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1060号原告：李卫添。原告：李玉燕。原告：李斯敏×。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宁，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耀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俊，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韬，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卫添、李玉燕、李斯敏与被告吴耀球、吴志文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吴耀球向三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962,360元、丧葬费61,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9,330元等各项损失的80%共计925,153.60元；2.被告吴志文对被告吴耀球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6日上午6时左右，被告吴耀球、吴志文在涉嫌走私国家禁止出口货物及普通货物的过程中，被告吴耀球驾驶的“三无走私船”（以下简称“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在中山横门西水道海域碰撞原告李卫添驾驶的“三无渔船”（以下简称“李卫添三无涉渔船”），导致原告李卫添及其配偶吴焕弟落水。随后原告李卫添被过往船救起，吴焕弟失踪。10时许，吴焕弟的遗体在横门西水道浅滩处被找到。经鉴定，被害人吴焕弟符合生前入水溺死。原告李卫添为吴焕弟的丈夫，原告李玉燕、李斯敏均为原告李卫添和吴焕弟的女儿。根据中山港口海事处出具的碰撞事故调查结论，“吴耀球三无走私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吴耀球是事故主要责任人，“李卫添三无涉渔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卫添为事故次要责任人，“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应承担本案碰撞事故80%的责任，被告吴耀球应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925,153.60元。因本案事故是两被告在涉嫌共同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导致的，故被告吴志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吴耀球辩称，1.两被告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判决尚未生效，本案应在刑事案件生效后再进行审理；2.“李卫添三无涉渔船”除了碰撞事故调查结论书载明的过失外，还存在未按规定显示号灯、未在靠近其右舷的水道或航道的外缘行驶，驾驶员李卫添未持有合格的职务证书等过失，故“吴耀球三无走私船”不应承担本案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耀球不是事故主要责任人；3.因事故发生时2019年度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标准尚未公布，三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应适用2018年度的标准；4.三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5.三原告请求的误工费过高，应根据误工人员的实际收入和工资证明认定，如三原告不能提交收入证明，同意按2019年中山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7141元作为赔偿计算依据；6.交通费请求的数额过高，且没有证据证明，同意由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吴志文辩称，同意吴耀球的答辩意见，并认为中山港口海事处出具的碰撞事故调查结论没有认定吴志文在碰撞事故中应承担责任，吴志文不应该成为赔偿主体和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向中山港口海事处调查取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6日约0200时，“吴耀球三无走私船”从珠海湾仔（距离澳门口4公里位置）开航，计划驶往中山民众镇，船上载运30吨冻肉（鸡脚），该船未显示号灯。0530时，该船经过横门西水道北上行驶。0540时，该船行驶至横门西6号标上游1000米处，发现下行出口的3艘捕鱼船，该船与第一艘捕鱼船通过后，该船先向左转向，再向右转向，最后该船船头与“李卫添三无涉渔船”船中发生碰撞。碰撞后，该船停车，在旁边协作搜救落水人员。“吴耀球三无走私船”船舶种类为钢制走私船，总长28米，船宽4.30米，总吨和净吨不详，船舶所有人为吴耀球。该船没有船名，未经海洋渔业和海事等部门登记，无任何证书，无AIS、VHF等设备。事故发生时船上共有2人，分别为吴耀球、吴志文，均未持有相关的船员证书。2020年2月26日约0400时，“李卫添三无涉渔船”与2艘捕鱼船一同从中山民众镇义仓行政村开航，计划驶往珠海淇澳岛捕鱼作业，该船航行时显示了一盏红绿闪灯。0445时，该船到达正涌水闸。0540时，该船到达横门西6号标上游1000米处，驾驶员李卫添发现对遇行驶北向进口的快速船后，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该船船中与“吴耀球三无走私船”船头发生碰撞，该船船中断开沉没，船上2人落水，均未穿着救生衣。“李卫添三无涉渔船”船舶种类为木质涉渔船，总长12米，船宽2米，总吨和净吨不详，船舶所有人为李卫添。该渔船没有船名，也未经海洋渔业局检验登记，无任何证书，无AIS、VHF等设备。事故发生时船上共有2人，分别为李卫添、吴焕弟，均持有海洋渔业职务船员证书。2020年3月17日，中山港口海事处出具中山“226”“吴耀球三无走私船”与“李卫添三无涉渔船”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航行时不按规定显示号灯，驾驶员吴耀球无证驾驶，行驶时疏忽大意，未保持正规了望，未采用安全航速，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驾驶员吴耀球为主要责任人；“李卫添三无涉渔船”航行时疏忽了望，未能及早发现碰撞危险，从而未采取任何避让行动，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船驾驶员李卫添为事故次要责任人。2020年4月13日，广东省中山市××××××××出具鉴定文书，确认吴焕弟符合生前入水溺死。吴焕弟，xxx，广东省中山市×××××××××民。原告李卫添是吴焕弟的丈夫，原告李玉燕、李斯敏均是原告李卫添和吴焕弟的女儿。2020年10月16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刑初95号刑事判决。查明吴耀球受“阿强”（姓名不详，在逃）的雇请走私冻品，于2020年2月25日纠合儿子吴志文到珠海斗门一码头，由吴耀球负责联系“阿强”等人，然后驾驶一艘无牌铁壳货船，于傍晚时分从珠海前往香港龙鼓洲水运过驳冻品一批，吴志文从中协助。次日凌晨返航期间，未取得船舶驾驶资格的吴耀球驾驶该船于凌晨5时许途径中山横门西水道时，与李卫添和被害人吴焕弟驾驶的木质渔船相撞，导致该木船截断沉没，吴焕弟溺水死亡（后经中山港口海事处事故调查认定，吴耀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是事故主要责任人）。判决吴耀球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七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吴志文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两被告均未提起上诉。