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陕07刑终31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禄军，乳名海娃子，又名丁山淼，曾用名丁禄海，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巴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陕西省镇巴县，租住镇巴县城苗乡广场出租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20年4月18日被镇巴县公安局限制人身自由，4月24日被刑事拘留，5月8日被依法逮捕，8月6日被镇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8月24日被镇巴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经镇巴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镇巴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苏桂军，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镇巴县人民法院审理镇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禄军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作出(2020)陕0728刑初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丁禄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丁禄军、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丁禄军与个体业主李某乙因借贷产生纠纷，先后于2018年10月9日、2018年12月25日经镇巴县人民法院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丁禄军均败诉。2017年6月5日，二人因索要债务发生殴打，镇巴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30日对李某乙作出罚款500元的治安处罚。后被告人丁禄军一直心生怨气，并多次扬言要杀了李某乙，通过网络搜索如何杀人及杀人不被发现等资料存于其手机中，2019年9月，丁禄军在汉中市汉台区一地摊上购买一把匕首放于家中。2020年4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丁禄军在其沙场同他人吃饭饮酒，后丁禄军带着其小孩乘坐司机赖某某的汽车回家，途中丁禄军给儿子说自己要向李某乙报仇。被告人丁禄军回家后在卫生间洗澡过程中哭泣并高喊：“xxx（李某乙小名），你把我害狠了，我要把你杀了！”，同时打砸了马桶、拖把池等物品，走出卫生间扬言：“西乡县，老子要把你弄死！”，然后到卧室换上藏青色运动服并拿上匕首，在客厅掐住妻子王某乙脖子靠在墙上说：“你等会儿打电话报警，一会儿来给我收尸就行了”，说完丁禄军离开家步行至县城“西多亚”蛋糕店门口搭乘陕FXXXXX出租车到达李某乙家楼下，行至二楼撬门未果，便冒充派出所民警叫门，李某乙儿子李某甲从门上猫眼发现是丁禄军后告诉父母，李某乙让李某甲不要开门，丁禄军见门无法打开，便打砸门前的鞋柜，并用匕首在李某乙家门上刻下“丁山淼”三字，李某乙随即拨打“110”报警。被告人丁禄军离开李某乙家门口，来到旁边的“锦蒂”洗车店，找到老板易某某称自己喝醉了，让其送自己回苗乡广场的家中，易某某驾驶其黑色汽车行至巴山广场时，出警民警将丁禄军当场抓获，从其裤兜内查获匕首一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禄军无视国家法律，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矛盾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丁禄军犯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均称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预备，经查，被告人丁禄军多次扬言要杀害被害人，案发前已经准备好作案工具、收集如何杀人及杀人不被发现的资料，并持刀到达被害人住所，其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被害人未开门，其犯罪目的系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并非犯罪预备，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丁禄军与被害人李某乙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而被害人李某乙不寻求合法途径处理纠纷，于2017年自行前往被告人家中索债引发打架，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减轻判处，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实施的是严重暴力犯罪，公诉机关所提宣告缓刑的建议及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丁禄军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没收作案工具匕首一把、黑色华为手机一部。