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2刑终11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涛，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滦南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捕前系唐山市唐港高速公路管理处科员，户籍地河北省滦南县，住河北省滦南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0月30日被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唐山市丰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侯钧，北京市盈科（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涛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冀0207刑初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王涛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王涛，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认定，2019年9月16日，被告人王涛在其并无钢渣供货能力的情况下，以其实际控制的滦南县港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鑫公司）的名义与唐山市丰南区草丰钢渣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丰公司）在其家中签订以200元每吨的价格买卖8000吨钢渣的购销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一个月。同日，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他人在中国农业银行丰南钱家营分理处向港鑫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60万元。期间，张某1多次催促被告人王涛交付货物，王涛伪造了港鑫公司与河北鑫达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的钢渣买卖合同及收款凭证，骗取张某1信任，并先后两次假意安排张某1到鑫达公司取货。合同到期后，被告人王涛两次伪造虚假的银行转账凭证欺骗张某1已经将货款退还。被告人王涛将上述所得160万元全部用于网络赌博、偿还个人欠款及其它消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河北鑫达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王涛在2019年6月份找过其买钢渣，其当时就明确告诉王涛鑫达公司的钢渣不对外销售。2019年9月至10月王涛没有找其购买过钢渣，鑫达公司与港鑫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经其辨认，合同编号为ＸＤＷＬ-ＫＺＦ-ＪＺ-2019-9-17的合同是虚假合同，合同上“王某”的签名不是其签的，其签合同也不用印章，合同上的公章也是假的，因为鑫达公司使用的是唐山鑫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编号为Ｎｏ.0800661的收据上鑫达公司的印章是假的，收据也是假的。 2、证人焦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河北鑫达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供销处长，其不知道滦南港鑫商贸有限公司，其见过王涛一两次，都是王涛自己到供销处跟他们聊天，2019年9月至10月前后王涛没有找过其购买鑫达矿业的钢渣，而且鑫达矿业的钢渣也不对外销售。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其以100万的价格购买了王涛的白色路虎车，2019年9月16日王涛在滦南县的建设银行直接给其转账100万元，又将这两白色路虎买回去了，当天，还通过银行转账还了其14万元的欠款。2019年10月2日，王涛再次将该车抵押给其，其给了王涛85万元。过了几天，王涛联系其去吉祥二手车市场问一下这辆路虎车市场价格，其和王涛开着那辆路虎车到了吉祥二手车市场，王涛先和一个男的交谈了几分钟，问完车价后又和这个男的交谈了一会儿，这个男的是自己开车去的，其不认识这个人，王涛也没让其和那个男的交谈接触，当时二手车市场给的价格是85到90万，后其又给了王涛5万。10月中旬王涛给其打电话说让其将车卖了偿还借其的欠款，后其将车卖给了吴某，并有证人吴某的证言、借条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相佐证。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张某3得知其朋友王涛有鑫达钢铁的钢渣对外出售，其把情况告诉了张某1。2019年9月16日其与张某1、张某3一起到滦南王涛家中签订了合同，后张某1支付了货款。2019年9月22日和10月11日，王涛两次通知张某1去鑫达钢铁拉货，王涛到达后自己到鑫达钢铁里面办手续。第一次王涛说出货单在电脑上传不出来，其与张某1等到下午一点左右，没有拉到钢渣；第二次王涛说去找王某签字，其与张某1等了一天，王涛也没有把字签好，也没有拉到钢渣。 5、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19年8月王涛对其说他手里有一批鑫达钢铁的钢渣让其帮忙发朋友圈卖一下，张某2看到后就询问钢渣的价格，张某2取样化验以后说价不合适，其将情况告知王涛后王涛说这个价格是鑫达钢铁定的，需要和鑫达钢铁请示一下，过了几天王涛给其打电话说价格每吨203元，其将消息告诉张某2。