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满瑞，女，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耆贵，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铠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红星路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1736760723D。法定代表人：舒小乘，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泽伟，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满瑞因与被上诉人怀化铠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沣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满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第2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款2235168元并支付利息（以223516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其实只有一个，即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认购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8日对双方之前的借款关系进行了结算。通过这次结算，双方完成了一个债的更新行为，即将原来的借款关系更新为两个新的法律关系，一个是用部分结算款抵偿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认购款，即上诉人以拟制交付的方式履行了认购合同中的支付义务；另一个是双方达成了一个新的借款协议。一审判决则以上诉人未提供已经消灭的原借款关系的结算依据并说明结算方式为由，否定上诉人完成了支付义务，故不支持上诉人的退款请求。一审法院的这个认定既是事实上的错误，也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第一，上诉人已经对结算行为作出了合理说明。第二，一审法院错把本案当作借款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第三，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完成了认购款的支付义务。第四，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直接以上诉人未提供结算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犯了偷袭裁判的错误。必须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并未对原借款关系结算依据、结算方式是否存在错误或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提出任何抗辩。在被上诉人未提出抗辩，更未提供任何初步推翻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何需就已经有充分书面证据证明的结算定论再行重复举证？在被上诉人自己放弃抗辩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偏离中立立场，主动站在被上诉人的一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还上诉人一个公正结果。铠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自始至终有且仅有一个借贷关系，认购书中的房产项目已转移至案外人怀化黔锦置业有限公司开发销售，而被上诉人又没有实际支付对价，买卖合同关系归于消灭。即便要先认定借贷关系的结算问题，上诉人也并未提供2014年9月28日之前的原始借据以及相应的利息计算方式，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不承认在2014年9月28日之前的借据中是存在利息的，仅有舒梓刚本人承认。向满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关于凯沣·新瑞国际2号楼2层房屋的认购合同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2235168元并支付利息（以223516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1日至2011年11月22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舒梓刚转账数笔款项。期间，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并用房产抵偿了部分借款利息。2014年9月28日，舒梓刚、舒小乘与原告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向原告出具一张308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分。该借据加盖了被告的公章。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四份认购书，约定原告认购被告开发的“新瑞国际”的房源，首付款为购房款的80%，于签订合同当日付清，尾款在办证之前付清。本案认购书首付款为2235168元，房号为2号楼二楼整层，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到2235168元的收据。2014年10月17日，舒梓刚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承诺房款已交80%，部分房屋余款免交。2018年4月19日，原告将舒梓刚、舒小乘及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舒梓刚、舒小乘及被告承担偿还借款308万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202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判决怀化铠沣房产、舒小乘、舒梓刚共同偿还308万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文书现已经生效，现在执行阶段。因认购书无法履行，原告遂诉至法院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认购书已经无法履行，且被告也同意解除认购书，故原告请求解除认购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是否需要返还原告相应认购款。经庭审查明，原告没有实际支付认购书中的首付款，该认购款系原告对被告的借款债权转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借款结算应符合法律规定，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核减或返回，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如何进行结算，故在原告无法提交结算依据，又无法说明具体结算方式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被告退还认购款2235168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向满瑞与被告怀化铠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2号楼2楼整层房屋的《铠沣·新瑞国际认购书》；二、驳回原告向满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81元，减半收取12340.5元，由原告向满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抵给上诉人的仓库是六个而不是被上诉人说的八个。证据二办理六个仓库的发票复印件，拟证明仓库抵给上诉人后办理仓库产权证的所有税费是上诉人承担，共为约10万元的税费，另外也证明六个仓库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100万元的价格抵偿的，而是以49万余元的价格抵偿的。证据三借据复印件，拟证明之前双方所说的以100万元价格抵偿仓库的约定已经作废。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包含了整个门面；对证据三借条本身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无法证明背面文字由舒小乘所写。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向满瑞与铠沣公司对解除《铠沣·新瑞国际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书》）没有异议，但对《认购书》解除后的效果有争议。向满瑞主张合同解除后，铠沣公司应返还其购房款，铠沣公司则主张其未收到过向满瑞的购房款，合同解除后，其与向满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消灭。本院认为，因《认购书》的签订是以向满瑞与铠沣公司的借款关系为基础，由于民间借贷有法定的利率保护区间，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向满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4年9月28日其与铠沣公司借款本息的结算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为避免变相的突破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红线，根据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不宜直接判决返还购房款，而是应当将解除合同的效果恢复至未签订《认购书》之前，即恢复至双方之间只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形，据此，本院对向满瑞主张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向满瑞可就其与铠沣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向满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1元，由向满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张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