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伟，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康，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晓红，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林城亿轮轨道交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吉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宗书联，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卢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林城亿轮轨道交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伟无需向林城公司支付借款3710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依据。按照公司财务制度规定的借款流程，不可能发生2017年9月25日借款30000元差旅费一分未报的情况下，公司继续预借差旅费给其的情形。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常理，对劳动者不公。前款不清后款不借是公司的财务制度，公司尤其应当对2017年9月25日差旅费借款30000元一分未消的情况下继续借款作出合理解释。按常理卢伟不可能保留已经报销过的单据照片，而只可能保留已完成报销手续却没有收到报销款的照片。3.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相关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对2017年9月25日的30000元借款，既没有出差任务单、借款单、差旅费预算申请表等差旅费借款应有的手续，也没有卢伟本人填写的《现金借款单》，公司认为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没有事实依据。卢伟抗辩该3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奖金，应当是由公司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不应当由卢伟证明是奖金不是借款，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该30000元为借款适用法律明显有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卢伟的上诉请求。林城公司辩称：不认可卢伟的上诉请求，业务员在外一周未回来，要到综合办填报手续，不是本人批的，卢伟所说的30000元要提交其他证据，从劳动仲裁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时也未拿出证据，卢伟到公司半年多一点就生病到鼓楼医院，给了他一万多元，入院半年不上班，其公司支付了最基本的生活费用2020元，并且没有扣发，一分没有扣他的工资，到最后公司辞退他，后他提起仲裁。不同意卢伟提出的要求，卢伟要依据证据说话。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卢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无需向林城公司返还借款371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卢伟进入林城公司担任销售部副主任一职，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办理了社会保险，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7日起至2020年2月6日止。2018年10月10日，卢伟以林城公司自2018年6月起未支付工资为由诉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中，林城公司认可卢伟有未报销的车旅费10318元，但提出卢伟欠公司往来款56000元，应予以抵扣。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卢伟主张的车旅费10318元，对林城公司提出的结算双方往来款项未予处理。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30日，林城公司向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卢伟长期以差旅名义向林城公司借款，尚有56720元借款未归还或提供票据冲抵，应归还该借款。2020年5月7日，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卢伟支付林城公司37103元，卢伟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林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差旅费借款单、支票申请单及银行汇款凭证，证明林城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以市场开拓费名义向卢伟打款30000元，于2018年6月13日以差旅费名义向卢伟打款28700元，于2018年9月25日以差旅费名义向卢伟打款2720元，以上合计61420元。林城公司陈述，其向卢伟支付的以上三笔款项，均系预借款，卢伟需要提供相应的发票冲抵，后卢伟仅提供了合计24317元的报销票据，剩余款项37103元应予归还。卢伟对收到林城公司三笔款项合计61420元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30000元系林城公司支付的奖金，系林城公司将卢伟从其他公司招聘过来时给予的补偿，对于剩余7103元，其已经提供了相应的报销单据，已经结清。林城公司对卢伟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卢伟未就30000元系林城公司给予的奖金及就剩余7103元向林城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报销单据提供证据证明。卢伟在本案中提交2017年、2018年的报销票据共16张，合计金额86475.5元，卢伟陈述，其所有报销单据均已交给公司，其所能提供的只是留存的部分票据，公司有义务提供所有的报销票据，而不是只提供借款单。林城公司对卢伟上述意见不予认可，称其对于卢伟提交的所有报销票据一直保存到了2018年12月31日，而卢伟是2018年10月离开公司，其不存在抽取卢伟报销票据不提供的情况。针对卢伟提交的报销单据，林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卢伟之间的核算项目明细账及相应借款单、费用报销单，并陈述双方的往来账在2017年9月25日平掉（2017年9月14日打款30000元记账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从该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林城公司共计向卢伟打款143839元，而卢伟共计向公司提供91037元的票据，该票据包含了卢伟手上的16张票据，经核算，卢伟仍有52802元的票据未提供，借款记录中2018年8月8日借款6699元、2018年9月30日借款6000元、2018年10月8日借款3000元卢伟一直不予认可，其也不再主张，扣除上述三笔借款后的金额为37103元，从总的对账中也能得出其所主张的金额。卢伟认可收到了除上述三笔款项外的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履行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期间，因完成工作任务需要向用人单位预借款项，在实际支出后存在剩余款项的，应当归还用人单位。本案中，卢伟在履行与林城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间，向林城公司预借款项，经核算并扣除林城公司不再主张的款项后，卢伟尚有37103元的款项未能提供票据冲抵，对于该款项，卢伟应予返还。卢伟诉称其中的3万元是林城公司给予的奖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卢伟另诉称其已提供了所有借款对应的报销票据，林城公司未提供全部的报销票据，没有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卢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林城公司借款37103元。本院二审期间，卢伟提交以下三份证据：证据1.《员工手册》第29页“常用财务制度须知”关于差旅费管理、请款与报销的规定，证明林城公司有财务制度，借款有严格的手续，而且前款不清后款不借。证据2.发票清单（一共12张发票打印件），证明卢伟针对50000元给公司的冲账在外面开的发票，都是由马鞍山的一家餐饮公司开具，共计52395元，这12张发票是卢伟找税务局调出来的，把12张发票拍照的拍照打印件。证据3.两张纸质发票，是卢伟在手机中找出来的照片，原件已经交给公司，进一步证明卢伟确实开了很多发票冲50000元的账，并且是开给林城公司的，但这组发票公司没有拿出来。林城公司质证称：对卢伟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认可。证据1，《员工手册》是规范执行，但实际工作运行过程中是不可能达到的，财务是以打款凭证为准，卢伟并没有上报发票，公司打给卢伟多少钱，卢伟就要提交多少票据。证据2，对12张发票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个证据并不是新形成的证据，卢伟在一审时并未提交。证据3，真实性亦不认可，如果一共有15张发票，卢伟就应当一次性交15张发票，而不是留下2张只提交13张。本院认为：证据1.林城公司《员工手册》中虽然规定前款不清后款不借，但林城公司辩称实际操作中并不规范，财务是以打款凭证为准，其辩称具有合理性，且卢伟在（2019）苏0115民初1634号案中亦存在前款未清继续借款的情况，也证实了林城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2和证据3.证据2为电脑截图，证据3为卢伟提交的2017年3月25日、2017年6月8日的两张发票，由于证据3与证据2的其中2张电脑截图票据能够相互对应，故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由于卢伟未能提供其余10张发票的原始凭证，故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卢伟是否应当向林城公司返还借款3710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林城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以市场开拓费名义向卢伟打款30000元，不论该笔款项的性质是否为预借款，卢伟都应当就该笔30000元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冲抵。卢伟一审时主张该30000元是林城公司引进人才向其支付的奖金，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卢伟二审期间主张该30000元已通过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开具的餐饮费发票予以冲抵，本院认为，林城公司向卢伟支付的30000元款项发生在2017年9月14日，而卢伟开具的30000元发票时间为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开具发票日期早于借款日期，故对卢伟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其次，卢伟二审时主张林城公司隐瞒相关票据或删除相关数据，对此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卢伟的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第三，对于卢伟诉请中的7103元，其一审时主张已向林城公司提供7103元的票据予以冲抵，但仍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据此，由于卢伟未能就林城公司37103元的打款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归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卢伟向林城公司归还371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卢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卢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卢伟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