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贵，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桂荣，女，1965年12月1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民，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双龙电站，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太平哨镇二龙渡村。 投资人：于政为，该电站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政为，男，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宽甸满族自治县双龙电站经理，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泰俊，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成贵、殷桂荣因与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双龙电站（以下简称双龙电站）、于政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贵及其与上诉人殷桂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民、被上诉人于政为暨被上诉人双龙电站的投资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泰俊、孙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贵、殷桂荣共同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成贵、殷桂荣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溺亡是事实。2、王**的死亡，是因为双龙电站发电致水位上涨造成的。3、双龙电站未尽到警示及告知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双龙电站、于政为共同辩称，1、王成贵、殷桂荣主张的事实是2020年8月8日12时许，其子在双龙电站下游约2公里处的河道内游泳，期间河水突然上涨，导致孩子溺亡。因此本案需要查明，双龙电站在此时间是否存在突然成倍加大放水量的事实。只要双龙电站没有成倍加大放水量，孩子溺亡事件就与双龙电站无关，与于政为无关。2、双龙电站2020年8月8日下午1时以前不存在突然加水的情况，始终均匀放水，双龙电站提供的电站水轮机调速器监控录像可以充分证明。当日，双龙电站仅在公安机关到达电站查阅调取运行录像并要求停机时作了短暂的停机。因此河水突然上涨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假定河水真的存在突然上涨的情况，也不是双龙电站放水导致的上涨，与双龙电站没有任何关系。 王成贵、殷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龙电站、于政为连带赔偿王成贵、殷桂荣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差旅费5000元，共计729032元的60%，即4374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政为系双龙电站的投资人。双龙电站经宽甸满族自治县政府相关部门批复建设，于2012年建成投产发电。该电站建在“半拉江”上，位于宽甸满族自治县太平哨镇二龙渡村，共装有三台机组。2020年8月8日，双龙电站有二台机组在运行发电。事发当日12点左右，王成贵、殷桂荣之子王**（2004年11月1日出生）与四位同学顾欣富、张贵程、赵士博、张库语结伴到“半拉江”洗澡，期间，王**和顾欣富溺水死亡。二人溺水地点距双龙电站下游约二公里，该处水域为开放水域。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双龙电站、于政为对王成贵、殷桂荣之子王**溺水死亡是否有过错，王成贵、殷桂荣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首先，双龙电站系经过国家相关部门批复建设，不存在违规建设问题；二、于政为投资建设双龙电站的目的是为了发电盈利，那么双龙电站蓄水发电就应该是正常的生产经营行为，也不存在过错；王成贵、殷桂荣之子溺水的地点位于双龙电站下游，距离双龙电站约二公里（原告自认），该段区域为开放水域，并非双龙电站的进水口或者出水口，双龙电站对该区域没有管理权；关于与王成贵、殷桂荣之子结伴洗澡的三个证人证言中陈述的“河流突然涨水”的内容，这三个证人与本案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河流突然涨水”只是三人的描述，并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排除三人害怕承担责任而推卸责任的可能性，该份证言中没有派出所询问人员姓名和签字，该证言的真实性存异，不能采信。双龙电站、于政为对王成贵、殷桂荣之子溺水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成贵、殷桂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2元，减半收取3931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成贵、殷桂荣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宽甸满族自治县公证处2021年3月9日作出的（2021）辽丹宽证民字第217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王成贵、殷桂荣的委托代理人王居民对案外人吴汉宇进行询问并制作律师调查笔录的过程属实。证据2、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步达远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河水暴涨是双龙电站放水导致的。 双龙电站、于政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应以公证的方式提供证明。该证人是通过其12点多路过现场对孩子进行施救，事发3小时后发现水位下降来确定事发时水位上涨的，这个观点本身就是错误的。案发后，公安机关要求双龙电站关闭了闸门，一小时后重新开始放水，不能据此认定事发当时河水上涨。对证据2，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中水势突然变大是公安机关经了解的情况，而非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王成贵、殷桂荣提交的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内容无法证明双龙电站发电导致案涉流域水位突然上涨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成贵、殷桂荣的举证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过错归责原则下，“过错”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本案中，王成贵、殷桂荣上诉主张因双龙电站突然放水发电导致案涉流域水位上涨，从而致王**溺亡。对其该项上诉主张，王成贵、殷桂荣应当证明以下事实成立：第一，事发当时案涉流域水位忽然上涨；第二，王**溺亡与水位上涨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三，水位突然上涨与双龙电站的经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双龙电站存在过错行为。对于事发当时案涉流域水位是否突然上涨一节，王成贵、殷桂荣仅提供了与王**结伴洗澡的张贵程、赵士博、张库语的询问笔录加以证明，并未提供案涉流域的水文资料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仅凭三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案涉流域水位突然暴涨的事实。即使水位存在上涨情况，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双龙电站存在突然开闸放水导致下游水域水位突然暴涨的事实。关于王成贵、殷桂荣主张双龙电站有义务在案涉流域设置警示标志，提示禁止野浴的上诉意见。因案涉流域距离双龙电站2公里，并无证据显示双龙电站对该流域具有管理权，故王成贵、殷桂荣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成贵、殷桂荣主张双龙电站有义务通知附近群众发电时间或发电规律的上诉意见，因缺乏明确法律依据，本院亦无法采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龙电站对王**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故对王成贵、殷桂荣主张双龙电站、于政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成贵、殷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2元，由王成贵、殷桂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