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作朋，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孝楚，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康苏，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涟源市，现住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应龙，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作朋、欧阳孝楚因与被上诉人邹康苏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作朋、欧阳孝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上诉人唐作朋、欧阳孝楚与被上诉人邹康苏在涟源市荷塘镇三堂二期保护修缮工程、深圳承运机电有限公司电源插头生产项目土石方平基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三方各占三分之一的合伙份额；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工程利润1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两原告的证人黄某1、朱某说原、被告系合伙关系，系听人传说，属于传来证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查明:2018年11月12日，唐作朋、欧阳孝楚就锡三堂修缮工程建设项目向邹康苏支付了合伙款项100万元的事实，唐作朋也作为管理人员参与了项目管理，并且有证人朱某、黄某1提供了证人证言，进一步证实该工程系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朱某出庭接受了法庭的询问。除此之外，结合锡三堂项目结算款的回款路径来分析：2019年2月2日，涟源市财政账户向易昌公司支付该项目工程款80万元。同日，易昌公司向邹康苏支付了40万元、2019年5月21日向涟源市作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24万元、2020年5月22日向涟源市瑞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8.3万元。涟源市作朋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三人，该公司收到24万元后，唐作朋均转给了邹康苏。虽然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依据一审中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足以说明三方有共同投资、共同经营行为，具备合伙的实质性特征，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根据我国《民通意见》第50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因此。依法应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综上，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的公正性、合理性方面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维护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邹康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两上诉人诉请涟源市人民法院确认双方在涟源市荷塘镇锡三堂二期保护修缮工程及深圳承运机电有限公司电源插头生产项目土石方平基础工程系合伙关系，各占合伙份额为三分之一，涟源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两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但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仅对锡三堂工程提出了上诉，没有对平基础工程提出具体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即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平基础工程没有合伙关系不持异议。三、两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1.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查明2018年11月12日，就锡三堂修缮工程建设项目唐作朋、欧阳孝楚向邹康苏支付了合伙款项100万元的事实”，是非常错误的。2018年11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00万元不假，但该款项并不是锡三堂工程的合伙投资款，理由如下：第一，锡三堂工程是2018年7月23日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由湖南易昌园林景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中标后易昌公司与被上诉人个人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锡三堂工程由被上诉人自负盈亏，没有与上诉人合伙。第二，锡三堂工程中标金额仅1317800元，两上诉人称其各占合伙份额三分之一，一个合同标的额仅1317800元的工程项目，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合伙要投入300万，这是天大的笑话，孰真孰假一目了然。第三，锡三堂工程的开工日期是2018年9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是2018年12月8日，上诉人称2018年11月12日转款的100万元是锡三堂工程的合伙投资款，试问有哪个项目是在工程快竣工的时候才投入合伙资金？这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第四、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2018年11月12日，原告唐作朋向被告转账10万元，原告欧阳孝楚向被告转账90万元。”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庭审查明为锡三堂项目支付被上诉人100万元是断章取义，胡搅蛮缠。朱某、黄某2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首先，证人黄某2称“邹康苏、欧阳孝楚两人是合伙做这个项目……另外，我委派的现场施工负责人朱某，也能证明他们俩是合伙，至于唐作朋，是欧阳孝楚派到工地管理的”；而朱某作为黄某2委派在锡三堂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却在调查笔录和一审庭审中说锡三堂工程是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合伙，朱某与黄某2的证词相互矛盾，两证人的证言都不真实，不客观。其次，朱某与黄某2均陈述只是听说锡三堂工程是合伙，证明的内容并不是合伙协议订立的过程与细节，更不清楚合伙份额的分配及责任的承担等。事实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合伙。第三、黄某2、朱某是锡三堂工程的清包承包人，不属于《民通意见》第50条规定的无利害关系人。第四、锡三堂工程由易昌公司中标后，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同时，也是被上诉人个人与朱某签订清包协议，书证的内容足以证明锡三堂工程是被上诉人个人的项目，不存在与上诉人合伙。在民事审判中，书证的效力要高于证人证言。