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顺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靖江街道保税路西侧杭州保税物流中心**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595784712A。 法定代表人：徐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周倩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欣，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滨县。 上诉人浙江顺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欣劳动争议一案，顺路公司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9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0日，王洪欣进入顺路公司工作。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8月，顺路公司对王洪欣进行降级处理，从原主管级别降为组长，对应的工资标准从12000元/月左右降为6000元/月左右。后王洪欣对降职降薪不服，提出申诉，并坚持在原岗位工作。2019年10月，顺路公司通知王洪欣从原萧山场地转往大江东场地报道，王洪欣未前往此处，仍在原工作地点工作。2019年12月10日，顺路公司通知工会拟与王洪欣解除劳动关系。次日，工会表示同意。2019年12月11日，顺路公司向王洪欣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王洪欣双方劳动关系于12月12日解除。后王洪欣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一、顺路公司支付王洪欣工作日加班费24750元、休息日加班费262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450元；二、顺路公司因违约支付12个月工资156000元；三、顺路公司支付11月及12月1日至12日期间工资12500元；四、顺路公司支付年终奖13500元。2020年6月11日该委做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顺路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洪欣2019年11月、12月工资4923.69元、赔偿金137102.28元，合计142025.97元；二、驳回王洪欣的其余仲裁请求。顺路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顺路公司合法解除与王洪欣的劳动关系，判决顺路公司无需支付王洪欣11至12月工资4923.69元、经济赔偿金137102.28元，合计142025.97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洪欣对仲裁裁决认可，故该院针对双方有争议的仲裁裁决部分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路公司对王洪欣进行调岗调薪的行为是否合理以及顺路公司与王洪欣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一般应经劳动者同意。如没有变更劳动合同主要内容，或虽有变更但确属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所必需，且对劳动者的报酬及其他劳动条件未作不利变更的，劳动者有服从安排的义务。本案中，王洪欣的工资标准在2019年8月调薪前为12000元/月左右，该标准已经实际履行超出一个月，故应当视为双方关于工资标准已经发生了变更，后顺路公司又单方面将其工资标准降为6000元/月左右，应视为对劳动者的报酬作出了不利变更，而顺路公司的该项不利变更也缺乏规章依据及事实依据，顺路公司提供的员工调动管理办法无证据证明经过了职工大会民主程序，也无证据证明由王洪欣签收，顺路公司提供的处罚单也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该院认为顺路公司对王洪欣的调岗降薪行为缺乏依据，王洪欣有权主张按原岗位及待遇履行。在双方就调岗调薪存在争议期间，王洪欣未按顺路公司要求前往其他地点从事调整后的岗位，而是选择仍在原工作地点工作，顺路公司称王洪欣未实际工作，然顺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为王洪欣提供了劳动条件，王洪欣按期打卡，并不能视为王洪欣恶意旷工。在此情形下，顺路公司应与王洪欣就调岗调薪争议进行沟通协商，而不应以其旷工为由直接解除劳动关系。顺路公司对仲裁裁决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及工资标准均无异议，仅对其理由有异议，故该院亦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137102.28元。关于2019年11月、12月工资，王洪欣并不存在旷工行为，故顺路公司仍应支付工资，仲裁裁决按照4400元/月标准计算王洪欣上述期间的工资，不超出合理范围，王洪欣庭审中也表示对该仲裁裁决无异议，故该院予以支持。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对仲裁请求进行全面审查，关于王洪欣的其余仲裁请求，仲裁裁决未予支持，因王洪欣对裁决无异议，故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下：一、浙江顺路物流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洪欣2019年11月、12月工资4923.6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7102.28元；二、驳回浙江顺路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洪欣的其余请求。如浙江顺路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浙江顺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顺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调岗调薪。首先，顺路公司依据王洪欣的管理能力调整王洪欣的职级属于我司自主决定的范围，该点在仲裁时已予以证实。其次，王洪欣任职期间，管理能力较差，存在多次点名批评及扣分处罚，每次处罚均已通过邮件形式告知王洪欣。对于管理能力差且持续未改善的管理人员如企业不及时作出相应调整，是对企业经营的不负责，是对其他努力付出认真对待工作的劳动者的不公平。再次，其岗位调整已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如其仍对调岗不服的，应当与企业协商或就调岗提请劳动仲裁，而不是拒绝付出劳动用消极怠工方式予以对抗。公司的薪酬标准与岗位直接相关，采用多劳多得付薪理念，同岗位员工工资方案保持一致，低职级岗位工资与高职级岗位工资上下限也存在交集，不存在针对某人予以降薪情形；而王洪欣因调岗后不屡责，无实际工作业绩，因此实际到手工资有所降低，该部分工资降低产生的差异后果应由王洪欣承担；如员工无任何劳动付出也能获得更高工资，这也是对同岗位其他认真工作的员工的严重不公。关于解除合同：高峰期王洪欣因经营需求抽调至大江东场地，该场地距其现工作场地仅20KM，同时顺路公司统一提供出行车辆、食宿安排、支援津补多贴、管理人员补贴，未对其生活造成影响。在明确告知其工作地点、工作任务的情况下，也明确告知其不报到将会被视为旷工，王洪欣仍执意未报到未屡责，未付出任何实际劳动。旷工与否不应该单纯的以打卡上班作为是否旷工的依据，而应该以是否是在其工作所在地以及是否付出了实际劳动为准；仅打卡就能视为工作了，是对企业经营的自主权一种伤害。王洪欣在非顺路公司要求的工作地进行打卡，擅自脱岗非因工外出的行为属于旷工，旷工事实属实。且该旷工与是否调岗调薪并不相关，即使是在调岗调薪协商沟通时，王洪欣也不应以旷工方式予以对抗，并且顺路公司明确告知王洪欣可以继续申诉但需按照顺路公司的要求支援履职，而王洪欣却予以无视，仍执意旷工。顺路公司因其严重违反公司制定，按照公司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也已通知工会。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顺路公司无需支付王洪欣2019年11月、12月工资4923.69元、经济赔偿金137102.28元，合计142025.97元。 王洪欣发表答辩意见称：顺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支付欠付工资，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顺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并享有法律规定范围内的企业自主管理权；王洪欣作为劳动者有权基于其劳动获得相应报酬，并应服从公司合理的经营管理。2019年8月，顺路公司以王洪欣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为由，对王洪欣作出降级降薪处理，王洪欣提出申诉。顺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降岗行为具有合理性，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降岗降薪所依据的《员工调动管理办法》经过职工大会民主程序，并经王洪欣签收。在此情况下，顺路公司降低王洪欣的工资标准，侵害了王洪欣的权利。在王洪欣与顺路公司就调岗降薪行为的沟通过程中，顺路公司安排王洪欣至新的工作地点工作，王洪欣予以拒绝，仍继续在原工作地点工作，并按期打卡，故本院认为难以认定王洪欣系无正当丽园路拒绝单位的工作安排，不能认定为旷工。因此顺路公司解除与王洪欣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王洪欣不存在旷工行为，顺路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的工资。仲裁裁决以王洪欣2019年9月份起的月资4400元为标准，在扣除社保、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后，认定顺路公司应支付王洪欣2019年11月、12月工资4923.69元，对该计算标准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顺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睢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