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俞，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男，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国，陕西华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域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阜康市准葛尔路229号。法定代表人：吴科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彦伟，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俞、王冬因与上诉人西域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冬及其与丁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国，上诉人西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俞、王冬上诉请求：1.改判西域公司支付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加工费20118263.5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依据《委托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价款由三部分组成，占210749497.1元工程预算造价5%的创作费10537474.86元，10%的设计监制费21074949.71元和1：1模型制作费18005839元，共计49618263.57元。一审对创作费和模型制作费已予认定，但对设计监制费未予认定错误。设计监制并非指施工图设计和施工中的监制，而是指雕塑项目创作设计、模型制作过程中的监制。案涉合同没有约定施工图设计及施工过程中的监制内容，合同第四条前期设计与后续工作衔接约定，招标后进入雕塑制作实施阶段，乙方提供全程艺术指导及设计施工咨询服务，不收任何费用。以上约定内容可以表明合同没有关于陕西汉堂环境艺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堂公司）在工程施工中的监制内容。大型雕塑项目是由模型翻制再加工成雕塑建筑物，而建筑物要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出具施工图，再由施工单位按图施工完成。汉堂公司仅是雕塑创作设计和模型制作单位，工程设计是由西域公司另行招标交由乌鲁木齐研究院完成，汉堂公司仅是配合协助设计单位提供模型资料和相关数据，设计费由汉堂公司代付给设计单位。案涉合同约定的监制是设计监制，雕塑设计、模型制作是反复进行的艺术创作过程，除需数额雕塑专业人员进行，还要邀请雕塑大师给予专业监督指导，此监制并非施工图设计的监制，也不是施工过程中的监制。一审错误理解监制为施工过程中的监制，进而没有认定合同约定的设计监制费用，违背合同约定，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二）一审错误认为汉堂公司没有全部履行合同。合同第二条第四款对汉堂公司需提交的创作设计成果有明确的约定，（1）雕塑整体透视效果图；（2）雕塑平面图；（3）雕塑施工图；（4）雕塑泥稿小样；（5）雕塑泥稿、放大、玻璃钢模型。约定交付的雕塑施工图仅指雕塑模型施工图，是针对泥塑小样放大制成雕塑模型的施工图，主要为外立面图（含网格）、平面定位图、内部分层平面图、结构施工图、结点作法图、结构计算书、结构对比计算图，而非雕塑建筑工程施工图，即乌鲁木齐研究院所设计的建筑工程施工图。合同第六条成果验收约定，验收后双方应填写创作设计成果验收单并签字盖章确认。2012年6月22日西域公司派人来西安对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的成果进行验收并签字。至此，汉堂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成果移交。一审认为汉堂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的全部内容，与事实不符。（三）一审错误认为汉堂公司自行在2012年6月5日协议书上添加内容。协议书由四方盖章，按照合同签订的常识，四方至少各执一份，西域公司同样持有一份，协议书中“如本项目工程未实施，设计监制费以西王母之山景观之山景观群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中标价18847万元为工程总价进行取费”字样是否为事后添加，只需西域公司将其持有的原件出示后即可查清，但西域地公司未出具其持有原件，却申请对汉堂公司持有原件申请鉴定，而一审未要求西域公司提交原件以质证，反而准许了其鉴定申请，并以不具效力的鉴定结论，否定上诉人要求西域公司支付进度款的合理诉求，在证据认定程序上是错误的。（四）西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严重违约。按合同约定，付款分三次完成。第一次付款为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总价款49610000元的30%，即14885400元；第二次为雕塑方案泥稿小样完成经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付30%，即14885400元；第三次为玻璃钢雕塑比例翻制定稿经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付35%，即17366392元。