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玉龙，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女，1983年4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春启，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院**楼**。负责人：胡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女，1981年6月6日出生。上诉人傅玉龙因与被上诉人李伟、魏春启、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玉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李伟、魏春启、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充分说理，过度使用自由裁量权。1.就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应由李伟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卷宗材料，就责任认定部分我提出了客观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慎审查。第一，根据两车相撞的位置和状态，可以看出我的车辆是起步状态，此时由西向东的灯是红灯，李伟明显闯红灯了。第二，依据李伟的笔录所显示的内容，其每天均需要通过事发路口，李伟对该路口的红绿灯情况十分了解，其理应知道该如何安全通过。据此，可以推断李伟并非在由西向东绿灯的情况下通过的。第三，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李伟作为非机动车，由西向北行驶，直接进入机动车道，明显存在逆行行为。从现场可以看出南北及东西方向均有人行横道，李伟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第四，从撞击的位置和力度可以推断，李伟当时是骑行的状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李伟作为非机动车过马路应当下车推行。2.一审法院自行依照鉴定规则对李伟的三期进行评定，没有法律依据。李伟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供营养期、误工期和护理期的鉴定要求，依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一审法院存在替李伟举证的情况，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且在李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误工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其之前的收入记录作出判决缺乏依据。李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和各项费用赔偿标准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傅玉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魏春启辩称，同意傅玉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魏春启、傅玉龙、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赔偿医疗费224433.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4140元、误工费37659.9元、残疾赔偿金570578.5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1274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190.07元、交通费5000元、财产损失6000元，共计925351.74元；判令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超出部分魏春启、傅玉龙按70%的赔偿比例承担连带责任，即主张684346.22元；2.诉讼费由魏春启、傅玉龙、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11时2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顺白路军营北街路口，魏春启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普通货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李伟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北行驶，肇事车辆右侧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左侧相刮撞后又将李伟身体碾轧，造成李伟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核查证实：魏春启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按规定期限进行检验，违反装载规定，李伟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此事故经公安机关调查，无法查清事故车辆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控制情况，成因无法判定。事故发生后，李伟先被120救护车送至顺义区医院进行救治，当日又转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于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7日（共10天）在该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8月7日在腰麻下行右下肢扩创术、反取皮植皮术、负压吸引置入术。入院与出院诊断均为：撕脱伤右下肢，面部裂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头皮血肿，多发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左侧6-11肋、T7-9胸椎横突、右侧踝关节、右侧跟骨），左侧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左下叶肺损伤，左侧胸壁气肿，脾包膜下血肿可能，其他隐匿骨折不除外。出院建议：1、全休贰月；2、患肢暂免负重，适度功能锻炼，胸外科及普外科密切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3、出院一月后门诊复查。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27日（共10天），李伟再次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并于2018年8月20日在全麻下行开胸探查、肋骨内固定、肺楔形切除、胸腔闭式引流术。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均为：多发肋骨骨折（左侧6-11肋），左侧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肺挫伤（左肺下叶），皮下气肿（左侧胸壁），脾包膜下血肿，锁骨骨折（左），胸椎横突骨折(T7-9)，踝关节骨折（右），跟骨骨折（右），右下肢撕脱伤，面部裂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头皮血肿。出院建议：全休2周，伤口3日一换药，术后2周拆线，2周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前往烧伤科进一步诊治。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0日（共24天），李伟第三次入住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并于2018年9月10日在腰麻下行右下肢扩创术，取皮植皮术。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均为：撕脱伤（右下肢）、残余创面、多发肋骨骨折（左侧6-11肋，内固定术后），左侧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肺挫裂伤（左肺下叶），皮下气肿（左侧胸壁），脾包膜下血肿，锁骨骨折（左），胸椎横突骨折(T7-9)，踝关节骨折（右），跟骨骨折（右），面部裂伤，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头皮血肿。出院建议：1、全休贰月；2、患肢暂免负重，创面每3-4天换药，适度功能锻炼。3、出院一月后门诊复查；4、建议胸外科、骨科等相关科室定期复诊治疗。出院后，李伟多次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和北京中医医院顺义区医院进行复查、诊疗。李伟住院、复查、诊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39145.27元，其中20000元为傅玉龙于2018年8月7日以交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押金形式垫付。李伟购置医用弹力套、踝关节康复运动器和租赁可调式固定支具（踝关节）共花费16250元。李伟在北京积医健元医药中心另行购置医疗仪器器械*一次性使用皮肤缝合器花费315元、化学药品制剂*猪源纤维蛋白粘合剂及脑苷肌肽注射液花费4892元。住院期间，李伟支付43天护理费8240元。另，2018年8月7日，傅玉龙还垫付包括救护车费、门急诊医疗费、假肢矫形器费用共9561.51元及交通费191元。傅玉龙主张其家属还通过微信转账给李伟弟妹朱光华3000元，因当日交医疗费需现金，傅玉龙家属没带银行卡，就转给朱光华，朱光华将3000元提现到其银行卡后取出支付李伟医疗费。李伟不认可，主张当日傅玉龙一方需现金为李伟交医疗费，因现金不够，朱光华带卡了，就把钱转给朱光华，朱光华当日下午收到钱款后提现并在北京积水潭医院ATM机取出后把这3000元现金交还了傅玉龙家属，傅玉龙家属再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的李伟医疗费。针对其主张，李伟提交了微信截图及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内容与其陈述一致。李伟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中无当日的门急诊医疗费票据。傅玉龙垫付的医疗费均为2018年8月7日所交，票据显示有6840.79元系通过现金形式交纳。李伟自行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伟肺楔形切除术后属九级伤残；6根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右下肢皮肤瘢痕累计达体表面积6.0%属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30%）。