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1）湘03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罗秋平，女，汉族，1954年7月27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赔偿请求人：苏提荣，女，汉族，1939年4月22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赔偿请求人：郭秀英，女，汉族，1946年4月1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赔偿请求人：胡似霞，女，汉族，1942年12月15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赔偿请求人：颜锡光，女，汉族，1939年4月26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述赔偿请求人的委托代理人：郭爱莲，女，汉族，1955年10月1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赔偿义务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凤凰路。法定代表人：余清华，院长。委托代理人：肖峰，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综合审判庭庭长。委托代理人：唐魏文，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综合审判庭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罗秋平、苏提荣、郭秀英、胡似霞、颜锡光，以执行错误为由申请赔偿义务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潭县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湘潭县法院（2020）湘0321法赔3号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赔偿义务机关湘潭县法院（2020）湘0321法赔3号决定认为，湘潭县法院在执行湘潭县中路铺五龙山大杰寺（以下简称五龙山大杰寺）申请执行湘潭市净心敬老院合同纠纷一案中，拍卖财产的所有权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请求人，作为自然人的五赔偿请求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罗秋平、苏提荣、郭秀英、胡似霞、颜锡光的国家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人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请求：1.撤销湘潭县法院（2020）湘0302法赔3号决定书，确认罗秋平、苏提荣、郭秀英、胡似霞、颜锡光为赔偿权利主体；2.由湘潭县法院赔偿房屋维修费3079958元，律师费48万元，日常开销（自来水安装费用、吃住费用等）10万元，交通费6万元。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第一，根据湘潭县法院（2019）湘0321民再2号的民事裁定书以及2012年10月8日湘潭县法院向湘潭市政法委所作出的关于湘潭市净心敬老院与五龙山大杰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一案的汇报等材料，应认定净心敬老院为合伙性质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第二，付大明只是七个发起人之一，并不是合伙人之一，根据湘潭市公证处办理的（2002）潭证内民字第0351号公证书的内容，付大明辞去净心敬老院法人代表（佛教出家人称法师，是主法代表）职务，付大明不承担净心敬老院的债务。同时（2002）潭证内民字第0353号公证书证明净心敬老院的工作由罗秋平、苏提荣、王玉兰、胡似霞、郭秀英、颜锡光六人承担，该六人是合伙人，是财产实际所有人。第三，湘潭县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造成的损失有：湘潭市崇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租用“湘潭市净心敬老院”生产储放化工产品，致该敬老院被损坏，经鉴定基础工程修理费为3079958元；赔偿请求人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花费律师费总计48万元；并且在2014年6月到2019年期间，赔偿请求人守护净心敬老院，每人每天生活费100元，总计花费10万元；此外，11年来，赔偿请求人六人上访诉讼车旅费每人1万元，共计6万元。湘潭县法院对以上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赔偿义务机关湘潭县法院的答辩意见是：一、本案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我国民事司法赔偿的范围不包括民事错判。二、赔偿请求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执行标的物“湘潭市净心敬老院”，2001年3月19日核准登记名称为“湘潭市岳塘区净心敬老院”。2005年8月3日，更名为湘潭市净心老年公寓，有效期为5年。2005年9月16日，湘潭市岳塘区净心敬老院申报注销登记，现合法的主体应为湘潭市净心老年公寓。三、执行标的物不属于赔偿请求人的财产。虽然湘潭市净心老年公寓没有进行民办非企业登记，但湘潭市净心敬老院仍然是合法的社会福利机构，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根据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又根据财政部2004年8月18日关于印发《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各发起人不得因为出资而对该机构主张所有权，也不得进行盈余分配，注销清算的剩余财产只能继续用于社会公益事业。