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长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园林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1695982484M。法定代表人：杨嗣敬，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恒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黄县马上乡乡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27MA44F5Q093。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雷涛，男，汉族，1974年9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曹源，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长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恒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雷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河南长建公司和安阳恒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任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任雷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任雷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法律依据不充分，《补充协议》第二条系付款条件，不是结算条款。工程价款的结算，是指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之间根据双方签订合同进行的工程合同价款结算。《补充协议》第1条，经甲乙双方结算，乙方承担甲方东方今典小区项目21、22号楼总造价为39138742元，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2855652元，双方同时确认甲方应再支付给乙方工程款8879342元，显而易见这是结算的意思，而第2条甲方保证在丙方开发的位于内的帝湖森林公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发下50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50％，系付款条件节点，但是一审法院确将结算和付款条件混为一体，属于事实不清。二、河南长建公司与任雷涛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认定《补充协议》无效，系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此《补充协议》第2条系付款条件，包含在《补充协议》中，自始无效。只有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退一步说存在结算条款的话，也是无效的。三、一审法院在判决第四页第四行本院认为和第五页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前后矛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两处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均认可了任雷涛与河南长建公司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后面又表述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前后矛盾太明显，完全抛弃了无效合同产生的除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有效的规定。同时上诉人河南长建公司并不是不予给付工程款，只是建筑工程合同特殊性，作为个人的任雷涛，个人无法保证工程质量和商品房验收手续完备，所以法律规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是本案显而易见，任雷涛截止到现在工程还没有竣工，更不存在验收合格，一审法院竟然判决给予支付50％工程款，不利于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市场，也违背了建筑工程司法解释的法律原理，以后没有实力的个人会造成到处都是烂尾工程。四、任雷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长建公司主张权利。河南长建公司认为，无论任雷涛与豫民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其无权直接向河南长建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豫民公司，工程价款的权利应由豫民公司享有。如果是挂靠关系，任雷涛直接向河南长建公司主张权利仍然没有法律依据。其必须在向豫民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上主张河南长建公司负补充责任。河南长建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本案争议的工程款不具备付款条件。第一、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任雷涛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剩余施工任务，长建公司当然可以行使抗辩权。第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施工合同主张工程价款的前提是验收合格。故本案的工程价款暂时不具备付款条件。六、针对恒生公司担保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安阳恒生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上所述，在《补充协议》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担保条款当然是无效的。从合同的从属性主要表现在，主从合同之间具有成立、存续、消灭上的从属关系。从合同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法律依据为《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七、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河南豫民公司。其应当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第一、根据《建设工程施工案件解释一》第26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豫民公司应为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第二、本案工程因为河南长建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当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任雷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支付任雷涛工程款4439671元、违约金300000元及利息239742元（其他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20年2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任雷涛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河南长建公司）、乙（任雷涛）、丙（安阳恒生公司）三方平等协商，就甲乙双方2012年签订的东方经典二期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基础上达成协议并遵守：1、经甲乙双方结算，乙方承包甲方东方金典项目部21#、22#楼工程总造价为39138742元，截止到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支付给乙方28556527元。双方同时确认甲方应再给付乙方工程款8879342元（大写：捌佰捌拾柒万玖仟叁佰四十二元，含工程质保金及挂网工程）；2、甲方保证在丙方开发的位于内的帝湖森林公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下发50内向乙方（任雷涛）支付欠付工程款的50％，剩余款项在乙方承建的工程初验合格并向甲方提供验收资料后，甲方10日内向乙方支付完毕工程款。每延迟一月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5、对以上款项丙方自愿为甲方提供连带担保，若甲方不能按以上时间节点如数还款，丙方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由丙方偿还以上款项及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江南长建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致使任雷涛起诉。另查明，安阳恒生公司位于内的帝湖森林公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1月10日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任雷涛没有法定资质，其和河南长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有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河南长建公司和任雷涛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并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任雷涛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利向河南长建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任雷涛、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三方在2019年10月15日达成补充协议，其协议内容即是任雷涛与河南长建公司的结算凭证，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且双方约定付款的条件已成就，即（甲方河南长建公司）保证在丙方（安阳恒生公司）开发的位于内的帝湖森林公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下发50内向乙方（任雷涛）支付欠付工程款的50％。安阳恒生公司自愿为甲方提供连带担保，故任雷涛请求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给付欠付的工程款的50％即443967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任雷涛要求河南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约定剩余款项在乙方承建工程初验合格并向甲方提供验收资料后，甲方10日内向乙方支付完毕工程款。每延迟一月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故本案中对任雷涛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任雷涛要求河南长建公司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河南长建公司抗辩任雷涛应支付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及其他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河南长建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河南长建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任雷涛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长建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雷涛工程款4439671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安阳恒生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任雷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36元，减半收取233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318元，由任雷涛负担2900元，河南长建置业有限公司、安阳恒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418元。二审期间，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任雷涛提交了涉案楼房照片6张及收取物业费收据8张，该证据能证明涉案楼房已经交付给购房户使用，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任雷涛、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三方在2019年10月15日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显示有具体工程施工的条款，又有对工程款结算和工程款支付的担保条款，一审法院以任雷涛借用资质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与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中关于工程施工的内容认定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对补充协议关于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的担保条款认定有效及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系其真实意示表示并无不当，河南长建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中关于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的担保条款亦无效上诉不能成立。补充协议约定：“河南长建公司保证在安阳恒生公司开发的位于内的帝湖森林公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下发50内向任雷涛支付欠付工程款的50％（即4439671元）。安阳恒生公司自愿为甲方提供连带担保。”一审中任雷涛提供的内房产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显示安阳恒生公司开发的位于内的帝湖森林公园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于2019年12月12日办理，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一审判决河南长建公司给付任雷涛欠付的工程款的50％即4439671元，安阳恒生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从河南长建公司、商丘市豫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雷涛三方签订涉案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内容看，任雷涛系涉案工程承包人属于借用资质，任雷涛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河南长建公司主张任雷涛不是适格主体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长建公司、安阳恒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17.00元，由河南长建置业有限公司、安阳恒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白中哲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