2011年11月2日，时任阜康市市长李新光在“项目进度汇报”上签字定稿，西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定稿后五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价款的95%，即47137350.39元（49618263.57元×95%）。汉堂公司自合同签订以来并无任何违约行为，西域公司却仅支付了29500000元，欠付17637350.39元，已严重违约。西域公司将雕塑工程转让，受让方接手后部分未建雕塑工程停建，此与汉堂公司无关，汉堂公司有权要求西域公司支付合同款项，而一审却以雕塑工程没有结算为由，对守约方要求支付合同进度款的诉求未予支持，显然错误。一审还遗漏了雕塑工程项目转让的事实。合同价款最后5%按合同第三条约定，于项目施工完毕后按实际结算总价一次性支付，但西域公司已将其所有的西王母之山雕塑项目在建工程转让给天池公司，转让在建工程的评估内容包含汉堂公司创作成果，说明汉堂公司已完成合同全部内容，而西域公司转让项目后，其已无法履行合同第三条关于剩余价款的约定，且项目转让情形也不在2012年6月5日协议书约定范围内，由此导致的剩余款项结算无法进行，责任在于西域公司，不能成为其拒付款项的理由。西域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在不考虑汉堂公司违约情形下，欠款数额至多为729339元。合同约定价款由三部分组成，即创作费、设计监制费、泥塑1：1放大及玻璃钢模型制作费。创作费合同约定为工程总造价的5%，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决算价计算，签订合同时仅约定了暂定总价，丁俞、王冬主张的创作费10537474.86元是按暂定总价计算结果，因工程实际未施工，如需计算创作费也应以中标价188470000元为基数，即应为9423500元（188470000元×5%）。设计监制费包括设计费和监制费。因汉堂公司不具施工图设计资质，但施工图设计又必须以其创作成果为基础，因此双方共同将施工图设计委托给乌鲁木齐研究院，设计费经协商由10000000元调整为2800000元，由西域公司支付给汉堂公司后，再由汉堂公司支付给乌鲁木齐研究院，西域公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因此，合同价款应调减7200000元（10000000元-2800000元）。监制费因雕塑工程实际未施工，汉堂公司也已注销，不存在继续履行可能，也不存在监制之说，无需再支付监制费。丁俞、王冬主张监制费发生在创作和模型制作阶段，因该部分工作本身由专家完成，汉堂公司根本不存在所谓监制，而《城市雕塑建设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雕塑家须监督制作和施工过程，保证设计施工和工程质量，说明丁俞、王冬的主张不能成立。泥塑1：1放大及玻璃钢模型制作费，因合同对制作材料未作明确约定，人工成本也由汉堂公司粗略估算，因此合同中制作费仅为暂定价，应由丁俞、王冬提供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工人工资发放凭证后经核算确定。综上，在不考虑汉堂公司违约情形下，西域公司应付合同价款最高不超过30229339元（创作费9423500元+设计费2800000元+制作费18005839元），以上还是暂定制作费与实际相符的情况下，并不代表西域公司认可该暂定费用。西域公司实际已付款29500000元，欠付款仅为729339元。另丁俞、王冬在汉堂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未记载对西域公司2000余万元债权，可佐证汉堂公司与西域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已清结，否则清算中应将该债权计入资产总额。（二）丁俞、王冬称合同未约定工程施工图设计与事实不符。合同第二条中1.E约定，最终以雕塑玻璃钢比例模型加施工图方式形成完整成果，3、约定创作设计成果约定，创作设计以雕塑玻璃钢比例模型和相关图纸形成最终成果。4、约定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组成包括（4）雕塑施工图，以上说明合同约定了工程施工图的设计。因汉堂公司无工程设计资质，所以双方作为共同发包人与乌鲁木齐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将工程设计委托该研究院完成，设计费也由预估10000000元调整为2800000元，由汉堂公司直接向乌鲁木齐研究院支付，再次证明西域公司与汉堂公司合同内容包括工程施工图的设计。（三）丁俞、王冬称合同未约定施工中监制与事实不符。合同第二条中1.F约定，乙方提供雕塑全程的艺术监制工作。第三条（二）约定的费用包括施工期服务费，以上说明合同约定汉堂公司的义务包括施工过程中的监制。《城市雕塑建设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雕塑家需监督制作和施工的过程，保证按设计施工和工程质量，即相关规范文件也要求汉堂公司作为创作方必须监督案涉雕塑施工的整个过程。（四）2012年6月5日协议书上添加内容为套打形成。一审中该协议书是丁俞、王冬在双方举证完毕后补充提交，二人未在举证阶段提交对本方明显有利证据十分反常。