后其与妻子邱晨阳、张某2、张某1去滦南县王涛家中签合同，定了8000吨钢渣，金额160万。合同签订以后王涛以各种理由推脱一直都没有发货。2019年9月王涛让张某1、张某2到鑫达钢铁拉货，当天王涛说各种手续没有办好并没有把货拉走，后其再给王涛打电话王涛就不接了。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滦南县港鑫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为王涛是国家公职人员不允许成立公司，让其帮忙注册了港鑫公司，王涛是港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不清楚港鑫公司的经营状况。 7、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辨认的甲方为河北鑫达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乙方为滦南港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工业买卖合同图片，是一名男子在2019年11月前一个月左右在其经营的文印部修改的。那名男子通过电脑登陆微信将合同图片上传到电脑上，其没有改动公章，只修改了合同内容，修改好后那名男子没有打印，又将图片传回手机里了。其能认出修改合同的男子，并有陶某对王涛的辨认笔录予以佐证。 8、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系草丰钢渣公司法人，2019年9月初，其通过朋友张某2得知王涛能从鑫达钢铁批出8000吨钢渣对外出售，其取样化验后与王涛商定钢渣价格为每吨200元。2019年9月16日上午10点左右，其与张某2、张某2的朋友张某3夫妻在滦南县王涛家中，与王涛签订了以200元每吨的价格买卖8000吨钢渣的购销合同，货款共计160万，合同履行期限为一个月，王涛承诺3日内发货。其于当日下午3点左右，通过金泓公司的对公账户将160万货款转入王涛实际控制的港鑫公司的对公账户。后其催王涛发货，王涛将港鑫公司与鑫达公司签订的钢渣买卖合同及港鑫公司交款收据照片发送给其。合同履行期间其多次催促王涛发货，2019年9月23号左右和10月5号，王涛两次通知其到鑫达公司拉钢渣，每次都是王涛自己到鑫达厂里办手续，第一次王涛说出货单在电脑上传不出来，第二次说找不到领导签字，两次都没有拉到钢渣。其觉得王涛没有办法将钢渣卖给其就让王涛退款。王涛在2019年10月15日和10月18日给其发了两次虚假的退款转款凭证照片，其都没有收到钱，后其又到滦南找王涛，王涛说给其个人账户转账，其还是没有收到钱。10月份的一天，王涛说其名下有一辆路虎车，让其跟他一起到二手车市场将车卖了把钱还给其，王涛带了一名男子开一辆车，让其自己驾车跟着一起到了吉祥二手车市场，王涛让其在市场外面等着，也不让其跟那名男子接触，20分钟以后王涛从车市出来说给的价格太低，等他回去找个给高价的买主再将钱还给其，后其通过打听了解到当天跟王涛一起去车市的人叫高某，在王涛叫其去二手车市场之前就已经把他的路虎车抵押给高某了，其觉得被骗了就报警了。 9、被告人王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是滦南县港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9月初张某3联系其说有个叫张某1的货主想买钢渣，9月16日其与张某1在其家中签订了购买8000吨钢渣的协议，当天张某1就支付了160万货款。其在签订合同之前就没有钢渣，也知道其近期没有办法弄到钢渣，后其在滦南县一个复印店制作了一份其与鑫达钢铁的钢渣购买合同和其付款的收据发给了张某1。合同履行期间其让张某1到鑫达公司拉过两次钢渣，最后都没有拉到。合同到期后张某1催其发货，其对张某1说去鑫达公司把货款退出来，但是其当时没有钱了，就制作了假的银行转账凭证给张某1想拖几天，等有人再跟其买钢渣就再找别人签合同要钱还给张某1。张某1支付其的160万货款，其分两笔转入名下的建设银行卡里，并于当日转给高某100万将其卖给高某的路虎车买回来，另归还了高某14万欠款，剩余货款被其归还赌博欠款及日常花销。其买回来的路虎车后又被其以85万的价格再次卖给高某，卖车款其用于赌博玩百家乐了。其银行交易明细中转给谢石寿及外地账号的钱都是用于赌博的。其没有钱也没有固定资产，对160万货款没有偿还能力。 10、证人张某4的证言、王涛发送给张某1的合同编号为ＷＤＷＬ-ＫＺＦ-ＪＺ-2019-9-17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Ｎｏ.0800661的收据、2019年10月15日及18日的中国建设银行汇款转账凭条、客户回单照片、钢渣购销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滦南港鑫商贸有限公司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等证据予以佐证。 11、王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王涛“澳门威尼斯人”网站赌博交易记录截图、账变记录截图、投注记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高某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涛将张某1支付的160万货款用于赌博、个人消费和偿还债务的情况。 