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伟，女，1982年9月27日生，××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陆建中，男，1968年10月28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东，南通市通州区新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伟与被上诉人陆建中因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陆建中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建房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付款的第三期节点为所有工程完成经甲方验收通过后付九万元。本案所涉建房工程未完工，未通过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没有成立。陆建中没有按照图纸施工，将一楼的衣帽间省掉未做，楼梯做反，浇筑柱子数量少于图纸，浇筑反梁，一楼东外墙屋檐未做，防水未做。姚伟对房屋装修入住不代表认可其施工质量。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付款要求，同时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陆建中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建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姚伟支付建房工资款74000元。2.姚伟支付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工资款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年率24%计算）。3.姚伟承担本案诉讼费。姚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陆建中按合同执行，严格按图纸整改，材料及工时费由陆建中自理，所用材料须经姚伟认可。整改过程中，如对现有设施损坏，陆建忠按价赔偿。并按合同要求赔偿姚伟违约金5万元。2.判令陆建中支付后勤费3000元。3.判令陆建中退还二层现浇人工机械费用3000元。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姚伟当庭表示其放弃上述反诉请求，要求陆建中将楼房拆除后按图纸要求重新建造，并赔偿装修损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陆建中系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农建队队长，多年来一直在农村承建农民建房。2019年上半年，姚伟因其家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村××组的老宅改建轻钢别墅之需，邀请陆建中为其进行了轻钢龙骨基础施工。此后，姚伟家因其他原因未实际建造轻钢别墅。同年10月，姚伟与陆建中洽谈改建为砖混结构的房屋，同年10月中下旬，姚伟向陆建中提供了施工图纸，待姚伟家水稻收割后，陆建中即带领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11月9日，陆建中（承包人）作为乙方，姚伟（负责人）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建房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石灰、砖、水泥、沙子、水电源、钢材、木材等建筑材料及施工图纸，乙方依据图纸施工（屋檐线束按周建明家款式施工）。根据施工进度，乙方应提前一天以上通知甲方购买所需材料。2.乙方施工范围包括：放样，平整，基础，地下架空层，柱，梁，墙体，楼梯，两层现浇楼面，木屋顶，盖瓦等主体结构，内墙毛胚水泥抹平，外墙贴砖，室内，阳台和楼梯踏步贴地砖，卫生间、厨房内贴墙砖。门前台阶，散水及排污等一切与房屋相关的建筑事宜。地下架空层，屋面和卫生间均要求做好防水、防渗处理。3.乙方具有从事农村房屋建设的成熟经验，负责施工建设并交付建房成果。当事人明确，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4.搅拌机、震动器等施工机械以及模板、撑树，脚手架等所有劳动工具由乙方自带，费用由乙方自理。5.工程从2019年10月21日开始建设，工期为90天。如发生下雨、停电、地震等影响施工的不可抗力情况的，可顺延工期。6.乙方要加强对其人员的安全教育，严格管理，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安全施工。由于乙方人员的故意或过失引起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7.乙方所属人员工资报酬由乙方负责支付，人员食宿均与甲方无关。二、质量要求：1.乙方应当本着保质保量的原则，按照图纸施工，加强质量管理。2.重要施工过程，如地基、浇铸须经甲方验收后方能进行下一工序。3.甲方发现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有偷工减料、工作不负责影响质量等行为，并在施工中若发现造成材料损失、浪费，甲方有权责令要求乙方停工整改并罚款，视情节严重而定，会在支付款中扣除相应的损失费用。4.乙方必须认真按照甲方的意图施工，并随时接受甲方或甲方委托人员的督查。5.乙方施工时要保证质量。使用前必须把砖头浇水湿润，沙浆的饱满度必须要达到“三个一”砌筑法，即（一块砖、一铲灰、一挤揉）。砖与砖的沙浆饱满度要达85%以上，圈梁和挑，浇注凝固后不应有蜂窝、麻面等，更不能出现钢筋外漏现象。在砌砖及浇注圈染过程中，乙方施工时要保证质量，墙面要平整，房屋直角的地方不能纵角，最顶楼墙与下一层墙偏差不能大于10毫米。6.如果乙方因为自身水平原因达不到工程合格条件的，乙方应该按照甲方及其委派人员的要求返工修改或重弄。返工修改后仍不能达到约定使用条件的，乙方应当承担工程质量违约责任。7.房屋建成后，因为乙方原因引起的质量问题造成甲方不能正常使用的，仍由乙方承担修理返工或重做的责任，并由乙方承担所需的费用，一并赔偿甲方的有关损失。8.乙方应按照甲方的建房质量要求保证施工质量。房屋完工交工后，由甲方按照施工要求进行验收。如房屋出现建筑质量问题，乙方应重新修缮直至符合甲方质量要求为止，并赔偿因建筑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重新修缮的费用（包括修缮使用的材料）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9.房屋建成后一年内，甲方发现质量问题的，乙方必须进行免费维修。三、工程保修，工程质保终身，保修期一年。工程质量保修金4000元（大写肆仟圆整）。质保期内房屋若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通知后三天内进行返工或维修。若在规定时间内乙方未到场维修，甲方有权另请施工队维修整改，所产生费用在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四、付款方式:1.工程款结算方式，按单包结算人工机械费用总计134000元（大写壹拾叁万肆仟圆整）。2.付款时间，第一次在地基完成后付贰万圆，第二次付款在主体封顶后付贰万圆，第三次付款在所有工程完成经甲方验收通过后付玖万圆。施工结束后，除质保金外全部结清。