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东元，男，汉族，1967年4月21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正，男，系庄东元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兵，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桃源村****、桃源村******负**。负责人：徐永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福园小区****法定代表人：徐永平，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寰，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赞慧，女。上诉人庄东元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以下简称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物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东元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305民初2561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由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庄东元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的具体赔偿数额待庄东元申请法院委托精神司法伤残等级鉴定结果做出后再确定）。3.改判龙城物业公司对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改判由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龙城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费用总额：暂定3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庄东元提交的现场照片能证明双方有发生肢体冲突，有互相推搡打架行为发生，被上诉人保安人员孙某在笔录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双方的肢体冲突、冲撞是引发庄东元身体不适、病情发作的直接诱因；而高血压病情发作、直至出现脑出血，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则需要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拒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三、庄东元第二次住院治疗与被上诉人保安人员的涉案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龙城物业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本案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孙某在2018年12月23日17时许在桃源村值班室值班时接到了大堂保安报告，称有陌生人在桃源村××栋聚众微信扫码，因担心可能是诈骗，孙某赶到现场询问聚众人员的身份及拍照留证，后经核实聚众人员确系桃源村业主，在对方要求下孙某将照片删除，但上诉人仍不依不饶，试图抢夺孙某的手机并且推孙某，造成孙某倒地受伤的事实。孙某是履行物业管理职责的正当行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在事发当天并没有任何异常的身体反映，上诉人在事隔27、28小时后突发疾病住院和该案件没有任何关联性，应属于上诉人原本就存在的疾病，突发疾病导致的后果，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联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东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按70%的责任比例承担庄东元医疗费等损失，其中医疗费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25775.17元、护理费5140.8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数额待定；2.龙城物业公司对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龙城物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庄东元系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进行物业管理的小区业主。2018年12月23日下午，庄东元在本区桃源村××栋大堂与其他几名业主聚集，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孙某前往了解情况时与庄东元发生争执。关于事发经过，双方陈述不一。双方确认的现场照片显示：庄东元与对方有抢夺手机的行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庄东元申请向深圳市公安局桃源派出所调取了《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等材料。《受理报警登记表》载明：该所在2018年12月23日17时左右接到报警，报警人称是物业工作人员、在涉案场所有7-8名业主与工作人员打架；警察到现场经了解，双方因口角问题引起纠纷并打架，无明显外伤。庄东元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天，庄东元与其他几个业主在大堂互相加微信群，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过来拍照，庄东元要求对方删除照片，对方没有给庄东元手机，庄东元伸手去拿手机手碰到了对方，对方就顺势倒在地上了；庄东元在过去拿手机时争抢了一下对方就倒下了；对方应该没有受伤；庄东元没有受伤。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孙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天，其在值班室值班，接到大堂保安人员上报说在95栋大堂有陌生人进入大堂在一起聚众微信扫码，孙某赶到大堂问对方是干什么的，对方说是业主并让其不要管；孙某告知对方自己是小区保安、扫码有危险性、有可能是诈骗，然后就拿起手机想拍照，对方一男子就过来抢其手机，孙某不让对方抢；对方问其拍照原因，孙某说是工作需要，需要上报给领导；对方让孙某把照片删除，其删掉并给他看，对方还要抢手机查看孙某之前手机里的信息，孙某说不可以，对方还继续抢手机并推搡，孙某就摔倒了；孙某没有动手，对方就是“推搡我、并拉扯我的手臂跟衣领，还用手臂顶我脖子”、领导规定处理事情要有工作照片所以其拿手机拍照；其是桃源村保安员班长。2018年12月24日晚9点左右，庄东元被送往北京大学深圳医院进行急诊抢救，主诉是头晕伴视物模糊一天，既往史为有高血压病史多年、平常不规律口服降压药物，初步诊断头晕查因。医院在当天晚10点左右下发《病危通知书》，疾病诊断为脑出血。次日，庄东元在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1日出院，住院17天。此次入院诊断为右侧顶枕叶出血破入脑室、高血压病；出院诊断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规律服药、监测血压、心内科门诊定期随访；3.出院带药；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庄东元在2018年12月24日至25日期间的检查、药品等费用为2595.38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30071.55元，其中现金金额5846.49元、医保记账金额24225.06元。庄东元分别于2019年的1月17日、1月24日、2月15日、2月20日、3月14日、4月5日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进行门诊复查，医院进行头颅CT、带药等处理，庄东元支付门诊费用2067.7元。庄东元另在2019年的5月29日、6月12日、7月1日在广州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福田）支付诊查费及医药费共661.38元；于2019年6月5日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支付医药费1000.43元。庄东元提交的发票载明：某中医诊所为庄东元开具了两张面值共计15000元的发票，开票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18日、2019年8月31日，应税名称为中草药材。2019年9月28日，庄东元前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并留院观察。