西域公司未当庭质证，在调取留存扫描件后发现并无“如本项目工程未实施，设计监制费以西王母之山景观之山景观群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中标价18847万元为工程总价进行取费”字样，因此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证实前述文字与协议书中其他打印文字不是用同一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协议形成后是由其他三方先用印再邮寄给汉堂公司，汉堂公司用印后向西域公司发送了扫描件，西域公司一直未收到原件，而汉堂公司发送扫描件后又自行套打添加内容，西域公司对此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诉讼中，西域公司补充答辩意见，案涉雕塑工程预计1.8亿余元，汉堂公司暂定创作设计费高达4900余万元，时任阜康市长李新光现已被监察调查，以上极高费用可能与调查相关。西域公司将项目转让给天池公司的原因是西域公司准备上市，而上市公司不允许经营宗教相关项目，故将项目转让，且转让时已开具发票的债务3000000元在账务上作了提存处理，项目是否转让与本案处理无关。项目建设地是在国家五A级景区天池山顶，应报国家文化部批准，但汉堂公司失误未报，所以现在项目是停止的。西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俞、王冬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俞、王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丁俞、王冬诉讼主体不适格。汉堂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5日注销，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公司注销后股东能否主张遗漏债权问题，但主流观点认为，公司注销后的遗漏债权，股东按权利承继原则可以主张，但应限于注销时的遗漏债权，而本案中丁俞、王冬所主张的不属遗漏债权，二人主张的债权2000余万元，对于注册资本300万元的汉堂公司可称为巨额债权，注销时不可能遗漏，丁俞、王冬或汉堂公司均未主张该债权，且丁俞、王冬在公司注销时已作出债权债务结清的股东会决议和对公承诺，以上说明丁俞、王冬认可汉堂公司与西域公司债权债务已结清，本案债权不属遗漏债权，丁俞、王冬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二）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本项上诉意见与西域公司答辩意见第一项内容基本一致。丁俞、王冬辩称，（一）汉堂公司虽注销，但其所有债权不因此而消灭，公司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身份主张，丁俞、王冬具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注销登记时丁俞、王冬按工商部门要求作出对外无债权债务的记载内容，并不当然消灭汉堂公司客观存在的债权，汉堂公司从未向西域公司明示双方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相反自2012年起至2017年，西域公司每年均向汉堂公司发送会计征询函，说明西域公司清楚欠付汉堂公司合同款，并将该款作挂账处理。因此汉堂公司注销后，股东丁俞、王冬有权向西域公司主张。（二）西域公司欠付合同进度款是客观事实。合同约定总价款由三部分组成，创作费、设计监制费和模型制作费，创作费和设计监制费分别为工程预算总造价的5%、10%，模型制作费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固定价18005839元，三项合计49618263.57元。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在合同签订后应付总价款的30%即14885400元，雕塑小样完成后应付30%即14885400元，模型定稿后应付35%即17366392元，以上总计应付47137350.39元，但西域公司仅付29500000元，欠付20118263.57元是客观事实。（三）西域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费用组成及金额理解错误。1.创作费。西域公司认为创作费应为工程中标价18847万元5%，理由是雕塑工程未施工没有结算，但实际上会仙台与香炉台已施工完成，在建的西王母雕塑项目已被西域公司转让给第三方，其已从中取得收益，相反汉堂公司没有违约，却被西域公司已项目转让为由拒付价款，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创作费应以合同约定的预算总价201749497.1元的5%计算，为10537474.86元。2.设计费。西域公司错误将雕塑设计与施工图设计混为一谈。雕塑设计是造型艺术，最终呈现在雕塑泥稿和放大泥塑上，雕塑设计成果是立体雕塑模型，而非平面图纸。雕塑泥稿和模型的制作的施工图，以及会仙台、香炉台两组地面场景式雕塑的平面布局图，只是设计工作中的很小组成部分，且这部分图纸也不是雕塑工程设计图。雕塑设计完成后，需另行进行雕塑构筑物的建筑工程施工设计，两个设计完全是不同的专业领域，是完全不同的工作段落，西域公司错误将雕塑设计等同于工程设计。汉堂公司所作的雕塑施工图设计是在雕塑成果交付前为创作人员完成雕塑模型制作工作而提供的图纸，乌鲁木齐研究院是在雕塑模型完成后将模型放大建成雕塑构筑物而进行的施工图设计，雕塑施工图用于雕塑模型制作，雕塑工程施工图用于建筑施工，完全不同。汉堂公司与西域公司的合同没有雕塑工程施工图的约定，汉堂公司也不具备提供雕塑工程施工图的资质，合同总价中不包括雕塑工程施工设计费用，汉堂公司仅是代西域公司向乌鲁木齐研究院支付施工设计费，西域公司主张调减设计费7200000元没有依据。