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平，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斌，资兴市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衡兴，男，1960年8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勇，湖南林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资兴分局。法定代表人：黄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模平，男，该分局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树林，湖南春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邬忠平，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泽明，男，该中心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李军平因与被上诉人胡衡兴、郴州市生态环境局资兴分局（以下简称环境局资兴分局）、资兴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资兴市住保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斌，被上诉人胡衡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勇，被上诉人环境局资兴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模平、代树林，被上诉人资兴市住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泽明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衡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环境局资兴分局的工作人员黄细辉与陈冬桥商定食堂抽风机的维修及费用，李军平并未委托黄细辉介绍或联系维修人员对食堂抽风机进行维修，李军平对维修一事并不知情。一审仅依据《资兴市环保局食堂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条款认定李军平委托黄细辉安排胡衡兴进行维修，进而认定胡衡兴为李军平提供服务错误，李军平不应承担责任。胡衡兴辩称：胡衡兴因维修食堂抽风机受伤，李军平是抽风机的实际使用人，环境局资兴分局、资兴市住保中心是受益人，三方应共同赔偿胡衡兴的损失。请求二审驳回李军平的上诉请求，改判李军平、环境局资兴分局、资兴市住保中心共同赔偿胡衡兴的损失。环境局资兴分局辩称：1.黄细辉系资兴市和谐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派遣到环境局资兴分局的劳务派遣人员，工作岗位为东江大坝公务船驾驶员，不具有行政管理职责。2.环境局资兴分局和资兴市住保中心没有安排黄细辉雇请维修人员，黄细辉的行为属于熟人之间的牵线、义务中介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明显不构成表见代理。3.环境局资兴分局与李军平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李军平承包该局食堂，电器、门窗等维修由李军平负责。本案抽风机噪声维修属于很小的日常维护修理，按惯例和生活常理都是由承包人自理，李军平的主张不符合上述约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资兴市住保中心辩称：资兴市住保中心对涉案食堂没有使用权和所有权，只是其工作人员在该食堂用餐，其对维修一事亦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胡衡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军平、环境局资兴分局、资兴市住保中心赔偿胡衡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64,580.4元的50%，共计82,290.2元;2.诉讼费由李军平、环境局资兴分局、资兴市住保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环境局资兴分局、资兴市住保中心共同与李军平签订《承包合同》，将环保局机关食堂承包给李军平经营,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环境局资兴分局、资兴市住保中心提供现有条件，不再作固定资产投入，李军平可根据经营需要进行装修，但不得损害房屋结构。李军平可根据实际需要购置相关设备设施以满足经营要求，水、电及电器、门窗小型维修由李军平自行解决。李军平承接二单位的工作餐和接待用餐等内容。黄细辉系和谐公司派遣到环境局资兴分局的公务船驾驶员。李军平承包期间，黄细辉在就餐时听见李军平说食堂抽风机响声很大需要维修后，介绍并打电话联系陈冬桥过来维修。陈冬桥邀请胡衡兴等人共同参与维修，并通过黄细辉与李军平谈妥维修费。2019年5月3日，趁着假期食堂不需经营，陈冬桥与胡衡兴等人携带工具到环保局食堂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胡衡兴在食堂外部查看时，攀着栏杆不慎摔倒受伤。胡衡兴随即被送往资兴市人民法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29,796.4元，其中通过资兴市医疗保障局城乡居民医保报销18,189.62元。出院诊断：1.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右侧第11、12肋骨、左侧第6肋骨骨折；3.右侧髋臼前壁骨折，骶骨右侧骨折；4.L4右侧横突骨折；5.左小腿下段胫前皮肤撕脱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三个月，避免重体力活；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X线；每月一次；4.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器；5.随诊。资兴市人民医院骨科出具证明，胡衡兴经手术治疗愈合后取内固定器需住院手术费8000元。2020年4月28日，胡衡兴伤情经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程度为玖级伤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环境局资兴分局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胡衡兴损伤程度为拾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胡衡兴受伤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二、胡衡兴的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陈冬桥和胡衡兴通过黄细辉介绍前往环境局资兴分局食堂维修抽风机，黄细辉作为环境局资兴分局劳务派遣工，其工作岗位为公务船驾驶员。双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细辉系受环境局资兴分局、资兴市住保中心指派代表其单位雇请胡衡兴等人维修食堂抽风机。根据涉案《承包合同》中关于“水、电及电器、门窗小型维修由李军平自行解决”的约定，结合证人证言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对黄细辉介绍胡衡兴等人为李军平维修环保食堂抽风机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胡衡兴系为李军平提供劳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衡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没有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对自身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李军平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尽到足够的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对胡衡兴的受伤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胡衡兴与李军平各承担50%的责任。资兴市住保中心和环境局资兴分局与胡衡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1.医疗费。胡衡兴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9,796.4元，有医疗费票据、病历为证。其中通过资兴市医疗保障局城乡居民医保报销18,189.62元，应予核减，故认定胡衡兴医疗费损失为11,606.78元；2.误工费。胡衡兴共住院22天，出院医嘱为全休三个月，112天，胡衡兴系从事维修电器行业，未提供收入证明，误工费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6,816元/年计算，故胡衡兴误工费为20,501.6元（66,816元/年×÷365天×112天），对胡衡兴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经查，胡衡兴陈述住院期间雇请的护工日工资为130元/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出院后还需护理人员进行护理，故确认胡衡兴的护理费2860元（130元/天×22天），对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胡衡兴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80元／天×22天），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胡衡兴主张营养费为660元（30元／天×22天），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胡衡兴经重新鉴定为拾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胡衡兴因此次事故造成身体伤残，其精神必然受到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胡衡兴主张交通费200元，但提交相关证据，考虑胡衡兴为疗伤确实存在交通费，予以确认；9.鉴定费。胡衡兴申请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鉴定已由环境局资兴分局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改变，故胡衡兴所花费的鉴定费自行承担；10.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胡衡兴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后续取内固定术手术费用的证明，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予以支持。综上，胡衡兴的损失共计130,272.38元，由李军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5,136.1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衡兴因提供劳务受到伤害的各项损失65,136.19元；二、驳回胡衡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胡衡兴缓交），减半收取712.5元，由李军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李军平提交通话录音及文字版，拟证明环境局资兴分局安排人员对食堂抽风机进行维修，李军平并不知道维修一事。胡衡兴质证认为，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环境局资兴分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无法确认通话对像是黄细辉，也不能确定录音经过对方的同意。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确定通话对象的身份及证据的合法性，不能证明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军平应否对胡衡兴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承包合同》约定：水、电及电器、门窗小型维修由李军平自行解决。本案中，李军平主张环境局资兴分局的工作人员黄细辉与陈冬桥商定食堂抽风机的维修及费用，李军平并未委托黄细辉介绍或联系维修人员对食堂抽风机进行维修，对维修一事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但是，从黄细辉的工作职责来看，黄细辉是和谐公司派遣到环境局资兴分局的公务船驾驶员，其工作性质不具备行政管理职责，胡衡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环境局资兴分局、资兴市住保中心指派黄细辉办理食堂抽风机维修事宜。从《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李军平作为食堂的承包经营者，负责食堂电器的小型维修，而黄细辉述称与李军平、陈冬桥一起商谈食堂抽风机维修一事，李军平将食堂钥匙交给陈冬桥。在案证据可证实李军平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胡衡兴在维修涉案食堂抽风机过程中摔伤，李军平是接受劳务一方，一审据此判决李军平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军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4元，由上诉人李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芳岑书 记 员 何淑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