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治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民，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霞，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凤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召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治平因与被上诉人黎凤兰、一审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7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凤兰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王治平、字节跳动公司停止对于黎凤兰的名誉侵权，立即删除今日头条平台上发布的所有严重损害黎凤兰名誉的虚假信息和偷拍视频；2.判令王治平、字节跳动公司向黎凤兰公开道歉，并将不少于500字的道歉声明于今日头条平台上进行连续三十日的公布，道歉书的内容需经黎凤兰审核同意；3.判令王治平、字节跳动公司赔偿黎凤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4.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治平、字节跳动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中，黎凤兰增加第5项诉讼请求：判令王治平、字节跳动公司支付黎凤兰律师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治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今日头条”APP上发布道歉声明，为黎凤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七天，内容需经法院审查。王治平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二、王治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黎凤兰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000元。三、驳回黎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黎凤兰负担750元，由王治平负担250元。判后，王治平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黎凤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由黎凤兰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王治平的行为并不构成对黎凤兰名誉权的侵害。王治平虽有在今日头条发布涉案视频的行为，但涉案视频中并无黎凤兰，内容也仅是王治平与案外人之间的对话，并未涉及到黎凤兰。王治平发布涉案视频的标题虽有不雅字眼，但该等内容也是双方在另案中的争议焦点，并非王治平胡编乱造。从黎凤兰与其网友的聊天记录看，其朋友看到视频后也仅是关心黎凤兰的离婚案件进展，并未因此怀疑黎凤兰的品行。因此，王治平发布视频的行为并未对黎凤兰的名誉造成任何贬低的影响，不足以侵害黎凤兰的名誉权。二、王治平的行为并未对黎凤兰造成任何损害的后果。黎凤兰虽然提交了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和医疗票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治平发布涉案视频的行为导致其发病就医。从黎凤兰提交的2020年4月1日广东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看，黎凤兰的发病是长期以来的婚姻家庭纠纷下的积累，与本案王治平的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王治平的行为并无任何损害的后果。三、退一步而言，一审判决对王治平的责任认定过重。1.王治平无需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黎凤兰无证据证明王治平的涉案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黎凤兰抑郁发作是因离婚家庭纠纷所致，且至少有半年以上，故本案不符合需要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2.一审判决要求王治平在今日头条发布道歉声明并保留时间不得少于七天的责任，并不合适。首先，王治平发布的视频仅在网上留存不到9小时，现要求道歉声明持续保留7天，显然严重加重了王治平的处罚。其次，由于相关声明的公开性，很有可能导致二次传播，不排除对黎凤兰造成新的伤害。再者，涉案判决书将在审判文书网公开，另行制作道歉声明并不必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支持王治平的诉讼请求。黎凤兰答辩称：王治平在一审认可网络侵权信息是其本人发布，且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信息发布时间、浏览量、转发数、点赞数等数据可以得出，侵权信息已经在网络上进行规模性传播，经法庭调查已经证明王治平发布的视频内容与其标题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王治平在互联网上发布不实信息的行为已经证实。从损害后果看，王治平在网络上发布虚假信息，使得黎凤兰所在单位以及周边亲友被不实信息误导，与黎凤兰进行沟通，致使黎凤兰名誉遭受损害，同时也因为该侵权行为使黎凤兰精神受到极大的损伤，需要通过长期就医心理医生疏导才能缓解精神上的痛苦，而该损害后果是由王治平的侵权行为导致，因此黎凤兰认为一审判决公正公平，应该予以维持。字节跳动公司诉称：由于王治平没有针对字节跳动公司上诉，字节跳动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一致。字节跳动公司已经将该文章视频删除，不应该承担损害责任，其他意见同一审的意见及辩论意见。二审中，黎凤兰提交了病历、医疗票据，拟证明黎凤兰因王治平的侵权行为，由于两人离婚导致黎凤兰精神遭受严重损害，长期需要心理疏导。王治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从病历内容看，发病时间持续一年，而王治平发布视频时间没有一年，黎凤兰就医原因和发病原因是在王治平发布视频之前就有的症状，所以该证据与王治平发布视频没有关联性。黎凤兰提及其证明内容是因为离婚原因和家庭纠纷引发的，所以该证据不是由于王治平发布视频引发的。字节跳动公司质证认为：三性由法院核实，该证据与字节跳动公司无关，放弃质证。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治平发布涉案视频是否侵害黎凤兰的名誉权、应否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及具体承担方式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首先，王治平在“今日头条”APP上发布的标题为“广州市67中学黎凤兰包养情夫，伙同家人骗夫妻财产1000万之多”的视频，尽管视频内容仅是王治平与案外人之间的对话，未涉及到黎凤兰，但标题中的“广州市67中学黎凤兰”具有特定性，视频封面亦是黎凤兰的图像，针对性明确且带有明显贬损，足以影响他人对黎凤兰的认知。而且，从涉案视频的点击量、转发、点赞和评论数看，已经在一定范围传播，对黎凤兰的社会评价即名誉确实造成损害。在王治平未能证实涉案视频标题内容真实的情况下，一审综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王治平发布涉案视频的行为构成对黎凤兰名誉权的侵害，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王治平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对黎凤兰名誉权侵害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黎凤兰提供的病历记载，其抑郁发作虽是因婚姻家庭纠纷所致，但因王治平发布的涉案视频贬损明显且传播范围较广，不可避免影响到黎凤兰的身心健康乃至加重病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王治平向黎凤兰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及合理的律师费支出5000元，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治平认为其行为并无任何损害后果故无需承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就道歉声明的留存时间。虽然涉案视频在“今日头条”APP上的存续时间为近9个小时，但根据其传播范围，再考虑道歉声明与涉案视频无论在内容上还是对用户的吸引度上均不相同，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王治平应于“今日头条”APP上公布道歉声明且留存时间不得少于七日，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王治平认为不应发布道歉声明更不应留存7日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王治平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王治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治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