以上付款均在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支付，施工期间概不借支。五、违约责任，1.由于工程质量达不到要求的，乙方要进行修理、重做；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赔偿。因乙方原因导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乙方应承担违约金伍万元，并赔偿因其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乙方若无视甲方的合理要求，或者采取消极怠工和延误工期等做法为难甲方，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承担违约金伍万圆元。六、争议解决办法，1.发生合同争议时，双方应友好协商。2.如协商不成，双方可将争议提交人民法院进行裁决。七、附则，1.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2.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3.以上合同，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如经双方协商同意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下方甲方处由姚伟签名，乙方处由陆建中签名。2020年3月10日，陆建中将已完工的案涉房屋交付给了姚伟，并要求其支付工程尾款，而姚伟认为施工不符合要求不同意付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纠纷中陆建中将姚伟汽车钥匙拔下，姚伟报警后，民警出警平息了纠纷。2020年3月24日，陆建中前往姚伟家讨要建房费用，并与姚伟的母亲康淑贞发生纠纷，姚伟家人报警后，民警经过现场调解，平息纠纷，并告知双方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陆建中同意在法律诉讼前不去康淑贞家闹事，康淑贞同意在法律诉讼前先不装潢。2020年3月25日，陆建中再次到姚伟家索要建房工钱，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动手。经民警做工作，双方达成协议：1.康淑贞和陆建中互不追究动手行为任何责任。2.陆建中工钱一事，由陆建中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得对康淑贞家有任何违法犯罪或过激行为。3.此事一次性调解，不得为此事发生任何纠缠。2020年3月27日陆建中诉至法院要求处理，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一审另查明，1.案涉房屋的建造到目前为止尚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手续。2.2020年3月10日陆建中交房后，姚伟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部分装修，现由其母亲实际居住使用。3.姚伟已于地基完成后付款2万元，于主体封顶后付款2万元，于2019年农历腊月三十付款2万元，目前尚欠工程款74000元（含4000元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是指农村建房户与施工方为建设房屋而签订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案涉“建房合同”后，陆建中已完成建房工作，并向姚伟交付了工作成果，姚伟虽认为陆建中部分施工未按其图纸进行，但却已接受房屋并装修入住，故姚伟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合同约定工程保修期一年，同时约定保修金4000元，现案涉房屋建成尚未满一年，故该4000元尚未到给付时间，故对陆建中主张的建房工程款74000元剔除保修金4000元后，余款7万元予以支持。本案审理中，陆建中自愿撤回要求姚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法院不予置异。姚伟虽曾反诉要求陆建中按图纸整改，赔偿违约金5万元，并要求支付后勤费3000元、退还二层现浇改楼板的人工机械费用3000元，但此后又明确表示放弃上述反诉请求，故视为撤诉，法院对该反诉请求不再进行审查处理。姚伟要求陆建中将案涉房屋拆除重建并赔偿装修损失之主张，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故本案对此不予合并审理，姚伟就此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姚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陆建中建房工程款7万元。二、驳回陆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陆建中负担89元，由姚伟负担15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姚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姚伟在二审中自述,其已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陆建中支付违约金5万元，赔偿损失6000元。本院认为，姚伟未经审批建设住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强制性规定，其与陆建中签订的《建房合同》属无效合同。因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陆建中的劳务支出已物化到房屋上，姚伟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获取了利益，应参照合同约定的劳务费用折价补偿陆建中。姚伟主张陆建中的施工不符设计图纸，已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要求赔偿。因施工不符图纸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另案处理，本案不予审查并不损害姚伟的合法权益。姚伟主张应由陆建中先行维修或者赔偿损失后才应支付劳务费用，其对劳务费用享有抗辩权，该主张不能成立。虽然合同约定有工程先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款，交工时双方即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但是因姚伟已装修入住，即视为接受房屋。对工程质量引起的违约责任和劳务费用，双方应同时履行，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双方各自起诉，应由法院各自审理。剩余的4000元保修金应在姚伟另行起诉的工程质量案件中处理，陆建中在二审中请求本院一并处理，不予支持。据此，姚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姚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乃法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季建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