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清，男，1952年7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刘玉庚，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佳音，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政府路**。法定代表人魏欣，镇长。委托代理人贾华，男，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清因诉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宋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清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庚、宋佳音，被上诉人宋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贾华、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宋庄镇政府赔偿王文清被强制拆除涉案房屋89000000元（周边商品房市场价值20000-40000元每平米，房屋建筑面积8900平方米，按10000元每平方米计算）；2.地上附属物价值损失433000元；3.装饰装修损失1500000元整；4.土地剩余租赁期限损失292875元（2001年3月1日至2051年2月28日租期50年。2019年8月13日强拆，剩余390.5个月）；5.租金损失1800000元（平均年租金1800000元）；6.房产税等税务损失29733元；7.停产停业损失190000元；8.拆除配合费14832160元；9.拆除行为造成的其他损失300000元；10.变压器金额740000元；11.赔偿款项共计109115000元，并按照赔偿总额自强拆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算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镇人民政府（现已并入宋庄镇政府，以下简称徐辛庄镇政府）响应国家号召，批复原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镇富豪村建立村工业大院。根据该政策王文清（乙方）与徐辛庄镇富豪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于2001年3月1日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约定根据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将富豪工业大院内原轴承厂路北、壁富路西侧部分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土地面积为东西长91.7米、南北宽109米，合计9995.3平方米，共计15亩；租赁期限50年，自2001年3月1日至2051年2月底止。后王文清在此开办了北京市通州六合铸造厂并由王文清投资修建了厂房。2018年宋庄镇政府对富豪村工业大院进行腾退，腾退补偿方案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集体产业用地试点项目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腾退补偿方案》），王文清所建厂房位于腾退范围内，期间宋庄镇政府组织测绘公司对王文清厂房进行了测绘登记，王文清在房屋条件调查表中签字确认，后双方因补偿金额差距过大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宋庄镇政府以拆除违法建设为由先后对王文清所建厂房进行违建认定，并于2019年8月13日至14日组织拆除公司对相关厂房进行了拆除。后王文清对该拆除行为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京0112行初515号《行政判决书》，判令确认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8月13日至14日对王文清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西北壁富路西侧地上物（以下简称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经生效。王文清依据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本案涉及的富豪村工业园区腾退项目中，至本案一审开庭之日，共涉及腾退户101户，其中64户签约完毕，37户未签约，其中4户通过强制行为予以拆除，其中包括王文清的厂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王文清依照生效确认违法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具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中，首先需要对王文清所有的涉案地上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进行认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建筑物虽然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但其修建具有政府招商引资的特殊背景，王文清系基于对属地政府招商引资行为合法性及连续性的信赖，方投资建设的涉案建筑。且涉案建筑所在土地存在相关占地项目，宋庄镇政府在启动涉案违法建设查处程序前，曾对涉案建筑进行了测绘清登，并曾与王文清就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在此情形下，基于维护政府公信力、保护当事人信赖利益及维持相关项目补偿平等性等因素考量，不宜将涉案建筑定性为违法建设直接拆除，现宋庄镇政府通过拆除违法建设的方式拆除了涉案建筑，相应拆除行为已经被一审法院认定违法，故其应当承担因违法拆除行为给王文清造成的损失。关于赔偿项目和费用，因涉案房屋拆除涉及政府相关占地项目，为保障权利人获得合法合理的赔偿，保障权利人所获赔偿不低于因占地获取的相关补偿，同时又不因赔偿过高造成与其他签约搬迁人存在补偿显失公平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腾退补偿方案》对各项补偿费用进行认定，同时对于方案未涉及但是造成权利人实际损失的赔偿项目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认定。此外，为确保权利人获得及时、公平、公正的救济，在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权利人涉案地上物，难以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与其他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全面、充分考虑权利人的各项损失，确定损失数额，直接判决行政机关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与其他损失一并予以行政赔偿。