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桂克，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惠民县，现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福花，女，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惠民县，现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唐桂克、万福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69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改判被上诉人万福花与唐桂克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635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为559790元，自2020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系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为唐桂克个人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如果未具名举债的夫妻另一方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夫妻一方生产经营收益是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为生产经营而举债亦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就是唐桂克在外打工经营，其经营的主要项目就是承包建设工程，其给上诉人出具的第三张借条上注明的借款理由是施工，其借钱施工应当认定是为了家庭生活所需。夫妻从事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既包括夫妻双方一起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所负债务，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的所负债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唐桂克承认其经营盈利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并且其所从事的工程建设是与其妻弟、连襟一起，唐桂克家庭的车辆和房产就是其施工抵顶来的，因此，唐桂克本案借款万福花应该是明知的，一审认定唐桂克借款是个人行为，与其家庭无关，万福花不知情是完全错误的，应予纠正。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月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2013年6月5日至2020年8月20日期间已支付利息11万元利息是唐桂克按照约定自愿支付的，按照上述规定应按借条约定3分利息计算，自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4月5日正11万元（已支付利息11万元/本金36.65万元/月息3分=10个月）。2013年6月5日至2020年8月20日间隔共86.5个月，扣减已支付利息10个月，应有76.5个月利息未偿还，未支付款月数按年息24%（月息2分）计算如下：本金36.35万元*月数76.5*月息2分=应支付利息559790元。一审将已支付的11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给上诉人少算了3万余元，违反上述规定，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桂克辩称：我借款是为了干小营的工地。在2016年前已经还了35万元了。在2016年春节后因为我什么也不干了，工地欠我钱，所以就停止付利息了，是口头约定的。现在没有偿还能力。万福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认定的事实：王军与唐桂克原系同村村民，唐桂克与万福花系夫妻关系。在唐桂克与万福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唐桂克于2012年因滨州高新区小营民强生物工地上需用资金向王军多次借款。王军于2012年9月17日通过其配偶李波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向唐桂克尾号为5817银行账号转账付款50000元，于2012年9月29日通过其配偶李波现金存入唐桂克尾号为5817银行账号50000元，于2012年9月29日通过其姐姐王建花的银行账号向唐桂克尾号为5817银行账号转账付款50000元，于2012年12月3日通过其配偶李波现金存入唐桂克尾号为6811银行账号300000元。唐桂克认可收到上述借款本金共计450000元。2012年12月2日，唐桂克向王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唐桂克借王军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正），按月息3分付，借款人唐桂克。2012年12月20日，唐桂克再次向王军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上述借款事实，载明：因承包工程，现收到王军（身份证号37063419********）出借款450000元（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正），按月息3分付，借款日期从2012.12.2号到2019年12月2号，到期本息一并付清，立此为据。借款人：唐桂克出借人：王军（370634197411××××）。2015年11月25日，王军向唐桂克催要时，唐桂克在2012年12月2日借条上书写“此借条继续有效”，并签字捺印，对2012年12月2日借条再次确认。借款发生后，王军称其在2012年12月至2016年9月陆续收到唐桂克还款共计277500元，其中包括借款后四个月的利息54000元、2013年6月唐桂克银行转账付款113500元（支付欠付利息后超出的86500元抵扣本金）、2013年8月唐桂克支付利息20000元、2015年唐桂克支付利息10000元、2016年4月唐桂克支付利息50000元、2016年9月唐桂克支付利息30000元。唐桂克称其在2017年之前向王军陆续还款350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唐桂克还款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王军称还款先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后如有余额再偿还本金，唐桂克称还款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唐桂克向王军借款共计450000元，王军向唐桂克交付借款450000元，唐桂克认可收到借款并向王军出具借条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故王军与唐桂克之间借款金额为450000元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唐桂克偿还款项的数额及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唐桂克主张已偿还王军借款本金3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军也不予认可，对此不予采信；王军认可唐桂克还款共计277500元，根据王军的自认确认唐桂克已还款数额为277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36%，虽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但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利息约定，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故对王军陈述的唐桂克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月息3分的利率支付利息及偿还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认定唐桂克已经偿还的277500元款项系先支付借款利息后再偿还借款本金，计算得出唐桂克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63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唐桂克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2日，唐桂克应按约于2019年12月2日前还款，唐桂克未按约还款，现王军诉求其偿还借款本金363500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截至2013年6月唐桂克向王军还款113500元时，唐桂克尚欠本金363500元，利息已结清。对2013年6月以后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本金363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款631520.67元，扣除唐桂克已付利息110000元后，应付利息521520.67元。对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唐桂克应以363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向原告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虽发生在唐桂克与万福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万福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万福花未在涉案两张借条中签字确认，借款发生后万福花也未追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军与万福花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意；2.涉案借款除发生在唐桂克、万福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外，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与万福花之间存在其他关联性，涉案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不是万福花，也无法推定万福花对涉案借款知情；3.王军主张涉案债务为唐桂克、万福花夫妻共同债务，应对其主张举证证实，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借款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4.王军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万福花催款，也能够印证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唐桂克。万福花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质证权、抗辩权的放弃，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唐桂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军借款本金363500元及利息（1.截止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521520.67元；2.以363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712元，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唐桂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桂克因经营需要，向王军借款，王军依约向唐桂克交付借款，双方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唐桂克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唐桂克先前已履行的部分，王军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部分利息认定错误，经查，对于2013年8月后唐桂克支付的110000元款项，一，双方未约定还款的性质，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系先偿还利息；二，按双方约定亦不足以清偿当期利息，故不能以按年利率36%认定为已实际履行部分，一审判决对2013年后的利息按24%计算，并在利息总额中扣除该110000元并无不当。王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军上诉主张万福花与唐桂克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经查认为，万福花在涉案债务发生时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亦未对涉案债务予以追认，在诉讼期间及此前亦无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数额较大，不能认定系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范畴，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亦无不当，王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张魁海审 判 员 张 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丽萍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