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2民初9089号原告：黄勤芋，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陈丽，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司盈盈，女，199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纳新，北京东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婧婧，女，199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告黄勤芋与被告司盈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原告申请，依法追加王婧婧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司盈盈名下的银行账户资金865081.47元，冻结期间为一年。本案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锷，被告司盈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纳新，第三人王婧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勤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人民币8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5081.47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6日暂计算至10月16日，请求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将一张农业银行卡（6228480318390743074）交给原告使用。原告指示王婧婧向被告的该银行卡陆续转账。银行卡一直保存在原告处，供原告使用，卡内的资金也属于原告所有。但被告擅自将该银行卡挂失，并取出现金人民币160万元。原告得知后，马上联系被告，并取回现金76万元，剩余84万元不知去向，故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欠条。被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被告欠付王婧婧人民币84万元未归还，并承诺于2020年1月15日前归还上述欠款。若未归还，同意将被告名下平湖市新埭镇平湖国际进口商城1幢2356号房屋抵偿给王婧婧。后被告未于1月15日归还欠款，经原、被告协商一致，被告于1月16日将上述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25859元。当时原、被告未另外签订抵偿协议，乃至被告突然向平湖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房款。该案件经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告的84万元债权未在该案件中一并处理，判决要求原告支付被告房屋价款人民币325859元。现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原告人民币84万元，望判如所请。被告司盈盈答辩称：原告所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引起本案纠纷的客观事实。原、被告是恋爱同居关系，双方于2019年6月中旬相识，并同居生活。在同居期间，原告以备钱结婚、让被告有安全感为由，让被告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的借记卡交给其使用。后原告说因业务原因拖欠其他公司的钱被催讨，让被告用房子给其作抵押担保，不然可能会坐牢，被告出于爱意把房本交给原告，并随原告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手续。被告出于对原告的信任没有看材料内容就签字了。后来，发现房子过户到原告名下，才知原告让被告签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等手续。被告发现被骗，于2020年6月底与原告分手，7月18日将该银行账户注销。被告为争回房屋、挽回损失，两次在平湖市法院诉讼，获得法院判决支持。二、被告与第三人王婧婧不认识，且没有经济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诉称债权系受让所得，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告提交的欠条指向的债权人为第三人王婧婧，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欠条”债权转让给原告，以证明所诉债权系受让所得，这一主张与原告起诉状陈述的事实相悖。在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庭审笔录中，原告认可“被告不认识王婧婧，实际上这笔钱是黄勤芋所有，当时王婧婧转账到原告卡上”。原告在诉状及前一案件中陈述的内容，与提交证据主张的事实存在冲突，在法律关系认定上，存在根本性冲突。上述情况足以确认如下事实：第三人王婧婧与原告间因资金往来产生法律关系，资金转至该账户后，为原告所有。可见原告提交的欠条、债权转让协议，是原告为索取所谓“84万元债务”而炮制的虚假文书。三、欠条不是被告所书写，是虚假的，其中的签名不是被告所签，指印不是被告所捺。被告根本不知道欠条是如何形成的，也从未向原告或第三人签署过欠条。欠条记载“双方核账”、“债权人”、房屋“抵押、抵偿”指向人均为第三人王婧婧。被告与第三人不认识，没有经济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见面，怎么“核账”，怎么可能向第三人王婧婧出具欠条。原告诉称“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欠条，被告出具欠条一张”，与欠条记载内容相悖，可见欠条是虚假的。四、原告以债权转让协议为据起诉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享有该项诉权。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被告从未接到过所谓“债权人”即第三人王婧婧的所谓“债权转让”通知，依法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不能依此享有请求权。五、生效的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原告的事实主张及提供的证据给予否定性评价，认定黄勤芋提供的欠条、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通过法定程序（包括司法鉴定）确认，对此债权不予认定；对黄勤芋主张被告以房屋抵偿债权的事实，给予了否定性评价。综上所述，原告利用被告社会经验欠缺，对其爱意深厚，骗取被告银行账户进行资金交易；谎称对外欠有巨额债务，骗取被告为其担保，签署相关文书；伪造虚假债权文书，意图侵占被告财产，严重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欠条原件中“司盈盈”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进行比对鉴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大额取现必须由实际办卡人办理，是原告称其找不到卡要求被告办理挂失补卡，取出的160万元也已经由原告拿走。按照原告起诉的理由，应该是不当得利案件，按理应当由被告所在地管辖。第三人王婧婧陈述称：原告是我老公的表哥。我只是在工行办了一张银行卡交给原告使用，对原、被告之间欠款的事情不清楚。我之前对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都不清楚，是法院通知我之后才知道的，也没有参加原、被告的债权债务纠纷。我在工行的尾号为1398的银行卡从2019年10月份左右开始到现在都是由原告在使用。打借条的事情，我不清楚，债权转让的事情我是清楚的，案涉债权中的钱实际上就是原告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勤芋与第三人王婧婧系亲戚关系。