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体发，男，汉族，1978年8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新蒲新区虾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体英，女，汉族，1982年10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洪，男，汉族，1982年9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礼强，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体发因与被上诉人杨体英、李云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体发上诉请求：1.撤销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926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0000元，并以3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债务还清之日。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清偿上诉人借款30000元借款系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李云洪系上诉人堂妹夫，被上诉人杨体英系被上诉人堂妹。2012年11月23日，因被上诉人买车买房对外负债，被上诉人杨体英向上诉人提出借款，上诉人从家中到农村信用社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30000元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李云洪，因亲戚关系，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李云洪出具借条，双方就分开各自回家了。2013年8月底，被上诉人杨体英的哥哥杨体华打电话告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杨体英、李云洪向上诉人借的3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到杨体华的家中，让上诉人自己去拿。2013年9月4日，上诉人到杨体华的家中去拿钱，杨体华、杨某（杨体华、杨体英的父亲）与上诉人协商，将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原遵义县）喇叭镇××村龙堰组与上诉人相邻的木结构房屋（整栋房屋杨体华与上诉人各占1／2）以15800元的价格出卖给上诉人。当天，杨体华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杨体华将被上诉人李云洪归还到杨体华家中的借款30000元，扣除了上诉人应当支付的15800元后，将剩余的15200元支付给了上诉人，杨体华将买卖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2016年6月，上诉人将杨体华出卖的房屋连同上诉人自己所属的房屋一并撤除，并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重新修建了砖混结构的新房，在此期间，杨体华一直未予以干涉，已没有提出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15800元。2019年4月，杨体华在遵义市红花岗区修建房屋，占用了上诉人一直通行的生产道路，上诉人因阻止杨体华通行，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4月25日，经村委会调解，上诉人将阻止通行的障碍自行排除。2019年5月27日，杨体华以上诉人未支付《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款为由，将上诉人诉至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经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书以杨体华请求上诉人支付购房款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杨体华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下达后，杨体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终381号判决书判决撤销了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并判决由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杨体华购房款15800元。收到二审判决后，上诉人震惊不已，上诉人无奈，只有自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2020年4月10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李云洪、杨体英未将借款30000偿还给上诉人为由，将被上诉人李云洪、杨体英诉至人民法院，才形成了本案的诉争。现杨体华已根据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终381号判决申请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执行，上诉人向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缴纳了法律文书款、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加倍支付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共计16679元。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第一、既然上诉人在（2019）黔0302民初5910号、（2020）黔03民终381号陈述的事实均未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可，既然杨体华否认收到被上诉人李云洪、杨体英偿还给上诉人的借款30000元，那么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李云洪、杨体英自己偿还上诉人借款30000元。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上诉人出具的30000元，被上诉人李云洪在（2019）黔0302民初5910号案件调查笔录中陈述是在借款后一年（2013年11月）左右与被上诉人杨体英亲自送现金到上诉人家中偿还的借款，在本案中却陈述是在2013年6月的某一天偿还的上诉人借款，两次陈述相互矛盾。