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兰，女，196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相囡（周凤兰女儿），女，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中段)**楼**。负责人：沈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凤兰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抚顺中心支公司（简称泰康人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凤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相囡，被上诉人泰康人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凤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二、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保险费18000元及利息；三、司法文检鉴定费、委托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由被告承担；四、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本案事实上看，2008年5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2份，一份女儿苏某1，一份周凤兰，保单约定每年交保费每份交2000元，交满十年为期限。2018年5月31日，上诉人到泰康保险公司办理取款业务，先与业务员陈某联系，后由业务员张某给办理取款业务，并把农行卡和身份证交给张某办理，将其女儿保单款一万元取出。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第二次到保险公司取钱，事先与业务员陈某联系经陈某同意来到保险公司，当时也是由保险公司业务员张某给办理，张某看了上诉人身份证后对上诉人说：你取不了啦，你已经取走18000元，周问张谁取的，张说我给你办的，你签的字，周说我根本就没来取过保单里的钱，我也没签过字。张对周说：你到农业银行查2019年1月17日的账。上诉人经查询此款是在2019年1月17日下午3点零6分打到卡上，晚上6点分四笔18000被取出。2019年1月17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上诉人不知道，而且也没有告诉被上诉人打款，事后款被提出，被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从本案证据上看，案发后，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无理狡辩，被逼无奈开庭中提出做司法文检鉴定，经法院同意于2020年8月17日，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意见，检材上的“周凤兰”笔迹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这一证实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在保单上签字，也没有到保险公司。既然业务员张某肯定说：周凤兰保单是我给你办的你签的字，经司法鉴定证实在保单上不是周凤兰所签的字，这又做何解释，这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无理狡辩，法院应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此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泰康人寿辩称，一、银行卡被盗并非是民事案件案件的受案范围，且无证据证明此行为是被上诉人员工所为，被上诉人仅有配合警方调查义务，没有为上诉人调查银行卡通过银行系统办理取款业务情况的义务。二、2008年上诉人购买保险时的个人信息包括银行卡号、电话号码均为本人确认，并一直由一人亲自使用。2018年5月31日，上诉人领取了10000元，钱款支付到尾号7279银行卡，业务办理短信发送到尾号0655手机号码，上诉人确认收到。2019年1月17日，上诉人办理业务，被上诉人同样转入了此银行卡，并向此手机号发送业务已成功办理的短信。同日，被上诉人还向此手机号发送了办理微信绑定业务的验证码、万能部分领取验证码，如上诉人不查看短信并告知，被上诉人是无法办理业务的。三、一审中，上诉人表示银行卡一直由其本人保管，密码也未曾告知他人，因此通过银行卡在ATM机取款的行为，并不是保险机构的责任。笔迹鉴定结果不是上诉人索要银行卡被盗损失的依据。四、上诉人已通过向陈某发送短信的行为，确认其收到18000元的事实。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周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费18000元及利息2160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0日)、鉴定费2400元、身价款40000元、误工费12600元、交通费1750元、复印费300元、律师费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5月8日，原告投保人周凤兰与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抚顺中心支公司业务员孟某签订保险合同二份，一份本人周凤兰，一份女儿苏某1，每年交保费：每份交2000元，交满十年为期限，如有意外事故，保单身份赔偿4万元。由于孟某早已不在公司干了，现由陈某管理我的保单。2018年5月31日，我去泰康办理取钱业务，当时我给管理我保单的陈某打电话说我想取钱，陈某说可以取你来吧，然后我拿两份保单到公司，当时由张某给我办理取钱业务，她问我你取谁的保单钱，我说取我的，她说你不到2万元，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你年龄大扣费多，我说那我不取我的了，取我女儿的保单钱吧，当时取我女儿保单1万元。同时我把农行卡号和身份证都交给了张某办理，张某告诉我三个工作日到账。我走后，我再也没来泰康办理任何业务。今年2019年11月1日，我给陈某打电话，说想取我保单钱，陈某说，姐我在外地，你去吧，有工作人员办可以取。我每次去公司必须通知陈某一下。然后我下午去公司办理取钱业务，当时我让张某给我办理，因为去年取我女儿的钱是她给我办的，所以我还让她办，她说你身份证拿来，你取不了啦，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你已经取走18000元了，我当时很激动的问她说谁取的，她说你取的，我问她谁给我办的，她说我给你办的，你签的字，我说我根本没来取我保单的钱，我当时要求他们调监控证明我没有来过取钱，他们不让我看，当时张某让我上农业银行查2019年1月17日的账。我也没办法，来到银行查，一查2019年1月17日下午3：06分打到卡上18000元，总计四笔钱，就三分钟钱就被别人从ATM机取走了，3小时钱就到账，3分钟就取走。