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再372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永星，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向泽，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一审被告：王彩花，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赵永星与郑向泽、王彩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浙03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浙检民监（2020）3300000039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20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20）浙民抗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本案二审判决后，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浙0382刑初242号刑事判决。依据该新的证据，案涉4万元借款系由潘建斌、朱立飞以赵永星名义出借给郑向泽并提前收取首期利息0.58万元，郑向泽实际到手借款本金3.42万元，后偿还本息约2.58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借贷金额应为3.42万元，且郑向泽已还本息约2.58万元。上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借贷金额为4万元及郑向泽未偿还过本息的认定。2．上述刑事判决证明本案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本案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以赵永星为虚假出借人，由非借条的出借人收取利息及还款，恶意造成借款人未还本息的假象，借助诉讼手段索取债务，扰乱民间借贷秩序，损害司法权威，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郑向泽、王彩花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请求依法判决。赵永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向泽、王彩花共同偿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3分自2016年8月12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郑向泽、王彩花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12日，郑向泽因经营企业资金周转需要，以个人名义向赵永星借款4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但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经赵永星多次催讨，至今尚未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郑向泽表示其于2016年8月12日向支付宝名称为百里的人转账5800元；于2016年10月20日、11月22日、12月15日分别向案外人朱乐飞转账5000元、3000元、3000元；于2017年3月17日、19日分别向微信名称为雪人的人转账1000元、2000元，上述款项均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但仅提供相关转账记录，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赵永星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向泽、王彩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永星借款本金4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赵永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由郑向泽、王彩花负担。郑向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赵永星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赵永星持有郑向泽出具的案涉借款借据原件，且案涉款项亦由赵永星交付，同时郑向泽对出具案涉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一审认定赵永星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及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案借款系用于郑向泽所经营的企业资金周转，且在郑向泽、王彩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郑向泽、王彩花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王彩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向泽主张其向朱乐飞（微信号雪人）、百里（支付宝名）所转款项均系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综上，郑向泽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得当，应予维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郑向泽负担。再审中，抗诉机关依法调取了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刑初242号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刑事判决系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另查明，赵永星持有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的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向赵永星借到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40000，约定事项：现金借款月息3分约定还款日期年月日，到期不还款，借款人负法律责任。本借条借款人签名生效。”郑向泽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20年2月9日，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支百里、郑华犯诈骗罪，向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6月22日，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382刑初242号刑事判决，查明：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在乐清市范围内非法从事高利借贷业务。在出借高利贷过程中，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等人提前收取首期利息（砍头息）虚增借贷金额，以被告人赵永星、郑华及黄晓丹、万炳花（均已判决）、朱明乐（另案处理）等人作为虚假出借人，通过欺骗、胁迫等方式将利息转本金重新签订借贷合同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虚假给付事实，由非出借人的第三方收取利息及还款，在诉讼时造成借款人未还本付息的假象，借助欺骗、胁迫、滋扰、纠缠、喷涂油漆、诉讼等手段索取债务，非法占有借款人的财物，扰乱民间借贷金融秩序。被告人赵永星、郑华等人明知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等人的借贷模式，仍提供资金给潘建斌、朱立飞等人用于放款，被告人支百里明知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等人的借贷模式，仍介绍他人到潘建斌、朱立飞处借贷。其中第3起犯罪事实为：2016年8月12日，被害人郑向泽通过被告人支百里介绍向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借款。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以被告人赵永星名义出借4万元，郑向泽支付砍头息0.58万元到支百里账户，实际到手本金3.42万元。郑向泽偿还本息约2.58万元，经被告人潘建斌核对，郑向泽还款2.28万元（包含砍头息0.58万元）。后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及万炳花以泼油漆方式索取债务，以4万元的借条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郑向泽败诉，郑向泽又还款0.52万元。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支百里等人的诈骗未遂金额为2.28万元。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支百里、郑华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支百里、郑华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支百里、郑华系恶势力犯罪。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郑华在实施本案部分犯罪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支百里、郑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支百里、郑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接受处罚，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潘建斌六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朱立飞四年六个月以上五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赵永星四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支百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郑华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根据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判决：一、被告人潘建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二、被告人朱立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人赵永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元；四、被告人支百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五、被告人郑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已预缴）；六、责令被告人支百里、郑华退赔赃款（已暂扣），返还被害人，被害人王庆善的损失5.14万元、王荣雷的损失13万元、倪丽珍的损失3.65万元、倪玲玲的损失1.68万元、林凡的损失3.39万元、赵海飞的损失3.35万元、赵娒兰的损失0.6万元，责令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继续退赔；七、从被害人朱玉梅处追缴人民币48.6416万元、郑向泽处追缴人民币1.2万元，从被告人潘建斌、朱立飞、赵永星处追缴人民币105.1584万元，作为犯罪工具予以没收，不足部分以合法财产退赔；八、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银行卡、借条、网银，予以没收。上述罚金、退赔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鉴于生效的（2020）浙0382刑初242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赵永星与郑向泽、王彩花之间所谓的民间借贷系赵永星伙同他人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赵永星的起诉。双方就本案的纠纷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等方式解决。综上，抗诉机关根据再审新证据提出的抗诉意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2869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永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35元，退还一审原告赵永星；二审上诉人郑向泽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恩勰审判员  张静静审判员  沈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程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