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勇，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波，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爱，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明，山东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希勇因与被上诉人吴荣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希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荣爱不合法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荣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9月4日18时30分，王希勇因彩礼纠纷与吴荣爱在钢城区芙蓉园6号楼北侧路上发生肢体冲突，王希勇用右脚踢了吴荣爱腿部一脚，吴荣爱倒地不起”，该事实认定忽略了本案纠纷的起因是由吴荣爱引发的。2020年9月4日上午，吴荣爱带领其家人对王希勇妻子造成伤害，民警离开后仍然在楼下大厅进行辱骂。9月4日下午吴荣爱继续到王希勇居住的小区进行辱骂，王希勇到楼下劝阻，而吴荣爱对王希勇进行谩骂和厮打，王希勇踢到吴荣爱腿部一脚，吴荣爱躺在地上不起来，王希勇报警，银山公安局直属分局新兴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均可以证实案发情况。吴荣爱主动挑起事端才引发该纠纷，并且多次辱骂王希勇及其家人，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的起因及争执过程，仅简单认定事发根源是“彩礼纠纷”，而忽略本案吴荣爱存在的过错。从引发争吵来看，是吴荣爱主动到王希勇居住的小区闹事；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情况来分析，可以证实吴荣爱对造成纠纷的后果也有一定责任。2、吴荣爱治疗情况与王希勇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而是将吴荣爱所有损失一并判归王希勇承担，这样认定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王希勇用右脚踢了吴荣爱腿部一脚”，对吴荣爱腿部是否受伤并未进行伤情表述。民警到场后，120救护车将吴荣爱送至莱钢医院，莱钢医院门(急)诊初诊诊疗记录“双下肢可见散在压痛，未见畸形，关节活动可”，通过该诊疗记录可以确认吴荣爱腿部不存在必须治疗的伤情。在吴荣爱腿部无明显伤痕的情况下，说明王希勇蹬了一脚的力度并不大，不可能造成其他伤害。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行为与后果的因果关系，判决王希勇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证据支持。3、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判决责任承担时，在吴荣爱无法举证其腿部以外的伤情与王希勇的伤害存在关联性，且吴荣爱又不申请法院调取银山公安局直属分局鲁银直公(新兴)行罚字[2020]1号行政处罚卷宗中王希勇的报案材料时，一审法院应驳回吴荣爱关于腿部伤害以外的全部诉求，而不是单单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一句“用右脚踢了吴荣爱腿部一脚”，扩大到“全身及颅脑被伤害”，这样认定缺乏法律的严谨及公正。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完全可以证实王希勇仅仅是踢了吴荣爱一脚而己，且王希勇已经对“踢了一脚”的违法行为承担了法律责任，且公安机关出具的文书效力高于吴荣爱的陈述及其他证据，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吴荣爱腿部受伤需要治疗的事实，甚至无法证实吴荣爱身体各部位及器官受到外力伤害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王希勇赔偿吴荣爱各项损失26793.04元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王希勇赔偿吴荣爱医药费损失10793.04元是错误。莱钢医院门(急)诊初诊诊疗记录记载，患者主诉伤及头部、腹部、四肢多处。查体神志清，但欠合作。颅脑CT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双下肢可见散在压痛，未见畸形，关节活动可。虽诊断为多发外伤，但除了各项检查外并未进行治疗或用药。患者自动离院几个小时之后，又到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诊疗，入院记录记载：无明显挫擦伤，活动无受限，左髋、左踝皮肤擦伤，活动无受限，余肢体未及明显异常，颅脑、颈椎、肋骨未见明显异常。通过莱钢医院的门(急)诊初诊诊疗记录及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仅有左髋、左踝皮肤擦伤等外伤，并未检查出其他异常，皮肤擦伤情况也未注明需要治疗，但病历记载“患者及家属要求住院观察治疗，遂以‘头外伤’收住院”。吴荣爱的各项过度检查及治疗，均与王希勇踢了一脚无关联性，在一审中吴荣爱多次提出质颖，对治疗的必要性与合理性在吴荣爱提交相关证据时提出反驳，但一审法院无视该诊疗记录等客观证据，没有剔除与本次纠纷无关联性的花费，对吴荣爱故意扩大的医药费损失全部判由王希勇承担，显然与本案证据及客观事实不符。2、吴荣爱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与王希勇的侵权行为没有关联性。吴荣爱没有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是由王希勇造成的，吴荣爱在医院住院期间的治疗及检查与王希勇的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及关联性。关于误工证据，莱钢医院诊疗记录及莱芜中心医院病案首页中工作单位一栏均无任何记载，且在莱芜中心医院入院记录中明确记录吴荣爱系农民。夕阳红养老服务中心也未出具其与吴荣爱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单位营业执照、工资发放及扣发情况的银行流水，因此对该证据(包括护理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吴荣爱存在误工及护理损失，也应考虑该损失与王希勇是否有关，是否是必要的、合法的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适用法律。本案中，吴荣爱本应和平理性解决纠纷，但因不冷静的言语及行为，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并引发肢体接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进行判决，程序违法。既然吴荣爱多处外伤，伤在何处，该伤是如何造成的，是如何治疗的，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与王希勇的伤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仅通过“踢一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来确认王希勇赔偿吴荣爱26793.04元，根本不考虑客观的、排他性证据。如果吴荣爱腿部有伤，其治疗腿部伤情的费用在考虑吴荣爱的过错后，对于吴荣爱正当性、必要性与合法性的主张，王希勇应当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本案恰恰是吴荣爱没有证据证实其治疗的情况与王希勇踢其一脚有关联，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将吴荣爱所产生的不该发生的或不应由王希勇承担的全部损失都认定为王希勇的行为后果，实属不公。吴荣爱辩称，王希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王希勇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吴荣爱对双方争执发生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希勇之女收取吴荣爱之子31800元后，双方终止恋爱关系。吴荣爱在路上行走时，王希勇纠集他人殴打吴荣爱，并不存在王希勇主张的吴荣爱先行殴打辱骂王希勇之事。王希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实。二、吴荣爱受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往莱钢医院，检查诊断为多处外伤，当天晚上转到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颅脑摔伤且有精神障碍，治疗34天后并建议上级医院就诊。假设说，王希勇仅对吴荣爱踢一脚导致吴荣爱摔倒受伤，吴荣爱的所有损失也应由王希勇全部承担。更何况，众所周知身体的受伤并非一次检查就能够全部确定的。