3.监制费。为确保在创作设计、模型制作中实现雕塑方案所要求的艺术表现，需要对设计、模型制作过程进行监制，该监制是在雕塑创作设计、模型设计完成之前，由汉堂公司聘请雕塑家、艺术家团队完成。西域公司将监制理解为雕塑工程的施工监制是错误的，汉堂公司不是工程监理公司，工程监理是在雕塑工程施工过程中进行，与汉堂公司无关。汉堂公司在模型交付后，监制工作就已完成，有权收取合同明确约定的监制费用。合同第四条约定，雕塑制作实施阶段，乙方提供艺术指导及设计施工咨询服务，不收取费用。该约定说明，在雕塑制作实施阶段，汉堂公司工作内容和合同义务不包括工程监制，而不收费用还说明合同约定费用不涉及雕塑制作实施阶段。西域公司将项目转让，导致汉堂公司咨询服务无法进行，责任不在于汉堂公司。4.模型制作费。按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模型制作费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固定费用，西域公司主张还需进行核算，没有依据。综上，西域公司主张合同价款最高不超过30229339元与合同约定4961万元严重不符，缺乏依据，是错误的。（四）汉堂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汉堂公司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无任何违约情形，西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在2012年6月22日西域公司签字验收全部雕塑模型后，其应付款47137350.3元，但只付了29500000元，尚欠2011826.57元至今未付。西域公司违约行为给汉堂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是造成汉堂公司注销的根本原因。丁俞、王冬作为公司股东，因西域公司违约行为造成无法支付众多雕塑工作人员的报酬，多年承受巨大债务压力。西域公司主张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与事实不符，损害丁俞、王冬合法权益。综上，西域公司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丁俞、王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域公司支付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加工费20118263.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堂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6日，注册资本3000000元，股东为丁俞、王冬。2011年3月17日，汉堂公司（乙方）与西域公司（甲方）签订《委托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合同》，约定将新疆天山天池西王母之山景观群雕塑工程发包给汉堂公司，雕塑工程包括策划、创意、设计、泥塑放大、玻璃钢阴阳模翻制。雕塑方案创作设计工作方式为：甲方全权委托乙方组织设计团队开展雕塑创作工作；甲方提供创作设计工作所需背景资料并及时对方案提出修定意见；创作将以效果图为阶段成果报送；设计效果图经甲方签字确认后乙方组织专家进行泥稿创作；最终以雕塑玻璃钢比例模型加施工图方式形成完整成果；乙方提供雕塑全程的艺术监制工作。合同还约定，第一笔款到账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深入创作并制作泥塑小稿方案提交甲方审定。泥稿经由甲方审定后三十个工作日内进行泥塑放大，同时进行施工图设计。放大稿经甲方确认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玻璃钢模型翻制，提交甲方验收，甲方人员需赴西安审稿及验收。效果图创作方案经专家审定并经由甲方确认后，深化设计将平面的效果图转化为立体雕塑泥稿，创作设计以雕塑玻璃钢比例模型和相关图纸形成最终成果。乙方需提交的设计成果组成有(1)雕塑整体透视效果图；(2)雕塑平面布局图纸；(3)雕塑施工图；(4)雕塑泥稿小样；(5)雕塑泥稿、放大、玻璃钢模型等。“新疆天山天池西王母之山景群”工程所作的预算价为210749497.1元，其中含西王母锻铜雕像预算造价192332754.18元、会仙台铸铜群雕预算价14905045.58元、香炉台综合材料组雕预算造价3511697.34元，三项之和为工程预算造价210749497.1元。合同约定创作费为工程预算总造价×5%(210749497.1元×5%=10537474.86元)；雕塑设计监制费为工程预算总造价×10%(210749497.1元×10%=21074949.71元)；泥塑1：1放大及玻璃钢模型制作费为18005839元。总造价暂定49618263.57元。创作设计及模型制作费用价款包括雕塑的方案创作费、泥塑创作费、设计费、制作费、泥塑1：1放大费、模型制作费、专家费、资料费、考察费、施工期服务费、管理费及税金等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0%即49618263.57元×30%=14885400元；雕塑方案泥稿小样完成，经甲方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价款的30%即14885400元；玻璃钢雕塑比例模型翻制定稿，经甲方组织相关人员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给乙方总价款35%，即17366392元。