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石油大街107号4-5层。 负责人：李志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婷，女，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盘锦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干部，住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婷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欢、被上诉人王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人身保险投保书》，存在“健康告知”事项，只有在该事项所有选项均为投保人亲自勾选，并签名确认后，电子系统才能进入到签订保险合同、交纳保费等程序，且系统对勾选、签名确认等完成健康告知没有时间限制。本案中，被上诉人签署投保书、电子保险合同等购买保险的全部过程均在其手机APP上完成，其已经通过勾选选项的方式完成了上诉人的询问。故原审判决以“原告在手机上进行投保操作的时间非常有限”等认定上诉人未对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进行询问，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保险人询问的与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中，被上诉人的TCT检查及HPV检查显示的健康异常情况，对于上诉人测定危险和厘定保险费率，及是否签订保险合同等有重大影响。在投保书第二页的“健康告知”事项中，对于上诉人询问的“04您目前或过去一年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检查）异常”，被上诉人都勾选了“否”选项，即故意隐瞒了其于2019年7月23曰接受的TCT检查及2019年7月25日接受的HPV检查显示的健康异常的情况。其次，被上诉人进行前两项检查的时间与投保的时间间隔较短，进一步证明了其主观存在故意，且存在保险欺诈嫌疑。综上所述，在上诉人询问的有关保险标的和被保险人的情况时,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不退换保费。2019年7月25日，被上诉人确诊人乳头瘤状病毒HPV68+感染，并于2019年9月1日来我司投保，而后在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子宫颈上皮内瘤变III累腺自检查异常结果至投保投保日期时间较短，且投保后出险时间较短，为极短期出险。说明被上诉人存在明知其身体存在异常情况下且未如实告知并投保的事实，系恶意带病投保。 被上诉人王婷婷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公证书也能够完整真实反映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业务员沟通涉案保险合同的整个过程。上诉人业务员的聊天过程中反复提到，仅需被上诉人点开链接后直接下拉至底部进行签名和付款即可。至于上诉人所说的健康告知勾选事项，从整个微信聊天过程来看，根本不允许被上诉人详细阅读并保证理解选项内容，上诉人业务员也反复提醒被上诉人时间问题，再三催促抓紧时间。因此上诉人的业务员并没有履行相应的，释明解释、提醒等义务。在上诉人未进行有效详细认真询问的前提上，更谈不上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且被上诉人在医院的检查结果仅显示感染初步检测，检测结果并非医院的确诊结果，更不是可以直接认定为保险合同中轻症重疾等，大部分感染HPV会自行消退，与个人自身免疫能力强弱有关，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病情的证据。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 王婷婷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支付保险理赔金额6万元；2.判令被告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豁免原告保险期间内的剩余保险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9月1日在被告保险业务员赵丹(员工代码：1060293846)处办理两份人身保险合同，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原告在保险期间生病，病情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理赔金6万元，并豁免原告剩余保险期间内的保险费。在原告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后，被告以原告没有提前告知被告身体状况为由对原告拒绝理赔。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原告已经支付相应的保险费用，在保险期间发生疾病理应在被告公司承保范围内，被告拒绝理赔违反合同约定，并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无奈之下，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原告王婷婷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通过在手机“平安金管家”上投保的方式与被告签订两份《人身保险合同》。其中一份保险合同编号为P060000017664071，受益人为张学飞，受益比例为100%，保险项目包括：(1)大福星(1380)，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60,000元，保费为人民币1728元；(2)大福星重疾(1381)，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保费为人民币1395元；(3)福星轻症(1382)，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30,000元，保费为人民币393元；(4)轻症10豁免(1385)，保费为人民币163.35元；(5)豁免C120J(1384J)，保费为人民币50.99元。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终身；其中前3项保险项目的交费年限为30年，后2项保险项目的交费年限为29年。保单载明：轻症10豁免所豁免的保险费为“大福星”160000元基本保险金额对应的年交保险费1728元，加上保险期间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年交保险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附加福星轻症疾病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特定轻度重疾”，我们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特定轻度重疾保险金。