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营蓝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544-8号。 法定代表人：宋新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茂新，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桐川，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朝波，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吉祯，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蓝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朝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朝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蓝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新国与刘朝波的电话录音，断定蓝动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2020年3月29日，蓝动公司与刘朝波签订了《蓝动新能源汽车销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按照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刘朝波每次购车需向蓝动公司付清购车款。刘朝波首次购车3台，总价款119,400元，已支付90,000元，尚欠29,400元，刘朝波出具了欠条。按照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刘朝波提车时对车辆已进行必要检查，蓝动公司交付的车辆为合格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刘朝波没有退车理由。协议第5款约定，刘朝波未能如期实现销售，原则上不予退回。如需调换车辆，需与蓝动公司协商解决，差价按协商解决。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退货条件。刘朝波经营电动车的门头店面狭小，临近西三路边，提取三辆电动车后摆放在路边。2020年5月创城期间，城管监察力度大，不允许摆放车辆，刘朝波将江铃200L型及众泰芝麻型车辆寄放在蓝动公司处，双方均没有退货的意思表示，寄放行为不能认定为已退还车辆。2020年9月，刘朝波又将江铃200N车辆放到蓝动公司处，但双方并没有就车辆退还达成任何协议。蓝动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恰恰说明蓝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新国与刘朝波探讨车辆问题，退车问题并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缺乏事实依据。二、蓝动公司要求刘朝波继续履行合同，即支付未付车款29,400元，符合法律规定。蓝动公司与刘朝波对车辆退回始终没有达成一致，也坚决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刘朝波应支付欠付车款29,4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刘朝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刘朝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动公司偿还刘朝波货款90,000元，并赔偿自2020年9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2.蓝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蓝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朝波支付蓝动公司未付车款29,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朝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日，蓝动公司（甲方）与刘朝波（乙方）签订《蓝动新能源汽车销售协议书》，约定：1.刘朝波作为蓝动公司在光彩大厦的电动汽车销售网点，蓝动公司进货，刘朝波负责本地区销售，严禁跨区域进销，一经查实一次一车扣罚2000元。2.刘朝波每次购车时按代理经销价向蓝动公司付清购车款。3.蓝动公司提供的车辆必须符合国家整车质量标准。刘朝波提车时，应向蓝动公司提交付款凭证、提车证明（接车委托书、单位介绍信等身份证明）等书面资料，到蓝动公司自提车辆。4.刘朝波自提车当时应对车辆进行全面检查，对车辆的内、外观质量，配置等按合同约定逐一验收，如存在问题，及时向质保部门提出书面异议，提车手续办理完毕之时，视为蓝动公司已交付刘朝波合格车辆。5.刘朝波在蓝动公司调车后未能如期实现销售，原则上不予退回，如需调换其他车辆，需与蓝动公司协商解决，差价按协商解决；其调回的返回运费由刘朝波负责。合同的双方权利义务部分载明，刘朝波应保证蓝动公司投放的商品车严格按商品车的仓储管理要求，进行规范化管理，所使用库房、场地必须防备防火、防盗、防潮等条件，要有安全通道和防火设施；如因设施设备不完备致车辆出现损坏、丢失的，所有损失全部由刘朝波负责。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刘朝波支付蓝动公司货款90,000元，并向蓝动公司出具了欠车款29,400元的欠条1份。2020年3月29日，蓝动公司向刘朝波交付了三辆电动车，交车凭证载明：今刘朝波购买以下车辆，自交车之日起，车辆以前的所有问题由车主负责，截止今日起，所有车辆问题由刘朝波负责，附车辆信息。 2020年5月份，蓝动公司从刘朝波处取走上述江铃200L型及众泰芝麻型电动车各一辆。对于取走车辆的原因，蓝动公司主张系刘朝波处因东营市创城期间不能停放车辆，刘朝波要求蓝动公司暂存车辆，并可以代卖；刘朝波主张该两辆车系因东营市车展，将该两辆车取回参加车展。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书面协议。2020年9月份，刘朝波将江铃200N车辆送回蓝动公司处。刘朝波称其与蓝动公司协商，经蓝动公司同意送回车辆，并要求蓝动公司返还已付的90,000元购车款。蓝动公司主张，该车当时由刘朝波把车放在蓝动公司就走了，并不存在让刘朝波去拿车款的事。庭审中，蓝动公司主张刘朝波送回的江铃200N型电动车在刘朝波处造成了损坏，其提供了车辆照片及录音资料。刘朝波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车辆损坏系刘朝波造成。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未申请对涉案江铃200N型电动车损坏部位的修理费用及车辆的贬值损失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刘朝波与蓝动公司签订的《蓝动新能源汽车销售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刘朝波主张返还了蓝动公司车辆，并要求蓝动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90,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蓝动公司反诉请求刘朝波支付剩余货款29,4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朝波向蓝动公司购买的3辆车辆现均已交付给蓝动公司，双方对于蓝动公司接收3辆车辆的原因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供证据。根据蓝动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明蓝动公司同意刘朝波退还车辆并接收车辆的事实，故能确认案涉协议因双方的合意而解除；故蓝动公司应返还已收货款。综合本案审理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产生纠纷系因涉案的江铃200N型电动车在刘朝波处销售期间造成损坏，双方针对该损坏车辆的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所致。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未申请对该车损坏部位的损失以及因车辆损坏造成的贬值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也未对损失数额达成相应协议。一审法院根据该车损坏的情况、该车的市场价格，并结合该车系商品车，车辆损坏对该车销售价格产生的影响等因素，酌情扣除相应损失6000元，该款项从刘朝波请求蓝动公司返还的货款90,000元中予以扣除。 综上，刘朝波请求蓝动公司返还货款9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84,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朝波请求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蓝动公司请求刘朝波支付货款29,4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协议因双方合意而解除，且蓝动公司已接收了返还的车辆，蓝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蓝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朝波货款84,000元。二、驳回刘朝波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蓝动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刘朝波负担68.33元，由蓝动公司负担956.67元。反诉费267.50元，由蓝动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920元，由蓝动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关于蓝动公司上诉主张的其法定代表人宋新国在与刘朝波的通话录音中未达成解除案涉合同的意见。经本院审查，蓝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新国通话时向刘朝波提出了车辆损坏问题，刘朝波同意赔偿，但二人未谈成赔偿数额，二人也没有就案涉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录音资料能够证明蓝动公司同意刘朝波退还车辆，无事实基础，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蓝动公司与刘朝波达成解除案涉协议合意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处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蓝动公司和刘朝波对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及交款交车的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达成退车退款合意的事实存在争议。刘朝波主张，双方对退还案涉三辆车已经达成合意。蓝动公司主张，案涉两辆车是刘朝波寄放在蓝动公司，第三辆车是刘朝波擅自退回蓝动公司并未经蓝动公司同意。本院认为，蓝动公司与刘朝波的各自主张均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各自主张。根据案涉三辆车在交付刘朝波之后又分别被蓝动公司接收的事实及日常经验法则，可以认定蓝动公司与刘朝波达成了退车的合意，退车后蓝动公司应向刘朝波返还相应货款。蓝动公司虽提出双方未达成退车退款合意和解除合同的主张，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录音资料内容的事实认定虽有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蓝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东营蓝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孙国臻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潇雅 书 记 员 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