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劲松，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琳，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 法定代表人：胡朝鲜，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程劲松与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皖102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程劲松和丰林公司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皖10民终276号之一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皖102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劲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丰林公司支付程劲松工程款2098909.01元；3.改判驳回丰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诉讼费由丰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劲松于2015年9月21日之前产生的268349元修复费用已经由丰林公司签证确认，应当按照60%的比例由丰林公司承担，即丰林公司支付给程劲松的工程款应当是一审判决的1937899.61元加上161009.4元为2098909.01元。1.工程签证本身就是对工程款变更事项的确认，丰林公司已经签证即确认表示丰林公司认可该部分修复费用由其承担。2.该部分费用如果是由程劲松自行承担，程劲松无需多此一举将这部分费用以签证方式交由丰林公司确认。3.在工程中签证均是由工程实施方提出，由付款方最终确认，丰林公司签证确认就是对支付修复费用的确认，否则丰林公司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在签证单上签字或盖章。二、丰林公司未通知程劲松即擅自交由第三方维修，其行为对程劲松不产生效力，且所谓的维修费用是明显虚假的，其反诉请求应当全部驳回。1.丰林公司未通知程劲松，在具备修复条件的情况下即擅自交由第三方维修，相关费用也未提交程劲松确认，违反了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其违约的情况下反过来要求程劲松按照补充协议承担40%的费用于法无据，其违约行为的后果应当全部由其自行承担。2.丰林公司虚增维修费用，所报的维修费用远远高于与黄山市亿通公路保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的实际结算款，涉嫌伪造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3.丰林公司与亿通公司除了本案所涉项目合作外，还存在其他项目的合作，仅凭丰林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就认定所付款项全部系用于本案案涉路段维修，系适用法律错误。 丰林公司辩称，一、关于2015年9月21日之前路面损坏的维修费用问题。9月21日之前，程劲松对路面损坏做了维修，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是其应承担的质量责任，维修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关于亿通公司后期维修问题。程劲松施工路面部分的质量整改，应当由其自行负责处理。丰林公司是在程劲松明确表示拒绝修复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工程合格及验收，被迫委托了第三方亿通公司进行修复，这种做法不仅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也是保障合同正常履行，甚至是社会公共利益维护的需要。程劲松一再声称亿通公司维修的事实及费用虚假，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综上，程劲松的上诉请求应当全部驳回。 丰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丰林公司支付程劲松工程款1711736.81元；改判程劲松支付丰林公司工程修复款1715283元和业主扣款726257元，合计2441540元；折抵后，程劲松应支付丰林公司729803.19元；3.一、二审案件案诉讼费均由程劲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程劲松实施修复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重审后纠正了对方主张的760786.28元夸大数额，正确认定376938元的实际修复费用，但根据约定丰林公司承担该修复费用的前提是路基有问题且被第三方检测证明，在没有第三方检测依据的情况下，法院仍判令丰林公司承担该修复费用60%，既无事实依据，也违背了双方约定。二、关于亿通公司修复费用的承担问题。1.亿通公司修复费用的数额认定。一审法院明确认定，2017年7月19日丰林公司与亿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以及工程修复由后者进行施工，确认亿通公司签约履约进行修复的事实无疑义。其中实际发生工程量的相应维修费用1715283元，是该被认定基本事实不可分割的要素。一审以丰林公司暂行支付的1273000元作为修复费用，明显是割裂案件事实，逃避责任。2、亿通公司修复费用的责任承担。亿通公司的修复费用本不属于“补充条款”特别约定的分摊范围之内，维修项目也仅限于程劲松施工的“沥青路面”部分，一审判令丰林公司承担大部分维修费用，既有违法律规定，又有悖合同约定。三、关于业主质量扣款问题。休宁县交通局对案涉工程沥青路面部分按其工程量价款的15%进行扣罚，否则继续暂缓办理交工验收和审计决算。在丰林公司接受该项处罚后，业主单位才相继办理了交工验收以及工程款决算手续。证据材料显示，该项路面质量经济处罚系基于2017年10月黄山市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检测出路面弯沉值低于设计值的质量缺陷，而且2017年3月1日检测报告即已确定面层弯沉值不符合设计要求，亿通公司7月才开始修复，明显属于程劲松施工内容的质量责任。一审以“该经济处罚未得到实际执行”和修复工程“亿通公司也实际参与”为由，对反诉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 程劲松辩称，一、程劲松修复费用的承担问题。工程修复有签证，是经双方签字确认。路面质量问题不能证明是程劲松造成，丰林公司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就应按照2015年9月21日的约定由双方分担，这样相对公平。二、亿通公司的修复费用问题。丰林公司在发现路面需要维修的情况下，没有正式通知程劲松维修。发包人在没有通知施工人进行维修的情况下擅自交第三方进行维修，则所有维修费用由发包人自行承担。三、业主质量扣款问题。不存在由业主对质量进行扣款这个事实，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丰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程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林公司支付拖欠沥青工程款2311477元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丰林公司承担。 丰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程劲松赔偿其施工质量造成的损失729803.19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程劲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休宁县交通运输局投资建设的休宁至浮潭公路改建工程二标段由丰林公司中标，双方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合同价为23098098元。 丰林公司中标后，将沥青路面浇筑工程发包给程劲松施工，双方签订了《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休浮公路二标段项目部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休宁至面浇筑工程，工程量以最终工程量决算单为准。承包内容：休浮路二标段沥青路面浇筑（路面工程量清单第300章扣除甲方已完成的工程量外）。承包形式：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方式进行施工。管理协议：甲方（被告）承包内容总价的11%收取乙方税收管理费，其中2%管理费用于支付级配碎石层和水泥稳定层工程中乙方的机械费和人工费。由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签证问题，甲方同样按签证总金额的11%增收乙方签证税收管理费。支付条件和支付进度：乙方完成工程量超过50%时，甲方支付合格工程量的70%工程款，余下款项按照甲方的招投标文件进行支付。质保期同甲方对业主的承诺同等。