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初213号 原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山岗头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34185A。 法定代表人:史建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添，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旻，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来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开发区来阳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2353255017K。 法定代表人：王荣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志，来安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来安县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来安县西城河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78107401XR。 法定代表人:陈晓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河，安徽杨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与被告来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来安住建局）、来安县城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旻，被告来安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志、王宇，被告城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来安住建局、城开公司向其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9239142.72元；2.判令来安住建局、城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来安住建局、城开公司向其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7215487.45元。事实与理由:经过公开招标,城开公司于2011年4月30日向其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1年5月3日,其公司与城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2011年10月8日,其公司与来安住建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及竣工与结算均按照《合作协议书》执行。现来安县滨河安置小区二期工程项目早已竣工验收合格,但来安住建局、城开公司均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向其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合作协议书》7.5约定:“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回购款等应支付款项,若逾超过30日,对30日宽限期以外未支付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鉴于来安住建局、城开公司的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应依据《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向其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来安住建局辩称，1.天腾公司计算利息的时间节点与双方约定的其应支付工程回购时间节点不一致，计算其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数额不准确，合同约定付款的形象进度为单项工程内所有乙方承建的安置房均完成的形象进度，而不是天腾公司所诉请的部分形象进度；2.天腾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20次，计65244600元，而案涉工程的回购款为132937498.21元，尚欠本金达7000余万元，天腾公司不主张本金而主张利息，不符合常理常情，诉讼时隐藏了证据，未向法院陈述本案的事实，其单位因协助有关人民法院执行及受天腾公司委托代付其他款项、支付至天腾公司滁州分公司工程款、代为缴纳税款、代为支付贷款利息等费用，天腾公司未予扣减；3.案涉工程约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7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5日，竣工日期迟延达18个月，依照合作协议第4.4条款及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4条款规定，竣工逾期三个月以上，应按审计后工程造价的50％结算，且不承担任何投资回报，此时其单位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因此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且按照合同约定，应在回购款中扣减违约金（计算方式：1、28天内为420万元，150000000×28天×1‰＝420万元，2、150000000×142天×2‰＝4260万元，142天为4260万元。）；4.天腾公司在涉案工程未全部竣工验收交付给业主，业主单位不应支付回购款，在涉案工程未竣工结算时，回购款无法确定，在业主单位不应当支付回购款的情况下，不存在天腾公司所主张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形，回购款的支付应在验收合格并审计结束后的一定期限内支付，而不是天腾公司所认为的验收合格后及审计结束后，应以实际审计结果出具时为准，且天腾公司对审计结论出具时间从无异议，二者为并列条件，在二者条件未全部成就时，其单位不应支付相应额度的回购款；5.天腾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回购款利息，但未及时行使权利，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对该部分利息，人民法院不应支持；6.天腾公司计算的利率高于合同约定的利率；7.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已超额支付天腾工程款598万元，应予以抵扣相应逾期支付回购款的利息，再超额部分人民法院应依法判令天腾公司返还。 城开公司辩称，其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天腾公司对其公司的诉讼，根据2011年5月3日天腾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各单项工程开工前依据本协议基本条款，由项目业主单位与乙方签属施工合同，工程业主单位在工程建设实施期间代表甲方履行本协议内甲方所有的权利和义务。2011年12月8日，天腾公司与来安住建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来安住建局，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来安县新城区城市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BT项目合作协议书；2.BT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其公司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30日，城开公司向天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天腾公司为来安县采用BT方式融资建设城市基础设施项目（Ⅲ标段）中标人，项目内容：七里二期、滨河二期安置小区（主体、配套工程建设）。 