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刑终5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坚坚，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孟春梅，江苏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董坚坚走私普通货物一案，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苏06刑初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坚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始，被告人董坚坚与林某（已判决）商定，组织资金从林某处购买走私入境白糖销售牟利，并确定价格、码头卸货模式等。2018年4月至7月间，林某先后多次组织“吉祥368”“胜意968”船采取关闭船载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等方式逃避执法部门监管，从我国领海外直接向走私母船接驳白糖，运输至南通大冈船务有限公司码头（以下简称大冈码头），卸驳给被告人董坚坚方销售。被告人董坚坚安排段某（已判决）负责收购记账、联络销售、收支钱款等；安排张某、赵某等人在大冈码头与林某安排的陈某（已判决）、王某、王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现场对接，将走私入境的白糖销售牟利。自2018年4月11日至7月16日，被告人董坚坚参与走私白糖18航次，19船次，共计16349.04吨。经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1909048.31元。2018年7月16日，“吉祥368”船和“胜意968”船在接驳运输白糖至大冈码头后，“胜意968”船在卸载过程中被当场查获，已卸载及尚未卸载完毕白糖共计912.54吨；“吉祥368”船卸载完毕离开码头途中被查获，共卸载白糖计902.02吨。被告人董坚坚于2020年1月17日被抓获归案。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董坚坚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017年左右在瑞丽认识了两个做白糖生意的河南朋友，从网上找白糖货源，在QQ群认识了一个姓王的福建人，自己在中间牵线，把姓王的手里的白糖卖给这两个河南人，从中赚取每吨10元的中介费。姓王的告诉货在南通上岸，出事后才知道货是走私的，在场的人都被抓走了。其有两个微信，一个“傲然孤独”（曾改名“宏鑫老大”），是用189××××****注册；还有一个“研究僧”，是用非实名制卡注册。2017年底、2018年初的时候，曾帮一个姓谢的女的卖过白糖，具体是从网上找到买家，确认购买的数量，然后联系小谢，获取小谢卸白糖的位置，通知买家派车到该位置，小谢安排给车装白糖，装好之后货车司机把装白糖的数量和银行账户告诉买家老板，买家按照约定付款，小谢确认收款之后让货车司机把车开走，从中赚取每吨10元的中介费。帮福建人销售的白糖是泰国产的，包装袋上有品名，品牌有红太阳、TRR；未见过白糖的进口单证。2.同案犯段某（已判刑）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董坚坚和自己姐姐结婚后离婚。刚开始做白糖生意时，董坚坚安排张某在南通负责指挥，安排其负责打款，当时有微信工作群。董坚坚和张某如何分成不清楚。董坚坚安排其打款给王某，具体是分红还是好处费不清楚。董坚坚做的就是买走私白糖再卖，赚差价，收取下家的货款，扣除中间利润，再将钱打给上家，从中赚取四五十元到一百元左右每吨的利润。2018年4月，董坚坚让自己在南通负责记账、过账，一开始也用过其尾号4316农行卡，后来按董坚坚要求用其岳母张某、岳父袁某的身份证办2张农行卡用于生意上收付款，负责收钱打给船上的上家，也帮着联系买糖的客户。平时都是微信联系，老板提前通知货到，多少吨、哪个牌子，确定好数量、价格、货车车牌微信给自己，账本记下，把货车司机电话发给在码头负责联系车辆的赵某。货装好后，赵某把过磅单发给其，其再发给销售通知打款，客户打款后发给自己记账，算好要支付给上家的货款，再支付给上家。转好后告诉赵某，赵某通知上家，放货车走。一般装货在凌晨4、5点。在扣押的蓝色账本上都有记录。3.同案人张某（另案处理）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认识董坚坚，董坚坚让其去码头上班，每船外加1000元补贴，包吃住电话费。3月20日左右，其到南通大冈码头，见到张老板、认识了过磅的老陈（陈某），码头的林总（林某），还有岸上负责接货的林、王。后来张老板把其、段某、老陈建了微信群用来联系白糖业务。其在群里通知发接货车车牌，统计司机电话，通知到码头接货。卸货中，老陈把磅单发给自己，再发到群里，卖货的收到货款截屏发群里，段某确认收款后支付给福建老陈给的账户截屏发群里，自己将这个支付记录发给老陈，还驾照给司机放行，然后跟老陈对账。第二趟结束后，董坚坚让自己跟他去福建见老板林某，谈到了之前是林某把白糖交给张总、小谢，其是帮张总、小谢，一吨挣10元，现在直接帮林某每卖一吨白糖有40-50元的差价，其中分给陈某10元每吨，分给其、赵某、小赵3人1000元每船。吃饭时见到陈船长（陈某），听说从公海接白糖，运到常熟、南通等地。后来，董坚坚安排楠楠、小赵来南通，自己安排楠楠收驾照、放行，小赵转发老陈给自己的重量账单和段某发的转账记录。白糖是从泰国、台湾运来的，销售走私白糖的收、付款账户在段某手里是袁某和张某的卡，房租、伙食、交通等费用都是从段某账里支出，收款账户是陈某发的，经常换。