工程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按实际决算总价甲方需一次性支付乙方创作设计监制和模型翻制余款剩余全部款项的5%,即为2480913.15元。付款方式为银行转帐，乙方应于每次付款前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的各项款项。为确保本合同约定雕塑作品的艺术质量，乙方必须选择持有《城市雕塑创作设计资格证书》的雕塑专家承担本项目雕塑的创作、设计工作。乙方应于每次付款前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乙方完成合同约定三组雕塑的创作、设计、泥稿制作等全部工作，达到成果验收条件后，乙方应于5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完整的创作设计成果资料及相关技术文件，甲方应于5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人员按设计方案图（效果图）及有关标准、规范对成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应填写创作设计成果验收单并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汉堂公司开始了创作、制作。2011年4月，汉堂公司、西域公司共同与乌鲁木齐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汉堂公司、西域公司委托乌鲁木齐研究院承担新疆天池西王母雕塑工程设计，设计费估算为10000000元，经双方协商确定为2800000元。2011年12月23日，西域公司与陕西庞事环境艺术有限公司签订（以下简称庞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新疆天池西王母雕塑工程发包给庞事公司施工，约定合同价款为174010031.52元。2012年6月5日，西域公司（甲方）、汉堂公司（乙方）、庞事公司（丙方）、阜康市爱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2011年签订的西王母之山景观群项目《委托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合同》，本合同约定：按西王母之山景观群项目工程预算总造价21074万元作为设计费及制作费取费标准，设计监制费及模型制作费用总造价暂定为4961万元，最终以工程完工实际决算总价确定。甲方与丙方签订的西王母之山景观群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标价款为18847万元。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一致，鉴于甲方已支付乙方设计及监制费2350万元，后续甲方如再向乙方支付设计监制费，需由丙方（工程施工方）根据工程造价预算确认支付金额，如设计制作费按实际完工决算计算支付金额超过按《委托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合同》约定计算支付乙方的设计制作费，丙方承诺超过部分由丙方承担并甲方从其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6月22日，西域公司工作人员对汉堂公司制作的西王母雕塑、会仙台群雕1：1玻璃钢模型进行了验收，并在交接验收单上签名。2016年10月18日，汉堂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公司清算小组所做的清算报告，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遗留问题由原股东按原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决议注销公司。2016年10月25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分局注销了汉堂公司的登记。2017年8月5日，陕西华同律师事务所受汉堂公司股东丁俞、王冬的委托，向西域公司发出工作函，表示其加工承揽的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自2012年占有长安区雕塑车间至今已有6年，现请西域公司尽快给出处置意见；合同尾款尚有拖欠，请西域公司妥善解决。2017年8月8日，西域公司回函表示雕像工程因历史原因，以在建工程方式转让给当地政府，西域公司拟于近期和政府协商将模型拉回新疆。2017年8月21日，西域公司将雕塑玻璃钢模运走。2017年9月20日，汉堂公司股东丁俞、王冬委托陕西华同律师事务所致函西域公司，表示：2011年3月17日，原汉堂公司与西域公司签订《委托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9618263.57元。汉堂公司按合同约定如期完全成了创作设计和模型制作工作。2012年6月22日经西域公司以合同规定验收，并存于汉堂公司厂区内，当年拉走部分模型，剩余部分在汉堂公司股东丁俞、王冬协助下于2017年8月22日全部拉回。西域公司付汉堂公司款项为29500000元整，汉堂公司向西域公司已开具发票额为32500000元，西域公司尚有3000000元未按发票足额支付，请将已出具发票而尚未支付的3000000元合同款，直接支付给丁俞。庭审中，双方对西域公司已经支付29500000元及汉堂公司向西域公司已开具发票额为32500000元没有异议。丁俞、王冬提交的2012年6月5日协议书第一页最下方有“如本项目工程未实施，设计监制费以西王母之山景观群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中标价18847万元为工程总价进行取费”字样。