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益，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源，河南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兰兰，女，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强，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钦，女，1987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十里铺城中村二期。法定代表人：何正益。上诉人何正益因与被上诉人沈兰兰、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杨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7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正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源、被上诉人沈兰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正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在被上诉人沈兰兰与被上诉人杨钦的资金往来均为线上转账的情况下，原审并未查清双方之间往来账目，致使被上诉人沈兰兰与被上诉人杨钦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不明确。首先，2020年1月22日，杨钦向沈兰兰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出具了一张借条的照片，具体内容如下：“借条，今杨钦身份证号：，借到沈兰兰，身份证号：，浦发信用卡45000元，借呗30000元，交通信用卡27000元，民生200000元信用卡，年后3月份归还，如还不上我愿用房子大本做抵押，利息另算。借款人：杨钦（手印）；信阳三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鉴）。借款时间：2020年1月1日。”可见杨钦与沈兰兰的债权债务额可能为302000元。其次，上诉人在发现被上诉人杨钦出轨后，在双方冲突特别严重的情况下逼迫杨钦所述欠款额为145000元；当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钦所述的债务性质和数字并不清楚，而杨钦也只是为了赶紧息事宁人，显然这个145000元是随口胡编乱造出来的。再次，被上诉人沈兰兰的诉求金额为1845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沈兰兰和被上诉人杨钦二人根本就不清楚双方的债权债务到底是多少。或者说，被上诉人沈兰兰和被上诉人杨钦对于到底该虚构多少债权债务以危害上诉人的利益，都未达成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钦的夫妻矛盾早已凸显，被上诉人杨钦一贯的从上诉人处骗钱，从不顾及上诉人和两个孩子的死活，这极有可能是被上诉人杨钦伙同被上诉人沈兰兰制造的虚假债务。2、原审认定184500元属于被上诉人杨钦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杨钦工作于信阳三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该债务应当由信阳三笠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3、上诉人以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不应成为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人。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账户上从未收到过来自被上诉人沈兰兰的转账。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沈兰兰与被上诉人杨钦之间的债权债务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沈兰兰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债权债务所涉款项用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也从未对该债权债务进行过任何追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之处极多。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对被上诉人沈兰兰被上诉人杨钦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逐笔核算，进而确定两人之间的实际债权债务额，并对该债务的实际承担人进行确认。沈兰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杨钦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债权债务数额明确。首先，杨钦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沈兰兰借款，双方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有微信聊天记录、借条图片、转账记录、离婚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确认……已知债务：沈兰兰13.45万，银行固定分期5万”的载明内容，明确了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数额。且离婚协议书的时间发生在转账记录、借条形成的时间之后，应当是杨钦与上诉人对夫妻债务的最终确认，属于当事人自认。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达到了证据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相反，上诉人以夫妻矛盾为借口，否定借款的真实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与杨钦在离婚前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致使杨钦名下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仅凭这一事实就足以说明上诉人与杨钦具有明显恶意，严重危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至于2020年1月22日，杨钦在其出具的借条中，将“民生20000元信用卡”写成了“民生200000元信用卡”实属笔误，因为在此之后借条载明有借款总额，此处事实在一审中已审理查明并且在判决书中给予明确释明。2、答辩人与杨钦达成的借款合意，杨钦借款时并未表明代表信阳三笠汽车销售公司，且借款并没有用于该公司经营。上诉人辩称借款系杨钦的职务行为，应当由信阳三笠汽车销售公司承担债务，完全是无理狡辩。3、一审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钦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与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应当对杨钦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首先，一审已查明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杨钦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曾收到部分借款，上诉人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借款是交付给了杨钦与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之后杨钦又将部分钱款交付给了上诉人使用，因此杨钦、上诉人与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是借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杨钦、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故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从离婚协议时的内容及上诉人与杨钦离婚前的银行转账流水来看，上诉人、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对涉案债务是知情且实际参与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其次，网上公开企业信息显示，在涉案借款发生时上诉人是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的股东，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是上诉人与杨钦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在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将该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第三人，更加证实了上诉人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应与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上诉人无权代表该公司提出诉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杨钦、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沈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钦偿还原告借款1845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四倍计算，从2020年4月1日起至还本付息之日止）；2、被告何正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被告杨钦多次向原告借款，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杨钦身份证号：借到沈兰兰身份证号浦发信用卡45000元、借呗30000元、交通信用卡27000元、民生200000元（笔误，实为20000元）信用卡，年后3月份归还，如还不上，我愿用房子大本做抵押；利息另算，借款时间2020年1月1日”，借条所载金额共计122000元，原告提供有支付宝转账记录，其中有一笔借款14000元为支付给被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杨钦、何正益曾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3月31日在河区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当日离婚协议书中确认杨钦个人欠原告款共计184500元，何正益不知情；还确认杨钦私自修改何正益支付宝密码、盗用男方身份信息办理网商贷等。被告提供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明其曾还款，但还款日期基本都是2019年份的，另有一次14000元的还款时间为2020年1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杨钦向原告沈兰兰借款，出具有2020年1月20日借条，结合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被告杨钦、何正益的2020年3月31日离婚协议书，被告杨钦在离婚协议书中自认欠原告沈兰兰款184500元，可以证明被告杨钦欠原告款184500元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还款记录均先于出具欠条及离婚协议书的时间，故被告杨钦应当偿还借款184500元；关于原告诉称被告何正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被告杨钦、何正益于2020年3月3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说明借款发生在被告杨钦、何正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亦曾收到沈兰兰的借款，何正益为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何正益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对杨钦借款是明知且实际参与的，被告杨钦、何正益的离婚协议书虽约定为个人借款及杨钦私自修改何正益支付宝密码等，但并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且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钦曾私自修改何正益支付宝密码等，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据此，被告何正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应当对婚姻存续期间杨钦借沈兰兰的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另算”，但并未约定起算日期，利息可自被告杨钦、何正益签订离婚协议后即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沈兰兰借款18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4500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被告何正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沈兰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被告杨钦、何正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何正益提交了如下证据：1、杨钦微信支付账单明细以及对应的收、支账单，拟证明杨钦实收沈兰兰92283元。2、杨钦尾号827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杨钦向沈兰兰转账352365元。3、杨钦通过其他银行向沈兰兰转账的记录3页，拟证明杨钦向沈兰兰支付3.7万元。上述证据证明沈兰兰与三笠公司业务往来频繁，在未彻底结算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显示是沈兰兰欠杨钦的钱。沈兰兰质证称：上述证据均形成在一审诉讼前，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何正益的证明目的，不应当采信。经审核，何正益提交的证据，未形成本案新的基本事实，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作为新证据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沈兰兰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为18.45万元，为此提交了2020年3月31日何正益与杨钦签订的离婚协议、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中2020年3月31日何正益与杨钦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杨钦借沈兰兰18.45万元，原审据此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何正益上诉虽称案涉18.45万元借款系沈兰兰与杨钦虚构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与杨钦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借款金额的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何正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何正益上诉虽称案涉借款实际是三笠公司债务，杨钦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交是案涉借款发生时三笠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者对于案涉借款进行追认的任何证据，理由不成立。何正益称案涉借款系杨钦个人债务，其并不知情，但沈兰兰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12月1日沈兰兰转入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宝账户14000元，当时何正益是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发生在杨钦、何正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正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杨钦对沈兰兰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何正益亦未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财产，故原审法院综合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属于杨钦与何正益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何正益、武汉御善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正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上诉人何正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严隆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