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体林，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艳华，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梓潼县马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兵因与被上诉人罗艳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5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体林、被上诉人罗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判颠倒黑白、混淆是非，错误认定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在上诉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梓潼县公安局玛瑙派出所的调查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事实是：2020年5月26日下午，正是农忙泡田插秧的时候，被上诉人已将田泡好并将秧栽上，但其强行要求从上诉人承包的堰塘内往其自家蓄水池内囤水作为秧田的救水，而上诉人要求先保证其他农户泡田栽秧，故不准被上诉人先抽囤救水，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后经村社干部调解，双方平息了事态。2020年5月30日下午，被上诉人再次邀约其妹妹罗艳芬、罗秀蓉、丈夫李远东等人回到其家中，找到村社干部有意到上诉人家房后大声指责、辱骂上诉人，上诉人及妻子听见后就出去骂了被上诉人几姊妹，被上诉人及其妹妹立即就上前将上诉人妻子的头发抓住往地上按，上诉人见状后立即上前去阻止，在阻止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行睡到地上大声吆喝上诉人打死人，并报警。一审法院连基本事实都未查清的情况下，错误认定系上诉人随意谩骂被上诉人引发纠纷，并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损伤系双方在纠纷过程中上诉人的行为所致。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材料中村主任刘晓凤及社长罗在永的证言可知，事实上是上诉人在骂被上诉人几姊妹时，被上诉人几姊妹先动手抓扯上诉人及其妻子，并不是上诉人先动手。其次，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不当。根据以上事实可知，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理取闹，在本社其他社员连秧田都未泡的情况下，强行从上诉人管理的堰塘内将水抽到自己储水池囤起，本身就存在错误。在5月26日双方因抽水纠纷已经经村社干部调解好后，被上诉人再次邀约其两个妹妹在5月30日下午有意到上诉人房后指责、侮辱上诉人并挑起事端，错上加错。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除被上诉人几姊妹证实上诉人打过被上诉人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过侵害。再次，原判对被上诉人损失认定不当。原判对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70元不当，实践中是按20元/天计算，不应按30元/天计算。原判对被上诉人的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不当，一般应按80元/天计算。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过程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过错不当。三、原判判决结果不当。原判在案件基本事实都未查清的情况下，草率认定被上诉人的损伤是在双方纠纷过程中上诉人的行为所致，并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罗艳华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艳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李兵赔偿罗艳华身体致害各项损失7756.85元，并向罗艳华赔礼道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艳华、李兵系表姐弟关系，事发前双方因琐事有一定隔阂。李兵承包了社集体一块堰塘，2020年夏季罗艳华大春需从李兵承包的堰塘放水灌溉秧田，遭李兵拒绝。罗艳华便找到村、社干部要求进行处理，2020年5月30日19时许，罗艳华与其妹罗艳芬、罗秀蓉与村社干部到达李兵住房旁边的水井边时，罗艳华向村社干部反映李兵不让其放水灌田的情况，当在场村干部答复二社社员有权使用李兵承包管理的堰塘里面的水时，李兵从家中到达现场，对罗艳华及其亲人进行谩骂，随后李兵与罗艳华、罗秀蓉、罗艳芬发生了纠纷，纠纷过程中，李兵将罗艳华致伤倒地，在场的村社干部及时予以制止。纠纷平息，罗艳华一方当即打电话报警，梓潼县玛瑙派出所出警到达现场处置并展开调查。罗艳华当天便被120救护车接到梓潼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6月8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1.头部内伤；2.气滞血淤。西医诊断：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左侧颞部、右膝部、右下腹）。出院医嘱及建议：1.出院后外科门诊随诊；2.出院后建议休息半月；3.出院带药（活血止痛片；中药2付）。罗艳华花去住院医疗费3366.85元，事发当天花去救护车费100元。 2020年8月30日，梓潼县公安局对李兵作出行政拘留3日的行政处罚；李兵在法定期间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出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李兵无故不让罗艳华放水灌溉秧田，在罗艳华找村社干部协调处理的过程中，又谩骂罗艳华及其亲人，诱发双方发生纠纷，纠纷过程中又将罗艳华致伤住院治疗，李兵的行为侵犯了罗艳华的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罗艳华在纠纷发生时遇事不冷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以李兵承担70%责任、罗艳华承担30%责任为宜。