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其不具有履行合同能力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司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王涛辩称，其与鑫达公司有业务往来，合同履行期间其两次派车拉货，因其他原因没有拉到，合同到期后其积极准备还款，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与张某1之间是合同纠纷，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银行交易明细、购销合同等书证与被告人王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涛在明知其不具有合同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与被害人张某1签订钢渣购销合同，后又以伪造的与鑫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及付款收据骗取被害人信任，在与鑫达公司并无钢渣买卖业务的情况下通知被害人到鑫达公司拉钢渣，并将被害人支付的货款全部用于赌博、偿还债务及其他个人消费，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追缴或责令被告人王涛退赔被害人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60万元。 原审被告人王涛上诉提出其与张某1之间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一、事实认定不清。其与鑫达公司有过业务交易。二、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并未逃匿。其以真实身份和信息签订合同，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三、证人王某、焦某、张某4的证言未经质证，王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四、其虽有伪造、变造或者买卖国家机关、人民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或者其他组织的公文、证件、印章，可以行政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涛的辩护人提出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1、王涛与张某1之间是否达成还款协议事实不清。王涛供述被害人张某1在知道其近期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并且不能马上偿还货款后，双方在王涛家中签署了一份还款协议。如果王涛供述真实，那么被害人在知道事实真相后，给予王涛必要的时间偿还债务，是认为系民事纠纷，那么王涛的行为属于民事欺诈。一审没有查明是否存在还款协议和具体内容，直接认定王涛没有还款能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王涛和鑫达钢铁此前是否存在钢渣交易事实不清。王涛多次供述此前与鑫达钢铁有3万吨左右的钢渣交易，以个人名义从其本人的银行卡支付了四五百万货款给鑫达钢铁副总经理王某妻子张某4的个人账户，并为此提供了包括鑫达钢铁工作人员和买受人在内的多名证人名单，用以证实交易的真实存在。如果王涛的供述为真，那么证人王某和焦某所说鑫达钢铁不出售钢渣，只是不公开对外出售钢渣，但是可以私下通过鑫达钢铁内部人员买到钢渣，如果这一事实得到确认，就不能认定王涛没有合同履行能力，只是近期买不到钢渣，暂时没有合同履行能力。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人民法院判决王涛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原审被告人王涛及其辩护人提出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涛与鑫达公司曾经是否有过钢渣买卖及王涛是否和被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不予支持。关于王涛提出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涛在与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签订钢渣买卖合同之前就明知其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其虚构有钢渣的事实，隐瞒其不可能履行合同的真相，骗取张某1的信任与其签订买卖合同获得货款160万元，并于签订合同的当日将其中的100万元用于购买路虎车，其他钱款用于偿还因赌博所借的钱款及个人消费。在合同履行期间，王涛继续虚构事实欺骗张某1，且在此期间，其将路虎车于2019年10月2日抵押给高某，并未将所得钱款用于偿还张某1，而是用于赌博及挥霍，可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王涛提出证人王某、焦某、张某4的证言未经质证，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三位证人的证言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王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王某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时表示不认识王涛，被第二次询问时表示认识，并作出合理解释，因为不熟悉所以不记得，经过仔细回忆想起来了。王某关于鑫达公司并未与王涛实际控制的港鑫公司签订钢渣买卖合同的证言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可以采信。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王涛提出其伪造、变造或者买卖国家机关、人民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或者其他组织的公文、证件、印章可行政处罚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霞琳 审判员  程兰芳 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马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