上诉人丁禄军上诉称，其属于犯罪中止，一审对其定故意杀人罪罪名及量刑过重，请求再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民间借贷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上诉人丁禄军的行为构成犯罪预备；其行为没有发生严重的损害后果；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其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禄军犯故意杀人罪（预备）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4月18日21时57分许，镇巴县公安局泾洋派出所接李某乙电话报警称丁禄军和其之前有纠纷，丁禄军在他家门口敲门，扬言要杀他，请求出警。民警出警行至巴山广场发现丁禄军所乘车辆，抓获丁禄军，带至派出所进行询问。2.户籍证明，证实丁禄军的身份信息。3.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4月18日22时许，民警在镇巴县城巴山广场将丁禄军抓获，带至派出所，从其身上搜出一把匕首，经检测丁禄军酒精含量149毫升/100毫升。4.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民警抓获丁禄军后，将其带至派出所，从其左裤兜内搜出一把约29cm长的匕首，依法予以扣押，并扣押丁禄军随身物品钥匙、华为手机。5.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镇巴县泾洋街道办泾洋村210国道旁李某乙自建房，李住中间二套房内。中心现场位于李某乙XX房XX道内，楼前地面可见各式鞋散落于地面，沿楼梯可至二楼。过道内置鞋柜，鞋柜门脱落；李某乙居住的套房置单扇外开防盗门，可在门左上部见“丁山淼”字样。6.镇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6月5日，李某乙与丁禄军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李某乙打伤丁禄军，2019年10月30日镇巴县公安局对李某乙处以罚款500元。7.镇巴县人民法院、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丁禄军与李某乙民间借贷纠纷案已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由丁禄军向李某乙归还借款42万元。8.王某乙（丁禄军之妻）提供照片及报警电话记录，证实丁禄军砸毁租房内卫生间物品，2020年4月18日22时16分王某乙报警。9.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丁禄军曾用手机搜索如何杀人，如何杀人不被发现等内容。10.证人王某甲（被害人李某乙之妻）证言证明，他们与丁禄军有经济纠纷，把丁禄军起诉到镇巴县人民法院，法院判丁禄军偿还借款42万，但至今没有付款。2020年4月18日晚上9点多，丈夫李某乙已经睡下，她坐在客厅看电视，儿子李某甲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有人用东西在撬她家门锁，撬了一会后又在敲门。李某甲从猫眼看后说是和他们家打官某某的丁禄军，丁禄军边敲边说是派出所的，她想到丁禄军说过要报复他们，便让李某甲去叫李某乙。李某乙起床拨打110报警后，李某甲又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回来说外面没人。随后他们从窗户看见丁禄军站在楼下，双手合十在向一辆黑色的汽车做请求的姿势，接着坐上该车往县城方向走了。警察来后他们开门发现门口的一个鞋柜门掉了，大门上被刻了“丁山淼”三个字。11.证人李某甲（被害人李某乙之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和母亲在客厅沙发上，听见有人在撬门锁，撬了一会后又在敲门，他准备开门问是谁，门外有人回答是派出所的，他从猫眼看见是丁禄军，就回到客厅告诉母亲，随后又到卧室叫父亲李某乙，他父亲起床后拨打110报警。报警后他又从猫眼往外看没人，又从窗户往外看见丁禄军站在楼下双手合十在向一辆黑色的汽车做请求的姿势，接着坐上该车往县城方向走了。警察来了后他们才开门，发现家门口的一个鞋柜的门掉了，还在大门外面发现被人用东西刻了三个字。12.证人赖某某证言证明，他平时开车接送丁禄军，丁禄军多次向他表达对李某乙的仇恨。2020年4月18日下午7点左右，丁禄军打电话让他去陈家滩沙场送其回家。他到时丁禄军已经喝醉了，一边打两个孩子一边表达对李某乙的仇恨，要求儿子以后报仇，当时丁禄军拳头捏的很紧，面部表情很狰狞，仇恨很深。他送丁禄军回家过程中，丁禄军给公安局领导和110打过电话，让警察去接两个孩子。13.证人易某某证言证明，2020年4月18日21时50分许，丁禄军拉开他洗车店的门，让他送其到苗乡广场，他见丁酒喝醉了，又是他洗车店里的老顾客，所以就答应了。车快走到巴山广场路口时就被警察拦住了，民警当即对他和丁禄军搜身，从丁禄军身上搜出来一把刀具，然后将他们带到派出所调查。14.证人王某乙（丁禄军之妻）证言证明，丁禄军因为借李某乙高利贷买挖机产生纠纷，李将丁禄军起诉到法院，丁禄军败诉，加之李某乙曾经打伤丁禄军，丁禄军非常仇恨李某乙。丁禄军伤愈出院后，办案民警让丁禄军去做伤情鉴定，但是丁禄军看李某乙没被羁押，不相信公安机关，也就不愿意去做伤情鉴定。后来，公安机关对李某乙做出罚款500元的处罚。前几年，丁禄军也偶尔在家打她和孩子，也曾经说过自己有杀人的心，还在网上搜索过关于杀人的信息。2020年4月18日晚上，丁禄军将屋内东西砸烂，自言自语地说要把“老季”灭了，说完就在屋里找东西，然后换了件藏青色的运动服从卧室出来一把掐住她脖子，将她顶在墙上气冲冲的说：“你等哈打个电话报个警，一会儿给我收尸就行了”。丁禄军出门后她打电话报警，当时报警内容是她老公丁禄军跑到泾洋桥去杀李某乙了，晚上丁禄军砸家里东西，已经疯了，请派出所制止。15.证人郝某某证言证明，2020年4月18日21时40分左右，一个30岁左右的醉酒男子从苗乡广场乘坐他驾驶的出租车到达泾洋桥洗车店，该男子下车时左裤兜露出来一截布头，他提醒其东西要掉了，男子立即将露出来的布条塞进裤兜，他就开车离开了。16.证人田某某证言证明，2020年4月26日10点多，民警和王某乙到店里，对一部黑色华为mate10pro手机进行维修，他检查了一下判断屏幕损坏了，就换了一个新屏幕，民警和王某乙一起翻看手机之前上网的浏览记录，发现该机搜索过怎么杀人及怎样杀人不被发现之类的信息，现场对该手机的上网记录进行拍照。