另查明，2019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8,118元，2019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27,600元，2019年中山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141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在2020年2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纠纷适用碰撞发生当时的法律。三原告作为吴焕弟的近亲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关于“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三原告有权向赔偿义务人提出索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三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在横门西6号标上游1000米处的海域，故本案应适用《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碰撞船舶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前，“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和“李卫添三无涉渔船”均疏忽了望，未能通过视觉、听觉以及一切可用手段保持正规了望，以至于未能及早发现对方，均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的规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和“李卫添三无涉渔船”航经横门西水道时，在能见度不良的情况下，均未使用安全航速，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在航行时未按规定显示号灯，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驾驶员吴耀球未持有合格的职务证书驾驶船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以上分析，两船对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均有过失，“吴耀球三无走私船”驾驶员吴耀球未持有合格的职务证书，不具备驾驶资格和船舶操纵技能，不懂海上航行避碰规则，违法冒险驾驶未按规定显示号灯的走私船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综合考虑两船对造成本案船舶碰撞的过失程度，认定“吴耀球三无走私船”对碰撞事故承担80%的责任，“李卫添三无涉渔船”对碰撞事故承担20%的责任。两被告关于“吴耀球三无走私船”不应承担本案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耀球三无走私船”的船舶所有人是被告吴耀球，被告吴耀球是碰撞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是本案碰撞事故的行为人。“李卫添三无涉渔船”的船舶所有人是原告李卫添，原告李卫添是碰撞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也是本案碰撞事故的行为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吴耀球应对本案碰撞事故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请求被告吴耀球承担本案人身损害80%的过失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吴志文虽然在船，但其不是船舶驾驶人员，也无证据表明其参与了船舶驾驶活动，三原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明其对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不能认定吴志文为本案共同侵权人，三原告主张被告吴志文与被告吴耀球共同实施犯罪行为，请求被告吴志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2月26日，吴焕弟在死亡时不满六十周岁，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11月3日，本案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48,118元计算20年为962,360元，被告吴耀球应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769,888元。两被告关于死亡赔偿金应适用2018年度标准计算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请求的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本案丧葬费按2019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7,600元计算6个月为63,800元。三原告主张吴焕弟的丧葬费61,75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予以支持，故被告吴耀球应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丧葬费49,401.60元。关于三原告请求的交通费。三原告在配合事故调查、办理吴焕弟丧葬等事宜期间，必然会发生交通费。三原告主张交通费为3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明交通费3000元实际发生的证据，考虑到日常支付交通费用时一般不会完全保留支付凭证，酌情认定本案三原告合理的交通费为2000元，被告吴耀球应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交通费1600元，对三原告请求的超出1600元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请求的误工费。三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误工人员的实际收入和误工时间，对三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9,330元不予认定。被告吴耀球同意误工费按2019年中山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7141元的标准计算。考虑到三原告配合事故调查、办理吴焕弟丧葬等事宜需要一定的时间，酌情认定三原告的误工时间为半个月左右，参照每月7141元的工资标准，酌定三原告误工费共计10,000元，被告吴耀球应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误工费8000元，对三原告请求的超出8000元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吴焕弟在本案碰撞事故中死亡，三原告因此遭受巨大的精神创伤和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考虑原告李卫添和被告吴耀球在本案碰撞事故中的过失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吴耀球向三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三原告请求的超出50,000元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耀球赔偿原告李卫添、李斯敏、李玉燕死亡赔偿金769,888元、丧葬费49,401.60元、交通费1600元、误工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卫添、李斯敏、李玉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1.54元，由原告李卫添、李斯敏、李玉燕共同负担652.67元，被告吴耀球负担12,398.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贵宁审 判 员  张 乐人民陪审员  高慧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 助理  罗 政书 记 员  魏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