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福进，男，汉族，1959年1月22日生，汉族，原住广西北流市大伦镇六岑村圹头屋组**，现住云南省元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仕峰（系梁福进之子），男，1987年1月10日生，汉族，原，原住广西北流市大伦镇六岑村圹头屋组**住云南省元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旭旺，男，1974年5月19日生，汉族，原住湖，原住湖南省湘乡市梅桥镇合兴村第七村民组**附**南省元阳县。上诉人梁福进因与被上诉人左旭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福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25**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挖掘机使用过程中的安全管理责任人的事实错误。上诉人虽承包了电站水渠开挖工程，但挖掘机是由被上诉人聘用的驾驶员操作，双方口头也未约定挖掘机使用中的安全管理由上诉人负责。挖掘机驾驶员在上诉人工地上施工作业，纯粹是在执行雇主安排的工作，挖掘机驾驶员在操作中造成的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2.上诉人在租用挖掘机中要求更换驾驶员，是因为被上诉人安排的驾驶员技术不行，致挖掘机的使用工效与上诉人支付的租赁费严重不等值。上诉人给介绍新的驾驶员，是否更换最终是由被上诉人决定。3.上诉人在租用挖掘机中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过错，一审判决主观认定上诉人具有安全管理责任，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坏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只是电站水渠挖掘的劳务承包人，而不是《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所规定的施工单位。2.上诉人支付挖掘机租赁费，其目的是为了获得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2.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的范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来认定责任。本案中，不论是老驾驶员还是新驾驶员，实际上都是由被上诉人雇佣，为被上诉人工作，挖掘机仅是在上诉人指定的地点施工，这是租用协议约定的权利，上诉人对挖掘机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三、一审判决对挖掘机的损失认定错误。1.认定停机10天损失费为8333元错误。被上诉人舍近求远到江苏购买挖掘机驾驶室，如果在昆明购买，1天可以到货，2天可以修理，故停机损失是被上诉人人为造成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此外，在租赁费结算中，上诉人没有扣除挖掘机的修理时间及其租赁费，并已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2.认定运费为700元错误。使用物流发运挖掘机驾驶室，昆明至元阳的费用最多300元。3.认定配件费为5220元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云湘轿车修理厂维修清单》记载的“左右操纵手柄座装饰板、后工具箱、装饰板一套4000元”等修理情况不存在，因为操纵手柄只是弯曲，通过矫正可以使用；后工具箱没有受损；装饰板已包含在“含装饰驾驶室”的价格17500元中之。另外，挖掘机驾驶室配件R225-7显示屏一台，系上诉人出资4500元购买，该款应当退还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旭旺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挖掘机到其指定地点、干指定工程而支付的包月租赁费用，双方之间就此形成了租赁事实。2.由于小型水电站是通过水渠改变河水流向形成水位落，产生冲力冲击发电机机组发电的特性，所以电站水渠的施工现场危险系数极高。在事故发生之前，被上诉人到现场保养挖掘机时，多次谈及并预测此处会出事，但上诉人总以“不会”“成本高”等避开话题。被上诉人作为设备出租方，在租赁期间无权安排和使用挖掘机，也无权对现场施工任务和工作进行安排。3.由于施工环境危险系数高，当挖掘机驾驶员与上诉人的施工方案或方法不一致时，上诉人就以挖掘机驾驶员不听指挥、技术差要求更换，两三个月迫使被上诉人更换了四五个挖掘机驾驶员。最后，上诉人又以退租为由，直接从老家带亲戚到元阳，与被上诉人见过一面就带往工地驾驶挖掘机作业。此外，从上诉人提供的图片可看出施工现场存在明显安全隐患，但上诉人未采取任何有效防护措施，挖掘机驾驶员碍于亲戚及老乡情面而冒险作业，故挖掘机的损坏与驾驶员的操作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提出由驾驶人或出租人承担事故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按照《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施工单位主要负责人依法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施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制度，制定安全生产规章，施工单位的项目负责人应当由取得相应执业资格的人员担任，对建设工程项目的安全施工负责，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范。”、第二十三条“施工单位应当设立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负责对安全生产进行现场监督检查。发现安全事故隐患，应当及时向项目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报告；对违章指挥、违章操作的，应当立即制止。”的规定，本次事故现场除挖掘机驾驶员以外，现场无任何管理人员指挥和看护，故上诉人提出是被上诉人负责其的工地安全和管理，被上诉人无责任也无资质。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挖掘机损失的事实无异议。1.被上诉人在元阳经营挖机配件已有十多年时间，熟知挖掘机驾驶室总成昆明的配件经销商没有现货，需要从省外发货。而从双方租赁费结算欠条上所载的金额可推算出已扣除了12天台班费。因为本案租赁时间实为3个月零2天（即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5月16日），包月按25000元/月（32000元－7000元)计算，折算为833元/日，故租赁费实际为76666元（25000元×3月+2天×833元/日），而欠条上书写的欠款金额为66660元，且欠条是在租赁协议解除1年左右并在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下出具的，至今上诉人还分文未付。2.从事故图片可看出挖掘机损坏的严重程度，挖掘机驾驶室从江苏常州运到元阳南沙更换共计10天时间就正常进行施工，途中因水渠打地板车不能进入现场耽搁了3天时间。上诉人因赶工期加之暂时没有钱，遂口头承诺待挖掘机修好后一起赔付，故所有配件及修理费都由被上诉人垫付。3.发来的驾驶室总成虽带驾驶室上面装饰板，但左右操作手臂、工具箱、座位、踏板、各种电器按钮、显示屏、录音机、空调控制器等也需要装饰板的支撑，而这些与驾驶室装饰板没有关系。4.关于挖机损失和驾驶员医药费，上诉人曾在电话中提议各承担一半，被上诉人认为自己无责任，但一审判决由其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旭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34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将挖掘机出租给被告，约定挖掘机租赁费为每月32000元，原告指派熟练驾驶员，并承担驾驶员劳务费7000元。