17.证人曾某某证言证明，其与丁禄军合伙开办了一个沙场，丁禄军占股20%。丁禄军曾经在李某乙那借高利贷，有一次酒喝多了说要杀李某乙，他劝丁禄军放弃这种想法。18.证人程某某证言证明，她儿子丁禄军因为在李某乙那借高利贷，然后官司输了，就对李某乙产生怨恨。后来听儿媳说2020年4月18日丁禄军拿刀去杀李某乙时被抓了。1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2020年4月19日丁禄军没来沙场上班，电话也打不通，晚上曾某某才告诉他丁禄军杀人的事情。他在沙场听说过丁禄军在李某乙手中借过高利贷，被李某乙殴打过。20.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2020年4月15日左右，他和丁禄军等人在农庄吃饭喝酒后，丁禄军说自己被李某乙害了，要杀李某乙，他对丁禄军进行劝阻。21.证人赵某某证言证明，2020年4月18日下午，他和丁禄军在一起喝酒，喝完酒后丁禄军找人将其接走。他曾听说丁禄军缺钱，在李某乙处借过高利贷。2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20年1月12日丁禄军与晏某某到他家耍，喝完酒后把丁禄军送回老家，丁禄军与其媳妇在争执中说要杀李某乙，他劝阻过。23.证人黄某某证言证明，2020年4月18日21时许，他跑步经过泾洋桥一家汽车店附近，看见车店二楼有个男人在扔东西，听见还有东西砸在车顶上的声音。24.被害人李某乙陈述，证实他和丁禄军有经济纠纷，他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丁禄军向他偿还借款42万元。2020年4月18日21时许，他被儿子叫醒，得知丁禄军在门口闹，他让儿子不要开门，他起床到客厅听见丁禄军说要把他全家杀了，便跟妻子提出报警，丁禄军听见他们报警就走了。后从窗户处看见丁禄军坐了一辆黑色轿车走了，民警来后他们开门发现家门口的鞋柜损坏了，鞋柜里面的鞋子也被扔到楼下，门上刻着“丁山淼”三个字。25.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禄军供述与辩解，他曾在李某乙处借过高利贷，李某乙在他家中要账时将他打伤,后来又起诉到法院,法院判他败诉。2019年9月份，他在汉中市地摊上买了一把刀放在家里。2020年4月18日晚上，他在沙场和王晓峰等人吃饭时喝了酒，然后坐赖某某的车回家，当时他很烦躁，就和媳妇王某乙吵了几句，后来跑到李某乙家门口将鞋柜的鞋子全部扔了，并在李某乙家进户防盗门上用钥匙刻了三个字，第一个字是“丁”，后两个字记不清了，然后下楼到隔壁洗车店，让洗车店老板把他送回苗乡广场，他们行驶到巴山广场路段就被泾洋派出所民警挡住了。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禄军因与被害人有经济纠纷发生争执被打伤,产生杀人犯意，准备并携带作案工具到被害人住处准备实施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着手实行杀人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预备)。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对上诉人丁禄军辩称一审对其定故意杀人罪过重、其属于犯罪中止及辩护人提出系故意杀人（预备）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丁禄军多次扬言要杀被害人，有多名证人证言证明，从网上查询杀人和如何杀人不被发现的方法，表明其主观上有杀人的犯意，其购买作案工具匕首并携带到被害人住处，让被害人开门，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杀人的预备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正确，但上诉人未进入被害人住房，尚未着手实行杀人行为，一审认定故意杀人未遂有误，予以纠正，上诉人因被害人不开门未能进入房内而未能继续实行故意杀人行为，系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并非上诉人自动中止其犯罪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系故意杀人（预备）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上诉人辩称其量刑过重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未造成严重后果，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请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已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综合考虑，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及再次从轻处罚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与被害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依法判处，被害人与上诉人因债务纠纷打伤上诉人，公安机关已于2019年10月依法对被害人行政处罚。本案中，上诉人因之前纠纷心生怨恨，蓄谋犯罪，主动实施犯罪行为，被害人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不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范小朱审 判 员 陈 婷审 判 员 田 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 甜书 记 员 张 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