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高桥镇余村三组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81MA65K4P87T。 法定代表人：张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琴，女，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现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勤耕，男，197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县新场乡星星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2323415905P。 法定代表人：汪建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英，四川得助（峨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琴、陈勤耕、峨边勤耕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耕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骏安公司不承担朱琴的合同款262901.5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合同的主体认定错误。骏安公司与勤耕公司是合作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合作内容仅是负责加工后砂石的销售，即峨汉高速路四号料加工后砂石的供应，勤耕公司选定第三方进行加工，骏安公司认可选定的第三方，负责质量把关，再由骏安公司销售给路桥公司履行销售合同，陈勤耕是勤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个人签字行为代表公司，合同争议标的物石料的所有权人是勤耕公司。加工过程中前后出现二个加工合同，第一个（2019年2月22日）合同和补充合同（2019年10月30日），加工方是朱琴，第二个加工合同（2019年11月2日）加工方是罗伟，罗伟与勤耕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才是合法真实有效的。朱琴与罗伟是夫妻关系，骏安公司及勤耕公司股东均不认识朱琴，勤耕公司只会与罗伟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另案判决中认定加工合同主体双方为勤耕公司和罗伟。2019年11月2日罗伟正式签合同的前期，勤耕公司与朱琴、罗伟就开始加工业务，因陈勤耕资金困难前期产生许多费用，骏安公司作为合作人进行部分垫资，加上与路桥公司联系的工作都是由骏安公司处理，加工质量、数量等事宜由骏安公司来做，才会产生第一份骏安公司与朱琴的加工合同，骏安公司没有与朱琴签订过相反意思的补充协议，因为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是2019年10月30日，在2019年10月15日，勤耕公司已向骏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协议的书面通知书，骏安公司不会也不敢与朱琴签订补充协议。标的物是特定和唯一的，不管签订多少加工合同，朱琴和罗伟夫妻实际是加工方的同一主体，不存在两个主体，骏安公司只能在勤耕公司授权和追认下签订加工合同，一审就同一加工业务加工时间前后承接，且加工方为夫妻，出现两个加工主体不同判决。二、本案中合同款主张无依据。朱琴在还没签订合同时就与罗伟开始加工，一再保证每月加工量20000T,后因加工能力和技术原因，无法满足砂石销售，为改进设备，骏安公司借资给朱琴和罗伟夫妻35.39万元，由罗伟出具借条，至今未归还骏安公司，但砂石的质量和数量仍未达到合同约定，朱琴主张的合同款有些并不是事实，前期款项已结算，主体发生错误必然导致同一加工事务合同款的重复计算。综上，骏安公司是利用自己的销售资源与勤耕公司进行合作，并不是加工合同主体，朱琴机器设备投入应该与砂石的所有权有关，与销售方没有关系，且一审法院已判决加工合同的款项给罗伟，在本案中不能重复计算。 朱琴辩称，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四号料加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合同签订的主体都是骏安公司和朱琴，骏安公司主张朱琴不是合同主体根本和事实不符，本案涉及的就是2019年11月2日之前发生的事实，和11月2日之后的事实是没有重合的。一审法院判决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的判决，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勤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陈勤耕和勤耕公司不存在支付责任是正确的。一、朱琴和罗伟是夫妻关系，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应当将二人的两案分别立案合并审理；二、骏安公司一直否认四号料加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补充合同签订的时间和勤耕公司与罗伟签订合同的时间来看是存在问题的；三、在朱琴合同的履行中，勤耕公司和陈勤耕不知晓也不认可合同的约定，勤耕公司和陈勤耕不应该承担任何权利和义务；四、朱琴在本案中主张的机械设备款，是在杨兴俊案件中已经进行了解决，朱琴进行了重复主张；五、加工过程中，整个加工的量是达不到要求，四号料加工的方量只有1万吨左右，与朱琴在本案中主张的加工费相差甚大，与事实不相符合；六、罗伟与勤耕公司签订加工协议后，骏安公司与勤耕公司有合作协议，约定陈勤耕负责选定第三方公司加工，费用按照比例分摊；七、罗伟的合同履行中，骏安公司以垫支款的方式进行的借支，该笔费用就是在履行四号料加工协议，因此不能将朱琴和罗伟形成两份合同履行进行审理和判决，请求将两案合并审理。综上，朱琴在一审中主张的事实、法律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进行判决。 勤耕公司辩称，同意陈勤耕的答辩意见。 朱琴一审诉讼请求：1.骏安公司、勤耕公司、陈勤耕连带支付朱琴合同款396481.00元；2.