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俊显，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生，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余良，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金银，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万**，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民，奎屯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司俊显因与被上诉人朱余良、被上诉人牛金银、被上诉人贺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俊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生，被上诉人朱余良、牛金银、贺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俊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在诉前已经双方同意解除，基于此，双方在解除该合同时，共同将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共同销毁，不再履行，故双方均无《买卖合同》的原件留存。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并无《买卖合同》原件，而是一份复印件。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无法出具原件。因无原件对照，上诉人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在无证据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仅以一份复印件合同作为依据，解除该“合同”，没有依据。二、案涉《买卖合同》已经双方协商解除，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所收的定金已转为借款，一审按定金罚则判决双倍返还无事实依据。案涉《买卖合同》经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并已将合同销毁，即合同已不再履行。双方解除合同后，当然也就无须履行合同，双方解除合同，并无证据证明是上诉人违约。正是因为双方解除了《买卖合同》，上诉人将原收条转化为借款，货款变为借款，买卖合同关系转变为借贷合同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30万元的收条，但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只交付了20万元，对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交付的款项上诉人并不认可，仅凭被上诉人自己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三、案涉废旧物资经营系许可经营项目，即便是双方《买卖合同》存在，也因违反国家许可法规而无效。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复印件，合同标的物为废旧钢材、铝芯变压器、铜芯变压器、废铝线、带皮电缆等，均为废旧物资、再生资源。按照国家关于再生资源管理规定，未取得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不得从事废旧物资经营（再生资源回收）。即使“合同”存在，也因合同双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买卖合同也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不存在解除。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朱余良、牛金银、贺万**辩称，上诉人称双方买卖合同已解除，上诉人所收取的30万元定金已转成借款，但和一审时一样从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上诉请求，也拿不出任何双方签字的解除买卖合同的协议，同样也没有双方签字认可的将定金转成借款的书面协议，只有一份上诉人本人签字捺印的将定金转成借款的证明。而上诉人一审出示的定金收据原件，足以证明双方针对农五师艾比湖电厂的废旧物资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原件虽然被上诉人丢失了，只有复印件，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朱余良向法庭出示了自己手机上拍照的合同原件，同时上诉人也从未否定该合同的存在，也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该合同，如果像上诉状所述，买卖合同双方同意解除，30万元定金转成了借款，那么定金收条的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不符合常理。至于定金的数额到底是20万元还是30万元，应该以上诉人自己出具的定金收条中记载的数额为准，为30万元，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常年做生意，不可能在收到20万元定金后打30万元收条，朱余良的10万元是应上诉人的要求打入了上诉人称为其合作人的账户，在银行转账时，也是上诉人和朱余良在昌吉市上诉人的小区门边的银行办理的，一审法院为此专门去银行调监控，但监控最多保存半年，一审法院认定金数额为30万元是完全正确的。最后，上诉人所述资质问题，废旧物资回收的特行许可证，十年前就取消了，贺万**于2013年在奎屯注册了奎屯银彩废品收购站，至今仍在经营，遇到大宗的生产性废旧物资，也可与有资质的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交纳管理费后，即可参加招投标。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余良、牛金银、贺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600，000元；3．本案案件申请费3，52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原告朱余良、牛金银、贺万**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同意将新疆农五师艾比湖电厂中标的废旧钢材、废铝线、带皮电缆按照合同列表的单价销售给三原告，交货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30日。原告朱余良作为三原告的代表在买卖合同上签了字。同日，三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定金，被告给三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朱余良、牛金银、贺万**三人交来的银行转账叁拾万元正，注：（新疆农五师艾比湖电厂的废旧物资定金），收款人：司俊显，2019年7月27日”。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向三原告供货，三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19年11月、2020年1月，被告共向原告朱余良支付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司俊显未按约定履行交付废旧钢材、废铝线等合同义务，构成违约，致使原告朱余良、牛金银、贺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三原告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要求司俊显双倍返还定金。被告司俊显提交欠条复印件，辩称该300，000元定金已经转换成了欠款，三原告不认可，因被告司俊显出示的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被告司俊显辩称300，000元定金已经转变成欠款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原告向被告司俊显支付定金300，000元，被告司俊显应双倍向三原告返还定金600，000元，后被告司俊显向原告返还了13，000元，还应向三原告返还587，000元。