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02北侧。法定代表人：欧国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鹏，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千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王斌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1.案涉《世纪佳缘“约会吧”会员协议》（以下简称会员协议）文本为复印件，落款处印章亦系黑色复印件，系他人擅自复印花千树公司的合同文本及公章后使用，花千树公司对该协议自始至终不知情，也没有收到合同款项，该协议对花千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中已查明，王斌所支付款项中，有9800元支付至南京度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妞公司）账户内，剩余3000元不明去向或尚未查明。2.花千树公司虽与度妞公司有联营业务，但案涉合同系“私单”，花千树公司对接“私单”行为并不认可也未授权，度妞公司系无权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为“须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度妞公司给王斌的会员协议公章处复印件痕迹明显，但王斌对此没有任何疑惑和质疑。另外，在签约前王斌也应注意到营业场所内营业执照上的营业主体与合同乙方并不相同，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王斌未尽到审慎义务，具有明显的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3.一审判决认为，王斌在门店签署了协议并支付了费用，门店也按约提供了部分服务，故合同成立。实际经营中，度妞公司为独立经营，花千树公司对度妞公司仅有指导和监督等义务，鉴于本案中实际履约方及收款方均为度妞公司，故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王斌和度妞公司，花千树公司并非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同意王斌撤回对度妞公司的起诉，程序违法。度妞公司系实际收款方和履约方，在经营中存在多种违规违法操作手段，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同意王斌撤回对度妞公司的起诉，严重损害了花千树公司和王斌的合法权益，间接规避了度妞公司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不宜同意王斌对度妞公司的撤诉申请。王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斌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2.花千树公司退回王斌服务费12800元；3.花千树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千树公司与度妞公司订立《“世纪佳缘约会服务”业务联营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合同）共同经营“世纪佳缘约会吧”，双方在南京市中山东路300号长发CFC大厦A栋301室设立“世纪佳缘约会吧”。2017年12月28日，王斌至上述经营场所与工作人员签订一份会员协议，约定由花千树公司为王斌提供建立个人档案、不限次参加同城约会吧交友活动或文化活动、每月参加有针对性的相亲会等共计17项服务，服务期限为12个月，服务价格为9800元，增加3000元，升级为经理服务。签合同时，“世纪佳缘约会吧”工作人员提供的协议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为复印件。合同签订的当日，王斌在上述门店使用支付宝扫码向度妞公司支付了9800元。之后，门店为王斌提供了两次见面，2018年3月，该门店和王斌对接的工作人员王某某称因调岗至新街口店，要求王斌电话联系总部安排之后的服务问题，之后，花千树公司没有再为王斌提供相关服务，王斌于2018年7月10报警，要求“世纪佳缘约会吧”退还服务费。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斌曾于2018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花千树公司，该案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调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证实，王斌于2017年12月28日19时49分向度妞公司支付了9800元。后王斌撤回起诉。一审中，王斌撤回对度妞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市中山东路300号长发CFC大厦A栋301室“世纪佳缘约会吧”是花千树公司的经营场所，王斌在该门店与其工作人员签订会员协议，并支付了服务费，该门店也按约提供了部分服务，该合同已成立，合同文本及花千树公司的公章系复印，是王斌与花千树公司订立合同过程中出现的瑕疵，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世纪佳缘约会吧”是花千树公司和度妞公司联营设立，无论“世纪佳缘约会吧”以花千树公司或度妞公司的名义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其民事责任由联营方花千树公司和度妞公司共同承担。