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吴某某，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栾某某，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该政府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马前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主要负责人：姜某。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原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原镇政府）、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马前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前寨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原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张**，被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原审被告清原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原审被告马前寨村委会负责人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原县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某某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根据证据显示，关于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作，清原县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于2012年3月15日与清原县清原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回填协议书》，按时协议约定工程的发包方为清原县土地储备整理中心，施工方为清原镇人民政府，收款单位是清原镇人民政府，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是清原县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且该中心能够独立承担民事义务，因此关于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工程款的给付主体不应为上诉人。同时关于“LED项目场地”回填工程系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的延续，因此回填工程工程款的给付主体不应为上诉人。2、原审法院认定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工程款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由于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的工程量双方未进行结算，因此无法确定具体的工程量，一审法院不应将纪检部门认定的数额做为判案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补充上诉意见：1、主体错误的问题，原审法院关于主体部分实质认定错误，判决书第6项错误，根据现有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该机构正常存在，而且可以独立承担义务。关于是否是委托行为，不能单以协议书中显示的内容确定受县政府委托，如果有应该以县政府委托书为准。我们认为纪委部门系党委部门，没有权利进行认定。2、工程款数额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了纪委部门没有鉴定能力和资质，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刘某某二审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协议书中和纪委情况说明、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情况说明中均可证明这个施工的主体是上诉人，土地储备中心和清原满族自治县镇政府都是受上诉人委托。整个工程受县政府委托，约定内容也是县政府商谈后才施工。镇政府委托评估报告和镇政府认可的工程款量、价款都已经明确了工程欠的款项，LED工程数额的明确是镇政府19年11月份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确定了这个数额。而且纪委的情况说明也已经认可了这个事实，说明数额正确。村委会：同意一审判决。镇政府：服从一审判决。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清原县政府、清原镇政府、马前寨村委会给付刘某某工程款329.5824万元，并自2014年12月30日起以215.5824万元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另外以114万元为基准从2015年7月17日起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清原县政府、清原镇政府、马前寨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清原县政府和清原镇政府与刘某某就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达成协议，约定刘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施工，工程结束后，清原县政府将工程款转入清原镇政府，再由清原镇政府给付刘某某。2014年12月30日，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清原县政府和清原镇政府与刘某某就LED项目场地回填工程又达成协议，约定内容与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一致。2015年7月17日，LED项目场地回填工程竣工验收。上述两处工程，清原县政府和清原镇政府总计尚欠工程款329.5824万元，其中马前寨产业园区尚欠215.5824万元，LED项目场地回填工程尚欠114万元。后刘某某多次向清原县政府和清原镇政府索要工程款均未果，故起诉。清原县政府辩称：1.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是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整理中心）与清原镇政府签订协议，而非清原县政府。LED项目场地回填工程不存在施工合同，故刘某某诉请清原县政府承担责任属于主体错误；2.马前寨产业区回填工程未进行结算，而中共清原满族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清原县纪委）无鉴定能力和资质，其所做的关于马前寨产业园区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不应予以认定，故马前寨产业园区工程量和工程款无法确定；3.即使清原县政府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也只是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且清原县政府与刘某某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支付利息。清原镇政府辩称：清原镇政府依据清原县政府的决定，与土地整理中心签订协议，清原镇政府只是实际组织人，且在工程款支付实际施工人过程中，清原镇政府为清原县政府垫付部分工程款，故刘某某诉请清原镇政府给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马前寨村委会辩称：刘某某确为案涉两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对证据进行了审查，双方当事人对如下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刘某某提供的证据1.清原镇政府出具的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土石方量验收报告1份；2.中共清原满族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支付金源科技园区二期场地（即马前寨产业园区）平整工程款的情况说明1份；3.抚顺市勘察测绘院出具的马前寨土方量招标计算表1份。清原县政府提供的回填协议书1份。清原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关于抚顺联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入驻地块三通一平项目情况说明；2.LED项目回填工程收支明细表1份；3.记账凭证、拨款凭证、收据共计85张。马前寨村委会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抚顺金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和抚顺联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均为清原县政府招商引资企业。2011年4月7日，经抚顺市发改委批准，决定在清原县清原镇马前寨村为金源公司建设产业园区即马前寨产业园区。因产业园区需要土地回填，且分为一期、二期和三期，2012年初，清原县政府主要领导通过清原镇政府领导，找到时任马前寨村主任刘某某，双方约定产业园区二期和三期全部土地的回填工程由土地整理中心代表清原县政府先与清原镇政府签订回填协议书，再由清原镇政府将工程交给刘某某实际施工，刘某某实际施工所需手续全部由清原镇政府办理，按回填量15.36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为此，2012年3月14日清原县政府召开马前寨产业园区土地回填工作协调会，会议决定由土地整理中心代表清原县政府与清原镇政府签订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协议，清原镇政府具体组织，将工程交由刘某某实际施工。