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增水，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新灯，男，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六榕路**。法定代表人：张文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圆，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增水、赖新灯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粮食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周增水、赖新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李虹，被上诉人粮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增水、赖新灯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粮食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粮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粮食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是因周增水、赖新灯清算时未通知粮食公司申报债权而导致，是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8月12日，粮食公司就（2015）穗仲案字第411号裁决书确定的款项已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执字第2941号执行裁定书，指定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2016年3月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本院依法调查被执行人的部分财产情况，除已执行到部分执行款29540.16元可发还给申请执行人外，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因广州泰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良公司）长期未经营，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8月15日，自涉案款项被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后至清算结束期间，泰良公司未实施任何经营行为，财产状况与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时相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粮食公司的债权经执行而无法受偿的事实已经存在，粮食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并非因周增水、赖新灯清算时未通知粮食公司申报债权而导致。因此，周增水、赖新灯不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粮食公司针对周增水、赖新灯的共同上诉请求辩称，周增水、赖新灯除了在清算时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粮食公司，导致粮食公司无法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能获得清偿之外，周增水、赖新灯还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的规定，周增水、赖新灯应当要对粮食公司提起的泰良公司对粮食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同意周增水、赖新灯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粮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增水、赖新灯连带赔偿粮食公司购粮款1466695.84元；2.周增水、赖新灯连带赔偿粮食公司垫付的购粮款利息合计813574.69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分三段计算：第一段以1496236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日起暂计至2016年10月12日，为763092.66元，第二段以924974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日起计至2012年4月1日止，为50482.03元；第三段以1466695.84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3日计至实际清偿为止）；3.周增水、赖新灯连带赔偿粮食公司利润31900元；4.周增水、赖新灯连带赔偿粮食公司律师费60000元；5.周增水、赖新灯连带赔偿粮食公司仲裁费23657元；6.本案诉讼费由周增水、赖新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9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以粮食公司为申请人、泰良公司为被申请人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41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尚欠的购粮款1496236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垫付的购粮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分两段计算；第一段以1496236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第二段以924974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2日起计至2012年4月1日止）；（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利润31900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60000元；（五）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六）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仲裁费23657元。2015年8月12日，粮食公司以泰良公司为被执行人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穗中法执字第2941号立案受理。2015年8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执字第2941号执行裁定书，指定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2015）穗中法执字第2941号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2015）穗越法执字第9166号立案受理。2016年3月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执字第91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书查明：本院依法调查被执行人的部分财产情况，除已执行到部分执行款29540.16元可发还给申请执行人外，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申请执行人现向本院表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同意本案先予终结本次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经本院依法执行，除可将部分执行款发还给申请执行人外，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先予终结本次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依法可终结本次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及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院（2015）穗越法执字第9166号案件本次执行。如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请将有关证据材料及恢复执行申请书，交至本院立案庭。2017年10月31日，泰良公司作出清算报告：根据2017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清算组于2017年8月15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现以清算完毕，具体情况如下：一、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在广东建设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及书面通知了债权人）。二、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三、公司税款已缴清。四、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五、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六、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周增水、赖新灯作为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签名确认。2017年10月31日，泰良公司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销。另查，泰良公司于2011年1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增水，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周增水、赖新灯。诉讼中，周增水、赖新灯提交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收款收据，执行笔录、裁定书等，拟证实泰良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29540.16元已全部通过法院划扣给粮食公司，泰良公司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粮食公司的损失与泰良公司的清算登记注销并无因果关系。庭审中，粮食公司确认于2016年10月12日收到执行款29540.16元。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清算报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收款收据，执行笔录、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根据工商登记显示，泰良公司已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周增水、赖新灯作为泰良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其在办理公司注销手续的过程中，明知公司对粮食公司负有债务，未向粮食公司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粮食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周增水、赖新灯在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即申请注销公司，故应对粮食公司享有的（2015）穗仲案字第411号裁决书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清算组在报纸上对债权人刊登了公告，但根据公司法规定仍应对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故粮食公司在报刊上对债权人进行了登报公告，不能作为清算义务人免除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周增水、赖新灯抗辩泰良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清偿，周增水、赖新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粮食公司确认执行过程中收到泰良公司的执行款29540.16元，故扣减该部分，粮食公司请求周增水、赖新灯连带赔偿粮食公司购粮款1466695.84元和利息、利润31900元、律师费60000元及仲裁费23657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粮食公司收到29540.16元执行款之日即2016年10月12日起分段计算，且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增水、赖新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赔偿粮食公司购粮款1466695.84元及利息（利息以14962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11年6月2日起计至2016年10月12日；以1466695.84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9249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11年6月2日起计至2012年4月1日止）；二、周增水、赖新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赔偿粮食公司利润31900元；三、周增水、赖新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赔偿粮食公司律师费60000元；四、周增水、赖新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赔偿粮食公司仲裁费2365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1元，由周增水、赖新灯负担。上述费用已经由粮食公司预交，粮食公司同意由周增水、赖新灯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粮食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周增水、赖新灯是否应对泰良公司应付粮食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周增水、赖新灯作为泰良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其在办理公司注销手续的过程中，明知公司对粮食公司负有债务，仅在报刊上对债权人进行登报公告，未向粮食公司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粮食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获得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对粮食公司享有的（2015）穗仲案字第411号裁决书确定的债权未获清偿的损失，周增水、赖新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周增水、赖新灯作为泰良公司清算组成员，于2017年10月31日签名确认清算报告，称公司已清算完毕，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同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准予泰良公司注销登记。周增水、赖新灯明知泰良公司债务未清理完毕，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存在重大过错，使债权人粮食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泰良公司清偿债务的权利落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周增水、赖新灯也应对粮食公司未获申报和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周增水、赖新灯以泰良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周增水、赖新灯赔偿粮食公司购粮款1466695.84元和利息、利润31900元、律师费60000元及仲裁费2365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增水、赖新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2.94元，由上诉人周增水、赖新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