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左满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东德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李继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飞，北京观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观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北省保定市。上诉人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广东联塑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12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9527511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广东德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广东德上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申请注册，2017年5月21日取得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混凝土用非金属模板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至2027年5月20日。除本案诉争商标外，广东德上公司还在第6类、第17类、第19类、第35类商品、服务上注册了第13087534号“领塑LNS及图”商标、第17180640号“领塑LINGSU及图”商标、第16052829号“领塑LINSU及图”商标、第13087590号“领塑LNS及图”商标、第16052931号“领塑LINSU及图”商标，上述商标在无效宣告行政程序中被予以无效宣告或部分无效宣告。广东联塑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2473429号图形商标、第9130690号“LIANSU及图”商标、第4880479号“LIANSU及图”商标、第1664661号“联塑L&S及图”商标、第11357945号“联塑L&S及图”商标、第14881897号“联塑L&S及图”商标、第1373207号“联塑L&S及图”商标（分别简称引证商标一、二、三、四、五、六、七）均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取得注册，分别核定使用在第19类防水卷材、混凝土建筑构件、非金属排水管、非金属护壁板、非金属板条等商品上，均在商标专用期限内。在2005年的商标管理案件中，广东联塑公司注册并使用在第19类非金属管道商品上的“联塑L&S及图”商标被认定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商评字[2015]第3923号异议复审裁定书中认定广东联塑公司“联塑”商标在非金属水管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并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其予以保护。广东联塑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广东联塑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为光盘形式）：1.广东联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商标所获荣誉等资料；2.与“联塑”商标相关的广告宣传、媒体报道、发票等资料；3.广东联塑公司“联塑”商标最早使用及持续使用资料；4.广东德上公司销售发票、网上商城、网店、招商、促销等资料；5.广东德上公司相关财务报告、行业排名、纳税等资料；6.与“联塑”商标相关的异议、异议复审、争议/无效宣告裁定书；7.与“联塑”商标相关的工商查处、司法判决资料；8.广东德上公司的商标注册资料、官网信息等资料。9.在先作出的无效宣告裁定书。在商标评审阶段，广东德上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为复印件形式）：1.广东德上公司企业VI、宣传手册；2.广东德上公司参展资料；3.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实物照片；4.广东德上公司的销售合同、所获荣誉等资料。2020年6月2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20]第171307号关于第19527511号图形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即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七的摹仿，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亦不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广东联塑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广东联塑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民终9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东德上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2.第16052829号“领塑LINSU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图形构成近似。一审诉讼过程中，广东德上公司提交了诉争商标的著作权证书，证明诉争商标由其独立创作完成。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为纯图形商标，其与引证商标一、二图形及引证商标三、四、五、六、七包含的图形在构图特征及视觉印象上存在一定差异，整体印象尚可区分，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不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广东联塑公司提交的案外商标案件的决定书、裁定书因具体情形与本案不同，故不能成为本案判定商标近似与否的当然依据。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七整体印象尚可区分，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七的摹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七各自使用在核定商品上尚不易误导公众，亦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易导致广东联塑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广东联塑公司依据上述条款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东联塑公司的诉讼请求。广东联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图形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构图特征及视觉印象上近似，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图形部分均为外方接内圆形再接字母的结构，字母设计以45度倾斜，商标构图特征及视觉印象相近，整体难以区分。广东联塑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佛山市两级法院民事判决书及第16052829号无效宣告裁定书等证据，均有本案诉争商标图形部分与本案部分引证商标相近似的认定。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二、广东联塑公司“联塑L&S及图”“联塑”品牌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广东德上公司曾被佛山市两级人民法院判定实施了侵害广东联塑公司注册商标专有权的侵权行为，本案诉争商标即为其实施侵害行为使用标志的图形部分。广东德上公司存有侵犯广东联塑公司驰名商标的主观恶意，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三、广东德上公司恶意大量申请了与广东联塑公司“联塑”“L&S”“领尚”商标以及与广东联塑公司驰名的“联塑L&S及图”“联塑”等相近似的商标，足以证明广东德上公司熟知广东联塑公司所有商标及其知名度。若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广东德上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审诉讼过程中，广东联塑公司提交的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应为（2019）粤0604民初3621号，而非（2019）粤0604民初321号。再查，本案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一至七的标志图样见附图。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在商标确权程序中，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与使用是否具备恶意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圆形图形商标；引证商标一为方形图形商标；引证商标二、三均由方形图形部分与“LIANSU”文字部分构成，其中“LIANSU”文字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四至七均由方形图形与“联塑L&S”文字部分构成，其中“联塑L&S”文字为其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虽同为图形商标，但整体外观区别明显。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至七不仅图形部分整体外观存在差异，且未包含引证商标二至七的文字显著识别部分。就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水平而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即便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的证据，尚不易使相关公众混淆商品来源或误认为商品来源存在特定联系。此外，广东联塑公司提交的判决书、裁定书等所涉案件的具体案情与本案不同，不能成为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情形的当然依据。原审判决与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广东联塑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认定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情形的必要条件为诉争商标构成对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本案中，广东联塑公司主张的驰名商标为引证商标七。但如前所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七在构图特点、表现手法、设计风格、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区别明显，即诉争商标并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七的复制、摹仿和翻译。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广东联塑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由两个半圆弧图形和类似N的线条图形构成的图形商标，该标志本身并不具有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含义，故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并无不当。广东联塑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或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不能认定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故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广东联塑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广东联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东联塑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储洁强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