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瑶，女，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逸凡，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阿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忠，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美钥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法定代表人：李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忠，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瑶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原审第三人贵州美钥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钥河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5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骆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美钥河公司为空壳公司，合同约定公司估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李红虚构公司市值，将目标公司1％的股份作价20万元，构成欺诈。2．《股权代持协议》由案外人俞某拟定，李红当时不在场、不知情，事后根据俞某的要求补签名，故双方均没有股权转让、代持的真实意思。且，即使存在股权转让，因未经美钥河公司其他两名股东同意，故合同亦未生效。3．骆瑶基于《股权代持协议》出资的20万元实际用于茅台酒庄众筹项目，性质属于众筹款，既然众筹投资未成功，则骆瑶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4．俞某以茅台酒庄众筹投资为名收取骆瑶等人投资款，已涉嫌非法集资，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股权代持协议》属无效或可撤销协议，李红收取骆瑶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李红辩称，不同意骆瑶的上诉请求。1．《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标公司估值2000万元是俞某与骆瑶协商后确定的，不存在任何欺诈、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2．按合同约定，骆瑶出资20万元，取得目标公司1％的股份和未来销售公司1％的股份。虽然，未来销售公司因茅台酒庄众筹投资失败没有成立，但骆瑶仍系美钥河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该股份由公司三名股东按各自出资比例划出，并由李红代持。一审审理中，公司其他两名股东均到庭予以确认。3．骆瑶出资的20万元及公司其他股东出资的钱款均给付俞某，用于茅台酒庄项目的运营，骆瑶对于款项的去向完全清楚。现众筹项目未成功，所有股东均受到损失，骆瑶以合伙的名义主张退伙、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要求维持原判。美钥河公司述称，同意李红的意见。骆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判令李红返还投资款20万元；3．李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骆瑶、李红双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约定：骆瑶自愿委托李红作为自己对美钥河公司20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该出资占公司估值(计约2000万元)的1％的名义持有人，和未来销售公司1％的股份，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李红愿意接受骆瑶的委托，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骆瑶委托李红行使的权利包括：由李红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者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骆瑶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公司享有实际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李红仅以自身名义代骆瑶持有该代持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者处置权。李红受骆瑶之委托代持股份期间，不收取任何报酬。骆瑶委托李红代持股份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李红根据骆瑶指示将代持股份转让给骆瑶或者骆瑶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骆瑶、李红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骆瑶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签署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李红在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名并加盖美钥河公司公章，签署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2019年7月29日，骆瑶向李红账户转入2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美钥河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分别为李红、徐某、张某某，其中李红认缴数额330万元，出资比例66％，徐某认缴数额85万元，出资比例17％，张某某认缴数额85万元，出资比例17％。一审审理中，骆瑶表示，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包括股权代持合同关系和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骆瑶要求解除《股权代持协议》是要求同时解除股权代持合同关系和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若法院判决不支持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则不要求单独解除股权代持合同关系。李红主张，骆瑶转给李红的20万元实际是向案外人俞某的投资款，用于茅台酒庄的代运营项目，骆瑶基于对俞某的信任加入投资，并对投资项目完全知情了解，该项目运营不成功，骆瑶投资款不应由李红返还。为此，李红另提供以下证据：1．《茅台酒庄众筹代运营服务协议》一份，证明李红与美钥河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与案外人签署了茅台酒庄运营协议。该协议由李红、张某某、徐某作为甲方、享点(上海)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通过其众筹团队提供以下服务：制作众筹相关的UI设计、文案和视频等并且在开始吧平台上展示甲方申报的项目、发布众筹需求等，并根据实际情况就交易的结构、定价、尽职调查及其他相关事情做出安排，具体内容双方协商也可另行签订相关合同，众筹结束所有上述工作成果在甲方按照约定付清款项后乙方一次性移交给甲方。甲方就本合同项下的代众筹期结束后，如众筹额达到甲方预计的800万元及以上的，视为众筹成功，否则视为众筹失败。