次日，土地整理中心与清原镇政府按照清原县政府协调会精神签订回填协议书，主要内容：土地整理中心代表县政府与清原镇政府签订马前寨产业园区土地回填工程协议书；工程由清原镇政府组织实施；回填范围：东至清原镇前进村与马前寨村交界水渠，西至金源公司围墙，南至瓦北线，北至国道202线；回填量：经抚顺市勘察测绘院现场实测回填土方835381立方米；工程价款：总投资额为1283万元，平均15.36元/立方米；工期为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5月1日；工程款由县财政局在开工后10日内给付80%，验收合格后给付剩余的20%。协议签订后，清原镇政府将工程交给刘某某实际施工。2012年8月，刘某某施工完毕。联邦公司落户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清原县政府为交付联邦公司土地，2015年时任领导再次通过清原镇政府领导找到刘某某，双方约定交付联邦公司土地的二期回填工程即LED项目场地回填工程继续由刘某某实际施工，且仍由清原镇政府具体组织，按15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约定后，刘某某进行了施工。2015年7月17日，工程结束。再查明：2015年7月22日，刘某某因涉嫌违纪，清原县纪委对刘某某进行了立案查处。查处后，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关于支付金源科技园区二期场地平整工程款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金源科技园区二期场地平整工程位于金源科技东侧，占地面积250505平方米，需回填土方835381.10立方米。2012年3月14日，根据县政府召开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作会议精神，3月15日县土地储备中心代表县政府与清原镇政府签订了二期回填协议，约定：园区二期回填由清原镇政府负责。按县政府要求，县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委托抚顺市测绘院对二期回填工程进行了设计和工程预算，报请县政府分管领导和主要领导同意后，由刘某某和刘恒组织回填工作，该工程于2012年5月初开始回填，直至同年8月上旬结束。2015年9月10日，经县委领导同意，应县纪委调查马前寨村原支部书记刘某某涉嫌违纪案件的需要，委托地矿抚顺工程勘察院出具该工程土石方量的勘测报告，该工程工程量为808321.9立方米，按每立方米15.36元计算，工程款总计1241.582438万元，还余215.582438万元工程款未支付。2017年1月12日，清原镇政府出具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土石方量验收报告，主要内容为：“清原镇政府同意抚顺市金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5月作出的《监理评估报告书》和地矿抚顺工程勘察院2014年12月30日作出的《回填土石方量勘测报告》，认定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土石方量为808321.9立方米符合工程实际。清原镇政府对此数据作为清原县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总土石方量验收报告依据”。2019年11月19日，清原镇政府出具关于联邦公司入驻地块三通一平项目情况说明，主要内容：“联邦公司征地总面积346.12亩，28073平方米，一期回填于2014年3月开始至2014年6月结束，并委托抚顺市勘察测绘院于2014年6月17日进行土方测量，二期回填（LED工程）于2015年6月结束，并委托抚顺市勘察测绘院于2015年7月17日进行土方测量。二期回填工程（即LED工程）714.2856万元，已经给付600万元，差114.2856万元。已经给付的600万元工程款，县政府拨付镇政府200万元，镇政府垫付400万元”。庭审中，清原县政府对清原镇政府于2017年1月12日出具的验收报告和2019年11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又查明：土地整理中心在2014年为独立法人，2019年随着清原县政府机构改革，该中心成为清原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的一个分支机构，不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经查，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刘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致使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无效。二、关于清原县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经查，虽然土地整理中心在2014年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2019年随着清原县政府机构改革已不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而清原县政府提交和认可的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土地整理中心代表清原县政府，且清原县纪委在查办刘某某违纪案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证实土地整理中心代表清原县政府，据此可以认定土地整理中心是在清原县政府授权下代表清原县政府签订的回填工程协议书。另，LED项目场地回填工程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经审查确认该工程已施工完毕，清原县政府认可清原镇政府仅为案涉两处工程的实际组织者，并在LED项目场地回填工程中代其垫付工程款400万元。综上，清原县政府为案涉两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适格主体，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三、关于清原县政府尚欠刘某某工程款数额问题。1.马前寨产业园区场地回填工程。清原县纪委虽无鉴定能力和鉴定资质，但作出的情况说明性质上属于公文书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证明力较高，而清原县政府未就其主张提供充足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此其一；其二，清原县纪委的情况说明已明确载明“工程量为808321.9立方米，按每立方米15.36元计算，工程款总计1241.582438万元，还余215.582438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现经审查确认该情况说明是依据抚顺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土石方量的勘测报告，而勘测报告是清原镇政府在2017年1月12日出具的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土石方量验收报告依据，清原县政府又对清原镇政府的验收报告予以认可，故清原县纪委作出的情况说明可以作为认定马前寨产业园区场地回填工程的工程量和尚欠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据此在马前寨产业园区场地回填工程中清原县政府尚欠刘某某工程款215.582438万元；2.LED项目场地回填工程。经查，双方对此工程尚欠工程款114.2856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清原县政府尚欠刘某某工程款总计为329.868038万元。四、关于刘某某主张利息问题。刘某某此项主张，本质上属于违约金。因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不应存在违约金，故对刘某某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刘某某尚欠的工程款329.868038万元；二、驳回原告刘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67元（原告刘某某已预交），由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是适格被告，应否承担给付案涉欠款责任。2012年3月15日清原县土地整理中心与清原镇政府签订回填协议书（马前寨产业园区）,该协议写明，根据清原县政府2012年3月14日召开马前寨产业园区土地回填工作协调会精神，由清原县土地整理中心代表清原县政府与清原镇政府签订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工程协议。故清原县土地整理中心只是代表清原县政府签订了相关的协议，实际具体的建设施工及工程款的给付均要经过清原县政府审批同意，故上诉人清原县政府提出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其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案涉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工程款已经由抚顺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土石方量的勘测报告，而勘测报告是清原镇政府在2017年1月12日出具的马前寨产业园区回填土石方量验收报告依据，清原县政府又对清原镇政府的验收报告予以认可，清原县纪委的情况说明中未有异议，并作为认定马前寨产业园区场地回填工程的工程量和尚欠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所以对上诉人清原县政府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原县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89元，由上诉人清原县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