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1969年8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女，1999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晶，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2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经多次庭审调查，业已查明其目前公司倒闭、失业、二年多无任何收入，其已对何某2的留学费用尽了全力，现其靠举债、银行抵押贷款等维持最低生活，一审不应当判决其再支付20万元的留学费用。2、其认为本案并非抚养费纠纷，而是留学费用纠纷。何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某1支付其2019年5月、6月、8月、9月、10月的生活费1万澳元（每月2000澳元＊5个月）及2019年3月份学费18420澳元、8月份学费18552澳元、2020年3月份学费15132澳元，合计62104澳元，按照汇率，折合人民币合计293370元。事实和理由：其系何某1与周密的女儿。何某1与周密于2013年9月26日协议离婚，关于子女抚养双方约定：“女儿由女方抚养，男方支付抚养费至女儿大学毕业，抚养费由以下部分组成：（1）每月支付5000元生活费，于每月12日前打到指定的建设银行……（3）在此期间，女儿接受教育所需要费用全部由男方承担。（若需出国学习，产生的生活、教育费用由男方承担）。……”现其在澳大利亚读大学，父亲何某1未按约支付抚养费，给其生活和学习造成巨大困扰，其与母亲周密多次索要无果，无奈成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1与周密原系夫妻，两人生育一女何某2。2013年9月26日，何某1与周密协议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子女抚养约定如下：“女儿由女方抚养，男方支付抚养费至女儿大学毕业，抚养费由以下部分组成：（1）每月支付5000元生活费，于每月12日前打到指定的建设银行……（3）在此期间，女儿接受教育所需要费用全部由男方承担。（若需出国学习，产生的生活、教育费用由男方承担）。……”何某2现已成年，就读于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离婚后，何某1支付何某2生活费到2019年4月份，学费支付到2018年。何某1为证明其经济状况发生变化，提供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信用卡（尾号3790）2017年8月24日至2020年6月1日的交易明细、招商银行（尾号9798）2017年6月5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交易明细、建设银行（尾号3025）自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交易明细，证明其经济收入情况，其目前依靠借债度日，拆东墙补西墙。2、无锡嘉佑广告有限公司（下称嘉佑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现处于吊销状态。3、抵押贷款信息，证明其抵押了月秀花园106号701室房屋用以贷款30万元，现在还在还贷。4、租房合同，证明目前月秀花园106号701室房屋由其父母在居住，其在外租房，每月租金700元。5、住房信息查询证明，证明其名下只有月秀花园106号701室房屋（面积56.65平方米），其父亲何克强，母亲朱霁萍均没有房产。6、工商银行取款单。证明2018年周密起诉其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18）苏0211民初7029号］，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其于2019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周密垫付款97377元。后其未履行，周密申请法院执行，其2019年7月24日向姐姐何晓岚借款8万元用于支付上述款项。7、嘉佑公司的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及其工资表，证明该公司正常经营的时候，其收入还可以，能够负担起抚养费，现在公司倒闭了，没有负担抚养费的能力了。何某2对于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何某1的真实收入，无法体现何某1的现金收入，其中2019年1月份工商银行卡在无锡市老凤祥首饰有限公司消费1万多元；2020年5月份建行卡有多笔记载名为消费的支付，均为1万元以上；2020年5月13日建行卡存入7万元、5月14日存入5万元。何某1的交易进出频繁，可以反映其经济状况良好。2、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据何某1陈述其还经营一些业务，该公司的状态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笔贷款发生在2017年6月7日，在贷款期间何某1也拖欠生活费、学费，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得以清偿，所以贷款并没有影响何某1的经济状况，且该贷款每月按期履行，说明其具有良好的收入来源。4、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何某1的证明目的，不能反映何某1的真实经济状态。5、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6、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该张取款凭证，与何某1没有发生任何往来和联系，无法证明与何某1之间是借款关系。7、对于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嘉佑公司的相关资料，其并不清楚。该证据反应的是2013年及2014年的情况，该段时间何某1担任法人的公司有4家，并不仅仅是嘉佑公司，且嘉佑公司由何某1控制，嘉佑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何某1的工资发放情况，真实性值得怀疑，且该证据不能必然得出何某1没有经济能力的结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为此何某2还提供何某1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证明何某1任职、投资多家公司，嘉佑公司的状况不能反映其经济状况。