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祥彬，男，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孝平（系代祥彬之子），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维明，重庆市涪陵区蔺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经营场所重庆市涪陵区广场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025MA5UQUW35A。经营者：余先于，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兵，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祥彬因与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祥彬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5953号民事判决；2.改判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935.1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系认定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因本案是上诉人于2019年4月23日上午9点30分左右持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发售的“养颐斋”消费券到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处接受汗蒸消费服务的过程中中暑，应依据《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48条第二款、第49条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提交8张规章制度打印件的时间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不能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4月23日在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处接受服务时该规章制度已经存在，即使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能够证明该规章制度于2019年4月23日已经存在，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在明知上诉人没有家人陪同的前提下，仍然同意给上诉人提供汗蒸服务，属于对规章制度规定“超过65岁以上的老人要有人陪伴”的更改，且没有证据证明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辩称：一审法院以健康权纠纷进行审理的做法正确，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适当。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5953号民事判决；2.改判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赔付代祥彬的金额减少16,281.07元=（105,135.11-78,000）×60%；3.本案上诉费由代祥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代祥彬的医疗费损失为105,135.11元错误。代祥彬在涪陵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虽产生了医疗费105,135.11元，但由于代祥彬未足额支付给涪陵中心医院，涪陵中心医院便向涪陵区法院起诉代祥彬追偿，后代祥彬与涪陵中心医院达成协议，约定代祥彬支付78,000元医疗费后不再支付剩余部分的医疗费，即代祥彬的医疗费损失为78,000元，而非105,135.11元。代祥彬辩称：代祥彬支付78,000元医疗费后并非不再支付剩余部分的医疗费，而是暂缓支付。代祥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赔偿代祥彬医疗费55,485.44元、误工费2450元、护理费637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940元、营养费245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80,195.44元；2.诉讼费由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3日上午9点30分左右，代祥彬持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发售的“养颐斋”消费券到余先于经营的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接受汗蒸消费服务，在汗蒸过程中，代祥彬中暑，后被工作人员发现，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经营者余先于立即将代祥彬送至涪陵中心医院救治并向涪陵区公安局报警。代祥彬经涪陵中心医院诊断为：1、热射病(中暑);2、缺血缺氧性脑病;3、休克(低血容量性休克);4、呼吸衰竭;5、吸入性肺炎;6、症状性癫痫;7、凝血障碍;8、皮肤损伤(水蒸气烫伤50%);9、继发血小板减少症;10、肝肾功能衰竭。代祥彬在涪陵中心医院ICU病房治疗7天后转普通病房治疗，2019年5月19日，代祥彬自行离院。代祥彬在涪陵中心医院用去医疗费105,135.11元。代祥彬与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协商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涪陵中心医院急救部急诊病历记录显示，120接诊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上午11点15分；涪陵区公安局报警接警记录显示，报警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上午11点。涪陵中心医院住院历记录显示，代祥彬于2019年4月23日上午12点入院，2019年6月11日出院，2019年5月19日，代祥彬自行离院。代祥彬在住院期间，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支付代祥彬50,000元。再查明，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的规章制度显示，“下列人员不能汗蒸，…超过65岁以上的老人要有人陪伴”、“汗蒸冰蒸最佳时间为40-60分钟”。2019年4月21日至同年4月22日，代祥彬均在有人陪伴下去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处汗蒸，事发当日未有人陪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到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代祥彬持在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处购买的“养颐斋”消费券到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经营的汗蒸馆接受汗蒸消费服务时，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负有对代祥彬在汗蒸期间人身安全的保障义务。根据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的规章制度规定“超过65岁以上的老人要有人陪伴”，代祥彬在没有人陪伴下，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准许代祥彬接受汗蒸消费服务，且代祥彬汗蒸过程中，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未及时查看代祥彬汗蒸状态，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对此却疏于防范，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故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和保障义务，代祥彬在汗蒸的过程中，致中暑受伤，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应当对代祥彬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代祥彬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负有最大的注意义务，明知自己超过65岁需有人陪伴的情况下进行汗蒸，且在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处有安全警示告示的情况下，而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情形，其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应当承担60%责任，代祥彬承担40%责任为宜。对代祥彬受伤后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代祥彬举示的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可以认定代祥彬受伤后在涪陵中心医院治疗医疗费为105,135.11元。对代祥彬主张出院后的378.69元，代祥彬没有举示发票原件及处方笺，无法证实该费用系涉案的损失，不予确认。2、误工费，代祥彬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因涉案而产生误工损失，且代祥彬系68岁的老人，不因受伤影响工作而减少收入，故代祥彬关于误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代祥彬举示的病历材料显示，2019年4月23日，代祥彬受伤在涪陵中心医院ICU病房治疗7天后转普通病房治疗，2019年5月19日，代祥彬自行离院。其需护理天数为20天，结合代祥彬受伤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及当地护理实际费用情况，酌情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为宜，故确认护理费为2400元（20天×12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代祥彬举示的病历材料显示，代祥彬实际住院天数为27天，结合代祥彬受伤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及当地护理实际费用情况，酌情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为宜，故确认护理费为1350元（27天×50元／天）。5、营养费，代祥彬在法庭上没有举证证明产生营养费的证据，结合其受伤情况，故酌情确认1000元。6、交通费，代祥彬在法庭上没有举证证明产生交通费的证据，但考虑代祥彬受伤后的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酌情确认交通费为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代祥彬伤情未构成伤残，但考虑代祥彬受伤后产生痛苦，需要一定的抚慰，故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以上费用共计110,585.11元，由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承担66,351.06元（110,585.11元×60%）。对代祥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代祥彬各项损失合计66,351.06元（含已支的50,000元）；二、驳回代祥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6元，减半收取903元，由代祥彬负担361.2元；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负担54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提供录音两份，拟证明代祥彬与涪陵中心医院达成协议，约定代祥彬支付78,000元医疗费后不再支付剩余部分的医疗费，即代祥彬的医疗费损失为78,000元，而非105,135.11元。代祥彬质证认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其录音为私自录取，且录音对象的身份不能确认；本院认为，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本案案由的确定；2.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3.医疗费数额的确定。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20〕347号）中关于案由的确定标准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健康权纠纷是指健康权因受到他人侵害而引起的民事争议。本案中，代祥彬持在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处购买的“养颐斋”消费券到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经营的汗蒸馆接受汗蒸消费服务时中暑受伤，其健康权受到侵害，因此造成的损失未得到完全赔付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代祥彬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对该案由提出异议，且代祥彬在一审起诉时诉求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采用侵权之诉进行审理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代祥彬在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接受汗蒸消费服务时，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对其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在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有“超过65岁以上的老人要有人陪伴”规定的前提下，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准许代祥彬在没有人陪伴的情况下接受汗蒸消费服务，且代祥彬汗蒸过程中，未及时查看代祥彬汗蒸状态，致其中暑受伤，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和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对代祥彬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代祥彬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应负有最大的安全注意义务，却在明知自己超过65岁需有人陪伴的情况下进行汗蒸，且在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处有安全警示告示的情况下，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承担60%责任，代祥彬承担40%责任，并无不妥。代祥彬主张其不应承担40%的责任，但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三，本案一审查明代祥彬受伤后在涪陵中心医院治疗的医疗费为105,135.11元，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主张因代祥彬与涪陵中心医院达成协议，约定代祥彬支付78,000元医疗费后不再支付剩余部分的医疗费，其医疗费数额应认定为78,000元，而非105,135.11元，但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代祥彬、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由代祥彬负担1806元，由涪陵区养颐斋汗蒸馆负担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胜友审判员  张 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