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8刑终7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红光，男，1977年9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微山县，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微山县。1999年8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2年9月5日因寻衅滋事被微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微山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保征，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永合，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微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原微山县两城镇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住微山县。2019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逮捕。2021年2月1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胡肇龙，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金灿，男，1959年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微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微山县。2019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逮捕。2021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红光、李金灿、杜永合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鲁0826刑初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红光、杜永合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2日，被告人周红光虚构其与马某1存在民事纠纷的事实，利用伪造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被告人李金灿、杜永合等人提供的虚假证明材料，向微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10月17日，在微山县人民法院鲁桥法庭开庭审理该民事案件时，被告人李金灿、杜永合等人故意作虚假证言。致使微山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2017）鲁0826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马某1立即停止对周红光荒山承包经营权的侵权、排除妨碍。被告人周红光于2019年11月14日被微山县公安局传唤到案，被告人李金灿、杜永合于2019年11月19日被微山县公安局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周红光诉马某1排除妨害纠纷案件材料（民事起诉状、周红光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法庭审理笔录、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周红光以马某1、马岭山石料厂（后撤回对该厂起诉）未经其准许，占用其承包的荒山开采石料为由，于2017年9月12日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周红光向法庭提交了盖有南薄前村委公章落款日期2012年11月6日的证明一份、杜永合、李某3、周某4、杨某签名的落款日期2016年2月20日的证明一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填发机关为微山县土地管理局，填发日期04年10月18日）一份、落款日期2012年11月5日李金灿书写的证明一份、落款日期2016年2月18日杜永合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三张，李金灿、杜永合提供的证言。2017年10月18日，民事法庭基于上述证据认定：2004年6月份，周红光承包了南薄前村村西荒山一处。2004年10月，周红光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其承包的荒山内建筑房屋四间。自2013年始，马某1在周红光承包荒山范围内堆放石子、筛子、安置机器。未经原告准许，占据原告的承包山开采石料、石子，原告多次劝阻未果。遂判决马某1立即停止对周红光荒山承包经营权的侵权、排除妨碍。2.微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及相关文件证实，微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5月15日启用“微山县国土资源局”印章，原印章由政府收回。能够证明被告人周红光向鲁桥法庭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填发日期04年10月18日）上的“微山县土地管理局”印章系非法。3.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周红光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8月23日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4年8月5日刑满释放。能够证明被告人周红光与被告人李金灿在2004年6月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的事实不成立。4.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证实，2004年4月份，其二人投资在南薄前村建设打石某，曹某1负责协调和管理；周红光帮助协调周边关系，每月给他800-1000元工资。打石某场地内的房子是其花钱建设的。打石某占用了孟某1等村民的山地、周某1家的石塘，赔偿款是其出资。占用村民山地是让曹某1和周红光协调的。