被告租赁挖掘机后，原告先后共指派三位驾驶员，2019年春节后，被告提议更换挖掘机驾驶员，并介绍新驾驶员给原告。2019年3月26日，挖掘机在黄茅岭三级电站水渠施工打破碎过程中发生事故，挖掘机上方大石滚落砸到驾驶室，造成驾驶员面部、牙齿受伤，驾驶室报废，行走操作杆、座位、显视频、雨刮和大灯组合开关、挖掘机围边、左右操纵手柄座装饰板、仪表板侧后工具箱等被损的事故。原告在未能与被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从江苏省常州市购买同型号挖掘机驾驶室（带内饰）进行更换，同时更换了事故中受损的行走操作杆、座位、显视频、雨刮和大灯组合开关、挖掘机围边、左右操纵手柄座装饰板、仪表板侧后工具箱等价值5220元的组成部件。另查明，发生事故时挖掘机驾驶员梁永升，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作考试合格证书签章日期为2019年6月10日，晚于事故发生日期，且不能辨别真假。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关于损失承担的问题。挖掘机的损害因在黄茅岭三级电站水渠施工打破碎过程中引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93号）《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施工单位主要负责人依法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本案中，被告作为工程承包人，对施工现场安全管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租赁人，应妥善使用租赁物。从挖掘机被损图片可以看出，滚落石头体积大且有一定的高度，施工现场有明显的安全隐患，被告对事故的发生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应当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另一方面，事故发生前，被告以效能差为由让原告更换了驾驶员，并推荐自己的同乡给原告驾驶挖掘机，原告未对驾驶人员是否持有操作证进行审查，庭审中亦未能证明驾驶员具有操作挖掘机的资格，对所雇佣人员的资质缺少必要监管。双方对事故的发生都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综合审理情况，酌情认定被告承担百分之七十责任，原告承担百分之三十责任。二是关于挖掘机损坏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对挖掘机的修理视为恢复原状，原被告双方都提供了挖掘机驾驶室市场价格的证据，原告提交了同型号原装的，被告提交了同型号国产的。损害赔偿应当以能够弥补实际损失为限，挖掘机驾驶室并非机械核心关键部件，国产替代产品出现也说明了国产产品能达到相应设备要求。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国产同型号产品价格为参考标准，超出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同时酌情考虑运输费用按700元计。至于其他配件价格及人工维修费用，由于被告并未提供原告虚增的相关证明，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赔偿因10天修理期间产生的不能租赁的损失，因双方协商一个月租金实为25000元（32000元-7000元=25000元），故酌情考虑8333元（25000元÷30天×10天=833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为，挖掘机驾驶室17500元，运费700元，配件费5220元，修理费2000元，停租损失8333元，合计337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梁福进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左旭旺支付赔偿款23627.1元（33753元×70%=23627.1元）；二、驳回原告左旭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元，减半收取计430元，由原告左旭旺负担130元（已交纳318元），被告梁福进负担300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也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挖掘机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挖掘机的损失应如何认定赔偿？一、关于上诉人对挖掘机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使用租赁物。承租人应当履行占有租赁物期间的维修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保管、使用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商定挖掘机租赁事宜之后，被上诉人按约定将符合用途的挖掘机及其挖掘机驾驶员统一交由上诉人管理使用和安排，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而上诉人在租赁挖掘机期间，向被上诉人推荐并更换其同乡梁永升为驾驶员，无驾驶资格的梁永升按照上诉人的安排，遂驾驶案涉挖掘机在元阳县级电站水渠打破碎的施工过程中，因未注意观察工作面的地质情况及周围环境，致挖掘机上方大石滚落砸坏了驾驶室，造成挖掘机驾驶室报废及行走操作杆、座位、显视频、雨刮和大灯组合开关、挖掘机围边、左右操纵手柄座装饰板、仪表板侧后工具箱等受损坏的安全生产事故。由于上诉人存在管理、使用不善的过错，故对挖掘机的损坏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被上诉人对挖掘机驾驶员梁永升的资格未认真进行审查，也存在选聘不善的过错，故对损坏的挖掘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鉴于此，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因挖掘机驾驶员系被上诉人雇佣的，故挖掘机在施工过程中受到的损坏，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挖掘机的损失应如何认定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在租用挖掘机期间，因未妥善管理、使用挖掘机，致使挖掘机在施工过程中受到损坏，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挖掘机的受损原因、受损程度，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及产品的市场价格等因素综合进行考虑，对修复挖掘机的合理损失费用33753元，由上诉人承担70%即23621.1元（33753元×70%），其余30%即10131.9元（33753元×30%）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此，上诉人以一审判决认定的10天停机损失费8330元、运费700元及配件款5220元错误，且其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中已包含修复案涉挖掘机的费用为由，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挖掘机的损失赔偿责任，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出资购买并安装在挖掘机驾驶室内的R225-7显示屏配件款45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福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元，由梁福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