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1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佳，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亦玮、孙易，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秀芳，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朱佳因与被上诉人杜秀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219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朱佳与杜秀芳之间与GCGAsia平台没有关系。朱佳只是被欺诈一方，没有从事任何传销活动，本案不属于“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通过杜秀芳在庭审中自认事实，结合法庭查明事实，已经清楚地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买卖合同基本内容为朱佳现将3323200元人民币打给杜秀芳指定的王美珍账户，再由杜秀芳按当时美元汇率“兑换”成50万元美元。因此，本案诉争外汇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朱佳与杜秀芳之间，与GCGAsia平台没有关系。此外，朱佳仅是受杜秀芳欺诈而与其兑换美元，没有从事任何传销行为，没有发展任何下线，也没有获得任何团队计酬利益，这一点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朱佳兑换美元3323200元人民币至今血本无归。本案不是因为传销行为发生纠纷。买卖合同性质应依据双方缔约时合意确定，不应根据出卖人最终交付标物性质而确定。杜秀芳最终通过GCGAsia平台向朱佳交付何物，不影响外汇买卖合同性质认定及其无效性。若按照出卖人最终交付标物性质确定，则出卖人可按实际交付行为任意变更原合同约定交付义务，明显与常理相违背。再者，杜秀芳与朱佳约定兑换是真美元，其即应诚实履行合同，向上诉人交付真美元。若杜秀芳交付仅是所谓平台资产，则属于严重欺诈行为，但仍不会改变缔约双方关于美元外汇买卖合意。二、本案之前已经以涉嫌传销为由移送公安审查一次，公安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退回案卷。一审法院若认为本案仍存在犯罪线索，应再次移送公安，而非径行驳回却不移送公安。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2019年7月22日，朱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本案外汇买卖合同无效。2020年3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第一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同年5月11日，一审法院将本案案卷移送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分局侦查，当日案卷即被公安机关退回，并认为现有材料证明涉嫌犯罪证据不足。同年6月28日，朱佳得知本案被公安退回后，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又一次以同样理由第二次裁定驳回朱佳起诉，且未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了不得拒绝裁判的原则。三、全国各地法院包括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内，已对GCGAsia平台相关纠纷作出民事实体判决。朱佳作为欺诈受害人，在近2年时间内通过诉讼合法维权无任何进展，且屡遭驳回起诉。杜秀芳作为实施欺诈手段一方却仍逍遥自在，殊为不公。朱佳自2019年4月得知被杜秀芳欺诈后，在3个月时间内不断地搜集相关证据，去公证处固定微信聊天记录，并寻找相关证人佐证诉讼请求。但是从2019年7月22日起诉至今，在近2年时间内，案件毫无任何进展，且屡次遭受驳回起诉。纵观全国各地法院，包括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内，均对GCG平台相关纠纷做出实体判决。 朱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佳、杜秀芳双方达成的外汇买卖合同无效；2.杜秀芳向朱佳返还购汇款本金3323200元及支付利息164794.3元（以332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及朱佳支出的律师费由杜秀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佳曾于2019年7月22日就案涉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浙0185民初43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ＧＣＧＡｓｉａ平台”的组织人员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朱佳、杜秀芳之间因该平台上交易而产生的案涉纠纷也可能系该犯罪事实的一部分，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故裁定驳回了朱佳的起诉。在（2019）浙0185民初4318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3月期间，朱佳经朱某介绍加入“ＧＣＧＡｓｉａ”平台，成为该平台的会员，并在该平台上注册了6个“交易账户”。朱某接受杜秀芳的指示，让朱佳将投资款汇入名为王美珍的账户中（杜秀芳陈述王美珍为其亲家母）。2019年3月18日，朱佳向名为王美珍的账户中汇款人民币3323200元，交易记录中显示的款项性质为“朱佳入金款”，其在“ＧＣＧＡｓｉａ”平台注册的账户中相应显示入账50万“美元”。该50万“美元”系由杜秀芳在“ＧＣＧＡｓｉａ”平台的账户转至朱某的平台账户，再由朱某转入朱佳的平台账户。此后，朱佳无法从其在“ＧＣＧＡｓｉａ”平台的账户中提现。注册成为“ＧＣＧＡｓｉａ”平台会员需要已加入会员作为推荐人（亦即其上一级会员），会员与会员之间存在“树形”多层次的上、下级关系，并组建有一个名为“理性投资、分享快乐，服务群”会员微信群，根据朱佳提供公证书显示，该微信群中会员的微信名普遍以该会员加上其上级会员名称的形式命名（如“某某＋某某”或“某某-某某”）。证人朱某作证时陈述，“ＧＣＧＡｓｉａ”平台不同层级的上级会员按其层级顺序可从与其有关联的下级会员的收益中分得不同比例的提成。证人朱某、冯某、梁某、尹某作证时均称“ＧＣＧＡｓｉａ”平台账户目前已无法顺利提现。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11日回函，认为“现有材料证明涉嫌犯罪的证据不足，若贵院再继续审理过程中认为涉嫌犯罪，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相关材料移送至我局”，并将一审法院移交的材料退回一审法院。另查明：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黔2701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都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钜富金融外汇投资组织进行了认定，属于非法传销。一审法院认为，钜富金融外汇投资组织已被相关生效判决认定为非法传销，朱佳、杜秀芳在“ＧＣＧＡｓｉａ”平台上发生的“美元”交易涉及传销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纠纷如何适用【1938】38号通知的复函》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纠纷如何适用【1938】38号通知的复函》之规定，裁定：驳回朱佳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2019）浙0185民初4318号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黔2701刑初62号刑事案件已查明，都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钜富金融外汇投资组织进行了认定，属于非法传销这一事实。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的规定，本案涉嫌传销。传销行为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又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四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查处传销行为”，第十三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传销行为，对涉嫌犯罪的，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传销案件，对经侦查不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移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朱佳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朱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盛 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筱彤 书 记 员  黄 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