打石某没有占用周红光的荒山。建设打石机经过了南薄前村村两委的同意，李金灿书记当时在打石某上上负责做饭，后嫌工资低不干了。后其将打石某（包括房子）等以30余万元转让给鲁南村的曹某2；转让打石某的时候，与周红光没有任何纠纷。2004年农历7月28日，是其安排周红光与孟某1签订的协议书，赔偿款是其出的。5.证人曹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4月，刘某1在南薄前村投资建打石某，其负责建设，后找到周红光帮忙。周红光不是合伙人。打石某占用孟某1、孟某3、李某4家的山地和王某、周某1的石塘，占地赔偿问题是让周红光协调的。2004年农历7月28日，孟某1与周红光签订赔偿协议是周红光帮忙协调时签订的，钱是刘某1出的。建设打石机经过了南薄前村村两委同意。时任村书记李金灿当时在打石某上负责做饭，每月工资300元，李金灿嫌工资太低，曾在酒后说“我写一份合同都给周红光，南薄前村盖章的信纸我多得是”。打石某于2008年转让给其和曹某2，2011年其和曹某2将打石某、房子等全部转让给班某1、任某，转让的时候与周红光没有任何纠纷。6.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2006年8月，其购买了刘某1的打石某，又上了两台机器，后转让给班某1。周红光给其打工的两年时间里，从未提及过打石某占用他承包的山地。7.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从曹某1、曹某2手里买下小打石某（包括房子和场地），又买了一些石塘和荒山建设成建起石料厂。和曹某1签转让协议时，周红光在现场，当时周红光表示没有一点纠纷。2014年，其将建起石料厂全部转让给马某1等人。8.产权转让协议证实，2006年3月8日，刘某1在南薄前村荒山上投资兴建的石料厂全部转给曹某1。2012年9月19日，曹某1、曹某2将石料厂全部转让给班某2。2014年1月25日，班某2、任某将石料厂全部转让给马某1、李某1。9.证人马某1、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5日，李某1和马某1从任某手里购买建起石料厂，签订合同和交接都很顺利，周红光在现场。2016年1月份，建起石料厂与南薄前村签订协议，每年给南薄前村5万元，协议上有杜永合等人的签字，当时杜永合、李某3等村干部都表示建起石料厂和别人没有纠纷。2017年10月，周红光使用假证据起诉马某1，2017年10月18日法院判决马某1立即停止对周红光荒山承包经营权的侵权、排除妨碍。经营期间，南薄前村和周红光没有提出异议。10.福修石料厂、建起石料厂与南薄前村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证实，该两家石料厂与南薄前村没有任何纠纷，两厂每年支付南薄前村扶贫款10万元；签字人有马某3修、李某1、杜永合、曹某3、周某4、周某5、陈庆顺、周某6、肖某2；南薄前村于2016年6月13日收到两家给付的10万元。亦有证人曹某3的证言、被告人杜永合的供述等证据佐证，另证实两家石料厂给付的10万元，一部分用于偿还南薄前村对周红光的欠款。11.证人孟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担任南薄前村村主任。建起石料厂是济宁的刘某1、刘某2和曹某1在2004年年底开始建设，周红光跟着打工。建起石料厂占用了其、孟某2、孟某3的山地，赔偿其树木损失3000元，是通过周红光送的钱。周红光没有承包过建起石料厂占用的山地。其于2004年底任村主任后，把所有的承包合同都收到村里，没见过周红光承包荒山的合同。亦有落款日期2004年农历7月28日协议书印证。12.证人孟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01年开始在马岭山上种树。2006年1月，其和孟某3以2000元价格承包南薄前村的荒山，经过了公证。承包时，济宁的刘某1在那里建设打石某，打石某占用了其承包的一点山地，占用孟某1的山地较多。其转给建起石料厂10亩左右荒山。周红光没有承包过马岭山的荒山。13.证人孟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其将自家的石塘和荒山以2万元价格转给马某1使用十年，转让标的物是其于2006年承包的荒山，当时办理了承包手续并经过公证。亦有2014年4月11日孟某3与马某1签订的协议书印证。另有荒山承包合同书、（2007）微证经字第105号公证书印证证人孟某2、孟某3的证言。14.证人马某2、陈某、周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济宁的刘某2通过周红光购买其家的小打石某或机台子的事实。证人周某1的证言还证实，其一直跟着班某1在打石某上打工，打工期间没有见过周红光去打石某。15.证人张某1、周某2、孟某4的证言证实，2004年，张某1任南薄前村村委委员，周某2任专职主任，孟某4任村委委员、村会计，李金灿村任书记，村两委成员还有周某7、肖某1、李某3。2004年，三人没有听说周红光承包荒山，没有参加过将荒山承包给周红光的会议。另有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参加过将荒山承包给周红光的会议，周红光参与建设打石某是帮老板协调事情。16.参与人周某4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在民事庭审中称荒山承包给周红光，是周红光安排其这么说的。落款日期2016年2月18日、2月20日的证明信内容不属实。其没有见过周红光承包荒山合同。2016年1月21日，南薄前村和福修石料厂、建起石料厂签订协议时，其在场。17.参与人杨某在公安机关供述，落款日期2016年2月18日、2016年2月20日证明信是周红光拿着到其家中签的字，证明信的内容不属实，其不知道李金灿有没有把荒山承包给周红光，也从未见过合同。其在民事庭审中的证言不属实。18.参与人李某3在公安机关供述，2004年，其担任村委委员。其不知道2004年周红光是否承包荒山，没有见过承包合同，也不知道打石某是不是他建设的，只知道他协调。落款日期2016年2月18日和2月20日的证明是杜永合通知其去签名的。建起石料厂和福修石料厂给村里的10万元，其中一部分支付给周红光了。19.参与人周伟在公安机关供述，落款日期2012年11月6日证明信是其在周某4家按照周红光的意思书写的。当时周某4提供的已盖好公章的信纸。其只知道周红光在打石某上干过活，不知道周红光承包荒山的事情，从来没见过周红光的承包合同。20.被告人周红光在公安机关曾供述，2017年9月12日，其以马某1占用其承包的荒山开采石料为由，向鲁桥法庭提起民事诉讼，在庭审中提交了2004年10月18日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2012年11月5日李金灿书写的证明信一份，2012年11月6日南薄前村出具的证明信一份，2016年2月18日、2月20日杜永合、李某3、周某4、杨某四人签名的证明信两份，申请李金灿、杜永合、周某4、杨某出庭作证。2017年10月18日，法庭判决马某1立即停止对其荒山承包经营权的侵权、排除妨碍。