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山影院片区D1幢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550959312X。 法定代表人：许明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惠香，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聘昊，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国，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依安县，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湘、谢鸳鸯，浙江浙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宝福，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原审第三人：郑祥叠，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医生，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国、原审第三人张宝福、郑祥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兴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中关于张宝国支付款项的事实认定，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事实及理由：1、建兴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关于张宝国所支付款项的事实认定存在异议。首先，建兴公司并未收到张宝国支付的352869元，一审判决认定张宝国已经支付该笔款项与事实不符，严重的损害了建兴公司利益。其次，涉案房屋的款项及性质的认定结果会直接影响建都新天地广场项目其他多套房屋及商铺已支付款项的认定，极大可能导致建兴公司各债权人的债权受偿比例降低，因此建兴公司具有上诉利益，可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提起上诉；2、根据建兴公司的内部财务凭证及相应的银行回单，可以确认张宝福代张宝国向建兴公司建行账户所支付的352869元款项在进入建兴公司账户后短时间内即至张宝福账户，即建兴公司并未实质收到购房款，该行为实质上是走账行为。一审判决将该款项认定为已支付的购房款，系认定事实不清；3、张宝国在一审期间主张，建兴公司返还至张宝福账户的352869元系用于偿还建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明建欠付张宝福宁德金港名都项目的土石方工程款，该工程款并非建兴公司开发的项目，建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明建以公司的资产偿还自身债务，属于未经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定忠实义务的无权代表行为，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建兴公司小股东的利益，应视为无效。因此，建兴公司转张宝福352869元的行为仅意味张宝国已收回购房款，张宝国并未履行支付任何购房款的义务。 张宝国辩称，1、建兴公司不具有上诉利益，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2、张宝国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履行了合同义务，2012年7月建兴公司支付给郑祥叠的352869元系支配自有资金的行为，该款项没有作为购房款进入张宝国的账户，也没有原路返回到张宝福账户，不应认定建兴公司返还涉案购房款。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建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宝福以同意张宝国的上诉主张进行了答辩。 郑祥叠未作书面陈述。 建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建兴公司与张宝国签订的编号为20120600275《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4月29日解除；2、判令张宝国协助建兴公司办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注销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宝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张宝国与建兴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0600275《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宝国向建兴公司购买建都·新天地广场1幢2204号商品房，购房款总价为1172869元，款项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向建兴公司支付30%购房款即352869元作为购房首付款，购房余款820000元由张宝国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2012年7月3日张宝福向建兴公司汇入352869元。同日，建兴公司通过其它账户将352869元以还款名义汇入郑祥叠账户。双方于2012年7月9日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手续。2018年2月8日，易会德以建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建兴公司进行重整。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闽098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易会德对建兴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982破1号决定书，指定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担任建兴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3月26日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同意接受指定为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函》，并组成管理人团队，实行组长负责制，胡建荣为组长。2018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982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建兴公司及福建建业地产有限公司合并重整。2018年5月12日，张宝国向破产管理人提交申报材料，要求继续履行其与建兴公司就建都·新天地广场1幢2204号商品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建兴公司与张宝国自愿签署的编号为2012060027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主体资格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但在法院受理易会德对建兴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前，建兴公司与张宝国均未履行完毕该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破产管理人因此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该合同。本案中，破产管理人在自收到张宝国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催告之日起的三十日内未进行答复，视为已解除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张宝国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习惯，协助建兴公司办理备案注销登记手续。建兴公司关于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并要求张宝国协助办理备案注销登记手续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宝国以其已完全履行编号为20120600275《商品房买卖合同》义务和债权债务已抵销进行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确认建兴公司与张宝国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0600275《商品房买卖合同》自2018年6月11日解除；2、张宝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建兴公司到原合同登记机关办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注销登记手续。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张宝国负担。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建兴公司是否具有上诉利益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提起上诉应当具有诉的利益，即法院有必要且能够通过判决来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在当事人无诉的利益的情况下，其无权启动诉讼程序。在二审程序中，只有上诉人通过上诉可以得到比第一审裁判更为有利的裁判结果，上诉人才具有上诉利益。本案中，建兴公司虽然对一审民事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判决中有关张宝国支付的购房款项金额的认定有误，要求予以更正，即建兴公司提起上诉可能达到更正认定张宝国支付的购房款项金额的裁判结果，其可能得到比第一审判决更为有利的裁判结果，故建兴公司具有上诉利益，其可以提起上诉。 二、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张宝国与建兴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购房款及交付商品房的义务。本案的关键在于张宝国是否已经支付购房首付款为352869元的问题，按照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可以明确，张宝国需要支付涉案的新天地广场1幢2204号房屋总价款为1172869元，张宝国的付款方式为于相应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352869元，余款800000元由其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在张宝福代为张宝国支付购房首付款352869元的当日，由建兴公司向郑祥叠账户又汇款352869元，且备注偿还张宝福借款，即相关款项由张宝福账户直接支付给建兴公司账户，再由建兴公司账户转至郑祥叠账户，用于偿还张宝福的款项，最终相关款项由张宝福收回。至于张宝国认为上述352869元系建兴公司用于偿还许明建拖欠张宝福的债务的问题，因张宝国提供的结算单据等仅能证明许明建存在拖欠张宝福债务的事实，但该证据无法证实建兴公司系该债务的债务人或保证人，需要承担该项债务的偿还责任，而且，张宝国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建兴公司与张宝福达成合意，用该352869元偿还许明建的债务，因此，在张宝国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建兴公司与张宝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建兴公司拖欠张宝福相关款项、双方达成合意以该352869元抵偿欠款的情况下，张宝福最终收取该352869元，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分析，应认定张宝国尚未履行支付购房首付款项的义务。由于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易会德对福鼎建兴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时，张宝国尚未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建兴公司也未向张宝国交付商品房，因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在张宝国提交申报材料，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后，未向张宝国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破产管理人自收到张宝国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催告之日起的三十日内未进行答复，应视为解除合同，即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张宝国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履行协助建兴公司办理注销备案登记的义务。 本院认为，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签订合同后，张宝国尚未履行支付购房款项的义务，建兴公司也未向张宝国交付商品房，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在张宝国提交申报材料，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后，未向张宝国答复，依法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 综上所述，建兴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当得到支持。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宝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巧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