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1099号 原告：谢福国，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俊华、茅辰涵，浙江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弘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766号汽车北站北裙楼第三层314室。 法定代表人：付国波，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振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福国与被告浙江弘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因案件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福国及委托代理人丁俊华、被告法定代表人付国波及委托代理人汪振阳两次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10月，被告将位于杭州市西湖区九溪诚品处的空调安装业务交由原告施工。因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相识，基于信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同意按照原告实际施工数量进行结算。原告已于2019年4月完成己方义务，所安装的空调均已提交客户正常使用。但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共收到被告支付的115000元，剩余9347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无故拖延，不予支付。故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款项934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最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给原告拖欠的安装费78470元，本院予以准许。 被告辩称：1、原告主张的承揽空调安装价格，包括普通安装价格80元每台和特殊安装价格160元每台，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原告一再与被告确认普通安装基础上每台补贴50元。显然，原告的主张与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违反诚实原则。原告主张的普通安装单价8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同一小区和同一工作条件下，承揽第二标段美的空调安装，安装费按60元每台计算。原告主张普通空调安装价格过高，理应符合交易习惯，或参考市场价，按60元每台的标准计算。关于卸车费，双方未对此进行约定原告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从发包人浙江五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电器公司”）承接中天九溪诚品1＃、3＃、6＃、8＃、10＃、12＃、14＃及16＃楼，共计2262套空调安装工程，原告在被告处承揽了部分空调安装工程。双方口头约定按实际安装数量结算，单台套安装价格60元，特殊难装的空调在安全安装和安装合格的前提下另行补贴50元每台。原告提供的证据电话录音中也自认了这个事实，特殊难装的计数标准为安装总台数的四分之一。每户为四台空调，其中一台为特殊难装。铜管加长部分按10元每米计算，符合交易习惯。双方未约定卸车费等费用。2、被告与原告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即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根据原告工作数量和成果给付原告报酬的合同。显然，原告不仅要向被告交付空调安装的工作数量，更要向被告交付空调安装合格的工作成果。只有工作数量和成果相结合，才能满足定做人的需要。而本案，原告仅交付空调安装的工作数量1209.5套，却未能同时交付空调安装合格的工作成果。由于原告安装不到位和拒绝维修等原因，致使被告产生额外的维修费用。被告提交的2019年9月22日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同意在总价款中抵扣该维修费用。原告在起诉书中自认，双方按照原告实际安装数量进行结算。根据原告提交的安装卡（保修卡），由被告和五星电器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赵某共同统计与核对，原告承揽部分安装的空调总台数为1209.5元（其中0.5台为原告人员与被告另行安排人员共同安装）。工程款为1209.5台＊60元每台＝72570元；补贴难装的台数为1209.5÷4＝302.375台，补贴款为302.5台＊50元＝15125元；钢管加长费2300元；打孔费用200元；案涉空调安装总费用为90195元。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支付原告45000元，2019年3月支付原告70000元（含部分米荣翔医药费（47810.13元－15000元）32810.13元），并直接支付米荣翔医药费15000元，合计130000元。130000元包括保险公司实际理赔的米荣翔医药费47810.13元，安装费82189.87元。尾款8005.13元（90195元－82189.87元）等到空调安装工程通过验收结算后支付。但考虑到原告不能及时甚至拒绝提供因空调安装问题产生的维修服务，被告只好另行安排他人维修，截至2019年12月19日已发生维修费用2950元。同时，由于原告安装不到位原因，被告与杭州诚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空调外机支架维护工程合同，产生维修费共计11228元。显然，案涉尾款已不足以抵扣因原告维修和安装不到位等问题产生的给付费用。3、被告为原告的雇员米荣翔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并代米荣翔向保险人申请理赔，仅是考虑到自身作为用工单位，空调安装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可能发生人身损害，可能最终会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故而，积极为原告及其雇员米荣翔和其他空调安装人员投保，从而让保险公司分担可能的责任风险，但并不表明原告雇员米荣翔系被告的员工。事实上，米荣翔受原告的雇佣，是原告的徒弟，虽然短期内从事案涉空调安装工作，但长期为原告干活，从事原告承接其他各项空调安装工程，其劳动内容、报酬均由原告决定和负责。在米荣翔受伤事件中，被告在保险公司尚未理赔到位的情况下，积极预付部分医药费用，并愿意承担保险公司实际理赔部分份额即米荣翔医药费47810.13元。被告认为其已尽到全部赔付的义务，而原告却试图推脱雇主责任，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仅违背法律，也违背清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5日，被告与五星电器公司签订《中天九溪诚品Ⅰ标段美的空调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负责提供中天九溪诚品Ⅰ标段1＃、3＃、6＃、8＃、10＃、12＃、14＃及16＃楼，共计2262套美的空调安装的所有材料及安装调试。被告将部分空调安装项目交予原告安装施工，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协议。安装过程中，五星电器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某根据施工人员提供的空调内机条码、外机条码统计原告施工人员安装的空调总台数共计1209.5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钢管加长费用2300元，打孔费用2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9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安装费45000元。