显然，被上诉人的陈述是虚构的，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清偿借款。第三、本案出庭作证的证人在庭上的陈述证明本案“借条”存在，相互矛盾。证人王某1是亲自看见杨某书写的是“欠条”；证人王某2因不识字，只是看见杨某在写字，具体内容不清楚是什么，书写内容全部是杨某转述的；证人杨某系被上诉人杨体英的父亲、被上诉人李云洪的岳父，又是与上诉人其他案件（2020）黔0302民初3967号、3968号的相对方，其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显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第四、上诉人既然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借款，被上诉人用现金的方式偿还上诉人借款显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若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在偿还借款时就应当向上诉人索要相应的“收条”才更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交付借款，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借款，但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向上诉人亲自清偿借款，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清偿借款，系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因认定基本事实部分不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错误。一审整个庭审调查，除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向上诉人本人清偿借款30000元，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相互矛盾的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已清偿借款，继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显然系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贵院在处理（2020）黔03民终381号案件时，仅凭杨体华提交的一纸2013年9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就判决上诉人向杨体华支付158000元购房款，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实际情况，更是导致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直接原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对上诉人不公平，为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体英、李云洪辩称：一、原告在上诉状上已说明，两被告所借三万元借款已归还。原告在上诉状第1-2页上已说明，两被告对其所借款已归还，只是其陈述归还的方式和时间与两被告真正陈述的不一样，原告为何会有这样的陈述？其目的是什么？两被告不得知晓.但以此可肯定地说明一点，原告说话和实际生活常识不符，其诚信度很低。二、原告2012年出借3万元给两被告，没有书面借条，时隔七年多，中途没有催问过被告，这不符合常理。原告在一审法院庭上陈述，原告与两被告系堂兄妹关系，当初两被告向原告借款三万元未向原告出具书面借条，又没有清偿原告借款，只是这次案外人杨体华要求原告支付购房款时，因法院判决原告支付案外人杨体华购房款15800元，原告为此起诉两被告归还其借款。当法官问其中途是否催问过两被告还款一事，原告当庭陈述从未问过。原告的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相符，原告身居农村，家庭经济也不十分富裕，3万元对家居农村一般家庭来说，是笔不大不小的经济数目，2013年9月原告购买案外人杨体华（两被告亲内兄）房屋，2016年原告修建房屋，都是大用钱的时候，如两被告真没有归还原告3万元借款，原告又没有催问两被告归还借款，这与现实不符。三、贷款人向出借人出具书面凭证，债务人清偿债务后收回其出具凭证，这是人们生活中正常交易习惯。在现实生活中，贷款人向出借人出具书面凭证，债务人清偿债务后收回凭证，表示该债务清偿，双方债务了结，这是人们生活中正常交易习惯。非原告上诉状中所说，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债务人应要求债权人出具债务清偿的凭证，这不符合人们正常交易习惯。债务人清偿债务，如真要求债权人出具书面收款凭证，也是在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书面凭证后，债权人一时不能归还债务后书面凭证，债权人可能向债务人出具书面收据凭证。如当初两被告未向原告出具书面凭证，两被告会向原告要求出具书面收据吗？这显然不会。证人王某2（与原、被告关系均一样）的证言能说明，被告李云洪向原告杨体发借款3万元时，李云洪向杨体发出具了书面借款凭证，李云洪清偿该债务后，收回书面凭证，表示该债务彻底了结，这符合人们正常生活交易习惯。四、两被告应原告要求用现金清偿借款。因原告家住喇叭镇××村，用农村信用社卡取钱要到距其家中约××信用社取款，来往要10多元车费，同时花时间。两被告居住，应原告急用钱要求归还现金，取款方便。同时，李云洪父母健在，老家距原告居住房屋约3公里，一是应原告要求归还现金，二是想回家看望双老，三是归还现金能合理收回出具给原告的借款凭证。为此筹集了3万元现金到原告家中清偿了债务，也表示对原告借款支持的感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体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万元，并以3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债务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2012年11月23日向被告李云洪转款30000元。现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还款付息，形成诉争。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本院（2019）黔0302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审判员谭锴及书记员任鑫玉于2019年8月20日做的调查笔录。第二组：业务凭证。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被告：第一组：（2020）黔03民终381号民事判决书及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的接待笔录。