因为我本人根本没拿保单去泰康公司办理取钱业务，也没经我本人同意签字，为什么就把我的18000元转到卡上，由公司赔偿我损失。从前至后都由公司人员操作，为澄清事实真相，请求法院作原告的签字笔迹鉴定，来证实原告没有取款，没有签字，一切后果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抚顺中心支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8日，原告在被告处为自己投保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单号12662912)，基本保险费每年2000元，保险金额40000元，缴费期间10年(2008年5月13日-2018年5月12日)，保险期间终身。原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了10年期保险费，共计2万元。原告提供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万能部分领取申请书，保单号为12662912，险种名称为泰康卓越财富2007终身寿险，投保人周凤兰，被保险人周凤兰，申请日期2019年1月17日，本人周凤兰现申请办理万能部分领取事宜，申请领取金额18000元，本人同意将该保单项下的万能部分领取金额通过下列方式支付，领取方式为转账，户名周凤兰，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9，提交资料为投保人银行卡存折/银行卡证明文件、投保人身份证明文件、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办理方式为亲至公司，信息反馈方式为短信提醒，投保人签名处为周凤兰的签名，联系电话为186××******，经办理为张某。原告表示，该申请书上投保人签名不是本人所写。同日，被告将18000元款项支付到原告指定的农行尾号7279的账户中，当日18000元通过银行ATM机分四次被全部取出，原告表示其不是取款人。原告主张其2019年11月1日到泰康办理领取上述款项被告知已经办理了取款业务，因原告主张其2019年1月17日并未到被告处办理业务，所以其曾到公安部门报警，经本院询问，原告未能提供公安部门的准确信息，故本院无法核实。被告表示曾有警察到被告处找到相关人员了解情况，其也不知道是哪个派出所的民警。原告主张其女儿在被告处亦投保了同样的保险，保险单号为12660×××，其于2018年5月31日到被告处填写了变更申请书，款项支付到原告周凤兰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9，变更申请书反馈方式选择为短信回复，申请人留存联系电话为186××******，受理人签章为张某，原告自述当时从其女儿保险账户支取1万元，款项已转入原告上述农行账户中，该笔1万元，原告已经从银行取出。经本院与原告确认，农行62×××79银行卡为原告自行保管，账户密码仅原告一人知晓，银行卡未交给他人使用，同时手机号186××××****一直为原告使用，收到了被告发送的提示短信，但原告主张其没有查看短信。被告提供短信记录一份，短信系2019年1月17日从原告使用的手机号186××××****发送的，内容为“噢，我在你楼下呢？陈某我办完了，取一万八，保单留两千元”。对此短信，原告表示不是其发送的，经本院要求，被告公司员工陈某提供了原始载体(手机)，本院确认短信内容属实。被告提供向原告发送业务短信的记录，内容为：手机号码186××××****，2019年1月17日14：26：18，“尊敬的周凤兰女士，您已成功办理客户联系方式变更。您在我公司留存的手机号尾数为0655，详询95522[泰康人寿]”，发送成功；2019年1月17日14：27：46，“微信绑定验证码940140”，发送成功；2019年1月17日14：29：05，“您好，您正在进行证件有效期变更操作，验证码为396609，请在一分钟内进行操作。”，发送成功；2019年1月17日14：40：17，“您好，您正在进行(万能部分领取)操作，验证码为553734，请在一分钟内进行操作。切勿泄露给任何人![泰康人寿]”发送成功；2019年1月17日14：43：47，“尊敬的周凤兰女士，您的12662912号保险单已成功办理万能部分领取，领取金额：18000.00元，退费方式为转账，将转入您为四位为72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详询95522[泰康人寿]”，发送成功；2019年1月18日13：25：23，“尊敬的周凤兰女士，您尾号为2912号保单的(部分领取)申请我公司已审核同意，款项已于2019年1月17日转入尾号为7279的账户，金额18000元。详询95522[泰康人寿]”，发送成功。原告申请对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万能部分领取申请书(2019年1月17日)上的周凤兰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释明无论原告此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被告已经将款项支付到原告指定的农业银行尾号7279银行卡内，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款项是谁从农业银行尾号7279银行卡取出，原告应向相关取款人主张权利后，原告坚持申请笔迹鉴定。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笔迹鉴定，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上的“周凤兰”笔迹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被告申请调取2019年1月17日下午原告周凤兰通过手机号186××××****发送到短信内容，因联通公司仅能提供6个月内的记录，故本院无法调取。原告主张其系抚顺市东洲区善缘手工艺品店经营者，，经营地点在大商集团抚顺东洲超市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经本院与原告确认，案涉手机号186××××****为原告控制使用，期间未交给他人使用，同时中国农业银行62×××79银行卡一直由原告自行保管，密码也仅有原告知晓，原告认可收到了被告发送的短信，但表示没有看短信。依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案涉保险办理相关业务需向原告使用的186××××****的手机中发送验证码，原告取得被告发送的验证码，并将验证码提供给被告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后，方能办理相关业务。原告主张其虽然收到了短信，但因不是本人办理所以没有看见相应短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如确按原告主张系他人办理业务，那么在186××××06558的手机由原告控制的情况下，原告不将验证码告知办理业务的被告工作人员，被告工作人员无法进行相应操作，保险款项也无法支到原告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62×××79银行卡账户中。