罗艳华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3366.85元；2.救护车费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罗艳华主张270元，予以支持；4.住院护理费，因罗艳华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每天为120元，则护理费为120元/天×9天=1080元；5.误工费，因罗艳华未提出收入证据，一审法院酌定80元/天，罗艳华的误工费为80元/天×24天=1920元。五项共计6736.85元，由李兵赔偿罗艳华6736.85元×70%=4715.80元。罗艳华主张的住院营养费因缺乏证据证实罗艳华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对罗艳华的本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李兵关于不应给罗艳华予以赔偿的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对李兵所持不应赔偿罗艳华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李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赔偿罗艳华医疗、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救护车费共计4715.80元；二、驳回罗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25元，罗艳华负担10元，李兵负担15元。 二审查明：梓潼县公安局2020年6月2日在对李兵进行询问时，李兵陈述“我看到老婆贾林华被罗艳芬抓头发后，我踢了罗艳芬一脚”“有我，我老婆贾林华，还有就是罗艳华他们家的人，罗艳芬、罗秀蓉，共五个人在一起厮打、抓扯”“要说我们两家都有责任，我也有点责任”。 梓潼县公安局2020年6月17日对罗艳华进行询问时，罗艳华陈述“我妹妹罗秀蓉被李兵弄到了地上，然后李兵打到我左边太阳穴的位置，我就倒地了，我右腿有擦伤，破了皮”。 梓潼县公安局2020年6月2日在对李远东进行询问时，李远东陈述“罗艳芬跟李兵抓扯，我老婆罗艳华就去护我三妹妹罗艳芬，然后李兵就打了我老婆罗艳华一拳”“就是打到我老婆罗艳华左边太阳穴的位置”。 梓潼县公安局2020年6月1日在对瓦苍村村主任刘晓凤进行询问时，刘晓凤陈述“当时李兵指着李远东的家人罗艳芬骂脏话，两家开始厮打的”“当时罗艳华因为厮打倒在了地上，我看到罗艳华的左边脸上红了”。 梓潼县公安局2020年6月2日在对瓦苍村二组组长罗在永进行询问时，罗在永陈述“李兵在旁边听到了村干部跟罗艳华家人这些对话后，李兵就开始骂罗艳华他们家的人，当时骂了也不好听，骂‘不要脸’等这些话，罗艳芬就过来阻止李兵骂人，双方就抓扯在一起了，接着罗艳华、罗秀蓉，还有李兵的老婆贾林华5个人厮打起来了，然后就是不知道谁打了罗艳华一拳，罗艳华就倒在了地上，我们村上的干部就赶紧来把两家人拉开，然后李远东就报警了，过了一会你们警察就来了”。 梓潼县公安局2020年8月10日对李兵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现查明2020年5月30日19时许，李兵在梓潼县××镇××村××组，因放水灌溉秧苗问题与罗艳芬、罗秀蓉、罗艳华等人发生纠纷。李兵先辱骂罗艳华等人，随后引发抓扯。在抓扯过程中李兵用脚踢罗艳芬，造成罗艳芬及罗艳华受伤，不构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次纠纷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罗艳华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案涉纠纷发生后，梓潼县公安局对当事人李兵及其妻子贾林华，对当事人罗艳华及其丈夫李远东、其妹妹罗艳芬、罗秀蓉，对在场的瓦苍村村主任刘晓凤、瓦苍村二组组长罗在永分别进行了调查询问，根据梓潼县公安局对案涉纠纷当事人及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以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罗艳华的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反映出2020年5月30日李兵与罗艳华等因抽水问题发生争执的基本事实，即罗艳华等人与村社干部谈论此事时，李兵不满其言语，对罗艳芬等人骂脏话后，双方矛盾激化，进而发生抓扯、厮打，罗艳华在此过程中受伤，经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左侧颞部、右膝部、右下腹）。罗艳华及其丈夫李远东陈述罗艳华头部受伤是因被李兵打了一拳所致；瓦苍村二组组长罗在永陈述“不知道谁打了罗艳华一拳，罗艳华就倒在了地上”；瓦苍村村主任刘晓凤陈述“当时罗艳华因为厮打倒在了地上，我看到罗艳华的左边脸上红了”。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罗艳华住院病历中载明的其左颞部受伤的事实，罗艳华陈述其头部受伤是因双方抓扯过程中被李兵拳击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事发后，梓潼县公安局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李兵作出行政拘留3日的处罚，亦能表明李兵对案涉纠纷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因此，罗艳华主张李兵向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李兵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兵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 二、关于罗艳华的损失认定问题。李兵称一审所认定的罗艳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标准不当，本院认为，上述两项费用应由法院依照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本地相关标准结合具体案情确定，一审所确定的罗艳华的上述费用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李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