董的微信经常换，有“糖大师”“研究僧”“灵光乍现”。4.同案人赵某（另案处理）供述：老板叫坚哥（董坚坚），5月份来南通，找到了张姐（张某），微信名“糖点点”。她还给了一张186××××****电话卡用于工作，微信名“糖木楠”，张姐带其去码头卸了一次货。流程是前一天段某通过微信告诉到港时间、车牌号、联系电话。其联系驾驶员、指路，引导车到大冈码头，负责接货，钱是段某负责联系，收到老板银行卡上，段某确认收到后发信息给其，其放车，将驾驶证、行驶证交给驾驶员，将糖运走，同时在本子上记载车号、毛净重、联系方式，跟陈总（陈某）核对，没有误差算完成。在码头代表船方负责过磅的有4人，其中一个叫陈总，微信名顺风。从5月份到现在，快的一周一船，慢半个月一船，有时也会两条船同时来。其跟客户聊天时知道糖是走私的，而且每次都是凌晨运货。段某的微信叫“大糖天下”，不到发货现场来，平时都是其把陈总发的磅单发给他，他把付款截屏发给其，其发给陈总，陈总才让货车离开。5.同案犯林某（已判刑）供述，证实其微信名是“舍得”“锦绣前程”，2013年左右购买“畅达236”船，开始跑散货运输，后来做白糖走私，2017年上半年“畅达236”跟陈某等人合股从事白糖走私，船被抓后，记录本扔掉了。5月份，股东决定把这条船换一个挂靠公司是胜意海运公司，船名换成“吉祥368”，这是1号船，2017年8月出资购买“胜意968”，是2号船。2018年运输走私白糖的上家只有一个小张，他同伙姓董，通过他们联系上家供货，每次都是小张（张某）或小董（董坚坚）居间，船运进来的货给小张他们去发，有2张银行卡，一张是陈某甲的女儿陈某乙的，一张是找人办的杨某的卡，用这两张卡收、付货款。上家收款卡号是小张发的，付款时间就是船跟大船靠船时支付40%，剩下60%是装好货支付，都是自己通过手机操作。收款是在发货时，发一车收一车，陈某在南通码头负责发货、过磅。在南通卸货也是小张要求的，通过罗某联系的码头，给他25元一吨。一般是船在外海找到大船，会给自己打卫星电话，接货的经纬度，上家偶尔会通过自己通知船上。小张是通过香港朋友小苏介绍的，小张说他们有货源，到国内后，销售也是他们来，其只把货拉到国内。小张要求我们要支付货款，而不是运费，是买卖的模式，中间差价是利润。自己主要是通过小张跟上家订货，与境外卖家谈价格，跟船上联系、负责传递一元纸币、经纬度、货款收付、负责两条船人员工资、分红、费用。两条船的经纬度都是上家发给其转给船上。跟小张见过三次，第一次是谈了意向，第二次小张带了小董，谈从海上买白糖到南通整船卖给小张，他们卖给客户。谈定价格，码头卸货模式，双方各自记账，最后核对，卸一车货付一车钱。畅达236的卫星电话是2017年安装，这艘船上买了2个AIS，一个导航、一个海事局注册船名识别用，当时海事局注册的船名是“吉祥368”。胜意968在2018年1月装卫星电话，不认识户主。6.同案犯陈某（已判刑）供述，证实林某是老板，安排其、王某、王某、刘某4人在大冈码头接船、过磅、计数；货是林某找中介卖的，中介有赵某等，货款是一车一车结算，中介将付款记录发给自己后货车才能放行。7.同案人王某（另案处理）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1月左右，林某找其在码头计量、过磅、点包，每月6500元，一船货上来补贴1200元。他说到补贴其就知道是走私生意。开始在苏州太仓跟着陈某大概做了3个月，这期间认识了董坚坚，2018年春节林某把白糖的上货地换到了南通。董坚坚联系让直接将货给他卖，告诉了林某。私下跟董坚坚说每船的利润要分一半。从南通的第三船货开始就交给董坚坚销售了。2018年4月开始，林某多了胜意968船送货2号船，岸上多了王某，岸上是陈某负责的。自己跟陈对应1号船，王某、刘某对应2号船。忙不过来互相帮忙。还跟董坚坚说每吨给陈某10元抽成。大概一共20船左右，做到2018年7月16日船被抓，就跑了。辨认出董坚坚、张某。8.同案人王某（另案处理）供述，证实其通过亲戚找陈某介绍，2018年4、5月到南通工作，工资4500，每船500的补贴，四人负责码头接货和过磅。码头上卸货工人和货车都是卖货中介叫的。9.段某苹果手机、OPPO手机取证报告、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手机数据提取记录，证实段某“大糖天下”与董坚坚“研究僧”在微信群联系走私白糖业务。10.陈某甲、陈某乙、段某、董坚坚手机微信记录，陈某、张某、赵某笔记本记录内容，尾号分别为1777、1876、5371、4273等中国农业银行卡流水，卫星电话记录等，分别证实涉案走私白糖的时间、数量等。11.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南通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依法对“吉祥368”船“胜意968”船进行搜查，并扣押“吉祥368”船，“胜意968”船及船上白糖若干。12.南通中理外轮理货有限公司及如皋苏中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理货报告、交接记录：“胜意968”船于2018年7月16日被查获当天的走私白糖的数量912.54吨。13.证人马某甲、马某乙、王某、杜某、孙某、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均为货车驾驶员）证言，均证实2018年7月16日下午开货车到大冈码头装白糖，在装货过程被抓获。其中证人王某看到“胜意”两个字。14.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扣押的“胜意968”船所载货物符合白砂糖优级标准。15.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通价认案[2018]509号、665号}，证实2018年3月16日至7月16日案涉白糖的南通地区批量单价。16.