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赣71行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湘岳路10号联晟大厦4楼、5楼。 法定代表人张友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名胜，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政府北七楼。 法定代表人黄小华，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姜炳旭，男，汉族，1965年7月25日生，住浙江省江山市。 原审第三人南昌泉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安南路339号迎宾大厦住宅区1栋316室。 法定代表人李文妹，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教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昌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姜炳旭、南昌泉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泉凯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初10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11月3日17时许，姜炳旭在湖南教建公司承建的昌北三中项目工地上作业过程中，从钢管架上摔下导致受伤，经诊断为毛骸骨骨折。2019年12月4日，第三人姜炳旭向南昌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同月24日，刘官华、戴国义在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处签名。南昌市人社局受理了申请，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11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姜炳旭为工伤，湖南教建公司为用工单位。湖南教建公司不服，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595号判决，南昌市人社局以未向湖南教建公司发送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造成湖南教建公司未能就姜炳旭受伤是否属于工伤进行举证，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了112号工伤认定决定，责令南昌市人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姜炳旭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 2020年7月30日，南昌市人社局向湖南教建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20年8月9日，湖南教建公司向南昌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姜炳旭工伤认定申请的答复》，但未举证。湖南教建公司在答复中陈述：教建集团承建昌北三中项目后，于2019年3月7日与刘官华签订《木工承包合同书》，将该项目模板施工分包给刘官华；后刘官华雇佣吴彪木工班组负责具体作业，姜炳旭是其中木工之一；原告从未与姜炳旭签订过劳动合同，姜炳旭并非原告职工，故姜炳旭受伤不应被认定为工伤。 2020年8月21日，南昌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作出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姜炳旭系工伤，湖南教建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湖南教建公司收到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9年3月7日，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官华签订《木工承包合同书》，由刘官华承包昌北三中项目模板施工，戴国义作为项目部代表在甲方处签名。合同约定：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固定单价承包方式；合同终止以前一切安全事故的经济支出先由班组负责，并约定平时一般事故，一次性医疗费在10000元以内由乙方负责，医疗费超出10000元，甲方全部承担。姜炳旭系刘官华管理的吴彪木工班组成员。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工伤保险工作。南昌市人社局具有对其辖区内的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2012年3月，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南昌市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实施意见》，自2012年4月1日起全市实现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工伤认定原则上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作出认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可根据实际，委托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013年5月，南昌市人社局下发《关于委托县区（开发区、新区）人社局进行代办工伤认定工作的通知》，对县区（开发区、新区）工伤认定工作进行委托代办，并与各县区（开发区、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签订了代办责任书。本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人事和社会保障部受市人社局委托，对湖南教建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后以南昌市人社局的名义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上加盖的是南昌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专用章，符合委托形式及内容要求，该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市人社局承担，故南昌市人社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根据庭审各方的争辩观点，各方对姜炳旭系在湖南教建公司项目工地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姜炳旭受伤是否应认定为工伤以及由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存在争议。 首先，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工伤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此条所规定的工伤保险制度，既包括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工伤保险条例》，也包括其他国家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所制定的有关工伤保险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和相关部门在职权范围制定的有关规定共同构成我国的工伤保险法律法规体系。《工伤保险条例》主要规范用人单位与其职工之间的工伤权利义务关系，故该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辜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非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等特殊规定，则散见于其他行政规范性文件和司法解释中，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亦规定，在“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情形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均采用的是“用工主体资格”，主要目的是对于工伤事故发生后，需要由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责任，避免因违法承包人为自然人导致农民工的权益受损，其主要指向的是实践中普遍存在的作为自然人的包工头，是在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拟制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法律规定。故湖南教建公司与姜炳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不是南昌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必要条件。南昌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规定，作出工伤认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 其次，关于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因湖南教建公司在回复中已明确系教建集团与刘官华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书》，该事实得到了姜炳旭及泉凯公司的认可，湖南教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湖南教建公司将昌北三中项目模板施工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刘官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南昌市人社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认定湖南教建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湖南教建公司关于其已将昌北三中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第三人南昌泉凯公司，应由南昌泉凯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南昌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60日内作出112号工伤认定决定，在因程序问题被法院撤销后，及时向湖南教建公司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78号工伤认定决定并向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湖南教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不予采信上诉人与南昌泉凯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错误。一审南昌泉凯公司已经阐明了《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过程，即前期因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一直到2019年下半年才正式施工，因此合同的签订时间具有合理性，且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已经得到双方认可。戴国义与刘官华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书》时间上虽早于《劳务分包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即时履行，姜炳旭也是在2019年11月份受伤，证明《木工承包合同书》的实际履行晚于《劳务分包合同》，一审也查明由南昌泉凯公司实际负责项目上工人工资的发放，综合上述事实，一审应当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并确认南昌泉凯公司系姜炳旭实际用工主体。但一审以所谓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履行，否认《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与上述查明事实相互矛盾，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系上诉人将模板工程违法分包给刘官华错误，姜炳旭的实际用工主体应为原审第三人南昌泉凯公司。一审认定“因原告在回复中已明确系教建集团与刘官华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书》…原告教建集团将昌北三中项目模板施工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刘官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系对上诉人回复函理解错误。上诉人在回复函中表达的意思是认可刘官华是项目部的木工承包人，对于到底是上诉人还是南昌泉凯公司与刘官华实际存在合同关系应当由法庭进行审查。一审上诉人也解释当时并不明白与南昌泉凯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跟姜炳旭工伤认定有何关系，以致在回复函中并未明确和南昌泉凯公司己经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审不应就上诉人的不懂法而径直判定由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姜炳旭、南昌泉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湖南教建公司承认其“承建昌北三中校区及其配套设施工程后，于2019年3月7日与刘官华签订《木工承包合同书》，将该项目模板施工分包给他。后刘官华雇佣吴彪木工班组负责具体作业，姜炳旭是其中木工之一。”在诉讼程序中，湖南教建公司否认其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刘官华，并提交其与原审第三人南昌泉凯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用于证明其已将涉案工程劳务全部分包给泉凯公司，主张由泉凯公司对原审第三人姜炳旭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此，南昌泉凯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并非其违法分包给刘官华，否认其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而湖南教建公司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南昌泉凯公司违法分包给刘官华。综合湖南教建公司昌北三中校区及配套设施施工工程项目部与刘官华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书》、工伤认定程序中湖南教建公司的陈述、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一审庭审时各方陈述等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教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湖南教建公司将涉案项目模板施工违法分包给刘官华，对刘官华聘用的姜炳旭从事转包工程工作遭受工伤，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本案工伤认定决定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平 审 判 员  胡少林 审 判 员  罗 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章鹏在 书 记 员  冯都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