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刑终36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江西新海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平市双田镇田里村。法定代表人李中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池，乐平市乐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法定代表人汪杰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保军，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建国，男，汉族，1973年8月23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家住乐平市，驾驶员。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8月28日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乐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21年1月8日被乐平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女，195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3，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4，男，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女，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乐平市，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之女。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建国交通肇事，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1年1月8日作出（2020）赣0281刑初2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江西新海翔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江西新海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翔物流公司）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江西新海翔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池，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保军、余香成，被上诉人高建国、程某2、程某3、程某4，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08月27日中午14时左右，被告人高建国驾驶赣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Ｈ×××**车沿高众线由弋阳县方向往乐平市涌山方向行驶，行至高众线乐平市地段时，由于疲劳驾驶疏于观察，追尾碰撞前方同向程某5驾驶的三轮电动车，造成程某5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人高建国驾车逃离现场。案发后在交警的追查下被告人高建国到办案机关投案。另查明，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为新海翔物流公司，新海翔物流公司为赣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Ｈ×××**在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且在保险有效期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新海翔物流公司已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9万元人民币。2021年1月4日，被告人高建国及其家属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谅解协议，补偿了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高建国的犯罪行为的谅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建国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建国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建国及其家属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谅解协议，补偿了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调整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高建国所驾驶车辆为新海翔物流公司所有，被告人高建国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程某5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新海翔物流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高建国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与新海翔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中规定了免责条款，新海翔物流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盖章，表明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已向新海翔物流公司书面告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告人高建国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驾车离开现场，属责任免除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且合理并有证据支持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情况酌情判处。其中死亡赔偿金621282元（36546元／年×17年）；丧葬费38065.5元；酌定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000元；酌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0元／天×3人×7＝3150元；电动车损失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关票据，酌定为2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无其他生活来源，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不符，不予支持。上述合计666497.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用2000元，剩余赔偿金额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新海翔物流公司赔偿，其已向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390000元，还应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64497.5元。综上，根据被告人高建国的具体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建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用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12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江西新海翔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554497.5元（已支付390000元）；四、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其他诉讼请求。新海翔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由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因程某5死亡造成的损失554497.5元，其公司垫付的390000元从该赔偿款中依法返还。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向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购买保险过程中，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提供的是格式合同，相关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实际未就保险合同中的任何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减轻责任条款内容告知上诉人，更不要说对相关的内容进行明确的提示、告知，上诉人虽在《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盖章，但并无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事实上上诉人亦未收到该说明书。上诉人是集体投保，先将驾驶员的行驶证、车牌发给了保险公司，后保险公司在上诉人老板那里盖了公司印章，没有法人代表或其他负责人签字确认，保险公司针对保险条款中众多的免责条款根本没有逐一告知，亦未交付免责事项说明书。因为上诉人投的是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行驶证和保险均在有效期内，肇事司机亦持有有效的驾驶证，致使上诉人一直认为所有赔偿均应由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承担，故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疫情严重、经营困难的情形下仍先行垫付了大量的费用。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不能以上诉人在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加盖公章即认定就相应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判对该项的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称未收到案涉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就相应免责条款内容向其说明，其作为投保人不知道无证、酒驾、逃逸等商业险免责事项无事实及法律支持。事实上，投保人已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就逃逸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相应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在2018年曾就无证、逃逸等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在乐平市人民法院与其他保险公司进行过诉讼，故现上诉人再主张说不知道逃逸属免责条款亦与事实不符。另，根据江西省高院的生效判决，只要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即可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类案同判原则，原判裁判结果符合上级法院的裁判规则。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建国称本案所有赔偿款均应由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赔付，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均称，对原判无异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且有以下证据证明：1.户籍前科证明，证明被上诉人高建国犯罪时已成年，无违法犯罪记录。2．户籍信息及由乐平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三被上诉人程某2、程某3、程某4及原审附民原告人程某1的主体资格。3．《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身份证明，证明上诉人江西新海翔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的主体信息。4．《谅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高建国与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达成谅解协议，获得谅解。5．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九司鉴中心［2020］车痕鉴字第Ｘ14-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车辆赣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Ｈ×××**重型自卸半挂车车头右侧与车架号为ＸＲＢ38103Ｘ140890389的新日牌三轮电动车尾部左侧相接触。6．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6028112020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高建国操作不当且事发后逃逸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高建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某5不负事故责任。7．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乐）尸鉴（法）字［2020］0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明程某5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致死。8．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赣Ｈ×××**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万第三者商业险。9．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案件侦破过程情况说明，证明高建国主动驾车投案。10.被上诉人高建国的供述，证明高建国在2020年8月27日14时许驾驶赣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Ｈ×××**车沿高众线由弋阳县方向往乐平市涌山方向行驶，行至高众线乐平市地段时，由于疲劳驾驶疏于观察，追尾碰撞前方同向程某5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程某5当场死亡，高建国驾车逃逸。11.证人程某2、程某6、徐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27日14时许，程某5驾驶一辆三轮电动车在乐平市发生交通事故，程某5当场死亡，肇事者不在现场。新海翔物流公司管理人员徐某电话询问高建国，高建国称驾车过程中听到“砰”的一声，后徐某将高建国带至乐平市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新海翔物流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等，评判如下：关于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是否就逃逸免责的保险条款内容对作为投保人的新海翔物流公司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双方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否则该免责事由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高建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逃逸行为，而逃逸行为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是否生效则取决于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新海翔物流公司主张称未收到保险条款，未在投保人声明一页签字确认，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内容进行告知，未尽到提示义务，相应免责条款未生效。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则辩称新海翔物流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的事实足以说明新海翔物流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并知悉相应免责条款内容。本院认为，新海翔物流公司虽在投保人声明一页加盖了公章，但缺少经办人签名，无法确认该知悉免责内容的文字由何人书写，且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是单独一页提交的该份投保人声明，在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一页是空白的，无经办人签字亦无公司盖章，故结合上诉人新海翔物流公司关于公司车辆集体购买保险的主张，亦不能确定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提交的加盖有新海翔物流公司公章的投保人声明针对的是涉案肇事车辆。另，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对保险条款中多项免责条款进行大范围加黑亦不足以引起江西新海翔物流有限公司的注意，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将涉案保险条款交付给新海翔物流公司，且就相应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新海翔物流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依法应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1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该项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新海翔物流公司要求将其公司先行向被上诉人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支付的390000元从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款中扣除的意见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新海翔物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并未主张要求就其向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支付的390000元进行扣除，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先行垫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无法就此达成调解，故上诉人要求在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款中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原审附带民诉讼原告人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金额（共计666497.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621282元、丧葬费38065.5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150元、电动车损失费2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除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2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2000元）外，还需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554497.5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建国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责，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高建国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并取得被上诉人程某2、程某3、程某4等的谅解，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上诉人新海翔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刑初2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人高建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用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12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刑初2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江西新海翔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程某1、程某3、程某4554497.5元（已支付390000元）。三、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程某2、程某3、程某4、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程某15544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曾凡斌审判员  唐东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姚梦晨书记员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