骏安公司、勤耕公司、陈勤耕连带支付朱琴违约金118944.30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骏安公司、勤耕公司、陈勤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2月22日，朱琴（乙方）与骏安公司（甲方）签订《四号料加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所堆放镇三组的石料，由乙方负责将其全部加工分筛成0-3mm的石砂料。二、甲方配合乙方做好生产加工期间与政府及当地村民的一切协调和手续等。并保证乙方在依法加工生产期间，不受政府及当地村民干涉、阻拦。三、乙方提供所有加工的机械设备，完成分筛加工，若乙方因生产需要增加变压器甲方自愿补偿乙方变压器费用6000.00元。四、甲方为乙方提供加工生产所需的场地，场地要求地坪平整（包括水池、还耕耕地的地方），沉淀粉由甲方处理，乙方负责装车，装车费用1.50元/吨。五、加工砂石料单价，单价为11.00元/吨（其中由0-3mm和3mm-6mm组成，3mm-6mm部分甲方如不能销售出去，由乙方再进行加工，加工费不再计算），计量以路桥公司过磅数量为准。乙方加工内容包括：原料装车、转运、成品料装车、分筛、清洗、电费、机械设备折旧、维修和人工费等。六、乙方正常生产后每天加工料保底数量为1000吨。七、结算方式：自正常生产开始每月25号结算，同时乙方在生产一个月后方可向甲方申请预支生产费以作应急之用。甲方每月按加工量结算后支付乙方90%的款项，10%的余款待乙方加工完所有的砂石料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结清所有生产和加工费用……”该合同签订后，因受当地村民阻工及其他原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时断时续地履行一段时间后停工，其间朱琴为骏安公司共计加工砂石料1961.41吨。2019年10月30日，朱琴（乙方）与骏安公司（甲方）双方又签订《四号料加工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一、关于前期投入资金。乙方自2019年2月22日进场以来，总共投入资金396481.00元，投入明细见（附件1）：1.设备设施投资款（机具及设备维修和水池水管）投入105504.00元（大写壹拾万零五仟伍佰零肆元整；垫支款23818.00元（大写贰万叁仟捌佰壹拾捌元整），共计129322.00元（大写壹拾贰万玖仟叁佰贰拾贰元整）；其他生产成本（含管理费、生活费、工资、机械费用、场内转运费、电费）共计267159.00元（大写贰拾陆万柒仟壹佰伍拾玖元整）；2.乙方继续与甲方合作且全部完成该两堆料的分筛洗选和加工，前期投入的设备设施和垫支款由甲方全部承担，其他生产成本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付款方式为设备设施和垫支款在2020年3月30日前全额付清，其他生产成本按每月加工生产量以每吨2.00元计算逐月同当月费用一起给付直至全部付清。若甲方原因导致中途终止性停工停产（或由于甲方原因解除合同），甲方须全部承担乙方全部投资金额并承担所有损失。二、关于后期问题处理办法：1.关于既有的洗选分筛设备（杨兴俊所有），由甲方协调并支付设备款项。2.如需增加破碎设备，由甲方购买，乙方可视情况协商借资给甲方用于购买设备，若有借资仍按前期投资款的给付方式由甲方还给乙方。三、若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合同应付款项外，还须以应付款项30%的金额作为违约金付给守约方。所有款项在15天内一次性付清。四、前期费用清单附后……”此协议签订后，朱琴与被告骏安公司发生纠纷，骏安公司未按《四号料加工补充协议》向朱琴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朱琴与骏安公司签订的《四号料加工合同》及《四号料加工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朱琴要求骏安公司按照《四号料加工补充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设备设施投资款105504.00元及垫资款23818.00元，共计人民币129322.00元的诉讼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对朱琴要求骏安公司向其支付《四号料加工补充协议》约定的其他生产成本（含管理费、生活费、工资、机械费用、场内转运费、电费）共计267159.00元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其他生产成本合同约定为朱琴与骏安公司各承担50%，为此，对于朱琴主张的上述其他生产成本骏安公司只应承担133579.50元（即267159.00元×50%）。另外，对于朱琴要求骏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应付款从2020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0%的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因偏高，一审法院根据骏安公司的抗辩主张及其法律相关规定依法调减为被告骏安公司应向朱琴支付应付款从2020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利息的违约金损失。此外，庭审已查明，本案中骏安公司与陈勤耕及勤耕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朱琴主张的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朱琴要求陈勤耕及勤耕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朱琴合同款共计人民币262901.50元（即129322.00元+133579.50元）；并向朱琴支付以人民币262901.5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的违约金；二、驳回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77.00元（已减半收取，朱琴已预缴），由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600.00元；朱琴负担187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勤耕系勤耕公司实际控制人，朱琴与罗伟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左右，陈勤耕与罗伟、骏安公司经理乔生友协商对四号料进行加工，2019年2月22日，骏安公司与罗伟妻子朱琴签订四号料加工合同。朱琴与罗伟共同进行了加工，加工1961.64吨双方已结算并支付了加工费。 