南通海关出具的税款核定证明书[通关税核字（18）51号]：案涉走私白糖18航次、19船次，共计16349.04吨，偷逃税款人民币41909048.31元。1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2018年7月16日，南通海关缉私分局接报有运载走私白糖的“吉祥368”轮在南通辖区靠泊卸货，立即部署查控。2018年7月16日18时许，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在南通大冈船务有限公司码头查获正在卸载白糖的“胜意968”轮，抓获8人，并堵截已卸载完毕的“吉祥368”轮，抓获9人，并在码头抓获可疑人员数人。南通海关缉私分局经侦查查明，“吉祥368”轮和“胜意968”轮多次赴外海接驳境外白糖并走私入境，在南通大冈船务有限公司码头卸驳，并由云南董坚坚团伙分销的犯罪事实。18.云南省瑞丽市公安局瑞宏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瑞丽市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2020年1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董坚坚在瑞丽市美卡KTV506包间被瑞丽市公安局瑞宏派出所民警抓获，后被羁押于云南省瑞丽市看守所至2020年1月21日。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坚坚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董坚坚明知走私白糖仍收购并销售，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依法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论处，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董坚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指控被告人董坚坚参与的2018年4月11日、4月25日两节走私事实，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判决如下：被告人董坚坚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万元。本案应退的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董坚坚在参与的39456172.68元范围内承担共同退赔责任，上述数额中对扣押的912.54吨白糖所对应税款已经予以扣除）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董坚坚上诉称，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一审判决判处的罚金刑金额太高。上诉人董坚坚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董坚坚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董坚坚归案后如实供述，属坦白；3.涉案部分走私白糖未流入社会，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可以从轻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董坚坚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实施走私白糖的事实过程、数量等没有异议，有提取在案同案犯供述、微信聊天记录、书证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董坚坚及其辩护人提出董坚坚在犯罪中属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林某、王某、张某供述证实，林某将走私的白糖转给董坚坚销售。段某、张某供述证实，根据董坚坚安排，段某在云南负责为董坚坚购买、销售走私白糖记账，将接收的下家货款扣除利润后转给林某，张某在南通码头负责联系、登记运输走私白糖车辆及司机，董坚坚支付工资。上述供述和证言与提取在案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董坚坚从林某处购买走私进口白糖，联系下家销售，雇佣段某、张某等人负责记账、转款，码头管理等，系参与走私犯罪部分行为的组织者、获利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董坚坚归案后如实供述，属坦白；涉案部分走私白糖未流入社会，未造成税款损失，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坚坚归案后虽供述其从林某处购买白糖及联系购买者的过程，但未如实供述其明知林某销售白糖为走私进口的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坚坚明知林某销售白糖为走私进口，仍购买销售谋利，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作用、认罪态度等，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阚少敏审判员  尚召生审判员  戚晓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袁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