施工质量认定：乙方对承包的施工项目质量负责，规范施工并保证验收合格。 合同签订后，程劲松组织机械和人员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1月底完工。经审定工程款为4811736.81元（已扣税）。工程完工后，在缺陷责任期内，路面发生破损缺陷（包括丰林公司施工的部分）。丰林公司通知程劲松进行修复。后经双方实地查看，于2015年9月21日达成了补充协议：1.原合同结算工程款方式不变，按实际发生量支付。2.路面坑槽、油和加铺沥青结算方式：（1）乙方施工不合格路段由乙方承担，和甲方无关；（2）余下的由甲方承担60%，乙方承担40%，以第三方检测为准。3.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4.本次施工中留样检测，如出现地下出水，水稳下降，反射裂缝，由甲方承担，但乙方必须对自己施工的部分负责交工。程劲松对路面发生的破损缺陷进行修复包含丰林公司施工部分，签证工程量价款为645287元（已扣税），其中2015年9月21日之前签证工程款268349元，之后为376938元。在修复过程中，程劲松曾表示“这样的路况铺了会坏的，我不能铺”。之后停止修复施工。2017年7月19日，丰林公司与亿通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将工程修复事宜承包给亿通公司施工。丰林公司实际支付亿通公司工程款1273000元。丰林公司承包的工程于2018年7月通过业主单位交工验收。到目前为止，丰林公司先后支付程劲松工程款310万元。 另查明，2018年2月1日，丰林公司休宁至浮潭段改建工程二标段项目部致函休宁县交通运输局，表示由于二标段在2017年10月份黄山市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检测出路面弯沉值低于设计值，愿意接受对其项目部所建造的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设计量款的百分之十五（即726257元）进行扣除的经济处罚，用于质量缺陷的后期维修；但至今未得到执行。 还查明，程劲松诉称的芳干村内水泥路改铺沥青路面工程，系黄山市诚鸿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程劲松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路面破损缺陷的修复费用如何承担；2.丰林公司主张的726257元经济处罚如何认定。 争议焦点1，首先，案涉工程道路在2020年已另行施工。因此，关于之前施工路面破损原因，无法通过鉴定，亦不可查清。鉴于双方系实地查看后，于2015年9月21日达成补充协议的。故修复费用承担比例以协议约定的四六为宜。其次，程劲松修复费用签证价款为645287元（已扣税），其中2015年9月21日之前签证款268349元，之后为376938元。双方系2015年9月21日就修复费用承担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签订之后工程款应当按比例承担，但协议中并没有对之前签证作约定，因此，协议签订之前的工程款不宜由丰林公司承担。第三，程劲松表示“这样的路况铺了会坏的，我不能铺”后，停止修复施工，丰林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施工，主张修复费用1715283元，但实际支付亿通公司工程款1273000元。应当按实际发生金额由程劲松分担。至于亿通公司在修复中具体花费的费用，不是本案审查范围。 争议焦点2，丰林公司主张726257元经济处罚，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经济处罚已得到实际执行；且修复工程，第三方亿通公司亦参与。故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本诉部分，根据业主方的审计报告和结算审核定案表，案涉项目工程决算总造价23617176元，其中程劲松分包部分扣税后，实际价款为4811736.81元。丰林公司已支付3100000元，尚欠工程款1711736.81元。路面修复费用，丰林公司对签证的工程款376938元承担责任，支付60%即226162.8元。反诉部分，丰林公司实际支付修复费用1273000元，由程劲松承担40%，即509200元。程劲松主张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劲松主张的芳干村内水泥路改铺沥青路面工程款，不予支持；因该工程系黄山市诚鸿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程劲松施工，不应由丰林公司承担支付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三十日内，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程劲松工程款1937899.61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三十日内，程劲松支付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修复款509200元；上述一、二项折抵后，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程劲松工程款1428699.61元；三、驳回程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60元，由程劲松负担5160元，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程劲松负担230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同一审，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另程劲松补充质证意见如下：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表明程劲松是拒绝修复，反而证明程劲松没有拒绝修复，丰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通知程劲松进场修复，其私自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所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其自己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案涉工程程劲松分包部分扣税后实际价款为4811736.81元，丰林公司已支付31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路面修复费用的承担以及丰林公司主张的726257元经济处罚如何认定。鉴于案涉工程道路在2020年已另行施工，路面破损原因现已无法查清，一审以双方经实地查看后于2015年9月21日达成的补充协议来确定双方应承担的修复费用，符合本案实际。签证只是对修复事实的确认，并不能当然得出双方已对修复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确认，修复费用的承担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程劲松主张2015年9月21日之前产生的268349元修复费用已经丰林公司签证确认，应当由丰林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程劲松实施修复的费用予以区分，其中2015年9月21日之前为268349元，之后为376938元，对2015年9月21日之后的376938元修复费用，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承担比例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丰林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沥青路面破损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进行修复，丰林公司在程劲松停止修复施工后，与亿通公司签订协议，将工程修复事宜交给亿通公司施工，亿通公司也实际进行了维修，程劲松认为丰林公司擅自交由第三方维修且维修费用明显虚假，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亿通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亿通公司与丰林公司就本案所涉沥青路面修复的相关事实目前尚不确定，一审判决按照实际发生金额认定亿通公司修复费用符合本案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丰林公司主张的726257元经济处罚没有实际执行，相关费用并未实际发生，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划分目前亦尚不明确，一审判决对丰林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程劲松和丰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2.09元，由程劲松负担10502.09元，安徽丰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应超秀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