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良，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桂香，辽宁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丞宴，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俣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春燕，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凤珠，女，197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明星，女，1984年9月18日出生，蒙古族，住。上诉人李冠良因与被上诉人谭丞宴、姜春燕、尹凤珠、田明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冠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谭丞宴与田明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宜认定该合同的效力”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尹凤、姜春燕“对案涉房产属善意取得”错误；三、原审的诉讼请求是“一、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万元。二、请求判令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确认被告二与被告三、四之间买卖合同无效，四被告将房屋更名过户回原告名下”。该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多个法律关系，原审应当向当事人释明选择一个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而不应当将多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该判决违背了一次诉讼只审理一个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四、原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本案是由于借贷关系引发的房屋买卖，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可能性极大，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谭丞宴辩称，一、根据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贵和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可以确定，被答辩人已就案涉房屋被出售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并就涉嫌犯罪事实进行侦查，现无法确定答辩人谭丞宴、田明星（犯罪嫌疑人）、王长宏（犯罪嫌疑人）出售房屋行为的性质及谭丞宴与田明星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嫌疑，因此，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犯罪的事实查清后，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二、结合本案事实，应当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三、综合全案来看，案涉案件属于刑事案件中的“三角诈骗”。在该案中，被诈骗人与被害人可以不是同一人，财产的处分人与被害人并不是同一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春燕、尹凤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答辩人在此前和谭丞宴素不相识，至于上诉人与谭丞宴之间的借款纠纷发生在2016年，该涉案房屋已经过户到了田明星名下。答辩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是在2018年，给付购房款的方式为定金12,000元，通过案外人姜岩的账户替被告田明星偿还贷款228,681.19元，用于注销抵押权，并从姜岩账户取现428,000元，从尹凤珠母亲处接30,000元现金支付给田明星。田明星向二答辩人出具来收条，载明共收到购房款700,000元，房款已经付清。二被告用合理的价钱，善于取得了涉案房屋，至于其他上诉人与谭丞宴之间的借款，二答辩人根本不知晓，如果知晓，也不会购买此房屋，而遭遇不必要的麻烦，上诉人的诉讼保全影响了涉案房产的交易。二答辩人保留对上诉人追偿因保全带来的损失；二、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肯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田明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侵权，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2.依法判令确认被告谭丞宴与被告田明星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确认被告田明星与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四被告将房屋更名过户回原告名下；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曾于2009年和2011年通过名为“三泰小额拆借”的公司向被告谭丞宴借款，并用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48号5-1-1的房屋进行抵押，同时出具了代为买卖该房产的授权委托，及办理了授权委托公证。原告亦将房产证书、契证等房产手续交给“三泰小额拆借”公司。之后，由于“三泰小额拆借”公司的原因，该公司不再参与原告与被告谭丞宴之间的借款关系，该公司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书、契证等房产手续交给被告谭丞宴，由原告直接向被告谭丞宴还款。2015年，因原告未能按期还款，被告谭丞宴便委托案外人王长宏向原告催收欠款。2016年4月18日，被告谭丞宴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与被告田明星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田明星，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同时，被告田明星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贷款数额为250,000元，贷款期限从2016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2018年7月27日，被告田明星与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约定价格为700,000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12,000元。当日，被告田明星与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即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时，在房屋登记机关用于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为250,000元。被告田明星亦于当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同时，被告田明星向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出具收条两份，载明共收到购房款700,000元，房款已经付清。另查，2018年7月27日，被告尹凤珠母亲刘桂荣从其工商银行62×××52账户中取款30,000元；被告姜春燕从其建设银行62×××84账号中分两次向案外人姜岩建设银行62×××50的账号中转款230,000元和108,000元；被告尹凤珠亦通过其建设银行62×××55账号向案外人姜岩建设银行62×××50的账号转款320,000元。当日,案外人姜岩从其建设银行62×××50的账号中向“210470008156313110000000001个贷系统平账专户”转款228,681.19元，并还从该账户现金支取428,000元。又查，2018年11月14日，原告向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报案称案涉房屋被案外人王长宏秘密过户给他人。该局受案后，于2018年11月13日对被告谭丞宴配偶赵玮进行了询问，在询问中，赵玮称其和被告谭丞宴将向原告催款的事委托给案外人王长宏，王长宏说“可以拿这个抵押房产证去办一个假的买卖手续，将抵押房产过户给别人，再让这个假的买房人贷款25万元……”。赵玮还陈述称，“2016年4月份，王长宏找到我丈夫谭丞宴，让跟着一起去办理过户，起初是到的省公证处，公证处工作人员说公证书上的条款有有效期限制，有效期截止日期是2015年，目前已经过期。之后王长宏告诉我们，他想办法找人办理，当天王长宏就说公证处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但具体怎么办的，我也不清楚，2016年5月王长宏再次找到我丈夫，一起去和平房产局办理过户，我丈夫在事先拟好的买卖合同上签了字，作为出卖方，我丈夫问王长宏是谁买，王长宏说不用管了，当天我丈夫就办理了房产过户，过给了一个姓田的男的。”。2018年12月6日，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就该案决定立案侦查，并出具沈公铁（刑）立字[2018]3220号《立案决定书》。庭审中，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陈述称房款给付方式为定金12,000元，通过案外人姜岩的账户替被告田明星偿还贷款228,681.19元，用于注销抵押权。通过案外人姜岩的账户取现428,000元，从被告尹凤珠母亲处借30,000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田明星经本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因原告已就案涉房屋被出售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就此事涉嫌犯罪的相关事实进行侦查，在相关案件事实未经行使案件予以确定之前，无法确定被告谭丞宴、被告田明星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属侵权行为及应否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可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在刑事案件对此未予处理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谭丞宴、被告田明星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被告谭丞宴以原告委托代理人身份与被告田明星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因公安机关已就案涉房屋被出售一事的相关问题立案侦查，结合公安机关对被告谭丞宴配偶赵玮的询问内容，被告谭丞宴与被告田明星所签订的该合同不排除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嫌疑，在公安机关查清相关犯罪事实前，不宜认定该合同的效力。对于被告田明星与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于2018年7月27日所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可以认定该合同系被告田明星与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本身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对于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赔偿原告损失或者应否将房屋更名过户至原告名下的问题，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受让案涉房产时并非善意，同时合同约定的价款也并未低于合理范围，根据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所述的房屋价款的给付过程，结合其二人提交的相关款项的银行交易记录、房款收条，可以认定二者能够相互认证，存在给付700,000元房款的事实，在案涉房屋已经登记至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名下的情况下，即便被告田明星无权处分案涉房产，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对案涉房产亦属善意取得，其二人对该房产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故被告尹凤珠、被告姜春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也不负有将案涉房屋返还原告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冠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李冠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通过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丞宴的陈述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显示，上诉人已就案涉房屋被出售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就此事涉嫌犯罪的相关事实进行侦查和立案，且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该刑事案件所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审理结果，故依据上述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待上述刑事案件程序终结后，上诉人可依相关证据再行起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李冠良的起诉。上诉人李冠良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会军审判员  金 鑫审判员  赵 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博文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