李伟支付鉴定费2450元。庭审中，傅玉龙申请对李伟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进行重新鉴定，后撤回。另查，魏春启受雇于傅玉龙。魏春启所驾驶的×××号肇事车辆所有人为傅玉龙，该车在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只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李伟户别为北京市非农业家庭户。李华系李伟之父，李某系李伟之子。李伟提供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吴家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兹有吴家村村民李伟，女，身份证号×××与李阳，女，身份证号×××为姐妹关系，与李楠楠，男，身份证号×××为姐弟关系。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魏春启、傅玉龙、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对村委会出具的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亲属关系的证明应由派出所出具，同时主张李伟所在吴家营村十年前就进行了拆迁，李伟享有高额的拆迁待遇，不需要子女抚养，不存在生活困难。李伟未就李华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提交相应证据。李伟提交情况说明陈述父亲李华66周岁年迈无劳动能力，其村2009年拆迁，拆迁补偿款用于购买安置房供家人居住，剩余拆迁款用于为李华购买保险，现李华每月领取2000元左右。另，李伟还主张误工费，认为其月平均工资为3246.54元，并提供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打印件和李伟名下兴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予以佐证。社会保险权益记录显示：李伟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实际缴费月数7个月，2017年11月-2017年12月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年缴费基数6164元，医疗、工伤及生育保险缴费年缴费基数均为9248元。2018年1月-2018年5月，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年缴费基数均为15410元，医疗、工伤、失业保险年缴费基数均为23120元。李伟名下兴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1月27日、12月26日、2018年2月26日、3月26日、4月25日、5月25日、6月25日，李伟薪资收入分别为4257.97、4214.48、2585.34、2269.37、2862.06、4064.22、2516.27元。魏春启、傅玉龙、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不认可存在误工费，认为李伟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定李伟与魏春启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但由于无法查清事故车辆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控制情况，成因无法判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由对方造成的，但均未向法院提交有力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确定此次交通事故由李伟、魏春启各分担50％的民事责任。魏春启受雇于傅玉龙，事故发生时，魏春启正在为傅玉龙工作，故应由傅玉龙承担民事责任。肇事车辆在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只投保了交强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故华安财保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李伟的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李伟和傅玉龙按责任比例负担。李伟户别为北京市非农业户口，故相关赔偿费用应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体如下：医疗费，李伟自行支付住院费、复查费、诊疗费共计219145.27元，李伟在北京积医健元医药中心另行购置医疗仪器器械*一次性使用皮肤缝合器花费315元、化学药品制剂*猪源纤维蛋白粘合剂及脑苷肌肽注射液花费4892元为治病所需，亦应作为医疗费，加上前述李伟自付金额共计224352.27元。此外关于傅玉龙主张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李伟方认可收到，但主张当日取出给付了傅玉龙并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微信截图及银行交易明细，且当日门急诊医疗费及住院押金均为傅玉龙所交，故傅玉龙主张另行垫付医疗费3000元的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傅玉龙共垫付医疗费2956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共44天，合计4400元；营养费，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营养期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酌定90天，合计450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共支付43天护理费8240元，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酌定出院后的护理期90天，按每天150元的标准，合计13500元；误工费，李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标准以及因事故受伤产生的误工损失，但考虑到受伤休息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以及其劳动力水平、工作性质、事故发生前薪资收入等因素酌定误工期为10个月，每月3000元工资标准，合计30000元；伤残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计算，计算20年，再乘以赔偿指数，合计4430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自李伟定残之日起算，李伟之子李某9周岁，按照2019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46358元的标准，李某的生活费应为62583.3元，计入伤残赔偿金；关于李伟之父李华的生活费，李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华无劳动能力，且根据李伟陈述，李华每月有收入2000元左右，故对李华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伟的伤残等级，法院酌定为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李伟的请求不超过其提交发票核算的数额，故以其请求的数额16190.07元为准；交通费，李伟的主张过高，法院依据李伟的就医次数及路程酌定3000元，傅玉龙已垫付交通费156元；财产损失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的其他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伟医疗费10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伟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共110000元；三、傅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337493.07元；四、傅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伟鉴定费1225元；五、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以及对李伟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及对应数额所作认定是否适当。就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除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外，一般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事发时魏春启驾驶肇事车辆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李伟相刮撞，公安机关经调查后未就事故成因作出认定。傅玉龙虽上诉称李伟事发时存在闯红灯等行为，但其未就此予以充分举证，故傅玉龙要求李伟应承担主要责任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因李伟对一审法院就双方责任比例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李伟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伟因本次交通事故伤情、住院治疗、致残程度、伤情恢复之合理需要等，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酌定的李伟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并未超出合理限度，本院予以确认。就误工费，李伟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对其劳动能力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伟工作性质、其事发前薪资收入等确定的李伟误工费标准亦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傅玉龙对一审法院就李伟三期及误工费数额认定所持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傅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傅玉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