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7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永娣，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代理人宋万杰，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文谦，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琴，女，194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刘玉庚，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梁杰，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法定代表人李文忠，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冠南，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翟红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刘玉琴因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丰台分局）不动产登记行为一案，上诉人王永娣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行初2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7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因机构改革，现不动产登记工作由市规自委丰台分局承担）核发京（2019）丰不动产权第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其主要内容为：权利人为梁杰，房屋坐落于丰台区嘉园二里44号楼8层X（以下简称X房屋）。刘玉琴向一审法院诉称，梁杰系刘玉琴之子。2019年，梁杰向市规自委提交公证书，称刘玉琴委托案外人王伟办理X房屋赠与梁杰的手续，市规自委据此将X房屋过户至梁杰名下。但刘玉琴不认识王伟，也未作过公证委托，更未参与房产交易流程。经了解，梁杰称其为了获取贷款，在中介公司的怂恿和支持下，用假户口簿调包窃取了刘玉琴的户口簿，并提交了该中介公司制作的虚假公证书及赠与合同，将房屋过户到梁杰名下。市规自委为梁杰办理登记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转移登记行为违法。故请求法院撤销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并将X房屋转移登记至刘玉琴名下。市规自委丰台分局辩称，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市规自委已尽审慎审查职责。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梁杰同意刘玉琴的诉讼请求。王永娣述称，刘玉琴与梁杰系母子关系，不排除其二人恶意串通损害王永娣的利益。王永娣基于梁杰持有不动产权证书才向其贷款，且已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王永娣的权利依法应得到保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市规自委作为我市不动产登记机关，具有对于本市辖区内的不动产办理登记的行政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分别按照下列情况办理：（一）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或者申请人按照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材料的，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王伟以刘玉琴代理人身份与梁杰申请办理X房屋转移登记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京（2019）丰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赠与合同》、刘玉琴身份证复印件、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7号《公证书》、王伟身份证复印件、梁杰身份证复印件等申请材料。提交的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符合登记条件，市规自委予以办理登记并为梁杰颁发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已经履行了审查职责，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本诉讼中查明作为办理转移登记依据的前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7号《公证书》系伪造，因此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梁杰取得的XXX号《不动产权证书》随之应予撤销。该不动产权证书被撤销后，刘玉琴要求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应向登记机关申请。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市规自委2019年11月7日为梁杰核发的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二、驳回刘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永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市规自委作出的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对于梁杰所提供的材料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王永娣基于对行政机关房屋抵押登记的合理依赖，才向梁杰出借大额资金，结合整个事件，存在梁杰与刘玉琴恶意串通骗取大额借款的事实。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玉琴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玉琴、梁杰承担。刘玉琴同意一审判决，称并未与王伟签订过委托书及委托其办理房屋赠与事宜，亦不认可王伟代其签字并与梁杰签订的《不动产赠与合同》，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市规自委丰台分局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杰未提起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刘玉琴向一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明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应予撤销：1.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资料；2.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穗证函［2020］1147号《答复函》。在一审诉讼期间，市规自委丰台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明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登记条件，市规自委作出被诉登记行为已尽审慎审查职责：第一组证据，涉案房屋由刘玉琴转移登记给梁杰的档案资料，包括：1.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京（2019）丰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3.《不动产赠与合同》；4.刘玉琴身份证复印件；5.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7号《公证书》；6.王伟身份证复印件；7.梁杰身份证复印件；8.北京市房屋登记表；9.房地平面图；10.购房承诺书；11.家庭购房申请表（A）类；12.申请核验人信息—本市户籍居民家庭；13.梁杰、王红晓的户口簿；14.结婚证；15.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8号《公证书》；16.税收完税证明；17.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18.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19.现场照片；20.询问记录；21.不动产登记审批书。第二组证据，抵押登记档案资料，包括：1.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3.梁杰身份证复印件；4.王永娣身份证复印件；5.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6.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7.现场照片；8.询问记录；9.不动产登记审批书；10.授权委托书及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第三组证据，查封登记档案资料，包括：1.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11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1125号《民事裁定书》；2.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证件；3.送达回证；4.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在一审诉讼期间，梁杰出示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X房屋现登记在其名下。在一审诉讼期间，王永娣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其抵押权利应得到保护：1.照片；2.XXX号《不动产权证书》；3.京（2020）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刘玉琴、市规自委丰台分局、梁杰提交的证据及王永娣提供的证据2、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王永娣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刘玉琴与梁杰系母子关系。X房屋原登记在刘玉琴名下，其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京（2019）丰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9年11月7日，王伟以刘玉琴代理人身份与梁杰申请办理X房屋转移登记，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京（2019）丰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赠与合同》、刘玉琴身份证复印件、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7号《公证书》、王伟身份证复印件、梁杰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购房承诺书、家庭购房申请表（A）类、申请核验人信息—本市户籍居民家庭、梁杰的户口簿、结婚证、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8号《公证书》等申请材料。《不动产赠与合同》的签字人为梁杰，刘玉琴的签名由王伟代签写，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11月7日。该合同内容为：刘玉琴拥有X房屋的100%份额，不动产权证号为京（2019）丰不动产权第XXXX号，刘玉琴系梁杰母亲，刘玉琴自愿将X房屋全部份额赠与梁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7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9月25日，委托人刘玉琴与受托人王伟订立《委托书》，刘玉琴全权委托王伟代为签署X房屋的赠与业务相关文件，以及代为办理该房屋的赠与过户、权属登记等相关手续。当日，市规自委经审核认为符合登记条件，向梁杰核发XXX号《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1月3日，抵押人梁杰与抵押权人王永娣，申请办理X房屋抵押权登记。2020年1月6日，王永娣取得京（2020）丰不动产证明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刘玉琴对X房屋转移登记至梁杰名下的行为不服，直接提起本诉讼。在一审诉讼中，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20年7月7日出具穗证函［2020］1147号《答复函》，答复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经核查，贵单位提供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7号公证书复印件与本处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7号公证书不符，贵单位提供的公证书为伪造。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及我市政府机构改革、职能调整现状，市规自委作为本市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现该登记工作已由市规自委丰台分局承担，故其是适格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王伟以刘玉琴代理人的身份与梁杰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同时向市规自委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赠与合同》《公证书》等材料，但根据证据显示，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9）粤广广州第073817号《公证书》系伪造，据此，市规自委所作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行为及向梁杰核发的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的主要事实基础已不存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并无不当。刘玉琴要求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应在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撤销后，另行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的效力不自然及于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不当然影响抵押登记行为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王永娣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永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