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成，男，196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树刚，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利，男，1974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祖宏，男，196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定家，男，1961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伦，河南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成因与被上诉人蔡利、蔡祖宏、高定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3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树刚，被上诉人蔡利、蔡祖宏、高定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文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改判三被上诉人继续履行2017年10月18日和上诉人签订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第二项。2．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前置性规定，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有误。双方是多年的老朋友，对上诉人需要转让的股权等标的物现状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心知肚明，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其他股东均为挂名股东，实际股权都是上诉人一人所有。2020年5月20日，上诉人通过工商登记变更，已经拥有了公司100%股权。上诉人是2020年7月份起诉的，在这之前，已经拥有全部股权，有权转让河南江淮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二、虽然工商登记显示上诉人只占新县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90%股权，在签订合同时三被上诉人知晓，且上诉人是公司法人，其他股东是挂名股东，实际股权都是上诉人一人所有。农业合作社和其他单位不同，必须有其他人共同作为股东，不能变更在上诉人一人名下，其他股东均知晓转让股权，均同意。三、上诉人只是转让能控制的部分股权，并非全部。自合同签订以来，没有任何股东对此提出反对和异议，并在一审中作证证明已经不再是企业和合作社股东，上诉人完全可以履行自己的法人权利。综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蔡利、蔡祖宏、高定家辩称，一、刘文成在签订《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时并不享有公司100%的股权，属无权处分，刘文成签订《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时是将两个公司所有股权进行处分，并不是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进行转让，属于骗取三被上诉人合法财产。据三被上诉人了解，刘文成还与案外人沟通，欲将公司、合作社所有股权再卖给案外人，明显属于合同欺诈。二、根据新县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合作社章程可以看出，该合作社有成员5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及章程规定，对于合作社内部重大事宜需经成员大会讨论表决后予以进行，上诉人私自将自己的股权及其他成员的股权进行转让，违反了合作社的章程，侵害了其他合作社成员的合法权益，该转让行为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成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存在恶意欺诈行为，并且该股权转让违反法律规定和合作社章程约定，属无效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继续履行2017年10月18日原告和三被告签订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第二项即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120万元并从2017年11月1日按月息1分计算，直到付完为止；二、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原告（甲方）与三被告（乙方）签订《企业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八里畈镇水口村江淮生态农业开发公司、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八里畈镇刘文成家庭农场和所有流转土地、水库、养殖场、办公楼、饭店以及现有财产一次性转让，作价二百万元，甲乙双方各持股（每人）伍拾万元。在合同签字之日，乙方须一次性每人付给甲方拾万元，余款壹百陆拾万元（笔误，实为壹百贰拾万元）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直到还完为止。自甲乙双方签字后，以前的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全部由甲方承担，因以前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全部负责。协议签订后，三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了入股款100000元，余款一直未支付，引起诉讼。河南江淮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7月3日成立，2014年8月15日公司投资人登记变更，刘涛20％，刘文成45％，肖润华35％；2020年5月20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刘文成一人，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新县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责人为原告刘文成，企业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除原告外共有四名成员，原告出资900000元，其余四名成员各出资25000元。原、被告签订《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时河南江淮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股东及新县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他成员，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的内容已征得其他股东及其他成员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原告作为河南江淮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在签订协议时其只持有公司刘文成45％的股份，作为股东其只在满足上述法定条件的情况下才能转让其本人所持股份；虽然河南江淮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已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只有原告一人，但原告所持新县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投资比例为90％。综上，原告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要求三被告履行上述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文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刘文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文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人证言两组。第一组：李某1、刘某1、刘某2、李某2书面证言各一份，拟证明其有权处分新县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股权。证人刘某1、刘某2称，2017年10月18日，刘文成与高定家、蔡利、蔡祖宏签订企业股权转让合同与我无关，所有一切财产都有刘文成管理（支配）。证人李某1称，2012年10月1日将本人所持股份转让给刘文成，之后刘文成与高定家、蔡祖宏、蔡利三人签订企业股权转让合同与本人无关。证人李某2称，我父亲李英琪于2009年7月5日伙同刘文成办新县石猪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后因公务繁忙退出此社，后来刘文成又于2017年10月18日与高定家、蔡祖宏、蔡利等人签订企业股份转让合同，后来由刘文成全权操作，后因父亲过世，我已全部退股。第二组：刘涛证言一份，拟证明刘文成有权处分河南江淮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蔡利、蔡祖宏、高定家质证称：第一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作为本案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该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四份证明在书写后也没有进行相应的股权变更，没有办理变更手续，不能反映养殖合作社股权转让问题表决通过。李英琪去世后，股权应当发生继承，应由全体继承人对股权处分进行决定，而不是由李某2个人声明退股。刘文成称，刘某2和刘某1身体不太好，无法过来，真有需要可以过来。其他两个证人不在信阳，去广东打工了。第二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要求，刘涛无特殊情况不能出庭作证，该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蔡利、蔡祖宏、高定家向本院提供《专业合作社章程》一份，拟证明：刘文成处分股权应由成员大会进行开会表决。刘文成质证称：该条没有约定上诉人不能转让其股权，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就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供证据分析如下：一、刘文成提供的第一组证言虽为书面证言，但附有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和电话号码，并经证人签字按手印，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二、刘文成提供的第二组证言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用。三、因合作社成员已经出具证言证明刘文成享有处分合作社股权的权利，蔡利、蔡祖宏、高定家提供的《专业合作社章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用。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新县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余成员李某1、刘某1、刘某2、李某2（××）书面认可刘文成处分新县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股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九条规定：“除转让股东和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订立的合同无效外，一般情况下，转让股东与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即使没有履行《公司法》第71条第2款、第3款的义务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该合同也是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及非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订立的合同是有效的。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情行下，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此外，江淮生态农业开发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刘文成一人，刘文成在起诉前已经享有该公司全部股权，其转让该公司股份不存在无权处分及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况。新县石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其余成员出具的证言能够证明刘文成享有处分合作社股权的权利。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所述，刘文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3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二、蔡利、蔡祖宏、高定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支付刘文成40万及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均由被上诉人蔡利、蔡祖宏、高定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立存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段雅娴书记员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