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淑琴，女，195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娥，女，1959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军，女，1954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迟巧玲，女，1979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翼，女，196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李毅，系辽宁青树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华锦铭苑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责任人：张秀文，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王杰，均系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公维娜，女，1953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原告：杨青，女，197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原告：程贵鑫，男，1995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原审原告：徐庆杰，男，1964年2月2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邵淑琴、王秀娥、董军、迟巧玲、毛翼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华锦铭苑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原审原告公维娜、原审原告杨青、原审原告程贵鑫、原审原告徐庆杰因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淑琴、王秀娥、董军、迟巧玲、毛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李毅，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华锦铭苑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王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公维娜、原审原告杨青、原审原告程贵鑫、原审原告徐庆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淑琴、王秀娥、董军、迟巧玲、毛翼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字24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业主大会投票结果未被撤销的情况下，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对业主大会投票结果的公示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如一审法院的观点，撤销被上诉人对业主大会的投票结果的公示先要撤销的业主大会的投票结果，那势必应当将业主大会列为被告，对此上诉人认为无法律依据。首先，业主大会是否可成为适格被告主体，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我国《物权法》没有对业主大会是否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应诉作出明确的规定，由于实践中业主大会或业委会为了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而参与诉讼的案件时有发生，法院必须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作出统一的判断，才能保持司法裁判标准的一致，就目前而言业主大会在我国不具有法律地位，不是法律规定的明确主体的类别，业主大会没有独立的财产，也不能独立的承担义务，业主委员会作为其执行机构代为行使业主大会的权利和义务，因此业主大会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也就不能要求上诉人向业主大会提出撤销投票结果主张。其次，从现行规定来看，法律并没有赋予业主大会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而业主委员会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已得到实践的认可，并且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业主大会作出决定的相关资料由业主委员会收集和保管，业主委员会可以代表业主大会参加诉讼，并就作出决定的合法性进行举证，因此，在业主撤销权诉讼中，无论业主请求撤销的是业主大会的决定还是业主委员会的决定，都应以业主委员会作为被告。2、根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2款的规定，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了业主的合法权益，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同时业主大会的决议必须是依法设立的业主大会作出的，同时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决议，才对全体业主具有约束力，结合本案被上诉人选聘物业公司的决定是被上诉人作出的并进行了公示，从整个选举程序、选票的结果及印章的使用来看都存在违规、违法现象，并且所作出的决定不能代表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原告主张撤销被上诉人2019年11月13日公示的决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应该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主要事实，足以影响了对本案的审理结果。1、一审中上诉人补充的大甘中街答复字(2019)7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证据，可以证实该意见书只是针对徐德峰个人做出的，而不是针对本案被上诉人，同时也可确认被上诉人在使用印章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此行为违法了《华锦铭苑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八章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在小区业主提出选票可能存在造假嫌疑时，街道及社区于2019年10月16日向被上诉人致函要求对选票抽检核实，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2、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6月3日针对被上诉人2020年5月23日在小区公示栏张贴《关于华锦铭苑小区业主大会会议讨论事项公告》并加盖业主委员会印章，对此提出以下意见：(1)业委会未提前告知街道办事处，不符合《辽宁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一章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2)其行为违反了《华锦铭苑小区议事规则》第八章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所以中华路街道办事处认为被上诉人2020年5月30日作出的决定及张贴的通知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不予承认。3、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6月11日针对被上诉人定于2020年6月13日召开的华锦铭苑2020年业主大会会议内容存在异议。(1)针对业委会选举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的事宜，街道办事处认为此事违反了《大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后补委员会的产生、产生依据、产生程序均未公开公示，且未得到街道办事处的审查。(2)被上诉人议定的行为违反了《辽宁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议事规则的修改，必须经过业主大会决定，不得擅自对议事规则进行修改。(3)被上诉人印章的事宜未按照《华锦铭苑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针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认为本次召开业主大会在程序、业委会公章的使用以及拟表决的内容不发货法律及议事规则的规定，要求限期整改。4、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提交的唱票录像及业主大会投票全程录像，庭后经与现场参加投票的业主核实，被上诉人组织的投票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且程序严重违反《华锦铭苑小区管理规约》。(1)、该证据显示的全部选票中，有206张选票是由欠缴物业费的业主，以上206户业主选举大连中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选票应视为无效。(2)604票选票当中存在选票不是房主签名，而是承租人签字，业主选票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署的业主的，选票不是房主签名，该选票签的是别人的名字，以上三张选票应视为无效。