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女，1978年6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妹，女，1999年3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4年2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珍，女，1958年2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娣，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十九水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太白社区太原街**。 法定代表人：陈记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海燕，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巧凌，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会、王大妹、王某、杨学珍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十九水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州市十九水旅游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会、王大妹、王某、杨学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确认王发明与被上诉人贺州市十九水旅游公司之间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公司系个人独资公司，实际上公司的高管人员只有陈记良与陈志好父子，该二人可以实际操纵公司。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上诉人2016年8月15日注册成立，系法定代表人陈记良个人独资，陈记良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经营范围包括生态旅游、林业等，陈志好担任公司监事。陈志好与陈记良系父子关系，二人均属于公司高管，除该二人之外，公司无其他股东和监事，陈志好与陈记良父子可以实际操纵公司，陈志好与陈记良二人的对外行为可以代表公司。二、签发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3日的《证明》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3日的《证明》是客观存在的，该《证明》除了部分时间描述有瑕疵之外，《证明》表述的内容非常清晰，且有被上诉人十九水公司加盖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陈记良签字，还有负责人陈记良联系电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2019年3月3日的《证明》是发生法律效力的证明，陈记良作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签发证明的后果是明知的。三、签订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7日的《工伤事故赔偿协议》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发明死亡后，被上诉人就王发明死亡赔偿事宜与上诉人一方进行协商，在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家庭情况和甲方的情况下，双方于2019年6月7日（在王发明死亡后7天才签订）达成《工伤事故赔偿协议》，标题和内容都反复强调王发明的死亡事件为工伤事故，并在《工伤事故赔偿协议》的第1条明确“被上诉人十九水公司赔偿上诉人一方35万元作为工伤死亡赔偿”赔款的性质。该《工伤事故赔偿协议》甲方括号标注为单位，且法定代表人兼公司独资股东陈记良在协议上首尾均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结合陈记良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信息、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3日的《证明》、陈志好也在《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上签字等综合信息，即使该份《工伤事故赔偿协议》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十九水公司的公章，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陈记良的签字可以代表被上诉人公司行为。《工伤事故赔偿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6月7日，双方各执一份，陈记良并未向法院提起申请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诉讼，故《工伤事故赔偿协议》是生效的协议，与2019年3月3日的《证明》表述的内容特别是王发明在公司砍竹的内容无明显矛盾之处，对于协议里面双方确认的事实和性质应视为当事人对事实的认可。四、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7日的《竹林砍伐协议书》实际上是陈志好为规避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责任以及便于方便管理而与王华国签订。《竹林砍伐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意义在于陈志好为规避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责任和方便管理而签订，具体表现如下：1.《竹林砍伐协议书》的形成时间系2019年4月27日，而包括王发明在内的工人于2019年4月15日已经达到贺州并进行竹林砍伐工作。该《竹林砍伐协议书》形成在竹林砍伐工人入场之后，实际上，包括王发明在内的人员已经通过了陈志好用工的初步考察，特别是《竹林砍伐协议书》第五条和第七条均体现了陈志好对入场工人的纪律要求，实际上体现了陈志好对入场工人的纪律管理要求；2.从《竹林砍伐协议书》第二条“乙方工人进入工地施工，首先需提供施工民工毎人的身份证给甲方，如哪位施工民工年龄超过60岁，或无身份证件，施工中所发生的意外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工人所购买的意外保险费用由甲方负责”的约定可以看出，陈志好对劳动法熟悉以及意图规避工伤意外的责任。3、因入场砍竹的工人基本上是贵州人，陈志好与王华国签订《竹林砍伐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是方便人员管理以及方便人员工资发放，王华国只是作为工人代表与陈志好约定劳动报酬。五、陈记良与陈志好父子以及被上诉人均同时、始终出现和参与在竹林砍伐的项目之中，应认定王发明与被上诉人十九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论是被上诉人公司在王发明生前出具了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3日的《证明》，还是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7日的《竹林砍伐协议书》的签订，还是在王发明死亡后，陈记良与上诉人签订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7日的《工伤事故赔偿协议》，陈记良、陈志好、被上诉人十九水公司三者之间均同时、始终出现、参与竹林砍伐的项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劳动和杜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认定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认定王发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不仅符合法律规定，也与一般人对劳动关系的判断是一致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贺州市十九水生态旅游有限公司辩称：一、2019年3月3日的《证明》虽然加盖了被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以及有法定代表人陈记良的签字，但仅是形式上的合法，但证明内容是不真实的。该证明记载的“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5月16日王发明在我公司务工就业”，显然答辩人也不可能在出具证明当时就预知王发明是从3月3日到5月16日在答辩人公司工作，因此不是单纯时间方面的瑕疵，该份证明的内容并不具备客观性，十九水公司也从未向王发明支付过任何报酬，所以证明的形式合法并不代表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二、2019年6月7日陈记良、王华国与杨会签订的《工伤事故赔偿协议》虽然标题及内容均提到为工伤赔偿，但王发明的意外死亡并不是工伤性质，且陈记良在该赔偿协议签字也不是代表十九水公司所签订的。王发明的意外死亡是否属于工伤，并不能单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标题及内容确定，而应当根据双方是否真实存在有劳动关系来确定，且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也不是由被上诉人公司所支付，而是由陈焕珍的儿子汤桥南转给陈志好，再由陈志好代为支付给工人，所以履行的主体并不是被上诉人，因此，虽然有陈记良的签名，但并不是代表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中也没有答辩人盖章，故答辩人也不存在申请法院撤销，上诉人不能仅凭有陈记良签字即认为是履行答辩人的职务行为。三、陈志好与王华国2019年4月27日签订的《竹林砍伐协议书》并不是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及为了方便管理才签订。上诉人所诉的该协议的签订目的并不属实，并不是为了规避工伤的意外责任及便于内部管理而签订，该主张仅是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也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另外，从该份协议看，签订协议的主体也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甲方主体是陈志好；其次陈志好并不代表十九水公司，因为砍伐竹林的承包人并不是被上诉人公司，而是案外人陈焕珍，有答辩人一审提交的陈焕珍与冲坪小组的关于承包费的收条予以证实。承包所支付的砍工费用是按照290元/吨进行结算，这个款项也不是被上诉人公司支付，陈志好与王华国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以及陈志好与汤桥南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志好与汤桥南的微信语音都可以证实支付的工资报酬与被上诉人公司没有关系。四、上诉人主张的答辩人与王发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第（三）项以及第二条规定。答辩人从未向王发明支付过劳动报酬，也没有承包过案涉的竹林，没有对案涉竹林的管理权、使用权及处分权，王发明意外死亡并不是执行答辩人的工作事务，因此，答辩人与王发明没有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贺州市十九水生态旅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受害人王发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贺州市十九水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与王发明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杨会、王大妹、王某、杨学珍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详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书。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亲属王发明经案外人王华国联系到贺州市八步区石门村冲坪组自然竹林从事砍竹工作，于2019年5月31日在货车装竹子过程中摔倒导致死亡。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3月3日向王发明出具过务工证明，上诉人因而请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能提供有书面劳动合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未能提供王发明入职被上诉人公司的材料，王发明不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其次，上诉人也未能证实王发明的工资性报酬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再者，王发明砍竹工作的时间、场所均由案外人王华国与陈志好决定，不由被上诉人决定或控制。故本案中王发明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实际的身份隶属关系，虽然被上诉人向王发明出具务工证明，但被上诉人并非实际的用工单位。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符合上述规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具备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会、王大妹、王某、杨学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会、王大妹、王某、杨学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黄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