何某1解释，2019年在无锡市老凤祥首饰有限公司的消费系其给儿子过年买的礼品。2020年5月13日建行卡存入7万元、5月14日存入5万元，是其向殷某的借款。对于其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之前确实投资了四家公司，但该四家公司已倒闭多年。庭审中，殷某出庭作证，证明何某1因生活所迫，没有收入，女儿、儿子向其索要抚养费，所以向其借款15万元，其于2020年5月13日转给何某15万元，于2020年5月14日转给何某15万元，于2020年5月19日转给何某15万元，因其与何某1认识20多年，又有银行转账记录，所以借款并没有书写借条。对于证人证言，何某2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何某1经济状况不良，而且借款是否需要偿还，证人也并没有非常明确的表示，不排除证人基于之前的交情或者经济利益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而且何某1获得该笔钱款以后，没有支付女儿的抚养费。根据何某1之前的庭审表述，也不需要承担儿子的抚养费，该笔款项远远超过正常生活水平。所以，其认为何某1经济状况并没有恶化。诉讼中，何某2申请冻结何某1名下35万元银行存款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通过财产保全，法院冻结了何某1名下的50922.38元存款。又查明，该院2018年10月30日受理周密起诉何某1追偿垫付的抚养费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调解，何某1于2019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周密垫付款97377元。后何某1未按约支付，周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何某1于2019年7月25日付清上述款项。还查明，何某1作为法人或股东的公司有：无锡嘉佑广告有限公司、上海华胥广告有限公司、上海何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南京大贺威力广告有限公司。其中无锡嘉佑广告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被吊销，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和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上海华胥广告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注销，上海何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吊销，南京大贺威力广告有限公司也已注销。上述事实，由《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缴费通知、工商信息、租房合同、银行取款单、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对“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界定为，尚在校接受高中及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对于成年子女因教育、生活、医疗等事项而支出的相关费用,父母虽然没有法定的支付义务,但法律并不禁止父母自愿为成年子女承担教育费等相关费用。本案中，何某1与周密在离婚协议中就女儿读大学及出国的费用负担有过约定，双方应从子女利益出发来履行抚养义务。虽何某2已经成年，但根据周密与何某1的离婚协议，何某1应继续承担出国的费用，况且何某2目前的学业具有特殊性，如果中断，可能造成的损失更大，故何某1陈述何某2已经成年，不应承担抚养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抚养费的确定既要考虑子女的实际需要，又要考虑父母的实际负担能力。当一方确实无力按照判决或者协议给付抚养费时，可以请求减少或免除。从何某1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对外有贷款、借款，投资的公司均已注销、吊销。另外，何某1提供的何晓岚工商银行取款单，拟证明其2019年7月24日向姐姐何晓岚借款8万元用于支付周密追偿垫付抚养费纠纷一案的执行款，而该款于2019年7月25日执行到位。从时间和借款金额上来看，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而何某2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何某1的经济状况，可以看出何某1目前的负担能力有所下降，应适当减少抚养费的金额。同时考虑到何某2现已成年，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目前出国留学接受的教育是大学高等教育，并非高中及以下学历教育。接受高等教育属于对自身的智力投资，直接受益人是其自己，成年子女应为自己的预期可得利益作出相应的付出。综上酌定何某1支付何某22019年5月、6月、8月、9月、10月的生活费及2019年3月份、8月份、2020年3月份学费合计2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何某22019年5月、6月、8月、9月、10月的生活费及2019年3月份、8月份、2020年3月份学费合计20万元；二、驳回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2270元，由何某2负担748元，何某1负担1602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何某1与周密在离婚协议中就何某2出国学习产生的教育、生活费用约定由何某1负担。一审法院考虑何某1目前的负担能力，适当减少抚养费的金额，酌定何某1支付20万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虽然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但法律并不禁止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之外的子女自愿或通过约定的方式承担抚养义务，虽何某2已经成年，但根据离婚协议，何某1应继续支付抚养费至何某2大学毕业，本案案由确定为抚养费纠纷并无不当。综上，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