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祥，男，汉族，1958年1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云，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阜阳路****。 法定代表人：张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款，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庆祥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孟庆祥于判决生效后一年或延长更长时间向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返还案涉三间房屋，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孟庆祥在六十日内归还房屋不符合实际。孟庆祥在原审庭审中出示了案涉房屋的相关照片，照片可证实一间案涉房屋供孟庆祥居住和日常零售，屋内放有生活用品和运动器材、零售百货等，另两间房屋堆满大量滞销体育用品和运动器材，数量和种类繁多，系孟庆祥在新冠××疫情爆发前采购待售。但受疫情影响，大量赛事和订单临时取消，导致孟庆祥库存货品无法销售，只能暂堆放在房屋内，初步预计总价值不低于40万元。鉴于疫情又出现反弹趋势，孟庆祥采购体育用品在短期内仍存在滞销可能，考虑到孟庆祥无力负担搬走库存货品以及寻找新的落脚点的时间与经济成本，孟庆祥不可能在短短60天内完成消化大部分库存商品或找到新仓库的任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给出的60日内返还房屋不符合孟庆祥的实际。 第二，孟庆祥的经营和家庭状况出现严重困难，基于公平原则，应再延长返还时间。孟庆祥在原审庭审中已陈述，其多年积蓄已基本投入到疫情发生前采购的体育器材之中。同时，因大量赛事活动以及货物订单取消，加之体育中心进出人流减少，今年以来，孟庆祥的经营状况遭受到重创，仅能维持日常一般开支。此外，孟庆祥的妻子近日再次因腰部伤病住院治疗，需支出大量医疗费，孟庆祥一人需要承担照顾年幼孙子以及年迈老人的重担，家庭状况同样不容乐观。在此情况之下，原审法院应当积极适用《民法总则》中的公平原则，适当向处于弱势一方的孟庆祥进行倾斜，科学分配双方权利义务，给予孟庆祥更多的经营缓冲时间和空间。 第三，延长孟庆祥返还房屋时间既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也顺应“后疫情时代”国家的政策走势。鉴于上文已述情况，要求孟庆祥在60日内返还房屋不仅会让孟庆祥滞销的40余万元货物无处存放，也会切断孟庆祥的重要经济收入来源，孟庆祥本就生活困难的家庭将会雪上加霜。60日到期后强行腾退孟庆祥承租房屋并随意处置库存货物的行为，必将会给孟庆祥带来伤害和负面情绪，容易激发矛盾，带来社会不稳定因素。考虑到疫情基本控制后，国家层面出台的一系列指导意见、政策措施均是大力扶持个体工商户等市场弱势群体、缓解其面临的经营和生存压力为目的，结合本案孟庆祥的实际情况和所处困境，应当参照国家、省、市、区等政策精神和具体要求，给予以孟庆祥为代表的个体工商户一个“喘口气”和“活下去”的机会，尽可能延长经营时间，共同渡过眼下难关。综上，孟庆祥认为原审判决结果中涉及返还案涉房屋的时间不符合孟庆祥实际，同时也没有考虑到孟庆祥面临的多方沉重压力。恳请二审法院能积极适用公平原则，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顺应国家政策导向的角度出发，作出更加合情、合理的判决，使案件处理结果实现法律价值和社会价值的统一。 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第一，2016年12月31日案涉合同到期，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继续按原合同内容执行，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已经在2019年12月1日向孟庆祥发出通知，明确告知解除租赁关系返还房屋，2020年4月23日再次通过张贴通知的方式进行告知，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明确，且自2020年1月1日至判决已经提供了足够的合理期限。第二，孟庆祥在一年多的合理期限内一直拒绝搬迁，无论是否造成其自身物品无法存放以及正常销售的后果都应自行承担，另外疫情属于不可抗力，货物滞销也是孟庆祥自身的经营风险，而且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在疫情没有发生之前就已经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孟庆祥上诉的理由是在对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进行道德绑架。第三，孟庆祥一方面拒绝解除合同返还房屋，一方面拒不支付相应的租金，无论是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均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无需给予合理期限。综上，孟庆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纯粹是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庭依法驳回。 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庆祥立即返还占有的房屋；2．判令孟庆祥支付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房屋占有使用费暂计6000元（以1500元/月，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计算至房屋交付之日）；3．判令孟庆祥支付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水电费用2742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计算至房屋交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孟庆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庆祥租赁合肥市场地多年。2016年1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场地使用协议及消防安全责任书》，约定：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将位于合肥市场地出租给孟庆祥，孟庆祥使用场地1500元／月，场地及卫生费每半年交一次，每年一月份和七月份分二次交清。水费由总量分摊，电费按实际用量计算收取，每半年结一次。孟庆祥使用场地时间从2016年1月1日蛭2016年12月31日。孟庆祥应按照本协议履行安全责任，按时交纳相关费用，无故逾期不交纳费用的，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有权解除本协议。 2016年12月31日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孟庆祥实际继续租赁房屋。后因合肥市体育局下发《关于加快出租房屋整改工作的通知》，要求局属各单位将出租的房屋到期后予以收回，不再续租。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通知孟庆祥退租，并于2020年4月23日在出租场地张贴了通知要求孟庆祥退租未果，现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孟庆祥租赁场地用于体育用品、器材及香烟的销售及存贮，并以其配偶名义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此有双方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及消防安全责任书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2016年12月协议履行期届满之后，双方形成了不定房屋期租赁关系。2020年4月23日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要求孟庆祥退租交还房屋，其意思表示为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孟庆祥亦知晓，该解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要求孟庆祥立即返还占有的房屋，因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孟庆祥经营等具体情况，可给予适当的准备期间。 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要求孟庆祥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暂计6000元（以1500元/月，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计算至房屋交付之日）；由于孟庆祥从事个体经营疫情对其造成影响，根据相关规定，其要求减免房租，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减免三个月的房租，故可支持房租1500元。 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要求孟庆祥支付水电费用2742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计算至房屋交付之日），由于孟庆祥并未认可，且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水电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庆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涉案房屋合肥市；二、孟庆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房屋占有使用费1500元（以1500元／月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已扣除疫情减免的三个月租金，之后顺延计算至房屋返还之日）；三、驳回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5元，由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负担25元，孟庆祥负担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及消防安全责任书》的履行期届满后，孟庆祥仍继续承租案涉房屋，此时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的，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于2020年4月23日要求孟庆祥退租并于2020年5月1日交还房屋，孟庆祥对此也是知晓的，故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已经解除。现合肥市全民健身中心要求孟庆祥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孟庆祥的经营等情况，给予孟庆祥60日的合理期间返还案涉房屋，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孟庆祥上诉称需要更长的期间才能返还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孟庆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孟庆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丁玉洁 书记员胡天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