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1，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街道××小区××幢××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6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街道××小区××幢××号。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强，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街道××小区××幢××号。 原审第三人：王某2，女，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丁某1、林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原审第三人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4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某1、林某上诉请求：1、确认（2020）浙1002民初4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原告享有的十二分之一份额的不动产有关权利”对应的价值按当时价格计算；2、撤销（2020）浙1002民初4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二部分内容，即“被告并向原告王某1赔偿出售该不动产对原告造成的损失44241.66元”。3、二审诉讼费及一审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还应向原告赔偿将不动产出售造成原告王某1无法按市场价值分得相应权利份额（或折价款）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案涉金泰华庭不动产，上诉人出售时被上诉人已知晓。该不动产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处置该不动产签署《房屋买卖契约》自然无需被上诉人签字同意，且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所占份额达十二分之十一，完全有权处分该共有物，没有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按法定继承享有的十二分之一份额应当按照当时出售的价格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按现在的市场价计算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若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那么如果现在的市场价较之前相比下跌怎么办？若市场价一直上涨，而被上诉人过几年提起诉讼主张，上诉人当时的售房款86.8万元是否全部或大部分返还或赔偿被上诉人？这对于上诉人哪有公平可言！所以，上诉人认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只能是以当时的86.8万元按其份额计算。同样，案涉群辉小区不动产，上诉人在2005年底经审批取得建房用地，2006年开始建房至年底建成。建房费用大约15万元，全由上诉人承担。丁某2于2002年12月开始服兵役至2006年7月10日因公牺牲，根本没有能力对建房进行出资或贡献。被上诉人的法定继承权在2006年7月10日时发生，当时丁某2遗产对应的仅是尚未完工的毛坯房和地基（时价14万元左右）相应份额，而其后上诉人对该房产装修费用投入及设施添置均不属于丁某2的遗产部分。故被上诉人主张对群辉小区不动产有关权利享有十二分之一份额，其对应的量化价值只能是2006年7月10日时的价值，而不是现在的市场价。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按现在的市场价计算丁某2所对应的遗产价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对群辉小区不动产有关权利享有十二分之一份额应明确其对应的价值为2006年7月时的价格。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裁判。 王某1辩称：被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丁某1于1995年7月10日离婚，约定女儿丁怡由被上诉人抚养，儿子丁某2由上诉人丁某1抚养。2006年7月10日，儿子丁某2因公牺牲。在2004年，上诉人丁某1与儿子丁某2因拆迁获得安置房二处，一处是群辉小区不动产，另一处是金泰华庭不动产。2005年12月30日，以上诉人丁某1为户主，以丁某2、上诉人林某、第三人王某2为家庭成员向台州市国土资源局椒江分局审批获得上述两处安置房的建房用地。2015年9月21日，上诉人丁某1、林某将金泰华庭不动产登记在其二人名下，之后又将该不动产出售。被上诉人认为，群辉小区不动产、金泰华庭不动产系上诉人丁某1户拆迁所得，儿子丁某2及上诉人林某均为农业户口且为丁某1户的家庭共同成员，该两处不动产应为上诉人丁某1、林某及儿子丁某2三人共同共有，丁某2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丁某2因公牺牲后，其遗产依法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丁某1继承，即被上诉人享有该两处不动产的六分之一份额。两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出售金泰华庭不动产，应按市场价补偿被上诉人。丁某1、林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王某2述称，第三人的意见与上诉人丁某1、林某的意见一致。 原告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椒江区××街道××小区××幢××号的不动产（以下简称群辉小区不动产）原告享有六分之一份额；2.