急诊病历载明：主诉为左侧肢体抽搐1小时余；既往史为高血压，高血脂症，2型糖尿病，脑出血病史近一年，未曾发作癫痫；患者近期改用中药控制血压、血压控制效果不佳；初步诊断为继发性癫痫、脑卒中后遗症。急诊检查及医药费为1923.57元。庄东元于次日住院治疗，出院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住院天数11天。入院诊断为：1.发作性肢体抖动查体，癫痫？2.脑出血后遗症；3.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4.2型糖尿病？出院诊断为：1.继发性癫痫；2.脑出血后遗症；3.脑动脉硬化、颈动脉硬化、动静脉畸形？4.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5.糖耐量受损；6.高尿酸血症。出院医嘱为：1.低盐低脂低糖饮食、定期复查；2.避免从事危险工作等，按时服药，神经内科、心内科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3.出院带药。此次住院费用总计13645.63元，其中现金金额1591.37元、医保记账金额为12054.26元；另有医药费170.4元。庄东元后于2019年10月17日前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复查，复查费用为199.7元。庄东元主张其在2019年11月22日前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复查，医药费费199.7元。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对该份医疗费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庄东元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在2017年的4、5两月的月工资收入为8047元，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每月工资收入8046元。庄东元主张应按该收入标准核算其误工费。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证据无法证明庄东元在2018年是否继续工作，庄东元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无工作单位。庄东元主张其存在交通费损失，提交了部分出租汽车发票。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2019年8月12日，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编号为深劳鉴退字[2019]第1129769号《深圳市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病退）确认意见》，内容为：经鉴定，庄东元未达到完全或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确定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需确定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孙某的行为与庄东元涉案医疗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保安人员是否存在过错。具体分析如下：一、庄东元等几名业主在楼栋大堂里拿着手机，庄东元称是在互加微信群，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在有人员聚集的情况下上前了解情况系履行职责行为。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在未经庄东元许可的情况下就进行拍照的行为确有不当，庄东元可要求对方删除照片，对方未给庄东元手机但称已删除照片，在此情况下庄东元仍伸手去拿对方手机。根据庄东元与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在询问笔录中所做陈述，双方虽有言语争执，但在庄东元伸手去拿保安人员手机的过程中，对方未碰到庄东元、庄东元当时亦未受伤。庄东元有高血压病史，在事发后第二天夜晚突发疾病后经诊断为脑出血，庄东元无证据证明该疾病与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的上述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庄东元第二次住院是在事隔九个月之后，庄东元无证据证明其第二次住院治疗的继发性癫痫、脑出血后遗症等疾病与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的涉案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没有侵害庄东元的故意或过失。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此前不认识庄东元，也不知道庄东元有高血压病史，其在履行物业管理职责的过程中不存在加害庄东元的故意。综上，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保安人员涉案行为与庄东元的疾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不存在过错，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庄东元要求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庄东元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城物业公司桃源村管理处未到庭应诉的行为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庄东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庄东元负担。庄东元二审提交了：证据一、2020年10月22日，急诊及2020年10月23日住院、11月9日复诊的收款收据，门诊收费票据、收费凭证及疾病证明书，拟证明庄东元在事件发生后共发生医疗费14953.61元，其中自费医疗费6380.73元，且被上诉人员工对其造成的伤害是持续性的，损失还在继续发生，需委托司法鉴定。证据二、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4日医保卡个人消费汇总单，拟证明双方冲突前两年内庄东元仅发生门诊医疗费支出1102.9元，健康状况良好。证据三、冲突现场邻居出具的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员工的行为存在过错，对于诱发庄东元脑出血的病情存在因果关系。龙城物业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系庄东元因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从而导致侵权结果的产生；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证人与庄东元具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证人身份与真实性，且证人证言在一审判决后才提交，距事发时间已经两年的时间，说明的内容统一书写而成，使用的语言与庄东元的意见高度一致，缺乏客观真实性，且证人的陈述与庄东元本人于事发当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的事实不符。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庄东元2018年12月23日下午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孙某发生的冲突，已经公安机关进行处理，没有证据显示孙某有主动出手伤害庄东元的行为，庄东元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双方均没有受伤，此后庄东元突发脑出血，不能证明与孙某的履职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据此判决驳回庄东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脑出血及后遗症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庄东元上诉要求调取在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时的现场视频监控录音录像以及庄东元与其配偶的当日通话记录，并申请对其脑出血和后遗症进行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期、与被上诉人行为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庄东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庄东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