原告黄勤芋与被告司盈盈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9年6月中旬认识，2020年6月底分手。原、被告认识后，被告在农业银行办理了一张尾号为3074的银行卡交给原告使用。第三人王婧婧在工商银行办理了一张尾号为1398的银行卡交给原告使用。2019年11月7日，原告通过第三人王婧婧名下尾号为1398的工商银行卡陆续向被告司盈盈名下的尾号为3074的农业银行卡转账共计500万元，该卡内的500万元转账款实际为原告所有。2019年12月31日被告从上述尾号为3074的银行卡内取现160万元，该160万元实际为原告所有。2020年1月1日原告和其驾驶员即证人谢某将被告接到乐清。2020年1月2日，被告在一份打印好的《欠条》下方欠款人处签名，并在该《欠条》中的打印字体“84万元”、“抵偿”处，以及司盈盈签名处和签名下方的身份证号码处按指印后通过案外人谢某转交给原告。该《欠条》载明：“本人司盈盈名下的账户（62284803183********）截止到2019年11月7日陆续收到王婧婧名下账户（6212261202********）转来的人民币500万元左右。2020年1月2日，双方经核账，本人尚欠王婧婧人民币84万元未归还。现本人承诺在2020年1月15日之前归还上述欠款，同时本人愿意用自己名下平湖市新埭镇平湖国际进口商城1幢2356号房屋作为还款抵押。如本人无法在1月15日前归还上述欠款，本人愿将上述房屋抵偿给王婧婧，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欠款人：司盈盈身份证号：654221199104××××联系电话：136××******。”2020年1月10日，原告黄勤芋作为债权受让人、第三人王婧婧作为债权出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第三人王婧婧将针对司盈盈的债权共计84万元全部转让给原告黄勤芋行使。依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童鉴定中心）对案涉《欠条》中的四枚指印是否系司盈盈本人捺印及欠款人处“司盈盈”的签名字迹是否系司盈盈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2日，天童鉴定中心出具了编号为甬天童中心[2021]痕鉴字第2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欠条》黑色打印字迹“84万”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司盈盈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涉案《欠条》黑色打印字迹“抵偿”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司盈盈右手食指捺印形成；3.涉案《欠条》落款位置“司盈盈”手写体签名字迹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司盈盈右手食指捺印形成；4.涉案《欠条》落款位置身份证号码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司盈盈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021年1月25日，天童鉴定中心出具了编号为甬天童中心[2021]文鉴字第16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欠条》中欠款人处“司盈盈”签名字迹是司盈盈本人所写。为此，被告支付了鉴定费用21040元。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身份信息查询结果、《欠条》、证人谢某的出庭作证证言、《债权转让协议》、（2020）浙048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确认书、（2020）浙0482民初3170号案件庭审笔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甬天童中心［2021］文鉴字第16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甬天童中心［2021］痕鉴字第2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发票、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从其本人名下尾号为3074的银行卡账户内取出160万元，以及该160万元属于原告所有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且有银行交易明细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现被告认为已将该160万元全部归还给原告，除原告认可被告已归还的76万元外，对其余的84万元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确已归还给原告，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原告为主张被告尚欠84万元的事实，提供了案涉《欠条》、银行卡交易明细、《债权转让协议》及证人谢某的出庭作证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仍未还款，显属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8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案涉《欠条》上的签名和指印并非其本人出具，与司法鉴定结果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亦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因案涉《欠条》中的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是否系被告书写并不影响被告需承担的还款责任，故被告要求对此一并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被告要求对案涉《欠条》上“司盈盈”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条件，原告亦不同意重新鉴定，故本院不予准许。文件的形成时间，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故被告申请对案涉《欠条》中打印字体、手写字体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案涉《欠条》的4个指印分别按在具有特殊意义的“84万”、“抵偿”、司盈盈的签名及手写的身份证号码上，被告也未提供其曾在案涉《欠条》的纸张上向原告或第三人出具过按有四个指印和签名的初步证据，故被告要求对《欠条》按压处的打印字与指纹的朱墨时序，纸张有无消字灵等抹杀原字体微量元素、消除痕迹和指纹上的汗液成分进行司法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虽然案涉《欠条》名义上的债权人为第三人王婧婧，但该款实际为原告所有，故原告应认定为实际债权人。现被告认为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已应诉答辩，故其认为本院没有管辖权，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司盈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勤芋8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4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交本院民事审判一庭转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51元，减半收取6225.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846元，均由被告司盈盈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向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代书记员 金良芷?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