2011年5月3日，城开公司（甲方）与天腾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1合作建设的工程项目：包括来安县七里安置小区二期工程、滨河安置小区二期工程，预计投资额约3.2亿元。本次合作项目分为二个单项工程，各单项工程分项核算，分项回购。各单项工程开工前依据本协议基本条款，由项目业主单位与乙方签署施工合同，工程业主单位在工程建设实施期间，代表甲方履行本协议内甲方所有的权力和义务。单项工程2：来安县滨河安置小区二期工程，约7.6万m2，估算工程投资约1.5亿元。由工程相应业主单位与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的工期、造价等以施工合同约定为准。7.4回购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基础部分验收合格付合同价款的5%；2层封顶时付合同价款的5%；主体封顶付合同价款的10%；安置房竣工付合同价款的10%；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束后14日内依据审计确认的工程价款（回购款）付至回购款的40%。（付款的形象进度为单项工程内所有乙方承包的安置房均完成的形象进度）余款按回购总价款30%、30%比例分2次分别自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结束之日起12个月后14日内、24个月后14日内付清。工程质量保修金依据国家和当地有关规定在工程回购款中予以相应预留、返还（在回购款中调整支付比例）。7.5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回购款等应支付款项，若逾期超过30日，对30日宽限期以外未支付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 2011年10月8日，来安住建局（原来安县建设局）（甲方）与天腾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安住建局委托乙方采用BT方式投资建设新城区滨河安置房二期工程项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来安县滨河安置房二期。工程内容：土建、装饰、安装、附属等。资金来源：BT方式。承包范围：1#-19#楼、地下车库（土建、水电）。合同工期：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10月7日。合同价款：约1.5亿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及其解释顺序：1、来安县新城区城市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BT项目合作协议书；2、来安县新城区城市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BT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3、本合同协议书；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等。专用条款：第24条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方式、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按合作协议。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照合作协议执行。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按合作协议执行。 天腾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月22日，案涉滨河小区二期1#-16#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2月28日，案涉滨河小区二期17#-1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1月25日，经审核案涉工程竣工结算造价为126952577.98元。 案涉单项工程包括滨河小区二期1#-19#楼、地下车库，上述工程基础部分验收合格的最后时间为6#楼基础验收合格的2012年1月9日；二层封顶的最后时间为6#楼二层结构验收合格的2012年2月29日；主体封顶的最后时间为17#-19#楼主体结构验收合格的2012年9月29日；整体竣工的最后时间为17#-19#楼及车库竣工验收合格的2013年2月28日。来安住建局提供来安守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用于证明具体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天腾公司仅对其中部分付款应否计入已付款提出异议。 以上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报告书》、验收记录、专项审计报告、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城开公司进行招标并由天腾公司中标，且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根据该合作协议的约定，天腾公司采用BT方式建设来安县安置房工程项目，包括来安县七里安置小区二期工程、滨河安置小区二期工程，其中单项工程2滨河安置小区二期工程，约7.6万m2，估算工程投资约1.5亿元。同时，合作协议约定各单项工程开工前依据本协议基本条款，由项目业主单位与乙方签署施工合同，工程业主单位在工程建设实施期间，代表甲方履行本协议内甲方所有的权力和义务。2011年10月8日，业主单位来安住建局（原来安县建设局）作为发包人与天腾公司就滨河安置房二期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上述《合作协议书》作为合同的组成文件，原《合作协议书》中城开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了来安住建局，由来安住建局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故城开公司不再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天腾公司关于要求城开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来安住建局与天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系天腾公司以来安住建局逾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而提起的诉讼。