2019年4月22日，骏安公司（乙方）与陈勤耕（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将甲方拥有的四号料交给乙方组织加工并销售，双方同意以乙方的名义和第三方签订加工合同，支付给第三方的加工价不高于11元/吨。前期朱琴履行合同加工的1961.64吨，骏安公司与陈勤耕在2019年5月30日进行了结算，骏安公司与罗伟在2019年11月6日进行了结算。 四号料加工补充合同上载明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朱琴认可双方系在2019年10月进行协商但骏安公司在2020年1月左右盖章。补充合同上载明的设备设施投资款为129322元（机具及设备维修105504元+垫支款23818元），其他生产成本267159元。该补充合同后附松林坡四号料劳务加工支出总账：机具及设备维修47946元、水管水池57558元，两项合计105504元，陈勤耕委托的工作人员余毅及骏安公司工作人员庞林君在总账上签字确认，总账上另载明垫支垫付23818元，其余费用合计267159元（24273+16612+101490+78569+37715+8500），骏安公司在该支出总账上加盖了公章。 2019年11月2日，陈勤耕（甲方）与罗伟（乙方）签订《四号料加工劳务合同》，乔生友作为合作方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加工石料，双方商定工人人数和工资，月总工资暂定4.2万元，工资由罗伟代收代付，甲方付给乙方奖金和补助，标准为2元/吨。乙方在之前投资的设备设施和垫付款，由甲乙双方共同核定并列明清单，生产正常后，该投资款由甲方逐月支付给乙方，每月按资金和补助产量计算，每吨2元（直至全部付清为止），须在每月加工费付款同时支付给乙方。2020年3月25日，峨边沙坪镇政府要求停止四号堆料场加工作业。 朱琴认可陈勤耕与罗伟签订加工劳务合同后，其与骏安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不再履行。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劳务加工支出总账、结算表两张、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骏安公司是否是本案加工合同的定作方，朱琴是否是本案加工合同的承揽方？二、2019年10月30日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骏安公司应否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 一、关于本案加工合同的定作方是否是骏安公司、承揽方是否是朱琴的问题。第一、骏安公司与陈勤耕在2019年4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以骏安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加工合同对陈勤耕的四号料进行加工处理，按比例进行利润分配，表明陈勤耕同意骏安公司对外以公司名义签订加工合同；第二、骏安公司与朱琴签订加工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2月早于书面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但骏安公司与朱琴均陈述陈勤耕参与了前期与罗伟协商石料加工的事务，并陈述陈勤耕同意骏安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因此，陈勤耕与骏安公司在2019年2月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但已形成口头的合作意向，骏安公司与朱琴签订加工合同系履行公司与陈勤耕之间的合作事务；第三、朱琴签订加工合同后，加工事务由朱琴与罗伟夫妻二人共同履行，陈勤耕与骏安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对朱琴前期加工的数量及利润分配进行了结算，也表明陈勤耕对前期朱琴加工合同的认可；第四、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2019年2月22日加工合同的定作方为骏安公司，朱琴与罗伟夫妻虽共同履行该合同应为加工合同的承揽方，但夫妻二人选择以朱琴名义主张加工合同的权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确认。综上，2019年2月22日加工合同的定作方为骏安公司、承揽方是朱琴。 二、关于2019年10月30日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及骏安公司应否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的问题。第一、2019年10月30日补充协议上加盖了骏安公司公章，并加盖有骑缝章，骏安公司主张公章系朱琴偷盖不认定补充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二、补充合同后附松林坡四号料劳务加工支出总账，总账上的费用金额与补充合同上金额完全一致，支出总账上同样加盖有骏安公司公章，且陈勤耕委托的工作人员余毅及骏安公司工作人员庞林君在总账上对机具及设备维修签字确认，骏安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也是对支出总账的认可；第三、补充合同虽在2020年1月盖章，但双方协商在2019年10月左右，朱琴认可不再履行前期加工合同，转由罗伟与陈勤耕在2019年11月签订劳务加工合同变更履行方式，罗伟与陈勤耕劳务合同第三点第3小点约定“乙方在之前投资的设备设施和垫付款，由甲乙双方共同核定并列明清单，生产正常后，该投资款由甲方逐月支付给乙方，每月按资金和补助产量计算，每吨2元（直至全部付清为止）”该约定内容与补充合同约定的由定作方承担前期设施和垫付款内容相吻合，支付方式也相吻合，表明陈勤耕与罗伟签订劳务加工合同时同意对朱琴、罗伟夫妻前期投入及费用承担并补偿。综上，补充合同系对前期因甲方原因的停工给朱琴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真实合法有效，骏安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支付义务，2020年3月政府已责令停工，骏安公司应按补充合同约定履行全部的支付义务。本案未处理罗伟与陈勤耕劳务加工合同中的纠纷，劳务加工合同纠纷另案处理。 综上，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伍 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