故执行标的物依法不属于赔偿请求人罗秋平等五人的财产。经审查查明，付大明（法名释大明）与罗秋平、苏提荣、王玉兰、胡似霞、郭秀英、颜锡光七名信佛居士发起修建一所佛教寺院，并于1999年11月24日，以付大明个人名义与湘潭市岳塘区双马工业园开发建设管委会签订了一份用地协议，购买双马镇集体村的土地1.5亩，建房作为居士修学用，资金主要来源为付大明等七人筹集的信佛信众的捐款以及向外举债的借款。在修建过程中，因没有经过佛教协会以及宗教主管部门的批准，也未办理相关土地证及房产证手续，不能建成佛教寺院，遂改建成一个敬老院（筹建名为“湘潭市净心敬老院”，但没有证据证明依法进行了登记），由付大明担任敬老院的负责人即院长。付大明因修炼佛法于2002年7月辞去负责人的职务，罗秋平等六人于2002年7月8日签订协议，协议中声明付大明从即日起辞去负责人职务，该声明书经湘潭市公证处公证。后因湘潭市岳塘区净心敬老院大量举债修建导致建成的敬老院经营不善，罗秋平作为该敬老院负责人于2004年5月5日与五龙山大杰寺释唯静签订了一份《关于湘潭市净心敬老院由五龙山大杰寺接管一事协议书》，约定从2004年5月5日起，该敬老院的一切事务由释唯静主管。2008年8月21日，付大明因与释唯静就接管问题产生纠纷，以“湘潭市净心敬老院”的名义起诉五龙山大杰寺，要求解除接管协议，五龙山大杰寺反诉“湘潭市净心敬老院”，要求其赔偿损失。付大明以“湘潭市净心敬老院”负责人身份参与诉讼，但没有提交六位发起人的委托手续。该案由湘潭县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了（2008）潭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湘潭市净心敬老院与被告（反诉原告）五龙山大杰寺2004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原告（反诉被告）湘潭市净心敬老院归还被告（反诉原告）五龙山大杰寺人民币4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湘潭市净心敬老院分四年归还，自2008年起，每年12月25日之前归还1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五龙山大杰寺自愿承担2004年5月5日至2007年2月13日之间的债权债务；原告（反诉被告）湘潭市净心敬老院自愿承担林芝辉10000元、苏缇仁的欠款、黎蒲英50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湘潭市净心敬老院自愿承担本诉的诉讼费用（50元），被告（反诉原告）五龙山大杰寺自愿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9994元）。后因湘潭市净心敬老院未按照指定期限履行调解书，五龙山大杰寺于2009年1月9日就到期未履的10万元、2009年4月13日就另外30万元分别向湘潭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湘潭县法院分别于2009年1月15日以（2009）潭执字第48号、2009年4月13日以（2009）潭执字第144号予以受理。2009年4月20日，湘潭县法院作出（2009）潭执字第48-1号执行裁定书，以“查实被执行人湘潭市净心敬老院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财产的实际所有人为付大明，应由付大明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为由，裁定：一、追加付大明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限被执行人付大明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即日向申请人五龙山大杰寺清偿债务10万元；三、逾期不履行的，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09年7月1日，湘潭县法院作出（2009）潭执字第4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划拨付大明的银行存款4万元。并实际执行。2009年7月20日，湘潭县法院作出（2009）潭执字第4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湘潭市净心敬老院、付大明所有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镇××村的房产。同日，湘潭县法院作出（2009）潭执字第4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湘潭市净心敬老院、付大明所有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镇××村的房产。经湘潭县法院2009年7月28日委托，湘潭市锦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09年7月30日作出锦城司鉴中心（2009）价鉴字第57号《关于湘潭市净心敬老院及付大明所有的湘潭市岳塘区××镇××村的房产价格评估鉴定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评估鉴定标的在鉴定基准日的公开市场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626900元，建议拍卖底价为人民币1301500元。2009年8月31日、9月10日，湘潭县法院分别作出（2009）潭执字第48号、第144号执行裁定，终结两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0年12月7日，湘潭县法院又分别以（2010）潭执字第449号、第450号恢复执行通知书恢复两案的执行。湘潭县法院组织拍卖前述房产，在三次流拍后，经湘潭县法院进行协调和解处置工作，2010年12月6日，湘潭市净心敬老院、付大明作为甲方，李军作为乙方签订了《房产售让协议》，该房产以超出第三次拍卖底价2万元即85万元的价格受让给买受人李军，李军已全额支付了买受款85万元。