关于王文清主张的房屋损失、装修损失和拆除配合费，参照《腾退补偿方案》中相关拆除配合费的规定，实际包含了地上物和装修的补偿，相关费用宋庄镇政府已经进行了测绘登记，并由王文清进行签字确定，宋庄镇政府根据相关测绘登记计算了估价结果，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相关金额为9523026元；关于王文清主张的土地剩余租赁期限价值损失和租金损失，一方面相关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另一方面亦不包含在《腾退补偿方案》所列补偿范围内；关于王文清主张的房产税损失是王文清使用厂房缴纳的相关税费，属于其自身合理支出，不属于宋庄镇政府拆除行为导致的相关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文清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因《腾退补偿方案》并未包含相关损失，且亦不属于宋庄镇政府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文清主张的附属物损失和其他损失，对于附属物价值和室内物品损失，根据宋庄镇政府提交的拆除视频来看，确实存在相关室内物品和附属设施，宋庄镇政府未对物品进行清登、确认和交接，现王文清主张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对于其中的重新找场地费用因属于间接损失，且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该两项损失除重新找场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外，其他合理合法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根据附属物和室内物品的种类、数量、折旧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为300000元；对于变压器损失，根据《腾退补偿方案》存在对变压器的相关补偿，故对于王文清主张的变压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参照《腾退补偿方案》予以核算，经核算王文清主张金额并无不当，变压器金额为740000元。对于王文清主张的赔偿利息损失，因赔偿数额一直未确定，不存在宋庄镇政府迟延给付问题，故对于相关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注意到，王文清地上物在拆除时具有政府占地项目，双方对地上物补偿等进行了多次磋商，现宋庄镇政府因为双方没有达成补偿方案即予拆除，一方面不符合信赖利益保护的要求，另一方面漠视公民的财产权，为最大限度维护王文清的合法权益，填补其因厂房被拆除可能获得的补偿利益，并敦促行政机关今后行政执法中做到依法行政、为民行政，一审法院另行酌定宋庄镇政府赔偿王文清的其他财产损失共计50000元。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庄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王文清各项赔偿共计10613026元；二、驳回王文清的其他赔偿请求。王文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一、赔偿项目和费用参照《腾退补偿方案》显然与事实不符。国家赔偿和征收补偿是两个不同的程序，上诉人因违法强拆造成的应予赔偿的损失远大于根据征收补偿确定的补偿范围。本案是涉案建筑被强制拆除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的赔偿案件，与其他签约搬迁人的补偿行为从性质上是不同的。强制拆除涉案建筑本身是违法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在先，对本案上诉人的权益造成根本性的损害。而其他签约搬迁人是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之上给予的补偿。赔偿与补偿两者从性质上有着本质上的根本性的不同，因此赔偿金额无论在赔偿项目范围上、赔偿标准上都应当在补偿项目范围和补偿标准之上，两者不能予以等同。本案参照的《腾退补偿方案》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本案被上诉人既是行政赔偿义务机关又是《腾退补偿方案》的制作主体，双重身份显然不能尊重事实，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关于集体土地征收的主体要求。从《腾退补偿方案》内容本身来看，缺失了对房屋价值、装修价值、附属物价值、营业损失等的补偿标准。因此，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体现法治社会公平公正的价值观念。二、上诉人关于房屋损失、装修损失、拆除配合费、土地剩余租赁期限价值（即剩余租金）、停产停业等损失理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腾退补偿方案》中拆除配合费的规定包含了房屋损失、装修损失是对《腾退补偿方案》的误读。《腾退补偿方案》中仅规定了拆除配合费，没有对房屋价值、装修价值、附属物价值、营业损失等进行规定。一审法院不能将《腾退补偿方案》中没有规定的部分径行认定统一涵盖至拆除配合费中。上诉人对测绘登记进行签字仅是对涉案建筑面积的确认，并不是对评估结果中关于涉案建筑总体价值的确认，一审法院不应当对上诉人的签字行为予以推定解释和扩大解释。土地剩余租赁期限价值（即剩余租金）应当是直接损失。本案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土地合同》中明确租金45万元，于合同签字之日一次性足额交清。现在合同租赁期间内涉案建筑被强制拆除，已经缴纳的未使用租期内的租金显然是上诉人之直接损失，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停产停业损失应当是直接损失。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属于补偿范围。《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仅包括既得财产利益的损失，还包括虽非既得但又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如被上诉人依法行政，没有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则被征收人必然可以享有经营收益。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明上诉人的事实情况并加以合理认定，严重不利于上诉人各项权益的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宋庄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王文清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立案提交证据：1.（2019）京0112行初51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确认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8月13日至14日对王文清的涉案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物流单，证明王文清以邮寄快递的形式向宋庄镇政府申请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王文清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宋庄镇政府于2020年7月31日签收，至今未得到任何答复；3.