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国振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琨，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明，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王治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有义，男，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骁，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和悦公司”）、张志琨因与被上诉人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商贸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有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盛和悦公司、张志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明，被上诉人中远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原审被告张有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琨、鼎盛和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中远商贸公司单方出具的95份运费结算单认定上诉人鼎盛和悦欠运费，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结算单上仅有刘文红的签字，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刘文红与上诉人的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0月1日《补充合同》、2017年5月17日《运输合同》均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在无法确定合同内容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违约，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另外，张国美账户向刘翠萍账户累计支付运费1,586,337.63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有误。上诉人于2020年7月1日委托第三方审计鼎盛和悦公司与中远商贸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往来账目，审计报告显示上诉人应付账款余额为1,760,114.01元。上诉人将上述审计报告作为补充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并对此证据未予审查，径行作出判决错误。 中远商贸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也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有义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远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支付运费2,646,916.39元，被告鼎盛和悦公司以2,646,916.39元为基数承担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运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张志琨、张有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鼎盛和悦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2017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鼎盛和悦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一份。二份合同均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拉运沫煤，双方在合同中对运输沫煤的单价、承运期限、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拉运沫煤。庭审中，被告鼎盛和悦公司认可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原告与被告鼎盛和悦公司经对账形成95份运费结算单，合计运费为9,654,363.63元。但被告鼎盛和悦公司认为已经向原告支付运费共计是8,893,784.87元（其中包括支付到原告公司账户上的5,923,100.11元，支付给王新燕个人卡上的1,384,347.13元，支付给刘翠萍个人卡上的1,586,337.63元）。原告认为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支付到原告公司账户上的5,923,100.11元中有300,000元应该减去，该300,000元是国文明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中远商贸有限公司油卡300,000元”，而国文明是被告张有义的司机，记账凭证中记录的是应收款，故该300,000元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是偿还的油卡钱，不是运费。对支付给王新燕个人卡上的1,384,347.13元，原告认可是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运费，对支付给刘翠萍个人卡上的1,586,337.63元，原告不认可，认为刘翠萍是新疆昊四方煤炭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出纳，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支付给刘翠萍个人卡上的1,586,337.63元，是偿还新疆昊四方煤炭供应链有限公司的油卡钱。因此，原告认为被告鼎盛和悦公司已向其支付的运费是7,007,447.24元｛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支付给原告公司账户的5,623,100.11元（5,923,100.11元-300,000元）＋支付给王新燕的1,384,347.13元｝。另查明：刘翠萍在2016年10月之后至2018年12月均在新疆昊四方煤炭供应链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社保也是由该公司缴纳。经法庭向刘翠萍本人询问，其认可其个人卡上收到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支付的1,586,337.63元，但该笔钱是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支付给新疆昊四方煤炭供应链有限公司的油卡钱，支付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5月5日。再查明：被告鼎盛和悦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张志琨，认缴出资额为5,000,000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鼎盛和悦公司订立运输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鼎盛和悦公司确认95份运费结算单，合计运费为9,654,363.63元。被告鼎盛和悦公司辩称已经向原告支付运费共计是8,893,784.87元（其中包括支付到原告公司账户上的5,923,100.11元，支付给王新燕个人卡上的1,384,347.13元，支付给刘翠萍个人卡上的1,586,337.63元），但是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给刘翠萍个人卡上的1,586,337.63元是支付的运费，故对被告辩解支付到刘翠萍个人卡上的1,586,337.63元是支付给原告的运费，不予采信。原告辩称国文明打收条的300,000元因国文明是被告张有义的司机，记账凭证上记载的是应收款，打款凭证上标注的是“运费”是被告鼎盛和悦公司自己标注的，故不是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支付的运费，而是偿还的油卡钱，因原告提供的国文明收条并不能证明与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有什么关系，打款凭证上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明确标注该300,000元支付的是运费，故对原告辩解被告支付的该300,000元不是运费是被告鼎盛和悦公司偿还原告的油卡钱，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支付的运费应该减去该300,000元，故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鼎盛和悦公司向原告支付的运费为7,307,447.24元（5,923,100.11元＋1,384,347.13元）。故被告鼎盛和悦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运费2,346,916.39元（9,654,363.63元-7,307,447.24元）。被告鼎盛和悦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运费中包含了案外人中新江荣公司欠付原告的运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被告鼎盛和悦公司认为其出具最后一张结算单的时间是2017年4月19日，原告对此亦认可，在对账后被告鼎盛和悦公司未向原告及时支付运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鼎盛和悦公司应按年利率6%向其支付自2017年4月19日至运费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志琨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鼎盛和悦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张志琨一人，而被告张志琨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被告张志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张志琨应对被告鼎盛和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张有义的责任承担。原告主张被告张有义系被告鼎盛和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此三被告均予以否认，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张有义系被告鼎盛和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张有义对被告鼎盛和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张有义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遂判决：一、被告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给付运费2,346,916.39元；二、被告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按年利率6%向原告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费2,346,916.39元自2017年4月19日至运费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三、被告张志琨对被告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被告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张志琨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二日内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鼎盛和悦公司提交证据：新疆瑞新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1份，拟证实上诉人鼎盛和悦公司单方委托审计机构对其与被上诉人中远商贸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往来账目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果是鼎盛和悦公司应付中远商贸公司账款余额为1,760,114.01元。 经质证，上诉人张志琨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并提出欠付数额应当以审计金额或经三方确认为准。被上诉人中远商贸公司对报告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实问题及关联性不认可，对报告中审计结论不认可，审计报告第三项内容载明的合同签订情况与上诉人陈述不认可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两份合同的意见相互矛盾。原审被告张有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张志琨提交证据：鼎盛和悦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基础版1份，拟证实鼎盛和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志琨变更为国振峰，股权100％转让，相应的债权债务也应当由其承担；该档案变更记录中未反应该公司的注册资金有减少或撤资等情况，表明2015年实际出资的500万元未发生变化；张志琨实际出资为500万元，自出资之日至今未产生变更，张志琨个人财产与企业资产各自独立，未产生混同。 经质证，上诉人鼎盛和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中远商贸公司对该证据第十页记载年报信息这一栏的内容，张志琨实缴金额500万元不认，其余部分真实性认可，对证实问题及关联性不认可，并提出报告显示新股东国振峰认缴金额为500万元，股东实缴金额应当以打入上诉人鼎盛和悦公司财务账户的金额为准，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被告张有义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中远商贸公司、原审被告张有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运输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提供运输服务，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一审法院依照双方确认的95份运费结算单计算运费金额，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运费金额，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运费2,346,916.3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主张欠付运费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未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欠付运费利息损失未超出其实际损失，故被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欠付运费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本院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损失以欠付运费2,346,916.3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欠付运费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张志琨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鼎盛和悦公司工商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张志琨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上诉人张志琨未提交证据证明鼎盛和悦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张志琨应对上诉人鼎盛和悦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志琨、鼎盛和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给付运费2,346,916.39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被告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按年利率6%向原告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费2,346,916.39元自2017年4月19日至运费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三、被告张志琨对被告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欠付运费2,346,916.3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上诉人张志琨对上诉人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应付款项，上诉人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张志琨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二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24元，由上诉人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张志琨负担26,514元，被上诉人昌吉市中远商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5.3元，由上诉人新疆鼎盛和悦运输有限公司、张志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杨洁 审判员  胡婧 审判员  高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蔡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