定朱奕金的员工不享受宝华山公司相关福利待遇，解除承包时也由朱奕金处理，与宝华山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将承包期间的用工关系算至宝华山公司处，明显错误。3.宝华山公司与陈水顺仅在2015年3月至2018年7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水顺现主张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宝华山公司无须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陈水顺答辩称：应驳回宝华山公司上诉。陈水顺在宝华山公司工作期间，均是在同一公司、同一场所、同一岗位上连续用工，由始自终没有变更过用人单位。宝华山公司只是在玩弄法律游戏，规避其雇工用人的法定义务和责任。陈水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审理并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据以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宝华山公司一直未能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及年度酬劳工资发放表”等主要证据，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清楚及客观。2.因缺乏年度工资发放依据，原审判决宝华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额不具准确和客观。3.原审认定“朱奕金的答辩意见与宝华山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完全不符合事实。4.原审判决一方面对于陈水顺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和工作年限的主张不予采信，一方面又确认陈水顺与宝华山公司具有事实和本质上的劳动关系，自相矛盾。原审判决以“陈水顺没有提出申请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认定陈水顺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自相矛盾。宝华山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具体事实理由与上诉状意见一致。2.一审法院对于双倍工资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朱奕金针对陈水顺、宝华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称：陈水顺系宝华山公司的员工，责任不应由朱奕金承担。一审中，陈水顺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水顺与宝华山公司具有五年的劳动关系；2.判令宝华山公司和朱奕金依法向陈水顺支付各项补偿和赔偿总额168665.62元，其中未依法为陈水顺缴纳社会保险费应补偿26147.61元、被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当补偿29894.2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赔偿112623.2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华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陈水顺入职宝华山公司工作，岗位为混凝土搅拌车司机。2018年7月，宝华山公司将混凝土搅拌车运输业务发包给本案第三人朱奕金，宝华山公司与朱奕金签订了《搅拌车劳务承包合同》，承包期为两年即从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8年7月18日以后，由第三人朱奕金管理陈水顺并发放工资，宝华山公司没有给陈水顺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3月1日，因混凝土搅拌车运输业务又承包给了另外一个老板，宝华山公司通知陈水顺不用来上班了。另查明，陈水顺在宝华山公司的工资按照底薪加提成计算，根据陈水顺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陈水顺的月平均工资为5978.85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水顺、宝华山公司分别在2015年和2016年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合法成立，受劳动合同法律法规规范调整。现在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宝华山公司辩称本案从终止劳动关系起至陈水顺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时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宝华山公司将混凝土搅拌车运输业务发包给本案朱奕金的行为，系宝华山公司管理模式和经营手段的改革，从本质上看陈水顺仍然系宝华山公司的员工，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宝华山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宝华山公司应该向陈水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本案中陈水顺在宝华山公司工作年限为五年，因此，宝华山公司应支付陈水顺的经济补偿金为29894.25元。对于陈水顺要求宝华山公司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要求补偿的诉讼请求，属于社保管理部门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社保问题可以通过行政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中，陈水顺从2015年3月开始与宝华山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宝华山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与陈水顺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同时，宝华山公司与陈水顺连续两次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陈水顺符合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是陈水顺没有提出申请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鉴于此，陈水顺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宝华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水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9894.25元。二、驳回陈水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宝华山公司承担。二审中，宝华山公司提交了陈水顺与宝华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副本，用以证明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书面合同的期限。陈水顺经质证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在收到解雇通知后，陈水顺在2020年3月向赣州市赣县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提出仲裁请求包括：（1）请求裁决陈水顺与宝华山公司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时效；（2）请求宝华山公司及朱奕金向陈水顺支付各项经济补偿共168665.62元（社保、二倍工资等）。赣州市赣县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经审查，以陈水顺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全部仲裁请求。后陈水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陈水顺、宝华山公司签订过两份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陈水顺与宝华山公司在2018年7月至2020年2月间是否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是原审判决是否存在因举证责任分担不当导致事实不清的情况；三是二倍工资差额及仲裁时效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宝华山公司与陈水顺签订过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但陈水顺此后一直在宝华山公司工作长达数年，故双方之间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尽管宝华山公司在2018年7月后将混凝土搅拌车运输业务发包给朱奕金，但宝华山公司没有与陈水顺解除之前的劳动关系，也没有要求朱奕金以其本人名义另与陈水顺签订新的雇佣合同，故宝华山公司将业务承包给朱奕金的事实只是宝华山公司内部管理、运营模式的变化，没有改变宝华山公司在此前与陈水顺已经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此外，在2020年2月向陈水顺发出解雇通知的也是宝华山公司的工作人员。由此，一审认定陈水顺与宝华山公司在2018年7月至2020年2月间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宝华山公司上诉称此间其与陈水顺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基于宝华山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判令宝华山公司向陈水顺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本案一审并不存在因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不清的情况，陈水顺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宝华山公司在与陈水顺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新的书面劳动合同，但陈水顺持续在宝华山公司处工作，陈水顺有权要求宝华山公司支付自书面合同到期后的第二个月（2018年2月1日）起至一年内（2019年1月1日前）二倍工资。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鉴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权利侵害事实是清楚的，故陈水顺应在其知道权利侵害事实的一年内提出二倍工资的主张。本案中，陈水顺首次提出劳动仲裁已是2020年3月，距其得以主张二倍工资的最后一月（2020年1月1日）已逾一年仲裁时效，原审未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水顺、宝华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水顺负担10元，由赣州市赣县区宝华山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璐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章露匀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