落款日期2004年6月15日合同书是民事判决后找李金灿补签的。21.被告人李金灿在公安机关曾供述，2004年，刘某2要在荒山上建造打石某，因为刘某2不是村民，南薄村民不会同意把荒山承包给刘某2，所以其写了一份承包合同给周红光，实际上荒山是承包给刘某2。其在鲁桥法庭说荒山承包给周红光并出具合同丢失证明，是想通过周红光把荒山要回还给集体。周红光没有在荒山上建造打石某，是刘某2投资建设的。其不知道周红光什么时间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知道马某1这个人。22.被告人杜永合在公安机关曾供述，落款日期2016年2月18日、2016年2月20日的证明信是周红光让其写的，内容不属实。2016年，村民堵建起石料厂、福修石料厂的路，经与老板李某1、马某3修协商，两家石料厂每年给村里10万元。其没有听说过周红光向建起石料厂要过场地使用权。李金灿知道荒山承包给建起石料厂。建起石料厂轰隆隆干了两年，村里没有人不知道。其让周红光骗了。23.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勘验制图照片）证实建起石料厂的现场情况。2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自然人信息。25.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系被微山县公安局传唤到案。26.证人尚某、周某3等村民的证言证实，均没有听到李金灿通过广播告知将马岭山荒山承包给周红光之事。27.证人滑某的证言、落款日期2004年6月15日合同书，结合周红光、李金灿的供述，能够证实，涉案民事判决后，被告人李金灿给周红光书写该合同书的事实。亦有证人董某、崔某等人的证言，马岭山石料厂露天土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建起石料厂生产经营委托书，李某1与周某8、张某2签订的石塘转让协议，班某2、赵某乐转让合同，班某1与尚绍庆转让合同，技术报告等证据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红光伙同被告人李金灿、杜永合等人，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情节严重的意见，因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节严重情形，故不予采纳。在虚假诉讼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红光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金灿、杜永合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红光、李金灿在庭审中尚有悔罪之意，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其具有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周红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被告人李金灿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以被告人杜永合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红光、杜永合分别提出上诉；周红光所提主要上诉理由是：其购买了周某1、陈某、马某2、孟某1承包的荒山并与南薄村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其与刘某2、刘某1是合伙经营；杜永合所提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错误，其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主客观要件，不构成犯罪；其没有伪造证据和虚假诉讼的行为；其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没有犯罪动机。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红光的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是：周红光的民事诉讼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杜永合的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是：1.杜永合的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主客观要件，不构成犯罪；2.杜永合没有犯罪动机，没有共同犯罪故意；3.杜永合没有侵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不能认定严重分割他人合法权益。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红光伙同上诉人杜永合、原审被告人李金灿，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关于上诉人周红光、杜永合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证人周某1、陈某、马某2、孟某1证实，其所承包荒山被刘某2等人购买并签订合同，刘某2购买荒山后建设打石某，周红光只是参与协调相关事情；第二，原审被告人李金灿时任南薄村书记，其供述实际承包荒山的人是刘某2，所供情节与上述证人证言相印证；第三，微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5月15日启用新名称及印章，原“微山县土地管理局”印章被政府收回，上诉人周红光在民事诉讼中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落款日期为2004年10月18日，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该证据应系伪造；第四，证人马某1、任某、曹某2等人的证言及产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在2016年1月21日前，建起石料厂与南薄前村没有纠纷；第五，上诉人杜永合出具证明材料并到庭提供证言以证明周红光承包了荒山，所证情节与事实不符，属于伪造证据、虚假陈述行为。综上，上诉人周红光、杜永合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建淞审判员  马 敏审判员  谢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