来安住建局以案涉工程逾期竣工为由要求天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在回购款中予以扣减，以及返还超付回购款的主张，相对于天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而言，不构成抗辩的理由，而是新的请求，但来安住建局在本案中并未对此提起反诉，且来安住建局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因施工方天腾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不能按计划工期完成的事实，故来安住建局以逾期竣工为由要求天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返还超付回购款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及审计前回购款的支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按照合同价款的一定比例进行支付，并非是以审计价款为基数，不存审计前在数额不确定无法支付的情形，来安住建局关于在工程验收合格及审计结束前，其单位不应支付相应额度回购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来安住建局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为持续状态，直至审计结束后，天腾公司依据审计结果提出相应主张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来安住建局关于天腾公司部分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来安住建局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相应的回购价款，逾期支付的，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标准承担相应利息。 关于逾期支付回购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付款的形象进度为单项工程内所有乙方承包的安置房均完成的形象进度，故应以单项工程内所有内容最后结束的时间按合同约定确定相应的付款时间节点，天腾公司按每栋楼单独的形象进度确定付款时间节点，并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腾公司以混凝土检测报告、材料进场报验单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基础、二层及主体封顶的时间节点，本院以来安住建局提供的验收记录作为认定基础、二层及主体封顶时间节点的依据；对于17#-19#楼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双方存在争议，来安住建局仅提供了竣工验收记录（2014年6月5日），但天腾公司不仅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3年2月28日），且与双方认可的竣工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所载内容相印证，故本院认定17#-19#楼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来安住建局提供来安守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用于证明具体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天腾公司对其中部分付款应否计入已付款提出异议，涉及案涉工程的2017年9月29日支付的2093122.48元、2018年9月14日支付的2045312.50元，来安住建局无证据证明是因案涉工程向天腾公司支持的工程款，该两笔款项不应记入已付款。本院对审计报告中天腾公司未提出异议的付款时间及数额予以确认。根据合同关于回购价款支付方式及时间、宽限期、利率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的约定，本院认定逾期支付回购款利息计算如下： 1、基础部分验收合格付合同价款的5%，应付总额为750万元（15000万元×5%）。案涉工程基础部分验收合格的时间2012年1月9日，宽限期30日，至2012年2月8日。此时来安住建局支付回购款数额为8192000元，已足额支付，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问题。 2、二层封顶时付合同价款的5%，应付总额为1500万元（15000万元×10%）。案涉工程二层封顶的时间为2012年2月29日，宽限期30日，至2012年3月30日。此时来安住建局支付回购款数额为10192000元，尚欠4808000元，应自2012年3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2012年5月24日止，计87986.40元；来安住建局于2012年5月25日支付了4000000元，尚欠8000元，应自2012年5月25日起支付利息至2012年5月27日止，计5.42元；来安住建局于2012年5月28日支付了9000000元，已足额支付，此节不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问题。 3、主体封顶付合同价款的10%，应付总额为3000万元（15000万元×20%）。案涉工程主体封顶的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宽限期30日，至2012年10月29日。此时来安住建局支付回购款数额为23192000元，尚欠6808000元，应自2012年10月30日起支付利息至2012年11月28日止，计61423.29元；来安住建局于2012年11月29日支付了718000元，尚欠6090000元，应自2012年11月29日起支付利息至2013年1月7日止，计73892元；来安住建局于2013年1月8日支付了4000000元，尚欠2090000元，应自2013年1月8日起支付利息至2013年2月4日止，计17556元；来安住建局于2013年2月5日支付了6590830元，已足额支付，此节不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问题。 4、安置房竣工付合同价款的10%，应付总额为4500万元（150000万元×30%）。案涉工程整体竣工的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宽限期30日，至2013年3月30日。此时来安住建局支付回购款数额为42284850元，尚欠2715150元，应自2013年3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2013年4月10日止，计8447.13元；来安住建局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了1000万元，已足额支付，此节不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问题。 5、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束后14日内依据审计确认的工程价款（回购款）付至回购款的40%，应付总额为50781031.19元（126952577.98元×40%）。案涉工程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审计结束后14日及宽限期30日，至2018年1月8日。此时来安住建局支付回购款数额为128587322.20元，已足额支付全部回购款，此后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问题。 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合计249310.24元（87986.40元＋5.42元＋61423.29元＋73892元＋17556元＋8447.13元），此款应由来安住建局向天腾公司支付。 综上，对天腾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来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49310.24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092.92元，由原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53.27元，被告来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5039.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高奎 审判员  李刚 审判员  刘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吴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 第七百八十八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