确认原登记在被告丁某1、林某名下的坐落于椒江区××幢××单元××室的不动产（含车位）（以下简称金泰华庭不动产）原告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由被告丁某1、林某按现在市场价值折价补偿原告16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登记在被告丁某1、林某名下的金泰华庭不动产原告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由被告丁某1、林某按现在市场价值折价补偿原告233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1、被告丁某1原系夫妻，婚后生育儿子丁某2（还有女儿丁怡）。原告王某1、被告丁某1于1995年7月10日协议登记离婚，约定儿子丁某2由被告丁某1抚养（女儿丁怡由王某1抚养）。被告丁某1、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5年12月30日，被告丁某1户以被告丁某1为户主，被告林某、丁某2、第三人王某2为户内成员（分别为户主妻子、儿子、女儿）申请建房用地，经审批获准在规划点群辉小区新建楼房一间，在朝晖小区安置套房一套。上述建房用地上的房屋即群辉小区不动产。因安置原因，上述本安置在朝晖小区的一套套房后安置在金泰华庭不动产，该套套房由被告丁某1与台州中投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金泰华庭不动产于2015年8月17日登记在被告丁某1、林某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金泰华庭不动产已于2015年3月17日由被告丁某1与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予以出售，契约上载明出售价格为868000元。第三人王某2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一份《确认书》，载明王某2同意被告丁某1、林某于2015年3月17日将坐落于金泰华庭4幢2单元702室的房屋及车位以868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徐春凤，确认人对此事实没有异议。 另查明，丁某2出生于1985年，2006年7月10日因公牺牲。1995年原告王某1与被告丁某1离婚，双方约定丁某2由被告丁某1直接抚养教育。被告丁某1和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诉讼过程中，经台州兴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金泰华庭不动产价值1398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群辉小区不动产由丁某1、林某、丁某2、王某2四人共同审批后建造，建成后当属该四人共有财产。金泰华庭不动产经丁某1、林某、丁某2、王某2四人共同审批取得，该不动产虽曾登记至被告丁某1、林某二人名下，并无证据表明丁某2、王某2曾放弃共有权，故金泰华庭不动产（因群辉小区不动产尚未办理权属登记，有无超审批情况不详，金泰华庭不动产的产权在出售后权属已发生转移，故分割的标的物应为不动产权利而非不动产）有关的权利应为丁某1、林某、丁某2、王某2四人共同共有。丁某2死亡后，其对群辉小区不动产、金泰华庭不动产有关的权利享有的份额发生继承。丁某2对金泰华庭不动产有关的权利发生继承的份额应以四分之一份额确定为宜。至于丁某2对群辉小区不动产有关的权利发生继承的份额，鉴于审批取得建房地基时丁某2已成年，被告丁某1、林某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丁某2未对群辉小区不动产建房进行出资或贡献，故丁某2对群辉小区不动产有关的权利发生继承的份额亦应以四分之一份额确定为宜。本案中，未发现丁某2生前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丁某2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按照法定继承，丁某2对二处不动产享有的权利份额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原告王某1、被告丁某1系丁某2生父母，被告丁某1和林某结婚时丁某2未成年，丁某2系受被告林某抚养教育的继子女，故原告王某1、被告丁某1、林某三人均系丁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考虑到上述三人属于同一顺序继承人，也未有证据证明该些法定继承人有放弃继承的行为，故原告王某1和被告丁某1、林某继承丁某2的遗产份额时应按均等继承为妥，即丁某2对群辉小区不动产、金泰华庭不动产有关的权利享有的份额由原告王某1、被告丁某1、林某各继承三分之一。因金泰华庭不动产的《房屋买卖契约》中并未有原告王某1的签名或捺印，在出售该不动产时丁某2已死亡，丁某2在该不动产中的遗产份额已发生继承，即在出售该不动产时原告王某1对该不动产享有份额。被告丁某1、林某未举证证明原告王某1同意将金泰华庭不动产以860000元的价格出售，故作为金泰华庭不动产出售人的丁某1、林某不仅应将不动产出售款按照原告王某1享有的份额予以返还，还应向原告王某1赔偿将不动产出售造成原告王某1无法按市场价值分得相应权利份额（或折价款）的损失。第三人王某2虽对金泰华庭不动产出售一事未持异议，但因原告王某1并未举证证明第三人王某2分得了金泰华庭不动产的出售款或者参与了被告丁某1、林某的售房行为，故原告王某1无法按市场价值分得相应权利份额（或折价款）的损失由第三人王某2共同承担并不合理，该部分的损失应由被告丁某1、林某承担。因本案系丁某2死亡后其遗产或遗产所对应的利益未分割归各继承人共有的情形，应参照共有物分割的原则，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被告丁某1、林某尚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原告王某1对于被告丁某1、林某售房侵权行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故被告丁某1、林某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没有依据表明金泰华庭不动产有关的权利价值与不动产价值存在较大出入，故在确定该不动产有关的权利折价款时可参照不动产的价值确定。