因此，王希勇主张只踢一脚仅承担腿部的费用是不符合情理的。三、一审判决已最大限度的照顾了王希勇，对吴荣爱在省精神卫生中心的治疗没有支持，对吴荣爱的误工损失仅支持了住院期间，对吴荣爱的精神损失没有支持。因为王希勇伤害行为给吴荣爱造成了极大的身体以及精神的伤害，上述损失依法也应当予以支持。吴荣爱本着息事宁人的出发点未提出上诉，并非对一审判决完全满意，一审漏判了吴荣爱的众多损失，已经最大限度的照顾了王希勇。综上，吴荣爱认为王希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王希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荣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希勇赔偿吴荣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0000元；2.诉讼费用由王希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4日18时30分，王希勇因彩礼纠纷与吴荣爱在钢城区芙蓉园6号楼北侧路上发生肢体冲突，王希勇用右脚踢了吴荣爱腿部一脚，吴荣爱倒地不起。济南市公安局钢城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希勇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决定给予王希勇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吴荣爱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至莱钢医院，在莱钢医院花费治疗费462.40元，诊断为多发外伤。当天晚上，吴荣爱又到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34天，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头皮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多处浅表损伤，直肠术后，阑尾术后，花费医疗费9729.94元。出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就诊，行进一步治疗；2.合理饮食，增加营养，放松心情，不适随诊。2020年9月21日，吴荣爱到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花费医疗费600.70元。吴荣爱从事家政服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自然人的身心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健康权。”及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希勇与吴荣爱因彩礼纠纷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吴荣爱受伤，王希勇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吴荣爱提供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等证据证实医疗费共计10,793.04元。吴荣爱提供的2020年10月10日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的电子发票，因无相关病历证实该费用系治疗与本案有关的伤情，故对该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吴荣爱住院34天，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为3400元。关于护理费，吴荣爱提供家政服务合同、收据及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证实支付护理费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吴荣爱主张误工时间3个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吴荣爱从事家政服务工作，其主张每月收入4500元，由家政服务合同及济南市钢城区夕阳红养老服务中心的证明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为4500元÷30天×34天=5100元。对于交通费，考虑其就诊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吴荣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荣爱的各项损失共计26793.0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希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荣爱各项损失26793.04元；二、驳回吴荣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吴荣爱负担478元，王希勇负担2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希勇提交证据一，银山公安局直属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济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处不受理委托鉴定报告书，拟证实吴荣爱一审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及其治疗所花费的费用与王希勇踢其左腿一脚无关联性；证据二，山东省银山公安局直属分局新兴派出所出具的王园、陈树玲、郭召云、段崇旭的询问笔录，该组证据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相一致，王希勇仅仅用右脚踢了吴荣爱左腿部一下，并没有其他伤害行为，同时证实吴荣爱答辩所称其在路上行走被王希勇拦住殴打是虚假的。吴荣爱在楼下挑起事端，进行谩骂、拦截，对事件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经质证，吴荣爱对证据一提出异议，鉴定部门不予受理委托鉴定并不表示吴荣爱的损失与王希勇的伤害行为无关。事实上，当初不予鉴定是公安机关未及时委托鉴定，导致鉴定机构不予鉴定；对证据二中王园的笔录有异议，王园系王希勇之女，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陈树玲的笔录有异议，因为当时发生争执时王希勇一方人员众多，该证人没有陈述是吴荣爱辱骂王希勇，因此不能证实吴荣爱有过错。对郭召云的笔录有异议，郭召云系王希勇的妻子，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段崇旭的笔录有异议，王希勇系段崇旭的姑父，其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事实上段崇旭也参与了殴打吴荣爱。综上，吴荣爱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吴荣爱存在过错。本院认证意见:王希勇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自然人的身心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健康权。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邻里、朋友之间本应互相理解、和睦相处，当产生纠纷时，应正确对待、互谅互让，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本案中，根据公安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吴荣爱的损害后果与王希勇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王希勇对吴荣爱的人身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吴荣爱各项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希勇关于吴荣爱部分治疗及用药超出了必要性及合理性，与其殴打行为无关的主张，因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王希勇二审中申请对吴荣爱的治疗情况是否具有合理性、必要性等事实进行鉴定。因王希勇在一审开庭中已提出了鉴定，但未在法庭限定的时间之内提交鉴定申请，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其在二审中再提出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希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王希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辉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