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继恕，男，193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天坛医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英，女，193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第二纺织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恒淼，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恒谊，男，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药品食品鉴定研究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皓，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秀，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因与被上诉人毕恒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屠育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被上诉人毕恒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皓、王文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的《协议书》、《调解协议》的性质系赠与合同，赠与财产尚未发生转移，毕继恕、张志英享有任意撤销权。2.上述协议系由于毕恒谊强占房屋，我方在毕恒谊的胁迫下签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3.上述协议系附条件的赠与，毕继恕、张志英将房屋赠与给毕恒谊的前提是毕恒谊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老人尽孝，并承担照顾老人的义务，毕恒谊非但未尽到义务，还再次堵锁眼、砸门，罔顾亲情。4.毕继恕、张志英两位老人经济状况恶化，无力承担养老支出，严重影响日常生活，按照法律规定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毕恒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的上诉请求。1.《协议书》、《调解协议》并非赠与合同，赠与的核心条款是无偿性。本案从事实的发生、协议记载的内容，从一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来看都不具有无偿性，是我方放弃部分自身利益才达成的协议。毕恒淼本身已经受益，所以这份协议并非赠与协议。2.《协议书》、《调解协议》已经签订至今十余年，对方行使撤销权已经过了时效。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与毕恒谊签订的赠与《协议书》、《调解协议》；2.请求判令毕恒谊将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61号楼11层1103号房屋腾空返还给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3.案件受理费由毕恒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继恕与张志英系夫妻关系，毕恒淼、毕恒谊系二人之子。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楼****房屋系毕继恕单位分配住房，后购买所得，2012年2月14日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证书，登记人为毕继恕、张志英。2011年1月2日，因房屋分配问题，毕恒谊与毕继恕、张志英夫妇产生纠纷，后经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派出所处理，2011年1月3日，毕继恕、毕恒谊与毕恒淼签订协议书一份，上载：“毕继恕与其子毕恒谊于2011年1月2日在北京东城区东花市派出所经东花市派出所调解警官和毕恒谊之邻居高彩荣等的见证下，双方协商决定将北京市丰台区玉林小区61号楼1单元1103号房作为广渠门安置房给予毕恒谊所有，此后毕恒谊与广渠门安置房无关。因玉林小区61号楼1单元1103号房产是天坛医院给予毕继恕的职务补偿房，故暂无房产证。待房产证下来后将立即与毕恒谊办理过户手续，自即日起毕恒谊将享有对玉林小区61号楼1单元1103号的使用权利……。签约人：毕继恕、毕恒谊、毕恒淼，见证人：高彩荣。”同日，毕继恕、毕恒谊、毕恒淼签订调解协议一份，上载：“通过双方协商决定，父亲毕继恕将玉林小区61号楼1单元1103号房作为广渠门拆迁安置房交与毕恒谊所有，毕恒谊今后不再做任何不利于安定团结的事，并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为二位老人尽孝，两位老人也不再追究毕恒谊以前的所作所为。毕恒谊与毕恒淼两兄弟自即日起也握手言和，共同担负起照顾二位老人的义务，齐心协力的创造一个和谐的大家庭。自此，毕恒谊绝不做堵锁眼、砸探头的事情，不再去骚扰老人及兄弟的事情。”上述协议签订后，毕恒谊入住玉林小区61号楼1单元1103号房屋至今。庭审中，毕恒淼称广渠门被拆迁房屋系张志英单位公房，2006年拆迁，拆迁时其不居住在那里，是毕恒谊与毕继恕夫妇共同居住，其并没有参与；因其他人都享受过拆迁安置购房的政策，故由其一家人购买了安置房屋，手续都是毕恒谊办的，安置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是其名字，由其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毕继恕、毕恒谊、毕恒淼于2011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协议书》、《调解协议》的目的，是通过家庭成员协商，对房屋进行分配，用以化解家庭矛盾，构建和谐的家庭氛围，故该《协议书》、《调解协议》属于双方达成的协议，并非单方的赠予合同；上述协议的签订地点为派出所，系经过派出所民警的调解及邻居的见证下达成，不能认定存在毕继恕、毕恒淼受毕恒谊胁迫下被迫签署的情形。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本案双方于2011年1月即达成协议，现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的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时效，故撤销权消灭。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协议书》、《调解协议》的性质，以及上诉人毕继恕、毕恒淼、张志英是否有权撤销上述协议。就协议性质问题，现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系赠与合同，其有权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从《协议书》及《调解协议》的过程及内容上看，两份协议不同于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所订立的赠与协议，而是多位家庭成员之间就家庭财产的分配、家庭矛盾的缓和等问题所签订的家庭协议。现毕继恕、毕恒淼、张志英主张该协议系赠与协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毕继恕、毕恒淼、张志英是否有权撤销《协议书》及《调解协议》的问题。上诉人称该协议的签订与派出所民警的调解无关，且其受到了毕恒谊的胁迫所以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本案中，《协议书》及《调解协议》系在民警见证、协调之下做出，一审法院查明上述协议签订地点为派出所，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现上诉人主张签订协议时受到毕恒谊的胁迫，但结合协议签订的背景原因，不足以证明胁迫的事实存在，本院对该事实不予采信。此外，我国法律对于当事人的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均予确认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毕继恕、张志英、毕恒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