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姜晓燕，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李超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支付李超二倍工资差额24,801.62元、经济补偿3389.8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李超系合作关系，不定期不定额支付佣金，被上诉人也认可这种合作关系，故在2019年2月21日第二次回来继续与上诉人合作，持续8个月，被上诉人均未对这种合作方式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且支付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2019年疫情期间，上诉人已经倾尽所有借债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 李超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李超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李超二倍工资差额24801.62元；3.判令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李超经济补偿金3389.83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晓燕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于2018年6月19日向李超转账2704元、2018年7月19日转账6724元、2018年8月16日转账7421.5元、2018年9月20日转账5735元、2018年10月20日转账385.4元、2019年3月20日转账375元、2019年4月17日转账3416.7元、2019年5月20日转账1435元、2019年6月20日转账1834元、2019年7月20日转账2911元、2019年8月20日转账2727元、2019年9月20日转账2291元、2020年4月27日转账12504元（该款为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提成）。 李超称其于2018年5月7日第一次入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9月10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2019年2月21日第二次入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也未给李超缴纳社会保险。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认为双方为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转账不是工资。 2.李超提交员工及开户行资料一份，其上标注李超卡号为微信182××××5730。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 李超提交微信群聊天截图一宗。微信群中，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晓燕称：“下个月表现合格的，公司开始投社保，社保和公积金账户已经在开了，有社保问题的及时找我沟通，别到时候给你们投不上”。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 李超提交其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晓燕的录音一份，部分录音内容如下： 姜晓燕：那也就是说我给你们把9月10月份的工资给你们结了你们不撤诉就是？ 李超：那肯定是这样的姜总，现在肯定不是单单9月10月工资加提成能解决的事。 …… 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该录音环境嘈杂，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不能确定对话人身份，不能证明当事人所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超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3.2020年4月14日李超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一、要求确认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47938元；三、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拖欠工资6000元；四、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业务提成6300元；五、被申请人支付劳动补偿金4358元，因被申请人未给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故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六、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9月、10月拖欠工资补偿金6150元至12300元。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6日出具了南劳人仲案字[2020]第42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李超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与被申请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李超一次性支付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4801.62元；三、被申请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李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人民币3389.83元；四、驳回申请人李超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做出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与李超之间是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李超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超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证明李超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李超主张其第一次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7日，第二次入职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结合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6月19日向李超发放工资2704元的事实及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本月发放上月工资的习惯，原审法院对李超主张的其2018年5月7日第一次入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处，2019年2月21日第二次入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处的主张予以采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超的离职时间，原审法院对李超主张的其2018年9月10日第一次离职，2019年10月31日第二次离职予以采信。即李超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要求确认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李超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李超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李超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4801.62元（3416.70元÷21.75天×7天+1435元+1834元+2911元+2727元+2291元+12504元）。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结合李超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李超经济补偿3389.83元在合理范围之内。对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不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超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9月10日，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李超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4801.62元；三、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李超经济补偿3389.83元；四、驳回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一审中，李超提交其与姜晓燕的录音载明，李超：您的意思就是说用我9月10月份工资加提成，我如果没有算错的话应该是在个12000元左右上。我个人的，差不多吧，昂这个钱来结算清楚是吧。 姜晓燕：一分不会少你的，我会当着你的面给你算得很清楚，你要是同意我现在给你算。 姜晓燕：我跟你说的很清楚，我现在能力有限如果说你连这些都不要的话，那么我现在是真的没有能力给你。 二审中，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陈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但是不认可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工资。我们是从事贷款融资业务，转给李超的钱是业务回扣。我们每个月发放的合作款，因此数额不一。 李超陈述：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是3000元底薪，未完成业绩工资减半，还有各种理由的克扣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李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的问题。 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超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录音，能够证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姜晓燕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故原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李超之间系合作关系，但其未就此举证，故其该项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超于2020年4月14日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二倍工资差额，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与李超签订了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向李超支付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超提交的录音载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认可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故李超向其主张经济补偿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