本次代众筹服务费为200万元不含税，在众筹前，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预付款100万元，如众筹成功后甲方立即支付乙方余款100万元并甲方愿意支付最终众筹金额的5％给乙方作为奖励。如众筹失败，则余款100万元无需支付。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李红名下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李红收到骆瑶转账的20万元后次日即将该20万元转入俞某账户。另外，李红于2019年3月18日向俞某转账40万元，上述款项均是茅台酒庄运营项目的前期投资款。3．证人徐某和张某某的证言，证明骆瑶的投资款及李红、两位证人的款项均最终转给了俞某，作为茅台酒庄项目投资款。李红只作为骆瑶的持股人代持股份，实际并未得到任何款项，故李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徐某表示，其于2019年将10万元转给李红，成为美钥河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7％，李红收到款项后即转给了俞某，俞某自称互联网大咖，想让李红的酒业做互联网项目，需要李红等股东进行前期投资，骆瑶听说此事后就产生了兴趣，于是就与俞某见面谈该项目。俞某要求骆瑶将款项转入李红账户，再由李红转给俞某，骆瑶对该项目的投资是明确知晓的，也是自愿投资的，而且骆瑶还参与投资了俞某的其他项目。骆瑶、李红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也是俞某拟定的。证人张某某表示，其于2019年将10万元转给李红，成为美钥河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7％，李红收到款项后即转给了俞某。俞某说通过他可以把酒业生意做大，由他来帮忙运营，之后李红、徐某、张某某三人与俞某签订了协议，当时徐某和张某某要把投资款直接转给俞某，俞某称要先转给李红，再由李红转给他。骆瑶是徐某的朋友，骆瑶听说这个项目后也要投资，并想将钱款直接给俞某，俞某也要求她先转给李红。对于李红提供的上述证据，骆瑶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协议是李红与案外人签订，与骆瑶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李红与案外人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证据3，两位证人陈述的与俞某沟通项目的过程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骆瑶、李红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骆瑶将20万元支付给李红，李红成为骆瑶在美钥河公司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骆瑶主张其受让股权的价款是以美钥河公司估值2000万元计算，现美钥河公司的估值并未达到2000万元，李红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对此法院认为持股比例及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均系骆瑶、李红协商一致的结果，骆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红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故对骆瑶主张，不予采纳。骆瑶主张美钥河公司的其他股东对双方签署《股权代持协议》的行为并不知情，但本案中美钥河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张某某和徐某均到庭表示对系争《股权代持协议》知情且无异议，故对骆瑶主张不予采纳。故对骆瑶要求解除与李红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要求李红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骆瑶表示如不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则不要求单独解除股权代持关系，予以准许。至于李红与案外人之间签订《茅台酒庄众筹代运营服务协议》，当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据此，判决：驳回骆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茅台酒庄众筹代运营服务协议》，证明骆瑶的20万元出资为众筹款投资，与股权转让无关；证据2．白酒核心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3．李红与骆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股权代持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骆瑶被欺诈，存在重大误解，协议应予撤销；证据4．茅台酒庄项目支出明细，证明所谓茅台酒庄项目的支出内容没有事实依据，骆瑶出资的实质为茅台酒庄众筹投资款，现众筹投资不成功，理应返还投资款；证据5．李红与骆瑶代理人的微信聊天截屏，证明美钥河公司没有任何资产，为空壳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仅是俞某安排酒庄众筹投资的一个载体；证据6．“酒庄”互联网生态顶层架构，证明目的同证据5。李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证据5-6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骆瑶出资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骆瑶对茅台酒庄项目不仅知情，而且参与了项目的运营及决策；一审庭审后，骆瑶的代理人多次与李红联系，表示愿意撤诉，并与李红共同起诉俞某；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俞某对运营酒庄项目所开列的费用，李红亦不予认可。美钥河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李红。李红、美钥河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骆瑶对美钥河公司出资20万元，取得目标公司1％的股份和未来销售公司1％的股份。协议签订后，骆瑶按约向李红转账20万元，李红收款后又向俞某转账，用于茅台酒庄众筹项目的运营。一审庭审中，美钥河公司的三名股东均到庭对协议效力以及骆瑶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鉴于此，骆瑶签订合同的目的已实现，即通过李红代持取得美钥河公司1％的股份，故讼争20万元应为骆瑶受让目标公司相应股份的对价。骆瑶主张《股权代持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存在未生效、可撤销或者无效之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讼争款项投入到茅台酒庄众筹项目的运营，仅是骆瑶出资款的具体用途，并不对骆瑶出资性质构成影响；且根据骆瑶二审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其对出资款的用途完全知情。现骆瑶以茅台酒庄众筹项目未成功为由要求李红返还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骆瑶提出俞某收取讼争款项涉嫌非法集资一节，其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骆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骆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