此外，锡三堂项目结算款的回款路径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锡三堂工程是被上诉人个人的项目，易昌公司收到工程款后，理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同样，涟源市作朋劳务公司收到款项后，亦应当将款项转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作朋、欧阳孝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在涟源市荷塘镇锡三堂二期保护修缮工程及深圳承运机电有限公司电源插头生产项目土石方平基础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三人各占合伙份额为三分之一；2.判令被告分别支付两原告各160000元工程利润，并从2018年11月27日以该利润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两原告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案件事实。1.2018年7月23日，经招投标的方式，湖南易昌园林景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湖南易昌公司”）中标涟源市荷塘镇人民政府的锡三堂修缮工程建设项目，并与涟源市荷塘人民政府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确定项目合同总价为1317800元。2018年11月12日，原告唐作朋向被告转账10万元，原告欧阳孝楚向被告转账90万元。之后，湖南易昌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与被告邹康苏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被告邹康苏按工程项目结算价的3%向公司上缴利润后，由被告邹康苏自负盈亏。案外人黄某2作为被告邹康苏的保证人在该责任书上签名；该工程由黄某2推荐的朱某施工队进行施工。2018年11月26日，被告邹康苏转账给原告唐作朋100万元。原告唐作朋在该项目工地上参与管理了2个月，对原告唐作朋经手的材料款、工程款，被告邹康苏共支付了20万元给唐作朋。工程基本完工后，为结算工程价款，被告邹康苏就锡三堂修缮工程与朱某补签了《清包合同》。锡三堂修缮工程现已竣工，湖南易昌公司已经支付工程价款80万元。2.2018年12月13日，湖南省翔宇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协议书》后，将工程交由被告邹康苏负责管理，并自负盈亏。被告邹康苏就该土石方平基工程的施工，与案外人张卫华签订了土石方运输合同，与案外人刘正华签订挖机挖装承包合同。在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原告唐作朋到工地上管理过10余天；该工程现已完工，被告邹康苏领取了工程价款400多万元。3.由于对2018年11月26日被告邹康苏支付给原告唐作朋的100万元款项是否是分红款发生争议，被告邹康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两原告亦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该合伙协议之诉。二、有争议的事实。两原告是否就本案所涉锡三堂修缮工程及土石方平基工程合伙的问题。两原告认为，上述两工程项目均系由两原告和被告合伙承建，各占三分之一，且提出两原告已出资并参与管理，并提供了黄某2、朱某的证人证言佐证；被告邹康苏认为，上述工程的承建合同和对外的清包合同、运输合同、挖机装运合同均由被告签订，两原告没有参与，也未出资，原告唐作朋是受被告聘请参与管理，并非作为合伙人参与管理，不存在合伙。本院认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举证责任属于两原告，两原告的证人黄某2、朱某说原、被告系合伙关系，系听人传说，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相对较小，且其内容也并非参与合伙协议订立的过程、细节，对合伙份额的分配、合伙责任的承担等均不知情，不能凭此确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被告邹康苏系上述两工程项目相应合同的当事人，其承包责任人的身份明确；根据两原告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存在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邹康苏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举证责任属于两原告，根据两原告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存在合伙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邹康苏在锡三堂修缮工程、土石方平基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伙关系的存在，是确定合伙份额和利润分配的前提，因原、被告就两工程项目合伙关系的确定未得到法院的支持，故两原告要求确认合伙份额和分配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作朋、欧阳孝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唐作朋、欧阳孝楚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唐作朋、欧阳孝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邹康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荷塘镇文旅站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涟源市荷塘镇锡三堂二期保护修缮工程是邹康苏个人的项目，未与唐作朋、欧阳孝楚合伙。 证据二，收据两份。证明目的：涟源市荷塘镇锡三堂二期保护修缮工程的前期保准等费用都是邹康苏实际承担，该工程是邹康苏个人的项目，未与唐作朋、欧阳孝楚合伙。 上诉人唐作朋、欧阳孝楚经质证认为：证据一，对三性有异议，该证明内容仅是说明在锡三堂项目中是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但并未否认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根据本案客观事实，双方合作的该工程是由邹康苏负责办理结算，由唐作朋具体负责施工现场的管理。证据二，对三性有异议，该两张收据所反映的字面意思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仅证明该项目中易昌公司有支出过这两笔开支项目。 对于被上诉人邹康苏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唐作朋、欧阳孝楚主张其二人与被上诉人邹康苏分别在涟源市荷塘镇三堂二期保护修缮工程、深圳承运机电有限公司电源插头生产项目土石方平基工程两个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并请求分配合伙利润。根据前述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两上诉人应对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经营合意、合伙出资、合伙利润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两上诉人提交了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合伙出资，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合伙的事实。因被上诉人邹康苏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其事后已向两上诉人返还100万元；证人证言的内容又存在模糊、矛盾之处，且其证言不能证明合伙份额、合伙利润等。因上诉人唐作朋、欧阳孝楚对其主张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唐作朋、欧阳孝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唐作朋、欧阳孝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怡 审判员 蒋国保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