提供保证的轻度重疾包括原位癌，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附加轻症10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特定轻度重疾”，保险人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所豁免的保险费不包含保险期间不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保险费。提供保证的轻度重疾包括原位癌。另一份《人身保险合同》编号为P060000017664075，受益人为刘晓凌，增加投保了一年期附加意外13(551)险和意外医疗A(527)险，其他涉案保险项目、基本保险金额、保费、保险期间、交费年限以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均与编号为P060000017664071的保险合同一致。上述两份保险合同的第一期保费，原告均已足额缴纳。且原告在两份保险合同所对应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和《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上签名。2019年7月23日，原告在盘锦市中心医院进行液基细胞学检测，结果显示：非典型鳞状细胞，不能明确意义，建议查HPV。2019年7月25日，原告在盘锦市中心医院进行HPV检测，结果显示：人乳头状瘤病毒感染HPV68(+)。2020年1月15日，原告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子宫颈上皮内瘤变III级[CINIII级]累腺、人乳头瘤病毒感染HPV68(+)。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2020年5月18日，被告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原告在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其承保决定为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编号为P060000017664071和P060000017664075的两份保险单下大福星重疾、福星轻症、轻症10豁免、豁免C120J保险合同，通融退还保费共计人民币502.12元。2020年5月19日，被告通过顺丰速运的方式向原告邮寄了该理赔通知书。再查，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所患的子宫颈上皮内瘤变III级[CINIII级]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轻度重疾中的原位癌。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仅限于投保人“明知”的事实。通过投保过程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本案原告使用手机下载的“平安金管家”APP进行投保，因原告在手机上进行投保操作的时间非常有限，被告的工作人员指导原告仅需在点开链接后直接下拉至底部进行签名、“脸签”和付款即可，被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就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对原告进行了询问，故对被告抗辩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存在隐瞒病史的主张，因由盘锦市中心医院出具的HPV基因分型检测报告显示，HPV感染是宫颈癌发生的重要致病因素，大部分感染会自行消退，与年龄及个人免疫功能有关，故该检测报告仅能证明原告存在病毒感染，且该感染具有很大的可能性自行消退，并不能证明原告明知自己患病而故意隐瞒，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无权解除案涉的两份《人身保险合同》，该两份合同继续有效。原告于2020年1月19日被首次确诊为子宫颈上皮内瘤变III级[CINIII级]，属于双方签订的两份《人身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轻症重疾中的原位癌，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应依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金人民币60,000元(人民币30,000元/份×2份)，并豁免案涉的两份《人身保险合同》在保险期间内剩余的29期保险费，但豁免的保险费不包括一年期的附加意外13(551)险和意外医疗A(527)险。但因被告已退还给原告人民币502.12元，故赔付时应将予以扣除，即被告应给付原告保险赔偿款人民币59,497.88元(人民币60,000.00元-502.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婷婷保险理赔金人民币59,497.88元；二、原、被告双方继续履行案涉的两份《人身保险合同》，并豁免原告关于案涉两份《人身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剩余29期的保险费(不包括一年期的附加意外13(551)险和意外医疗A(527)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系通过手机招揽客户投保，手机投保优点是高效、快速并节省人员支出等，缺点是时间短，投保人没有充足时间阅读投保须知，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不能做到有效提示和告知。保险公司选择了手机投保的快捷方式，享受利益的同时亦应负担该投保方式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未提供向被上诉人提示并告知免责事项的有效证据，应视为双方对免责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主张免责事项不成立，应承担给付保险理赔的义务。盘锦市中心医院出具的HPV基因分型检测报告显示，HPV感染是宫颈癌发生的重要致病因素，大部分感染会自行消退，与年龄及个人免疫功能有关，故该检测报告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病毒感染，且该感染具有很大的可能性自行消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确诊患宫颈癌。被上诉人在未确诊的情况下，属于不确定状态投保，符合射幸合同的特点。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