原告自认尾号7279的银行卡一直由自己保管，且密码仅有原告一人知晓，原告虽否认案涉款项18000元系其取出，但无论款项由谁支取，在银行ATM机上操作取款，必须插入银行卡并输入银行卡密码，如取款人未经原告授权私自取款，那么此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告应到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原告虽申请笔迹鉴定，但本院已提前向原告释明鉴定的相应风险，在原告坚决要求申请笔迹鉴定情况下，本院组织双方进行鉴定，笔迹鉴定的结论虽为检材上的“周凤兰”笔迹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但仍无法推翻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低于的短信查询(被告提供)记录、银行转账明细(原告提供)，被告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办理业务时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发送短信验证码)，足以保证投保人的资金安全，且被告已经履行了将案涉保险款项18000元转账支付到原告指定的原告名下的银行账户的合同义务，故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产生的资金损失风险，不应归责于被告，故原告除鉴定费外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鉴定结论不利于被告，故鉴定费2400元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鉴定费2400元由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抚顺中心支公司负担；二、驳回原告周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元，减半收取919元，由原告周凤兰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1月17日由“周凤兰”签名的《客户联系方式变更申请书》和《保全变更申请书》，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某（处于怀孕状态）在本院电话调查中坚持称是周凤兰本人于2019年1月17日亲自到被上诉人处办理取款业务，当天由周凤兰亲自签署了三份材料。被上诉人再次提交了陈某手机，并调出2019年1月17日14:08分由周凤兰手机号码给陈某手机号码发送争议短信的内容，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客户联系方式变更申请书》和《保全变更申请书》上签名均非我本人签名，我本人当天没有去被上诉人处办理业务，而且我也没有用我手机给陈某手机号码发送过该短信；如果存在这条短信，应该是陈某盗用了上诉人的手机。本院当庭要求周凤兰提交其本人手机并调出该手机短信的全部内容，经查，周凤兰手机短信内容均为2020年7月以后的往来短信，周凤兰自称2019年的短信其已删除，理由是手机卡顿，其本人认为手机短信占内存；在庭审调查中，周凤兰坚持称其手机一直由本人保管，没有手机丢失或者手机离开本人手中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均称不要求对《客户联系方式变更申请书》和《保全变更申请书》上周凤兰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19年1月17日，是否是周凤兰本人亲自到被上诉人处办理了案涉保险业务？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否认定争议的18000元已由周凤兰领取？关于焦点一，一审期间，经法院委托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上“周凤兰”笔迹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二审庭审的电话调查中，被上诉人办理案涉保险业务的工作人员张某仍坚持称当日是周凤兰本人亲自到被上诉人处办理案涉保险业务，而且是由周凤兰本人在3份申请书上签名，不理解为何笔迹鉴定出现了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的结果。对于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月17日由“周凤兰”签名的《客户联系方式变更申请书》和《保全变更申请书》，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综上，鉴于被上诉人对事发当日的陈述与笔迹鉴定意见相悖，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此节事实依据不充分。关于焦点二，虽然无法确定当日是否是周凤兰本人亲自到被上诉人处办理了案涉保险业务，但当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手机发送了数条短信，且周凤兰手机号码给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陈某的手机号码发送了“噢，我在你楼下呢?陈某我办完了，取一万八，保单留两千元”的短信内容，此系列短信可以证明周凤兰手机已收到了被上诉人发送的数条短信，以及周凤兰在手机短信中自认领取了18000元的事实。关于周凤兰诉称手机从未离开其本人，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向其发送的数条短信以及其本人从未给陈某发送过此条短信内容，因周凤兰本人已删除了事发时间段的短信，本院无法查清周凤兰此节所述是否属实，周凤兰因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周凤兰主张此事可能存在陈某与张某合谋诈骗的刑事犯罪问题，因本案审理的是民事纠纷，刑事诈骗犯罪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民事案件只能按照证据盖然性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数条短信、周凤兰手机给陈某发送的短信内容以及银行卡一直在周凤兰手中等一系列事实和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推断18000元是由周凤兰领取的事实。如果周凤兰日后申请公安机关对本案纠纷立案侦查，刑事案件侦查结果如果与本案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相悖，周凤兰可以据此申请对本案民事案件进行再审。综上所述，周凤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上诉人周凤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李依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宁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