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帮众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宋岗一路7号万润·橄榄城35栋16层2室。 法定代表人杜敏，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西）**。 法定代表人DavidBruceHoll，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映竹，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帮众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众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琳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帮众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敏，被上诉人玫琳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映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帮众人公司在新浪微博注册有微博账号，账号名称为“反传销救助联盟”，该账号经过新浪微博的博客身份认证。玫琳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2019）沪东证经字第19546号］显示：1.2019年12月23日，帮众人公司注册的案涉微博账号，博客等级12、博客积分0、博客访问量16986、关注人气13；2.2019年10月25日，帮众人公司注册的案涉微博账号发布了一篇题为《1年赚226亿的玫琳凯：造直销神话，比传销可怕！》的文章，帮众人公司在发布该文章时标明“来源：时代周报”、“标签：玫琳凯、传销、反传销彭柱”及“分类：涉嫌传销爆光”，文章的阅读量100、评论0、收藏0、转载0；3.2019年11月19日，案涉微博账号发布了一篇题为《权健之后，地，地狱之火炙烤玫琳凯》的文章众人公司在发布该文章时标明“文章来源：百家号-观点”、“标签：玫琳凯、传销、仍不收敛”，文章的阅读量39、评0、收藏0、转载1。本案庭审前，帮众人公司的新浪微博账号“反传销救助联盟”已被新浪微博官方封号，账号内的所有内容无法进行浏览，访问该微博显示“抱歉！此账户出现异常，欢迎继续访问新浪博客”，帮众人公司亦无法登录该账号。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前述两篇微博文章均非帮众人公司原创，而系帮众人公司自网络转载，但帮众人公司对文章标注了“来源”、“标签”及“分类”等信息内容。现通过网络仍能搜索到在其他网站大量存在的与本案两篇文章的标题、内容完全相同的文章。玫琳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帮众人公司立即停止对玫琳凯公司名誉权的侵害行为，采取措施删除帮众人公司通过其新浪博客账号发布并传播的虚假信息博文，网址为×××.ｃｎ／ｓ／ｂｌｏｇ_ａ53ｆ2ｆ5ｃ0102ｚａ4ｕ.ｈｔｍｌ以及×××.ｃｎ／ｓ／ｂｌｏｇ_ａ53ｆ2ｆ5ｃ0102ｚ9ｊ4.ｈｔｍｌ；2.帮众人公司通过其新浪博客账号以显著的方式向公众声明其发布的信息为不实消息，并向玫琳凯公司进行赔礼道歉；3.帮众人公司赔偿玫琳凯公司为制止侵害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1805元和律师费25000元，合计26805元；4.帮众人公司赔偿玫琳凯公司因名誉权被侵害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计10000元；5.帮众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帮众人公司在其注册微博账号转载案涉两篇文章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玫琳凯公司名誉权的侵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法人的名誉权具有排他性，任何人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首先，帮众人公司转载行为是否导致玫琳凯公司名誉受到损害。玫琳凯公司系具有直销经营许可证，可以直销方式销售本企业生产产品的直销企业，帮众人公司转载的两篇文章特别是帮众人公司在转载文章时对文章内容的标注，会使读者产生认知认为玫琳凯公司从事的是非法传销活动，客观上确实会导致玫琳凯公司社会声誉降低。其次，帮众人公司转载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考虑到帮众人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其转载网络文章的注意义务应高于普通的自然人主体，特别是帮众人公司在转载网络文章时对文章进行了标注，标注内容为“玫琳凯、传销、仍不收敛”等等，极易对阅读者产生误导，进一步加深对玫琳凯公司从事非法传销活动的认知，若其行为构成不实陈述，主观上确实存在有过错。第三，帮众人公司并无可信的证据表明其在转载文章并对文章进行标注时，可确信玫琳凯公司在从事非法传销活动，故帮众人公司行为构成不实称述。综上，帮众人公司转载案涉文章并对文章进行标注的行为，属于对事实的不实陈述，降低了玫琳凯公司的社会评价，且主观上具有一定的过错，构成对玫琳凯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关于玫琳凯公司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问题。因帮众人公司行为对玫琳凯公司社会评价造成贬损，玫琳凯公司诉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因帮众人公司注册的案涉新浪微博账号已被封号，玫琳凯公司主张由帮众人公司通过其注册的账号在国内其他主流社交平台发布声明，以澄清事实、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合理维权费用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帮众人公司微博转载的案涉文章浏览阅读量很低，两篇文章在网络中的传播主要并非帮众人公司转载行为所致，且玫琳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到帮众人公司转载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具体的量化计算方式，故对玫琳凯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考虑到玫琳凯公司确因本案维权支出合理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故酌情对玫琳凯公司合理维权费用1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帮众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使用该公司注册账号在一国内主流社交网络平台（平台的选定需经原审法院审核），公开发表向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及恢复名誉（文稿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道歉声明须对社会公众公开可见，十日内不得删除、屏蔽）；如不履行前述判决内容，原审法院将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武汉市帮众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武汉市帮众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合理维权费用损失10000元。