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龙湾头村。 法定代表人：兰金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春明，河北崔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长明，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桂云（系潘长明父亲），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红，易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宝牧业）因与被上诉人潘长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宝牧业上诉请求：1、撤告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8年11月7日潘长明与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订立《个人借款合同》，其中约定潘长明向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用于购进鸡场设备，且一次性将全部借款额度发放至甲方（潘长明）在乙方（易县农村信用股份有限公司）处开立的结算账户或贷款专用账户内；同时，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潘长明前述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为此，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潘长明又签订《反担保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取得代位求偿权，可向乙方追偿上述债务”，且用“乙方将坐落在易县白马乡南白羊村鸡舍一栋，占地2亩，包含鸡舍和全套设备作为抵押物。”第八条第（1）项约定：“在甲方依据上述《保证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义务后向乙方行使代位求偿权”。合同签订后，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向潘长明支付了借款50万元，而潘长明再向上诉人转款50万元是基于有其它业务往来的存在，上诉人基于与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订立《保证合同》内容约定，在被上诉人潘长明不按借款合同内容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上诉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并为其代偿还借款本息，是客观事实且有相关证据证实，且至今上诉人仍依据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进行代偿借款本息，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其代偿借款本息与被上诉人《连养协议》有关，并混为一谈，主观臆断，不符合规定，也违反了合同法相对性的原则，其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纠正改判，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潘长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且有充分证据证实，该判决公正、合理与事实没有任何不符之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从农村信用社借取的50万元，于借款当日立即全部交付给了上诉人这一事实，双方陈述一致且有证据证明。至于这50万元至今还一直由上诉人所有使用。上诉人形式上是该借款的连带担保人，但实质上是真正的借款人，最终是以担保人身份取得了50万元，并再以《反担保协议》中的约定内容制约被上诉人，以达到借款最终由被上诉人清偿的目的，所以从法律上《反担保协议》中的约定内容，对被上诉人压根是不产生法律效力，没有拘束力。上诉人现如今诉讼被上诉人偿还农村信用社代偿本息263125.46元，才是有意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一张，证实2018年11月7日，也就是借款合同签订之日，将借款50万元从被上诉人潘长明的账号62×××36全部转账到上诉人兰宝牧业指定账户22×××20内，这50万元至今还一直由上诉人所有使用支配。2、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二页一段上诉内容：“合同签订后，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向潘长明支付了借款50万元，而潘长明再向上诉人转款50万元是基于有其它业务往来的存在”是在说谎，双方之间除连合养殖关系外，没有任何其它关系，应提交“双方有其它业务往来的存在”的证据，否则依证据规则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上诉人坚持还有其它业务往来，与连合养殖无关，那我方认为双方就是民间借贷关系，所以基于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现上诉人没有将50万元归还于被上诉人，农村信用社发生的本息由上诉人清偿也责无旁贷。上诉方与被上诉方之间50万元的转账关系，作为上诉人的原告有向法院如实陈述责任和义务，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驳回请讼请求公平、公正。3、河北兰宝畜禽养殖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兰金宝，任执行董事，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是河北兰宝畜禽养殖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比例61%，两个公司的住址均为同一地易县（详见工商登记信息），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两个公司财务混同。上诉人当时让被上诉人将50万元转到他指定的河北兰宝畜禽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账号指定账户22×××20内，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人民法院依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兰宝牧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偿本息263,125.46元（本息截止到2020年4月20日）；2、判令被告清偿2020年4月20日以后贷款本息（具体以银行结算票据为准）；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总额增加至280,279.20元（本息截止到2020年6月1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7日，被告潘长明与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同日原告兰宝牧业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了《保证合同》。《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购进鸡场设备，未经乙方（易县农村信用联社）书面同意，甲方（潘长明）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借款期限为从2018年11月7日起至2021年11月6日止；借款金额采用一次性支用，即在借款合同及贷款转存凭证签订后，乙方一次性将全部借款额度发放至甲方在乙方处开立的结算账户或贷款专用账户内，提前还款的，已归还部分不可再次支用。《保证合同》中约定：为确保潘长明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兰宝牧业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本合同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贷款结清止。被告对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此笔借款农村信用联社直接将款打给了原告，被告并未收取到该笔借款。2、被告提交《连养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本着合作共赢，互惠互利，长期合作的原则，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此连养协议。签订日期：2019年1月9日至2022年1月8日止，养殖批次15批……。原告对该协议书不认可，但承认签字的代理人史宝齐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肉鸡屠宰、加工、冷储、销售；家禽放养、回收、饲料销售。家禽、家禽购销。对该连养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原告提交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一张，证实2018年11月7日，即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将借款50万元从被告潘长明的账号62×××36全部转账到原告兰宝牧业账户22×××20。2018年11月9日、12月8日原告分别转给被告50000元、145000元；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25日从兰桂友账户分别转给被告15万元、5000元，上述四笔转款金额共计35万元整。