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涛，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标，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兴旺，男，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晗璐，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鸿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YXNLG7T，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田园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李永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标，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涛因与被上诉人倪兴旺及原审被告南京鸿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标、彭亮，被上诉人倪兴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晗璐，原审被告鸿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标、彭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倪兴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解除倪兴旺与李永涛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倪兴旺向李永涛支付的10万元系根据《股东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的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成立后，该款项已转为公司的注册资本并用于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倪兴旺要求李永涛退还其出资实际是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于法有悖。倪兴旺应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股权转让或其他方式来实现，而非直接要求李永涛退还。即使李永涛同意退还，也无权擅自退还。3.一审法院以李永涛未将倪兴旺登记为公司股东，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倪兴旺未以鸿亿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为由认定倪兴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倪兴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的目的是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股东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案涉合同签订后，鸿亿公司成立并开展生产经营，倪兴旺入职并参与公司经营，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李永涛从未否认倪兴旺的股东资格，是否在工商部门登记为股东以及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不影响倪兴旺的股东资格。4.鸿亿公司已经注册登记并实际经营，包括倪兴旺在内的所有出资人设立公司的目的已经实现，一审判决认定倪兴旺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事实认定错误，逻辑混乱。倪兴旺辩称，1.其从未取得过鸿亿公司的股东身份，李永涛与倪兴旺之间属于合同关系，不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2.因倪兴旺没有取得股东身份，李永涛也没能举证证明倪兴旺的出资用于公司注册、经营，因此，倪兴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且在李永涛同意退还倪兴旺出资的情况下，倪兴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李永涛返还全部出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倪兴旺并非股东，要求返还全部出资不是股东抽逃出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永涛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鸿亿公司述称，认可李永涛的上诉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倪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倪兴旺与李永涛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2.判令李永涛、鸿亿公司返还倪兴旺10万元出资；3.判令李永涛、鸿亿公司支付倪兴旺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李永涛、鸿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倪兴旺与李永涛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一份，共同投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倪兴旺出资10万元，李永涛出资50万元；李永涛为创始人出资人，负责公司组建，人员召集，公司统一管理，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为在职股东；倪兴旺为联合创始人，协作公司组建，人员招聘、培训、公司的制度及体系的搭建，倪兴旺为公司出资人，不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为非在职股东，非在职股东如果想参与公司管理必须入职公司后再进行管理；利润与亏损，按《股权设置》章方式进行分红；股东可以不在工商正常的股东列表中，可以通过股权代持的方式来实现等等。2019年8月2日，倪兴旺向李永涛个人银行帐户转账支付10万元。2019年8月19日，李永涛注册成立鸿亿公司，股东登记为李永涛、蒋刚，倪兴旺没有登记为鸿亿公司的股东身份，李永涛、鸿亿公司认可其作为鸿亿公司股东，在公司任职。鸿亿公司成立后，倪兴旺入职鸿亿公司工作，鸿亿公司发放工资，后一直工作至2019年10月离职。离职后，倪兴旺要求李永涛退还全部出资款10万元，李永涛同意退还，但对还款时间未达成一致，双方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倪兴旺与李永涛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签订后，倪兴旺向李永涛支付出资款10万元，李永涛在注册成立鸿亿公司并未将倪兴旺登记为公司股东，也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而且也无证据证明倪兴旺以鸿亿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倪兴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因此，倪兴旺主张解除与李永涛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倪兴旺虽于2019年10月24日与李永涛沟通退款事宜，但未明确提出解除《股东合作协议》，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5月22日送达李永涛，故《股东合作协议》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股东合作协议》解除后，李永涛应当返还倪兴旺出资款10万元，相应利息应当从《股东合作协议》解除之日即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倪兴旺主张鸿亿公司承担返还出资款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倪兴旺与李永涛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二、李永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兴旺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倪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永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永涛提交其和倪兴旺于2019年9月26日、2019年9月27日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9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的附件、《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拟证明李永涛一直认可倪兴旺作为鸿亿公司的股东身份以及倪兴旺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倪兴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倪兴旺质证意见：对李永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相关股东出资情况的文件仅系李永涛单方发送给倪兴旺，倪兴旺并未同意，且与本案诉争标的额10万元出资没有关联性。鸿亿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倪兴旺、鸿亿公司对李永涛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系李永涛单方制作并发给倪兴旺，未得到倪兴旺确认，且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不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倪兴旺主张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以及要求李永涛返还10万元投资款、支付相应利息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按照《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倪兴旺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成为股东，或者通过股权代持、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方式履行相应义务并享有股东权利，但李永涛在鸿亿公司注册成立以及经营过程中，既未将倪兴旺登记为公司股东，也未举证证明存在股权代持情形，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倪兴旺曾以鸿亿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倪兴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并判决李永涛全额返还10万元投资款，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案由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简要概括，法院有权根据诉争法律关系认定的变化对案由作出相应调整，李永涛未举证证明倪兴旺系鸿亿公司股东，故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为本案案由，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李永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永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存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