三、驳回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武汉市帮众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帮众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帮众人公司作为经过国家有关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信息咨询和网络方面的公司，为网民提供互助交流的平台。其公司旗下注册的博客“反传销救助联盟”早就被封号，玫琳凯公司所指的文章早就打不开了。文章名和链接如下：《1年赚226亿的玫琳凯：造直销神话，比传销可怕！》以及《权健之后，地，地狱之火炙烤玫琳凯》的博文址为：×××.ｃｎ／ｓ／ｂｌｏｇ_ａ53ｆ2ｆ5ｃ0102ｚａ4ｕ.ｈｔｍｌ及×××.ｃｎ／ｓ／ｂｌｏｇ_ａ53ｆ2ｆ5ｃ0102ｚ9ｊ4.ｈｔｍｌ）。更何况这两篇文章的原创方不是帮众人公司，《1年赚226亿的玫琳凯：造直销神话，比传销可怕！》的原创方是时代周报（原创文章也打不开了），有当时原创截图为证。《权健之后，地，地狱之火炙烤玫琳凯》的原创方是百家号叫&ldquo点”的作者发布的，链接：ｈｔｔｐｓ:／／ｍｂｄ.ｂａｉｄｕ.ｃｏｍ／ｎｅｗｓｐａｇｅ／ｄａｔａ／ｌａｎｄｉｎｇｓｈａｒｅ？ｐａｇｅＴｙｐｅ＝1＆ｉｓＢｄｂｏｘＦｒｏｍ＝1＆ｃｏｎｔｅｘｔ＝%7Ｂ%22ｎｉｄ%22%3Ａ%22ｎｅｗｓ_9434595160998230250%22%2Ｃ%22ｓｏｕｒｃｅＦｒｏｍ%22%3Ａ%22ｂｊｈ%22%7Ｄ，有当时原创截图为证，所以帮众人公司根本不存在侵权。2、玫琳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2019）沪东证经字第19546号显示：2019年12月23日，帮众人公司注册的案涉微博账号，博客等级12、博客积分0、博客访问量16986、关注人气才13；2019年10月25日，案涉微博账号发布了《1年赚226亿的玫琳凯：造直销神话，比传销可怕！》，帮众人公司在发布该文章时已标明“来源：时代周报”，文章的阅读量100（阅读量有水份）、评论0、收藏0、转载0；2019年11月19日，案涉微博账号发布题为《权健之后，地，地狱之火炙烤玫琳凯》的文章众人公司在发布该文章时也标明“文章来源：百家号-观点”，标签是新浪博客系统自动获取的，文章的阅读量39（该阅读量有水份）、评论0、收藏0、转载1。本案庭审前，帮众人公司的新浪微博账号“反传销救助联盟”已被新浪微博官方封号，账号内的所有内容无法进行浏览，帮众人公司亦无法登录该账号，且前述两篇微博文章均非帮众人公司原创，而系帮众人公司自网络转载，帮众人公司是法人也是消费者，有群众监督权。3、关于经济损失、合理维权费用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帮众人公司微博转载的案涉文章浏览阅读量很低，并且新浪博客早已被封，两篇文章在网络中的传播主要并非帮众人公司转载行为所致，且玫琳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到帮众人公司转载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具体的量化计算方式，故对玫琳凯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玫琳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帮众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刘炫君和邢永红举报玫琳凯的材料，证明案涉文章中所指的当事人陈述的内容都是真实的； 2、郑祖杰举报玫琳凯的材料，证明郑祖杰也是玫琳凯传销的受害者； 3、杜林芳举报玫琳凯的材料，证明杜林芳从事玫琳凯十多年结果倾家荡产，故玫琳凯涉嫌传销； 4、网页截图，证明玫琳凯一审代理律师不应在公证时进入取证室； 5、玫琳凯在微信平台投诉的截图，证明上诉人的微博账号被封是玫琳凯公司所为。 玫琳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3三性均不认可，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案涉公证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对该证据不认可；对证据5，即使属实，也是被上诉人正当权益的维护。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2、3，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4，无法证明案涉公证书存在程序不当之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玫琳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帮众人公司另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份，申请邢永红作为证人出庭。本院认为，对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是否予以准许，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帮众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经济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市场调查；市场分析研究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帮众人公司转载案涉文章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玫琳凯公司的名誉权。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本案中，帮众人公司在转载案涉文章时为文章附加了“玫琳凯”、“传销”、“仍不收敛”等标签，帮众人公司主张上述标签系新浪博客从文章中自动抓取，但对“仍不收敛”一词其未能指明在文章中的相应出处，故应认为上述标签系帮众人公司自行添加、修改而成。上诉人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实玫琳凯公司确存在传销行为，本院认为，该证人的陈述如能与案涉被转载文章中的内容相互印证，也仅为个人的投诉举报，在玫琳凯公司持有合法的直销经营许可证，目前亦无证据表明其已被国家有权机关认定为从事传销活动的情形下，帮众人公司在被转载文章的标签中表述玫琳凯公司“传销”、“仍不收敛”，极易对社会公众产生误导，造成大众形成对玫琳凯公司从事传销活动的认知，构成不实陈述，故帮众人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无必要，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帮众人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市场调查、商务信息咨询的公司，对于所转载文章的注意义务应高于一般自然人，其转载案涉文章并对文章附加上述标签的行为，系对玫琳凯公司的不实陈述，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降低了玫琳凯公司的社会评价，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帮众人公司构成对玫琳凯公司的名誉权侵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玫琳凯公司诉请要求帮众人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帮众人公司的过错程度、案涉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玫琳凯公司的合理维权开支等判令帮众人公司在一国内主流社交网络平台向玫琳凯公司发表赔礼道歉声明，并赔偿合理维权费用1000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武汉市帮众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