2010年12月9日，湘潭县法院作出（2010）潭执字第449-1号(第450-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该处房产使用所有权权属及土地的使用权归李军所有，并于同日张贴了确认李军享有所有权的公告。2010年12月20日，付大明收取湘潭县法院退回的多余售房款43万元；2010年12月29日，湘潭县中路铺五龙山大杰寺领取了标的款40万元。2010年12月29日，湘潭县法院分别作出（2010）潭执字第449号、第450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1月7日，湘潭县法院依职权作出（2019）湘0321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2008）潭民二初字第140号案由该院再审。2019年12月1日，湘潭县法院作出（2019）湘0321民再2号的民事裁定书，认为（2008）潭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裁定撤销该民事调解书，驳回当事人的起诉和反诉；该裁定书将案外人罗秋平、郭秀英、胡似霞、颜锡光、苏提荣列作申请人。2020年6月30日，湘潭县法院对罗秋平作出信访答复意见，称“至于要求归还岳塘区净心敬老院房产的问题，上级相关部门已经协调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停止对岳塘区净心敬老院的执行，现在正与执行变卖的买受人沟通协商价款问题”。另查明，2001年3月19日湘潭市岳塘区民政局根据“湘潭市岳塘区净心敬老院”的申请，下发了岳民发（2001）07号《关于开办净心敬老院的批复》，同意开办敬老院。湘潭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登记基本信息证明，湘潭市岳塘区净心敬老院成立于2002年9月17日，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罗秋平。湘潭市岳塘区民政局2005年9月16日岳民非注（2005）01号文件《关于同意湘潭市岳塘区净心敬老院注销登记的批复》证明，因业务活动超出了登记机关核准的业务范围，宗旨发生根本改变，根据申请，准予注销登记，注销登记日期为2005年9月16日。湘潭市民政局2005年8月3日颁发的《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证明，湘潭市岳塘区净心敬老院注销登记后更名为湘潭市净心老年公寓，法定代表人为释唯静，登记为民政事业类单位，业务范围为老年人寄养、托养、老年人服务及业务培训等。2015年11月23日湘潭市民政局出具的《湘潭市净心老年公寓情况说明》证明，湘潭市净心老年公寓获批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许可证有效期为五年，但该机构未进行民办非企业登记，有效期满后，未提交申请换证报告，并且自成立之日起，从未进行过年检。以上事实，有经审查属实的湘潭县法院（2008）潭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调解书、（2019）湘0321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2019）湘0321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2009）潭执字第48及144号执行案卷材料、（2009）潭执字第48-1、2、3、4号民事裁定书、湘潭市锦城司法鉴定中心锦城司鉴中心（2009）价鉴字第57号《关于湘潭市净心敬老院及付大明所有的湘潭市岳塘区××镇××村的房产价格评估鉴定报告书》、（2010）潭执字第449及450号执行案件材料及执行裁定书、当事人的有关陈述等证明。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湘潭县法院对（2008）潭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后，作为执行依据的（2008）潭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对已被执行的财产，应当依法执行回转。根据2020年6月30日，湘潭县法院对罗秋平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执行回转有关内容的处理正在进行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程序，适用本法刑事赔偿程序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人民法院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赔偿请求，但人民法院已依法撤销对妨害诉讼采取的强制措施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涉案的被执行财物尚未经执行回转程序进行回转，赔偿请求人的损失是否发生及具体损失是多少，目前还不确定，故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的条件尚未成就，赔偿申请人向本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申请条件,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至于赔偿请求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湘潭县法院执行行为是否合法等问题，有待申请国家赔偿条件成就后，审理解决。综上所述，湘潭县法院作出的（2020）湘0321法赔3号决定，其理由不妥，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赔偿请求人罗秋平、苏提荣、郭秀英、胡似霞、颜锡光的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