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2071民申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京，男，汉族，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肖湘蓉，女，汉族，1974年9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文军，男，侗族，1991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靖州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李崇，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京、肖湘蓉因与被申请人张文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2071民初28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京、肖湘蓉申请再审称，杨京、肖湘蓉主观上不存在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故意不对中山市语琪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琪公司）进行清算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语琪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的情形，语琪公司已经于2016年5月1日起转让给了陈德生管控，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另外，从（2016）粤2071民初16208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出，语琪公司至少还有12万元的债权没有收到，该笔款项足以清偿被申请人的债务，被申请人在语琪公司申请破产时，是明确知道语琪公司有12万元的应收债权，且破产管理人没有尽到调查义务，直接认定语琪公司没有财产，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当时与陈德生共同申请劳动仲裁，其是非常了解情况的，不可能不知道语琪公司与陈德生之间的诉讼，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1民初285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杨京、肖湘蓉向本院申请再审提供以下主要证据：1.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6208号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552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关于中山市语琪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管理人工作报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破5号民事裁定书、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执9444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及（2019）粤2071执94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3.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562号民事判决书。被申请人张文军提交意见称，一、两申请人作为语琪公司股东，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未提供语琪公司财产、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是客观事实，且该事实已有管理人工作报告及法院的裁定书予以认定，不存在任何争议。二、两申请人声称语琪公司财产、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在第三人处明显与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不相符。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两申请人与第三人交易根本不涉及语琪公司账册、印章及文件的转让，也无任何证据显示第三人办理语琪公司全部财产、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的移交手续。语琪公司在相关劳动争议诉讼中出具的授权委托手续上有语琪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杨京的签名，由此可见2017年杨京本人仍实际控制语琪公司的公章，其申请再审称2016年5月起印章转交给第三人，明显是虚假陈述，法院可依法对其采取处罚措施。三、语琪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是由于两申请人未依法提交语琪公司材料、配合清算及依法向管理人反映语琪公司真实情况所致，即使两申请人认为管理人存在疏漏，也不能免除两申请人对语琪公司管理责任及客观上不配合清算的责任。四、张文军、徐双辉、李明胜是语琪公司的全部债权人，三人均向语琪公司股东杨京、肖湘蓉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体现的是全体债权人意思表示，现管理人未对语琪公司股东提起诉讼，全体债权人当然可以行使起诉股东权利并要求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五、两申请人提起再审已经超过再审诉讼时效。另外，被申请人并非陈德生及语琪公司的案件当事人，语琪公司与陈德生的案件情况也未告知过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不知晓，而在语琪公司清算过程中，申请人也未向法院或破产管理人告知其与陈德生案件的情况及提交相关资料，其主张被申请人对其与陈德生的案件知情没有任何依据。张文军向本院提交中山市语琪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国家企业工商登记网站网页打印资料一份。本院审查查明，语琪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30日，注册资本为3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杨京（认缴出资0.6万元，占股20%）、肖湘蓉（认缴出资2.4万元，占股80%），杨京为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执行董事、经理，肖湘蓉担任监事。张文军因与语琪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于2016年9月1日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8日裁决语琪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张文军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加付一倍工资36911.58元。语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判令语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文军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加付一倍工资35045.41元。语琪公司不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调解，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粤20民终400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语琪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前向张文军支付调解款30000元。若语琪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上述调解款，张文军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额。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语琪公司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所确定的付款义务，张文军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本院通过全国执行信息查控网查询，未发现语琪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粤2071执14040号执行裁定，裁定本院（2019）粤2071执14040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1月20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语琪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案。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粤20破5号民事裁定，查明语琪公司已不在原址经营，并向其股东、经营管理人员发出公告，要求其于2018年3月20日前将语琪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和文件资料向管理人移送，语琪公司的股东、董事或者实际控制人接受管理人有关财产和业务的询问。语琪公司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均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履行前述义务。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经依法破产清算，债务人语琪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清偿债务以及支付破产费用，且不存在重整、和解的情况，据此宣告语琪公司破产并终结语琪公司破产程序。2019年11月6日，张文军具状诉至本院，请求杨京、肖湘蓉对本院（2017）粤2017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语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粤2071民初28562号民事判决，判令杨京、肖湘蓉对本院（2017）粤2017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语琪公司支付张文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加付一倍工资35045.4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承担案件受理费676.14元。（2019）粤2071民初28562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7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2月15日，杨京、肖湘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另查，2016年5月1日，语琪公司将18号加盟店的特许经营权及店内资产转让给了陈德生，双方在履行《转让协议书》过程中发生纠纷，语琪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陈德生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并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费305000元、商铺押金30160元、返还语琪公司垫付的5月份租金18330元；2、自2016年5月27日起按照每日10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截止2016年10月8日，暂计12000元）。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16208号民事判决，判决：1、陈德生向语琪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5月10日转让款、商铺押金98306.55元；从2017年6月起至2019年3月止，每月10日支付8333元；余款8343元于2019年4月10日付清，并计付违约金；2、陈德生向语琪公司返还代付租金183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驳回语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德生不服，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20民终55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语琪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将公司主要资产18号加盟店的特许经营权及店内资产转让给案外人陈德生后，公司已经停业，杨京、肖湘蓉作为公司股东未及时组织对公司进行清算。2017年11月20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李明胜的申请，裁定受理对语琪公司的破产清算，并指定清算组对语琪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语琪公司及其股东、经营管理人员发出公告，要求其于2018年3月20日前将语琪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和文件资料向管理人移送，语琪公司的股东、董事或者实际控制人接受管理人有关财产和业务的询问。语琪公司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均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履行前述义务，导致无法对语琪公司进行清算。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依法裁定宣告语琪公司破产，并终结对语琪公司的破产程序。故本案存在因语琪公司的股东杨京、肖湘蓉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张文军请求杨京、肖湘蓉等股东对语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至于杨京、肖湘蓉所提及的再审理由即其主观上不存在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故意不对语琪公司进行清算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语琪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的情形，语琪公司已经于2016年5月1日起转让给了陈德生管控，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并未明确规定股东主观上存在故意与否，只要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京、肖湘蓉未在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指定的期限内移送公司财产、印章、账簿和文件等资料，且未接受管理人有关财产和业务的询问，显然已经构成怠于履行义务；其次，根据语琪公司与陈德生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语琪公司与陈德生之间转让的标的为语琪公司对18号加盟店的特许经营权及店内资产，并非语琪公司股权，杨京、肖湘蓉不能以18号加盟店的特许经营权及店内资产已经转让他人而不履行相关公司清算义务；再次，语琪公司股权并未转让给陈德生，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股东仍然为杨京、肖湘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京，语琪公司将18号加盟店特许经营权和店面资产转让给陈德生后，公司仍然是独立存在的，公司有妥善保管印章、账册、文件资料等义务，即使语琪公司将公司的印章、账册、重要文件资料等交付给了陈德生而无法移交，也属于公司管理不善的问题，不能免除其相关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京、肖湘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京、肖湘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丁向娜审判员  李长山审判员  李劲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俞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