企业占地证明、《租赁土地合同》、北京市通州六合铸造厂营业执照、证明、《关于村工业大院建设的批复》（徐政发[2000]24号）、徐辛庄镇政府与徐辛庄镇农工商联合公司文件（徐政、徐总发[1999]1号）、缴税付款凭证，证明王文清为响应国家号召，于2001年3月1日与徐辛庄镇富豪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自行投资兴建了厂房及相关配套设施，并交纳了房产税；4.（2019）京潞洲内经证字第00784号《公证书》及光盘；5.被强制拆除前的房屋照片；证据4-5证明王文清通过公证形式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书视频能够证明王文清被强制拆除的涉案建筑实际情况；6.房屋租赁合同及租赁发票，证明王文清将部分厂房出租给第三方，因宋庄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导致王文清无法继续租赁；7.《宋庄镇人民政府关于报送的函》《腾退补偿方案》，证明房屋建筑面积的认定。举证期证据：1.邮政物流详单，证明王文清以邮寄快递形式向宋庄镇政府申请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王文清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宋庄镇政府于2020年7月31日签收，至今未得到任何答复；2.被强制拆除前的房屋照片、涉案建筑面积及柱高清单，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实际面积和柱高。宋庄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测绘成果表，证明宋庄镇政府拆除面积及建成年代；2.（2019）京0112行初51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部分不应予以不赔偿；3.拆除现场照片；4.拆除现场视频。证据3-4证明拆除时涉案建筑及场地处于空置状态，并无任何物品。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质辩意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建筑物被拆除的背景、评估测绘情况、补偿标准、房屋建设情况、双方补偿协商情况等，相关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各方欲证明的目的，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进行具体阐释认证。案件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要求宋庄镇政府对王文清按照《腾退补偿方案》应给予的补偿进行评估，宋庄镇政府提交了房屋条件调查表、估价结果通知单等，其中房屋条件调查表存有王文清本人签字确认，王文清对上述证据中部分评估项目存有异议，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认为建筑面积、柱高与实际不符。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宋庄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王文清有权就宋庄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关于王文清主张的涉案房屋损失、装饰装修损失和拆除配合费的问题。涉案建筑所在土地存在相关占地项目，宋庄镇政府在对涉案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前，组织测绘公司对王文清厂房进行了测绘登记。根据《腾退补偿方案》，王文清本应获得相应补偿。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理信赖利益以及对已经签约搬迁人的公平性，参照《腾退补偿方案》中相关拆除配合费的规定，认为实际包含了地上物和装修的补偿，并根据宋庄镇政府相关测绘登记计算的估价结果，判决宋庄镇政府赔偿9523026元，并无不当。关于王文清主张的土地剩余租赁期限损失、租金损失和停产停业损失，因并非宋庄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且并不包含在《腾退补偿方案》所列补偿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文清的上述赔偿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王文清主张的房产税等税务损失，因系王文清使用厂房缴纳的相关税费，属于自身合理支出，并非宋庄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王文清主张的地上附属物损失和其他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本院认为，虽然王文清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附属物损失和其他损失（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但宋庄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原因包括违反法定程序，宋庄镇政府提交的视频和照片不能证明对王文清诉请赔偿的附属物和物品在强拆前全部搬出或进行了妥善处理，因此，王文清对上述损失无法举证的问题，宋庄镇政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宋庄镇政府、王文清均不能证明具体损失情况，一审法院根据附属物和室内物品的种类、数量、折旧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为30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王文清主张的变压器损失，一审法院参照《腾退补偿方案》核算赔偿变压器金额为740000元，王文清对此表示同意，本院不持异议。对于王文清主张的赔偿利息损失，因赔偿数额一直未确定，不存在宋庄镇政府迟延给付问题，故对于相关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针对宋庄镇政府因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一审法院为最大限度维护王文清的合法权益，填补其因涉案建筑被拆除可能获得的补偿利益，并敦促行政机关今后在行政执法中做到依法行政，另行酌定宋庄镇政府赔偿王文清其他财产损失共计50000元，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宋庄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王文清各项赔偿共计10613026元并驳回王文清的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法官助理 武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