(3)、上诉人提交的《华锦铭苑小去业主已查实第二届业委会选聘物业公司作假名单》当中，有28位业主明确投的是爱顺达(大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604张对大连中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选票，部分选票无效、造假，造成选票的人数，业主居住面积的比例，都没有过半数，没有达到参会人数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业委会通过选举更换物业公司的行为违法，不符合《华锦铭苑小区管理规约及《华锦铭苑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并且其违法、违规行为社区及街道对此也已通过书面的形式予以告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选聘新的物业公司过程中程序上和实体上均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选举的结果不真实，不客观，最终导致被上诉人所作出的决定无效，所以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所作出的决定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华锦铭苑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的答辩意见是：不同意上诉人诉讼请求，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首先，本案是业主撤销权纠纷，应当针对的是业主大会聘请物业公司的决定，这个决定并不是被上诉人作出，上诉人起诉的主体是错误的。而且，业主大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是可以作为被告。第二，本案选聘物业公司是经过全体业主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投票通过的，符合法律规定也体现了全体业主的意志，并且对应的街道办事处、社区也出具了正式的公文予以确认，认定小区更换物业程序合法，因此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审原告公维娜、原审原告杨青、原审原告程贵鑫、原审原告徐庆杰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公维娜、邵淑琴、王秀娥、董军、迟巧玲、杨青、程贵鑫、徐庆杰、毛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被告2019年11月13日公示的将大连中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确定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华锦铭苑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决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除原告公维娜外，其余原告均提供了案涉小区的房屋所有权证。原告公维娜原系案涉小区的业主，后将位于案涉小区的房屋过户给案外人。2019年5月28日，被告向甘井子区兴华街道兴利社区报告，表示从即日起启动更换物业服务公司、重新签署物业服务合同的工作。2019年6月21日，被告在小区张贴“关于甘井子区华锦铭苑小区业主大会讨论事项”的公告，公告中称将采用招标方式选购物业管理企业，并公告了选聘方案，其中称“根据华锦铭苑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委会向入围物业公司发出正式招标文件，最终，将提交两家意向物业公司供业主大会选择。2019年6月30日前，公示期满后，华锦铭苑小区业主大会将对入围的2家物业公司进行实名制投票，从中选择一家公司作为本小区的物业管理企业。届时，入围单位的资质、业绩等信息将一并告知广大业主。意见回收方式：业委会成员或业主委员会指定专人送票入户。”被告还张贴了“入户选聘物业通知”，称入户选聘物业公司的工作于2019年7月6日开始，业委会成员将于平日晚上及周末全天进行入户选聘。2019年9月20日，被告发出了关于华锦铭苑小区选聘新物业开展计票的公示，对计票小组成员、计票时间、地点和方式均进行了公示，并称根据计票结果现场公布中标物业公司名单。2019年10月1日，被告又发出了关于华锦铭苑小区选聘新物业计票工作调整的公示，对计票小组成员、计票时间进行了调整。公示的计票时间为2019年10月13日，并称根据计票结果现场公示中标物业公司名单。2019年10月13日，被告对华锦铭苑小区选聘物业公司投票选举情况进行了公示，公示内容记载“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中旬，华锦铭苑小区第二届业委会带领全体业主对选聘新物业公司进行了投票选举工作，小区共有业主1001户，总建筑面积86,008.24㎡，确定业主总票数1001户，共发放选票1001张，其中有效票715张，弃权票108张，废票1张，得票情况如下：爱顺达（大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得票数3（0.30%），得票占权属面积283.85㎡（0.33%）；大连中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得票数604（60.34%），得票占全数面积53,182.69㎡（61.83%）。回收有效票数及有效票所占专有面积均超过半数，符合投票办法，投票有效。根据计票结果，华锦铭苑小区业主大会选择大连中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小区物业服务单位。监票人：赵某（业委会副主任）、孙某（业委会成员）、张某（社区专干），唱票人：张某某（业委会主任）、计票人：郭某、黄某，画票人：徐某（业委会成员）、黄某。公示时间：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0月28日。”被告提供了华锦铭苑小区选聘物业公司投票选举情况确认单，显示上述公示单上记载的监票人、唱票人、计票人和画票人均有签字。被告提供了计票过程的录像。2019年11月13日，被告公示了华锦铭苑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草案），其中记载如下内容：“根据国家、省《物业管理条例》和《大连市实施办法》，以及《华锦铭苑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等有关法律、法规和文件的相关规定，确定华锦铭苑小区服务物业为大连中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现将华锦铭苑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草案）进行公示。业主如对上述内容有异议，请于2019年11月20日之前，与华锦铭苑第二届业主委员会联系。”原、被告均提供一份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均为打印的纸质文件，上面无印章和签字，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提供的议事规则的真实性。该两份议事规则第六条均规定了业主想大会会议的召开程序：（一）会议筹备。（二）发布公告。（三）发放、回收表决票。（四）统计结果。（五）会议监督。（六）公告会议决定。业主大会会议决定以书面形式在本物业管理区域内进行公告，接受业主的查询和监督。（七）记录并存档。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业主撤销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依法登记取得或者根据物权法第二章第三节规定取得建筑物专有部分所有权的人，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业主，现原告公维娜并非案涉小区建筑物专有部分所有权人，也就是说在案涉小区原告并不具备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业主身份，原告以案涉小区业主身份提起的诉讼应予驳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告2019年11月13日发布的公示是根据前期召开的业主大会的投票结果决定，被告并非作出该决定的主体，被告仅是依据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六条的规定将会议决定予以公告，在业主大会投票结果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对业主大会投票结果的公示的诉讼请求没有实施以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公维娜的起诉；二、驳回原告邵淑琴、王秀娥、董军、迟巧玲、杨青、程贵鑫、徐庆杰、毛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50元，由原告负担。其余50元待本判决生效后退回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业主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是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被上诉人2019年11月13日公示的将大连中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确定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华锦铭苑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决定。上述决定系由业主大会作出，被上诉人作为业主大会的常设机构仅将业主大会的该决议予以公示，被上诉人并非该决定作出的主体，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撤销该决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业主大会无法作为被告适格主体参与诉讼的主张，因《物权法》对此已经明确做出了规定，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邵淑琴、王秀娥、董军、迟巧玲、毛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邵淑琴、王秀娥、董军、迟巧玲、毛翼预付），由上诉人邵淑琴、王秀娥、董军、迟巧玲、毛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