现王斌仅要求花千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若花千树公司认为本案是因度妞公司违反约定操作导致，可以在承担民事责任后依据联营合同另行向度妞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花千树公司自2018年3月起没有为王斌提供任何服务，花千树公司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实际不能履行，故王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支持；王斌陈述分两笔（一笔9800元，一笔3000元）向门店付款128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3000已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已支付9800元；王斌支付服务费后，花千树公司仅提供两次见面，2018年3月后没有再提供服务，花千树公司已根本违约，王斌要求返还服务费的诉请，因花千树公司已提供了部分服务，酌情考虑其提供服务的数量及时间，应认为花千树公司返还王斌9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斌于2017年12月28日与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约会吧”会员协议》；二、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斌服务费9000元；三、驳回王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花千树公司负担，公告费300元，由王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花千树公司未提交证据，王斌提交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电子客户回单，拟证明其2017年12月28日通过支付宝扫码方式支付12800元，王斌称，该证据系其于一审判决之后调取。花千树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因该款项系打入度妞公司账户，故对该款项无法核实。本院认证意见，王斌提交证据形式要件完备，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认定王斌已支付9800元，而王斌就本案未提起上诉，故对王斌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4日，花千树公司（甲方）、度妞公司（乙方）、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丙方）签订联营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丙方与‘世纪佳缘’网的经营者是关联企业，并被授权许可使用‘世纪佳缘’商标、客户信息资源及相关约会服务系统；乙方系中国境内合法成立的组织，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并有意经营约会业务。经协商甲、乙就共同经营‘世纪佳缘约会吧’，丙方为约会吧提供培训支持一事达成如下约定，以兹共同信守……三、合作方式及期限。甲、乙双方共同在南京市秦淮区设立‘世纪佳缘约会吧’……乙方运营的约会吧应遵守甲方制订的《运营手册》等规范性文件的要求，甲方除对约会吧进行支持外，还有权对约会吧进行指导、监督。甲方与约会吧的客户签订约会服务合同，直接对客户负责。约会吧的客户及销售收入均为甲方财产……双方的联营合作自2017年6月16日始，至2018年6月15日止，共计十二个月……九、合同终止和解除：……2.本协议履行期间如有下列情况发生，甲方有权在向乙方发出通知后单方面解除：……（五）约会吧签署“私单”的……十一、违约责任。1.为表示履行本协议的诚意，乙方自愿将人民币1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交甲方保管，当保证金不足时，甲方可以使用分成款对保证金进行充足。乙方在联营期间没有违约行为，且双方无续约意向的，终止合作前最后一份约会服务合同签约18个月后全额返还乙方。2.乙方所聘人员的违法或违约行为视为乙方的违法或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行为：（一）具有本合同第九条第2款第（二）－（九）项之规定情形的；（二）截留合同款的……一旦有上述违约行为发生，由乙方向甲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不足部分由乙方赔偿……”花千树公司认可收取度妞公司保证金10万元，并称根据双方合同，接“私单”的后果是扣除保证金。王斌称，签订合同时，基于对世纪佳缘品牌的信任，故没有深究合同原件问题，款项系通过支付宝扫码支付，付款时显示的对方户名为世纪佳缘约会吧（南京大行宫体验店）。王斌一审提交支付宝账单显示，收款方为世纪佳缘约会吧（南京大行宫体验店）。以上事实有联营合同、支付宝账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花千树公司是否系案涉会员协议的相对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花千树公司与度妞公司的联营合同约定，花千树公司与度妞公司共同在南京市秦淮区设立并经营“世纪佳缘约会吧”，由度妞公司具体运营，并以花千树公司的名义与“约会吧”的客户签署服务合同，销售收入归花千树公司所有。本案中，王斌系在上述地址与花千树公司签订会员协议，并向“世纪佳缘约会吧（南京大行宫体验店）”支付服务款。王斌在签订会员协议时虽对公章加盖情况未能审慎审核，但鉴于“世纪佳缘约会吧”系经花千树公司授权经营，案涉款项也支付至花千树公司持有品牌“世纪佳缘”名下的体验店账户中，王斌在付款时亦无从核实账户的实际持有人情况，故王斌在履行合同中的瑕疵并不足以否定合同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花千树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花千树公司主张度妞公司违反联营合同私下收取客户款项，可按联营合同约定另行向度妞公司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王斌在一审宣判前撤回对度妞公司的起诉，该申请系王斌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且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情形，一审法院准许王斌撤回对度妞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花千树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花千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花千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