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树珍，女，192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兼邹树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王志明，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利，男，195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工具八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晶，女，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地铁运营三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云（刘金利之妹妹，刘晶晶之姑姑），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邹树珍、王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利、刘晶晶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树珍、王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判决书上的诉讼参与人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市昌平区秦城公墓（下称涉案公墓）系按我们的要求购买，证据不足。三、一审认定我们未提交证据证明邹树珍在王××骨灰安葬时对墓地选择问题提出了异议，因此不能证明刘金利、刘晶晶侵害了邹树珍作为死者母亲的相关人格权，该认定存在错误。侵权很多都是由于不知情造成，涉案墓地是刘金利、刘晶晶选的，本案却变成了是按我们的要求选的了。四、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王××生前遗愿，但刘金利、刘晶晶应举证证明死者愿意死后非法占用国家耕地。五、非法墓地没有经营资质，法律不应保护非法经营和非法消费。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刘金利应将王××的骨灰安葬在合法墓地。六、刘金利、刘晶晶称安葬王××的涉案公墓乘坐公交车下车后走五分钟就能到，是欺诈，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其行为侵犯了我们的祭奠权。七、死者也享有人格权。刘金利、刘晶晶将死者安葬在非法墓地，让死者非法占用国家耕地，这是对死者人格权的侵害。八、祭奠权是具体人格权，我们从未主张过，本案的案由为一般人格权，一般人格权包括：1.人格的自由；2.人格的平等；3.人格的独立；4.人格的尊严。邹树珍病重，王志明照顾邹树珍没有参加安葬，刘金利、刘晶晶对于安葬在非法的涉案公墓是有过错的，侵犯了死者王××的一般人格权，人格尊严，侵犯了我们的人格自由，去非法目的扫墓就是支持非法经营，有失尊严。刘金利、刘晶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邹树珍、王志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来我们是要准备将王××安葬在通州区，但是邹树珍、王志明不同意，我们是按照王××的亲属要求安葬在涉案公墓的，我们一分钱没有让邹树珍、王志明支付，都是我们花钱安葬的，刘金利和王××生前感情很好，根本不存在省钱的目的。邹树珍、王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金利、刘晶晶将死者王××的骨灰从现在埋葬的墓地迁移到北京市民政局批准的33家公墓中的一家公墓，相关费用由刘金利、刘晶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利与王××系夫妻关系，刘晶晶系该二人之女，邹树珍系王××之母，王志明系王××之弟。王××于2019年12月23日死亡。2020年1月18日，刘金利、刘晶晶等近亲属将王××骨灰安葬在涉案公墓，刘金利为此支付墓地费等相关丧葬费用。庭审中，邹树珍、王志明出示“2019年北京33家合法公墓名单看这里全都有”文字资料1页，用于证明王××骨灰所葬墓地不在北京市民政局批准成立的经营性公墓名单中，并据此要求将王××骨灰迁移至政府部门批准的公墓中，相关费用由刘金利、刘晶晶承担，且选择新的墓地不需要刘金利、刘晶晶同意。刘金利、刘晶晶认可王××骨灰所在墓地不在北京市民政局批准成立的经营性公墓名单中，但是主张该墓地是按照邹树珍、王志明的要求购买，当时并不知道该墓地是否经政府部门批准，下葬时也经过邹树珍、王志明同意；刘金利、刘晶晶现在不同意迁移王××骨灰，也不同意承担相关费用；如果邹树珍、王志明坚持要求迁移，相关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且选择新的墓地需要征得刘金利、刘晶晶的同意。诉讼中，经法院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于2020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诉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等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一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王××死亡后，其配偶、父母、子女有权共同协商决定王××骨灰安葬事宜，王××的配偶刘金利、女儿刘晶晶已经于2020年1月将王××骨灰安葬至北京市昌平区秦城公墓，邹树珍、王志明未提交证据证明邹树珍在王××骨灰安葬时对墓地选择问题提出了异议，因此不能证明刘金利、刘晶晶在选择墓地安葬王××骨灰时侵害了邹树珍作为死者母亲的相关人格权。其次，邹树珍、王志明主张王××生前就其死后墓地选择问题留有遗愿，刘金利、刘晶晶不予认可，邹树珍、王志明就此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无法认定刘金利、刘晶晶在选择墓地时故意违背王××生前遗愿。第三，邹树珍、王志明主张刘金利曾经对墓地选择问题作出承诺，刘金利、刘晶晶不予认可，邹树珍、王志明就此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邹树珍、王志明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纳。第四，邹树珍、王志明提起本案诉讼时距王××骨灰下葬时间已逾半年，截至本案一审宣判时止没有证据证明邹树珍等死者近亲属因墓地选择问题而无法正常至死者墓地进行祭奠，因此无法认定邹树珍等近亲属的祭奠权利受到刘金利、刘晶晶行为的侵害。第五，邹树珍、王志明以一般人格权纠纷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因此本案需要审查判断的是邹树珍、王志明主张的相关人格权是否受到刘金利、刘晶晶相关行为的侵害，而关于王××骨灰所在墓地是否符合相关政府部门管理规定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故法院不予审查。综上，邹树珍、王志明未能举证证明其人格权因刘金利、刘晶晶安葬王××的行为而受到侵害，邹树珍、王志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邹树珍、王志明关于要求刘金利、刘晶晶迁移王××骨灰重新安葬并承担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亦缺乏合理性，法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死者已矣，邹树珍、王志明与刘金利、刘晶晶作为死者的近亲属，法院希望双方能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充分顾念、珍惜双方亲情，互谅互让，妥善化解各种家庭矛盾，以让死者安息、生者安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9日判决：驳回邹树珍、王志明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刘金利、刘晶晶称王××的姐姐王志舫要求选择有山有水的墓地、选择涉案公墓系经过王志明的同意。但邹树珍、王志明对此均不予认可。刘金利、刘晶晶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王××死亡的丧葬事宜，其配偶、父母、子女等近亲属均有权共同协商予以决定；其次，虽一审审理中，邹树珍、王志明称王××生前就其死后选择墓地问题留有遗嘱、刘金利曾就墓地选择做出承诺，但在刘金利、刘晶晶对此均不予认可的情形下，邹树珍、王志明就其上述主张均未提交相应证据的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虽一审审理中，刘金利、刘晶晶称王××的姐姐王志舫要求选择有山有水的墓地、选择涉案公墓系经过王志明的同意，但在邹树珍、王志明对此均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刘金利、刘晶晶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再次，刘金利、刘晶晶已于2020年1月将王××骨灰安葬在涉案公墓，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邹树珍、王志明曾在王××骨灰安葬时对墓地选择问题提出明确异议，且现邹树珍、王志明对王××的祭奠权并未受到影响；最后，虽邹树珍、王志明称将王××安葬在涉案公墓侵害了王××的人格尊严和邹树珍、王志明的人格自由，但即使涉案公墓非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经营性公墓，但刘金利、刘晶晶选择安葬王××的行为尚不构成对王××、邹树珍、王志明的一般人格权的侵害，故综上对邹树珍、王志明以其人格权收到侵害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邹树珍、王志明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邹树珍、王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邹树珍、王志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