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冀02行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刚，男，1979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代理人刘宏宇，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唐山市新华东道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凤梅，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晓惠，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福明，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宇，男，1989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解欣洁，女，1989年5月19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翠翠，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希刚因确认行政协议效力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行初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二第三人系坐落在路北区缸窑路97号、不动产单元号130203003007GB00004F00040001的不动产所有权人〔唐（2017）路北区不动产权第301013634号〕。2017年7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李**宇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将上述房产的部分房屋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租赁给原告。2019年1月4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决定》（北征字〔2019〕1号），上述房产在被征收范围内。2019年1月24日，唐山融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货币补偿方式房地产及装饰装修、附属物评估价值明细表》，该表上显示原告及案外人曹顺英签字。2019年6月11日，原告、被告及案外人曹顺英签订了《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秦黄下征（非住租赁）协字第04号〕，约定装饰装修和附属物补偿107329元、搬迁补助费4576.2元、停业停产损失费109828.8元（共计221734元）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曹顺英提供了二第三人的身份证明和涉案房产权属证明。2019年7月4日，被告作出《关于中止发放缸窑路97号承租人王希刚征收补偿款的说明》，载明因二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就租赁费是否拖欠存在争议，第三人向被告申请中止承租人王希刚征收补偿款的发放。至开庭前，被告暂未向原告发放补偿款。庭审中，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曹顺英系第三人李**宇之母，且对补偿款数额均无异议。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曹顺英与原、被告签订的《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秦黄下征（非住租赁）协字第04号〕是否有效。二第三人系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案外人曹顺英虽系第三人李**宇之母，但签订上述协议时案外人曹顺英未提交二第三人的授权委托手续，且签订协议后，二第三人未对该协议效力表示追认，故案外人曹顺英与原、被告签订的《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秦黄下征（非住租赁）协字第04号〕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秦黄下征（非住租赁）协字第04号〕无效。二、驳回原告王希刚其他诉讼请求。 王希刚上诉称，一、李**宇之母曹顺英具有代理权限。曹顺英是被上诉人人李**宇之母，这是不争的事实。曹顺英代李**宇和解欣洁签字也是事实。除了本案涉及的不动产外，被上诉人有多份不动产在本次征收范围内，也是曹顺英代为办理。本案中，除该份拆迁协议，其他相关文件也都是曹顺英签字，且每年房屋的租金也都是由曹顺英收取。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和路北区征收办公室完全有理由相信曹顺英的代理人身份。曹顺英代为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应视为是李**宇和解欣洁对该协议的认可。二、李**宇、谢欣洁已经对曹顺英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秦黄下征（非住租赁）协字第04号〕无效，是李**宇、谢欣洁未给曹顺英出具授权委托书，且签订协议后未对该协议效力表示追认。但需要明确的是，在上诉人与案外人曹顺英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后，李**宇、谢欣洁于2019年6月27日向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递交了一份《关于中止密路97号装修补偿费发放的申请》，该申请理由第一句“申请人与征收人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承租人王希刚达成的秦黄下征协字第04号《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就足以表明：第一，这里的申请人是李**宇、谢欣洁，而不是曹顺英，说明该二人认可了曹顺英的代理行为，即使曹顺英不构成表见代理，该二人也已经对曹顺英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事后追认；第二、是李**宇、谢欣洁与上诉人及征收办达成的补偿安置协议书，说明该二人对协议是认可的，并且在该申请中也对补偿金额进行认可，只是该二人认为存在房租问题，申请中止发放补偿款；第三，该二人申请的是“中止”发放，不是不发，也不是少发，只是申请暂缓发放，这也说明，该二人对该协议内容是认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否认李**宇、谢欣洁的追认行为，显然没有任何证据，更没有相关法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李**宇、谢欣洁答辩称，一、二答辩人与曹顺英之间不具备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要件，不应认定成立表见代理关系。代理是指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内与第三人实施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受的民事法律制度。本案中，曹顺英签订04号《安置协议书》时，签字落款为自己的名字，不具备代理二答辩人实施相关法律行为的目的，无法认定该行为成立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据此，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满足，具有代理表象的权利外观的客观要件，以及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的主观要件。首先，二答辩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即便曹顺英作为其母亲，也不得在没有委托的情况下，以其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并不存在二答辩人授权曹顺英代理相关民事行为的委托书，仅因二答辩人与曹顺英之间的母子关系，不能推定二者具备有效的代理关系，因而不具备成立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同时，曹顺英对外以二答辩人的名义签订的其他相关协议，均有授权委托手续（行政机关已作出相关证明），因而其他协议的签订也无法作为推定曹顺英具备代理签署O4号《安置协议书》的证据，故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无法成立。另外，行政机关在与曹顺英签订04号《安置协议书》时，应当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对于没有委托手续的事项应当知情，因而行政机关在明知曹顺英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与其签订04号《安置协议书》，应当认定其行为具有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二、04号《安置协议书》签署主体不适格，二答辩人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该协议无效。行政协议同时具备行政和民事双重属性。首先，依据行政行为本身所具备的行政属性的特殊性，签订行政协议的主体并非平等主体，而是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经前述，曹顺英不具备代理资格，无法参与到该行政协议的签署中。曹顺英的签署行为致使本应参加到该协议签署中的适格主体，即二答辩人，没能实际参与，因而签署该行政协议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该行政协议的签署，直接造成了二答辩人无法处分自己相关权利的后果，无法进行补正，行政机关应当与适格主体重新签署行政协议。其次，从民事角度，2019年6月27日二答辩人向行政机关提交的《关于终止缸窑路97号装修补偿费发放的申请》，也不应认定为其对于04号《安置协议书》的追认。二答辩人的申请已经表明其对该协议持否认态度，对数额本身无异议，只能证明其对于行政机关相关部门补偿方案和评估报告的认可，并不能构成对于04号《安置协议书》的追认。最后，无权处分人实施的行为，只有权利人以明示的意思表示对无权处分行为予以追认的情况下，该行为才发生效力；默示的情况下推定权利人拒绝追认。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被告均未向二答辩人发出过催告，二答辩人也没有明确的追认，并且二答辩人还对该协议的签订主体提出了异议，应当认定拒绝追认该协议，故本案不存在追认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宇、谢欣洁系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曹顺英在签订被诉协议时未取得李**宇、谢欣洁的授权，系无权代理。且协议签订后，李**宇、谢欣洁亦未对该协议效力表示追认。故曹顺英与上诉人王希刚、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秦黄下区域二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秦黄下征（非住租赁）协字第04号〕无效。上诉人王希刚主张协议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希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敏 审 判 员 杜 倩 审 判 员 刘威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思旭 书 记 员 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