被告法定代表人付国波于2019年3月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如下：3月11日转账20000元，3月20日转账10000元，3月22日转账20000元，3月29日转账10000元，3月30日转账10000元，共计70000元。 2019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国波电话催款，原告提出：“那个钱算了吗？河南人、安徽人要过来要钱了。”付答“过来怎么样，那个钱给你算过了，又没少你的。”原告：“那帮我看一下，总共多少台空调？”付问：“你总共多少台空调，和刘浩对一下，那个工地刘浩管理的，算到多少台给你多少台。”原告：“那个工地开始的时候谈好的，难装的空调每台补50元。”付答：“老谢，那些空调为什么补你50块钱，我是要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要不然就失去意义了。这属于你没有管理好，那可以找拉安全带的房东分担责任。”原告：“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你讲我一个带班的，工地里出了事故，责任我也有，你公司也有责任，你不可能叫我出这五六万块钱吧。”付答：“那一套补你50块也可以，但是小米哪里我一分钱不付了，这是你没管理好。”原告继续问：“那小米的保险报了多少？”付答：“四万八千多，可以截图给你看的。”原告：“随便你怎么讲，你叫我承担什么责任，我把你们保险买了，我们也没用的，这个可以去打官司的。” 2020年4月22日，因空调安装不到位问题，中天美好生活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盛世诚品物业服务中心向五星电器公司致《售后维修催告函》。赵某通知原告：“那个转塘九溪诚品外机底脚螺丝当时上不到4个，要求用自攻螺丝锁上去的。”原告：“这个要求不是你说了算的。”赵某：“我就是通知你现在目前这个问题，你要不要去解决。”原告：“不要跟我说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去的，没空。”2020年5月28日，被告与杭州诚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杭州中天九溪诚品空调外机支架维护工程合同》，约定施工范围为空调所有底脚螺栓与支架固定（1＃、3＃、6＃、8＃、10＃、12＃、14＃及16＃楼），所有装在整体支架上空调（阳台除外），混泥土墙面除外。被告向杭州诚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支出九溪诚品空调支架固定费用206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安装的空调存在空调支架螺丝未固定及漏水问题。 另查明，2019年3月8日，施工人员米荣翔在安装过程中因高空坠落事故受伤。2019年4月10日，被告向米荣翔转账15000元。2019年8月2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付国波与米荣翔电话联系。付：“小米，你现在在哪里，在杭州还是玉山。”米：“我在玉山。”付：“那个当时谢福国一共给了你多少钱给你。”米：“谢福国连你的一起7万吧。”付：“总共7万是吧。”米：“71500”。付：“71500是吧，到时候保险公司会打电话给你的，这个名字我截图给你看下，同意的话我替你签了，到时候会打电话联系你的。就是2019年3月8日在九溪诚品因为高空坠落造成全身多处受伤，目前为止已经付给你71500元给你了。”米：“嗯，对的。”付：“先赔一部分来，误工费100元/天，保险下来会打给你的，住院36天，先赔这个，再拆钢板产生多少费用再向保险公司理赔，就是这个意思。”米：“好”。同日，被告作为被保险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提交了《赔偿协议书》及《出险索赔通知书》，索赔金额71500元。保险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被告支付赔偿款47810.13元。 上述事实有转账记录、《出险索赔通知书》、《赔偿协议书》、电话录音、施工现场照片、《中天九溪诚品Ⅰ标段美的空调安装承包合同》、安装数量统计表、《售后维修催告函》、证人赵某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事实上建立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依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装费总额的认定。庭审中，原被告对铜管加长费2300元，打孔费用200元，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安装的空调台数普通安装台数918台，每台80元；特别难装的台数305台，每台160元；卸车费12230元。对此，被告辩称原告安装空调总台数为1209.5台，根据比例计算，普通安装台数为907台，每台60元；特别难装的台数为302.5台，每台110元；不认可卸车费。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对安装费的结算方式虽未做明确约定，但双方均认可安装过程中施工人员在空调安装完毕后将空调内机外机条码交由赵某录入系统，且赵某出庭证实原告安装的空调总台数为1209.5台。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1月14日的通话录音证实双方曾约定过特别难装的空调每台补贴50元。对于卸车费12230元，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采纳被告的抗辩意见，确认安装费总额为90195元（907台＊60元＋302.5台＊110元＋2300元＋200元）。2、已付安装费的认定。双方对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已付安装费45000元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被告于2019年3月支付的70000元中安装费的金额有争议。原告认为除了被告直接支付给米荣翔的15000元，原告在收到70000元后将其中的56500元打给了米荣翔作为赔偿款，故70000元中被告已支付的安装费为13500元。被告辩称保险公司对米荣翔的医药费报销47810.13元，70000元在扣除米荣翔医药费32810.13元（47810.13元-15000元）后已支付的安装费为37189.87元。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70000元时及此后均未委托原告代其支付米荣翔的赔偿款。原告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被告已支付的安装费为82189.87元（45000元＋37189.87元），剩余安装费为8005.13元。3、安装质量问题。庭审中，原告认可特别难装的空调普遍存在空调外机支架螺丝未安装的问题，但认为螺丝未安装的原因是横杠的打孔和被告采购的空调外机不匹配。漏水是因为空调外机的出水口低于下水管，把下水管塞进出水口可能会导致漏水。对此，被告辩称房屋原有的支架如不合适，施工人员完全可以更换为空调自带的支架进行安装；漏水问题其实可以通过更换硬管解决。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履行安装空调义务时未能安装到位，导致被告另行委托杭州诚铭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对空调外机支架进行维护，产生损失。被告据此主张剩余的安装费8005.13元抵扣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谢福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原告谢福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苏园园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弛 书 记 员 胡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