第二组：杨国民账户交易明细。另，1.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杨体英是我的堂妹，李云洪是我的堂妹夫。两被告因为买车买房在外有外债，一时资金周转不过来，2012年11月23日杨体英就通过电话找到我想借点钱周转用，表示想找我借1万多还取外债。我表示钱我并不急用便说将三万元一并借出，让他把其余外债偿还完。我同意了以后就到杨体英家里，随后我就同李云洪一起直接到龙坪街道上通过银行转账打到了李云洪账户上，当时借钱的时候也没有提出具借条的事情，想到我们双方也是亲戚关系也就没好意思说。过后我与本案案外人杨体华发生纠纷以后，我就想把这笔钱要回来。从我借钱到至今为止，被告从来没有还过我钱，也没出具过任何借条。2.被告李云洪在庭审中陈述，原告是我爱人的堂哥，这点属实。2012年11月23日，我爱人也就是系本案被告杨体英打电话告诉我在原告杨体发那儿借了点钱，我下班之后就直接与杨体发在上的银行通过卡转卡的方式，向我账户上转账30000元，转完之后就到我我岳父处，让我岳父给我们出具了借条，之后我们就走了。之后原告于2013年5月份打电话告诉我，他缺钱要求我还钱给他，在2013年6月份的某一天（具体哪一天不记得了）我就找我岳父借了24000元，再加上我身上有点现金，凑成了30000万元整还给原告。我家老房子与原告家相距大约3、4公里，我和被告杨体英直接到喇叭镇龙岩村被告住处通过现金方式还给了原告，借条给我以后我就直接撕了，原告也没有出具收条给我。3.被告杨体英在庭审中陈述，我和被告李云洪意见一样。4.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时陈述，我不认识原告，我与被告李云洪，杨体英系朋友关系。我们是才认识两三年的朋友，大概在2017年左右认识的。我于2012年就认识了被告父亲杨国民2012年11月的时候，我在被告父亲杨国民处拉煤，在他家院子里杨国民和几个人在那里写欠条，我只认识杨国民和李云宏，其他人我均不认识，我只看见条子抬头上写了欠条二字，但条子具体载明了什么内容我不清楚，我看见他们在忙，就看了一眼后提前离开了。被代：证人王某1，今天对现在庭审现场原被告双方的人是否是当时书写借条当天在场的人？证人：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李云洪在场。5．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时陈述，原告是我亲侄儿，被告杨云英是我亲侄女，被告李云洪是我亲侄女婿。2012年11月23日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与案外人杨某，也就是被告杨体英的父亲，一起在遵义县办事完以后回龙坪，回到龙坪杨某租住的地方之后被告李云洪就找杨国民给他写借条，然后原告杨体发就把借条拿走了，拿走后我就问杨某，杨某说是被告李云宏向原告杨体发借的，是向原告杨体发出具的借条。写借条的时候我虽然在场，但是借条具体内容我没有看见，不清楚上面具体载明了什么内容。写借条当时还有个买煤的人在场，不过我不认识这个人。原代：证人，请问当天你们从遵义县回龙坪是什么时间？写借条当时有几个人在场？你在陈述中说你不识字，借条内容你不清楚，你所知道的内容是否都为杨某转述？证人：下午四点多钟，当时有我，杨某，一个买煤的，还有原告杨体发以及被告李云洪在场，总共五个人。我知道的都是杨某告诉我的。6.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被告杨体英与李云洪是我的姑娘和女婿，原告杨体发是我的亲侄子。2012年11月23日，我与妹弟王某2到遵义县去办事，大概三四点左右从遵义县回到龙坪之后，在我卖煤的地方，就在龙坝居的院子里，我们在我租住房子的院子里，李永洪和杨体发就下来叫我给他们写借条，借条内容我都还记得：“今借到杨体发现金三万元（30000元）2012年11月23日。”写完后就交给李云洪签字后，他们就拿着借条走了。还有这笔款项是我于2013年5月18日我取了24000，被告李永洪告诉我要拿这笔钱去还给原告杨体发，之后的事情我就没有参与了，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考虑本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原告借给被告30000元属实，但该30000元借款已清偿亦属实。原告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体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杨体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杨体发提交录音一份，拟证明一审证人王某2、杨某、王某3与李云洪串通在一审中作虚假陈述。本案借款是没有出具借条的，证人证言虚假陈述。经质证，杨体英、李云洪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王某2在一审作证时已经告知证人权利义务，如果有虚假陈述，在二审中应该重新作证。本院认为，该录音不具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1月23日，杨体英、李云洪向杨体发借款3万元，杨体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3万元支付至李云洪账户。2013年6月，杨体英、李云洪偿还杨体发借款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体英、李云洪是否偿还杨体发借款3万元。证人杨某证实其于2013年5月18日取款24000元给李云洪偿还杨体发借款；李云洪陈述其在杨某处借款24000元，再加上自有的现金，于2013年6月偿还杨体发借款3万元；杨体发在上诉状中陈述“2013年8月底，被上诉人杨体英的哥哥杨体华打电话告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杨体英、李云洪向上诉人借的3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到杨体华的家中，让上诉人自己去拿”；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杨某于2013年5月18日取款24300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杨体英、李云洪已偿还杨体发3万元借款的事实。杨体发上诉称只收到14200元，另15800元作购房款支付给杨体华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是其与杨体华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故其主张杨体英、李云洪未予偿还30000元借款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体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杨体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廖晗书记员蓝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