结合台州兴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金泰华庭不动产作出的价值评估意见和被告丁某1、林某与买受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就出售款的约定，被告丁某1、林某需向原告王某1支付出售款中的72333.33元（868000元÷4÷3），并向原告王某1赔偿出售该不动产造成的损失44241.66元【（1398900-868000元）÷4÷3】。至于原告王某1要求确定其在金泰华庭不动产享有一定份额的诉讼主张，因该不动产已出售，权属已发生转移，其确认对该不动产享有份额已无法实现，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王某1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某1对坐落于台州市椒江区××街道××小区××幢××号的不动产有关的权利享有十二分之一份额；二、被告丁某1、林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某1支付坐落于台州市椒江区××幢××单元××室的不动产（含车位）出售款中的72333.33元，并向原告王某1赔偿出售该不动产对原告王某1造成的损失44241.66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9元（已减半，原告王某1预交9415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159元，由被告丁某1、林某共同负担1240元；鉴定费4500元（原告王某1预交），由原告王某1负担2250元，由被告丁某1、林某共同负担2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对于被上诉人王某1享有的群辉小区不动产十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是否需要按继承发生时（2006年7月）的价值予以明确。2、上诉人丁某1、林某出售金泰华庭不动产是否造成被上诉人王某1损失44241.66元，是否需要予以赔偿。 对于争议焦点1，对于被上诉人王某1享有的群辉小区不动产十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是否需要按继承发生时（2006年7月）的价值予以明确。上诉人丁某1、林某认为，上诉人在2005年底经审批取得群辉小区不动产建房用地，2006年开始建房至年底建成，上诉人承担了全部建房费用（大约15万元）。丁某2于2002年12月开始服兵役至2006年7月10日因公牺牲，根本没有能力对建房进行出资或贡献。被上诉人的法定继承权在2006年7月10日时发生，当时丁某2遗产仅是尚未完工的毛坯房和地基（时价14万元左右）中的相应份额。上诉人后来对该房产投入装修费用及设施添置，均不属于丁某2的遗产部分。故被上诉人主张对群辉小区不动产有关权利享有十二分之一份额，其对应的量化价值只能是2006年7月10日时的价值，而不是现在的市场价。被上诉人王某1则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群辉小区不动产系由丁某1、林某、丁某2、王某2四人共同报请审批后建造形成，建成后属于该四人共同共有，本案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要求分割房产的价值，而是仅要求确认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丁某2去世前对案涉的群辉小区不动产享有四分之一份额，进而确认王某1对该不动产有关权利享有十二分之一份额，基本得当。上诉人丁某1、林某要求对案涉的群辉小区不动产按2006年7月10日时的价值进行量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丁某1、林某出售金泰华庭不动产是否造成被上诉人王某1损失44241.66元，是否需要予以赔偿。上诉人丁某1、林某认为，不动产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处置该不动产签署《房屋买卖契约》自然无需被上诉人签字同意，且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所占份额达十二分之十一，完全有权处分该共有物，无侵权事实。被上诉人按法定继承享有的十二分之一份额应当按照出售时的价格（86.8万元）计算，一审法院按现在的市场价计算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某1则认为，上诉人丁某1、林某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出售金泰华庭不动产，应按市场价补偿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金泰华庭不动产系上诉人丁某1户拆迁安置取得的套房，在出售该不动产时丁某2已死亡，丁某2在该不动产中的遗产份额由相关权利人继承，即在出售该不动产时被上诉人王某1对该不动产享有份额。上诉人丁某1、林某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王某1同意将金泰华庭不动产以860000元的价格出售，故作为金泰华庭不动产出售人的丁某1、林某不仅应将不动产出售款按照被上诉人王某1享有的份额予以析分，还应向被上诉人王某1赔偿将不动产出售造成王某1无法按市场价值分得相应权利份额（或折价款）的损失。案涉的金泰华庭不动产的价值经评估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丁某1、林某需向被上诉人王某1支付出售款中的72333.33元（868000元÷4÷3），并向王某1赔偿出售该不动产造成的损失44241.66元【（1398900-868000元）÷4÷3】，并无不当。在被上诉人王某1未表示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上诉人丁某1、林某在2015年3月出售案涉的金泰华庭房屋后未及时将丁某2份额析分给被上诉人王某1，现已时隔6年，却要求以出售时价格予以分割，明显有失公平，一审法院未采纳其意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丁某1、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上诉人丁某1、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