三原告称被告支付的13，000元是支付的三原告已经垫付的路费等，被告不认可，三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三原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案件申请费3，520元系本次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费用，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朱余良、牛金银、贺万**与被告司俊显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被告司俊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余良、牛金银、贺万**双倍返还定金587，000元；三、被告司俊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余良、牛金银、贺万**支付案件申请费3，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司俊显提交以下证据： 《买卖合同》原件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涂改证据，与上诉人持有的原件中“订金”字样不一致。 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中上诉人称双方已将所有合同原件销毁，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和原件照片“定金”均被改过。后经核实，该合同中“朱余良”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因被上诉人认可其签字，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朱余良、牛金银、贺万**提交以下证据： 一、上诉人司俊显与被上诉人朱余良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实：朱余良向＊卫红的卡上打10万元，是应上诉人的要求打的，上诉人司俊显与被上诉人朱余良是2019年7月27日才加的微信。 经质证，上诉人司俊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往该卡里打钱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是唯一确定的，＊卫红是案外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后向司俊显本人核实，其认可其微信名为“司金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奎屯银彩废品收购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拟证实：该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是贺万**，其从2013年开始从事废品回收业务。 经质证，上诉人司俊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营业执照的经营项目是非生产性废旧金属，涉案的变压器、电缆都不在其经营范围内，涉案合同是三个人签的，该营业执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视频一份，拟证实：涉案合同签订当天，贺万**录像， 视频中为上诉人司俊显与被上诉人朱余良，合同在签署时“订”已经改成了“定”，上诉人司俊显说不用写总量，只写了单价。 经质证，上诉人司俊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视频不完整，无法显示哪位是上诉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四、2019年10月19日上诉人司俊显与被上诉人贺万**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购买量是每月招标四次，每次2万吨，合同标的超过1，000万元，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并不是招标方，是一个姓黄的人中标后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再卖给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有无资质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承认定金是30万元。 经质证，上诉人司俊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只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定金，上诉人并不认可，录音中说的废旧物资是事实，是对签完合同后的履行情况进行的沟通，不能证明定金的问题。该证据于二审开庭后提交，不具有效性和合法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涉案买卖合同标的至少为7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状态应如何认定？2．上诉人司俊显应向三被上诉人返还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司俊显称涉案买卖合同在诉前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但三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司俊显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过解除合同的条件且条件成就，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司俊显称涉案买卖合同因违反国家许可法规而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贺万**已领取废品收购营业执照，上诉人司俊显虽称涉案物品超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但关于经营范围的行政管理强制性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诉讼前为合法有效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司俊显交付的金额为30万元还是20万元。上诉人司俊显虽称实际只收到20万元，但其根据涉案买卖合同出具的定金收条，和其称将定金转化为借贷而出具的借条，金额均为30万元。根据朱余良提交的其与司俊显2019年7月27日晚的微信聊天记录，朱余良问“明天给你，直接转到你卡上，行吗”，司俊显回答“朱总明天早上打到这个卡上”，即司俊显存在向朱余良指定打款账户的行为，再结合朱余良于2019年7月28日转账10万元的时间和金额，可以认定上诉人司俊显根据涉案买卖合同收到的款项为30万元。其次，关于该3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司俊显二审提交的《买卖合同》原件中约定“乙方需要提前给甲方付订金叁拾万元，订金运最后批货顶货款”。而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中“订”被涂改为“定”，涂改处按有手印。双方对30万元是否为定金说法不一致。但上诉人司俊显出具的收条明确注明30万元是涉案标的定金，且合同约定30万元顶货款与法律规定定金可以抵作价款的规定并无抵触，即出具收条的行为进一步赋予30万元定金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对“定金”意思做出其他约定，则应适用法律规定的定金概念。另，双方均认可涉案买卖合同标的至少在700万元，故30万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定金条款合法有效。故上诉人司俊显未履行交货义务，致使三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适用定金罚则，向三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最后，关于应返还的数额。上诉人司俊显称向三被上诉人返还13，000元，三被上诉人称系上诉人司俊显返还的路费等，一审以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辩解而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返还的款项应为587，000元。 综上所述，司俊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上诉人司俊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新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