被告对此转款金额不认可，主张是与原告连养合作期间的共同投入资金，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4、原告提交转账结果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2张，证实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9月30日，原告先后12次向被告潘长明的账户：62×××36转款共计151000元，但每笔转款被告均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共计12张欠条金额151000元；5、原告提交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16张，证实自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6月10日，原告通过其工作人员刘磊、巨林燕的账户先后16次向被告潘长明的贷款账号：22×××17转款，金额共计12927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与易县农村信用联社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但此笔借款已由被告全部转账到原告账户内，且原告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故认定此笔借款实际收到人为原告。原告主张先后给被告转款3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转给被告的款项系本案所涉的借款，且原、被告之间签订了《连养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时间还未到期，双方未就账目进行清算，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告请求被告偿还151,000元，提交了被告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但原告不能证实该笔债务与本案追偿权存在关联性，不予支持。被告虽系《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但此笔借款打至被告账户后又随即转入到原告的账户，此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又将该笔借款全部支付给被告使用，现原告主张向被告追偿代其偿还的借款本息129,279.20元，但无证据证实是其基于承担保证责任而偿还的，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4.0元，由原告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年9月份和10月份易县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两张，金额共计78,286.49元，拟证实上诉人又代潘长明还本息78,286.49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够证实上诉方的上诉观点，亦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说明被上诉人对该代付行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实双方是合作连养关系，合作关系还没到期，合作事宜未清算，上诉人诉求的款项与合作养殖有关系。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有关系，与本案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9、10份易县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被上诉人虽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并未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案涉双方存在连养协议，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向其追偿案涉款项的合法性，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与易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联社应向被上诉人在联社开立的银行账户给付借款50万元，一审卷宗第28页联社业务凭证记载，该联社“受托给付”将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内的50万元转入河北兰宝畜禽养殖服务有限公司，并由被上诉人潘长明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并无证据否定该50万元来源并非银行借款，被上诉人委托联社将50万元转入河北兰宝畜禽养殖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其对该50万元行使支配权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案涉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其并未收到该款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就案涉借款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担保，为保证己方权益，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反担保协议》，并约定将被上诉人“坐落在易县，占地2亩，包含鸡舍和全套设备（具体见附件1）作为抵押物。”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反担保协议》有悖其真实意思表示。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以其鸡舍、全套设备作为抵押物向上诉人进行了抵押。由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联社借款提供了保证，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反担保协议》存在无效或效力瑕疵，故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而在该协议中约定：“甲方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取得代位求尝权，可以向乙方追偿上述债务。”上诉人依据《保证合同》向联社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现依据《反担保协议》主张对其所偿还的部分款项向被上诉人进行追偿，合法有据。关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还款金额问题，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16张，被上诉人并不能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凭证上载明“本金利息收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述凭证载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22×××17转款金额共计129279.20元，故该款项认定为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同理，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20年9月份和10月份易县农村信用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两张，载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22×××17转款金额共计78286.49元，亦应认定为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上述款项合计为207565.69元。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转账结果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2张，金额共计151000元，虽然该款项转入潘长明62×××36的账户，但每笔转款被上诉人均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不足以认定为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对该款项上诉人可据相关证据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虽然被上诉人将50万元转入河北兰宝畜禽养殖服务有限公司，但上诉人认可其收到了该款项，且上诉人也认可连养协议，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与河北兰宝畜禽养殖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主体及财产混同。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转入其银行账户系偿是基于其它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连养协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投资、共担风险。至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另行主张。综合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的合作与本案的《保证合同》、《反担保协议》存在必然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3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潘长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代偿本息207,565.69元； 三、驳回上诉人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4元，由上诉人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3元，被上诉人潘长明负担4,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4元，由上诉人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3元，被上诉人潘长明负担4,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