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鉴湖路27号。 负责人:赵靖，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薇薇，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峰，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强，男，1964年8月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舒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舒强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3400元并支付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3日为9146.21元，自2019年10月14日计至实际本息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建设银行“借贷通”服务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及附件，对借款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借款合同附件《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一般约定条款》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借款到期后如仍有未清偿的本金、利息或罚息的，贷款人仍按日计算借款人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直至全部应还本金、利息及罚息清偿完毕”；第六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借款人未能在约定还款日前一日柜面营业终了前将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委托扣款账户造成借款拖欠的，贷款人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第八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如有)”。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按贷款合同签订日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贷款合同期内，遇利率调整不分段计息。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人借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舒强应当支付的复利计算基数，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和法规规定认定复利计收的基数应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该利息应包含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罚息和复利。 舒强辩称，舒强是向银行贷过款。贷款后因受他人影响，自身工作变故以及赡养老人等原因，发生逾期。现舒强在“打零工”无力偿还，要求宽限还款时间。认同一审法院判决舒强不用支付罚息的复利。 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舒强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3400元并支付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3日为9146.21元，自2019年10月14日计至实际本息清偿之日止）；并立即支付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舒强办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银业务（账号6227××××9733），并确认签约电子银行的手机号码×××19。后舒强通过网络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签订编号为330657208-0063-20192028025的《中国建设银行“快ｅ贷”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借贷通”服务协议》各一份，约定：签约“借贷通”银行卡号6227××××9733，借款额度为93400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单笔借款期限起始日为借款款项发放到借款人指定账户之日，借款人无论何时支用借款，支用的所有借款的到期日都是确定不变的；借款的利率按照固定年利率5.6%执行，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贷款，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对于上述以外情形的贷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息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借款人提前归还部分贷款本息的，按照先归还截至还款日的贷款利息、再归还贷款本金的规则偿还，剩余贷款本息在额度到期日一次性清偿；合同自借款人点击“确认”并完成电子渠道验密操作后生效。2018年5月1日，舒强通过上述合同向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借款93400元。借款到期后，舒强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截至2019年10月13日止，舒强尚欠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编号为330657208-0063-20192028025合同项下本金93400元，利息5267.99元，罚息3617.69元，复利260.53元（其中正常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204.05元）。 另查明，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为实现案涉债权已实际支出律师费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与舒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已按约履行贷款发放义务，舒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显属违约，故建设银行柯桥支行要求舒强立即归还逾期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案涉合同并无明确约定罚息仍可计收复利，现建设银行柯桥支行主张对罚息再计收复利缺乏合同依据；且案涉《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借贷通”服务协议》系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提供的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对合同中未就计收复利的范围作出明确约定，依据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应认定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故对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复利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调整。至于律师费，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建设银行柯桥支行须支付的律师费为1200元，但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现仅支付360元，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剩余部分的律师费还未产生，故对于该部分诉请，该院仅以360元为限予以支持。舒强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舒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借款本金934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9年10月13日止的利息5267.99元、罚息3617.69元、复利204.05元，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案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复利以所欠的利息为计算基数，不含罚息】；二、舒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设银行柯桥支行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60元；三、驳回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的罚息能否计收复利。本院认为，对罚息计收复利，首先应有合同的明确约定，而且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关于复利的约定见于借款合同附件《中国建设银行“快e贷”借款合同一般约定条款》第六条第三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四项，但综合该两合同条款内容和建设银行柯桥支行在本案中的陈述内容，尚不足以认定借贷双方在本案中明确约定罚息计收复利，故建设银行柯桥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