西域公司质证主张其为汉堂公司自行添加，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就该段文字与协议书中的其他文字是否为同一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进行鉴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协议书》中的“如本项目工程未实施，设计监制费以西王母之山景观群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中标价18847万元为工程总价进行取费”打印文字与其余打印文字不是用同一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委托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合同》是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遗漏的债权股东是否有权主张虽没有明确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因股东过错导致债权人无法得到清偿，股东应当承担责任。依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后，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的股东，应当有权主张遗漏的债权。因此，汉堂公司注销后，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的股东丁俞、王冬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主体适格。二、西域公司下欠汉堂公司款项的数额问题。就此问题，丁俞、王冬主张合同总价款49618263.57元，减去西域公司已付的29500000元，西域公司还下欠20118263.57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包括创作费、设计监制费、泥塑1：1放大及玻璃钢模型的制作费三个部分。其中，设计监制费系指施工图的设计及施工过程中的监制费用。施工图的设计已由汉堂公司、西域公司共同发包给乌鲁木齐研究院，施工过程中的监制由于工程的停工、汉堂公司的注销无法履行。因此，汉堂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的全部内容。其次，合同中49618263.57元为暂定价，需待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决算总价计算。丁俞、王冬提交的2012年6月5日协议书中“如本项目工程未实施，设计监制费以西王母之山景观群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中标价18847万元为工程总价进行取费”字样虽是自行添加，但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49618263.57元为暂定价。故，丁俞、王冬主张西域公司下欠款项为20118263.57元，依据不足。汉堂公司已经完成作品的创作（合同约定的费用10537474.86元）、泥塑1：1放大及玻璃钢模型的制作（合同约定的费用18005839元），并向乌鲁木齐研究院支付了工程设计费2800000元。同时，合同约定汉堂公司应于每次付款前向西域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汉堂公司已经向西域公司提供了32500000元的发票。鉴于《委托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合同》约定的最终决算没有进行，西域公司在陕西华同律师事务所发函主张欠款3000000元时也未否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西域公司下欠款项为3000000元。综上，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域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丁俞、王冬支付300万元；二、驳回原告丁俞、王冬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9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丁俞、王冬负担103174元，被告西域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2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另查明，合同约定设计监制费为工程预算总造价10%，一审中双方认可该费用分为设计、监制两部分，各为5%。汉堂公司、西域公司与乌鲁木齐研究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8.12.1约定，设计费由汉堂公司支付，在汉堂公司不能完成支付时，由西域公司负责支付。一审中，丁俞、王冬陈述汉堂公司已将设计费2800000元支付给了乌鲁木齐研究院；二审中，西域公司陈述其已收到汉堂公司交付的施工图，该施工图由乌鲁木齐研究院出具。2017年10月9日，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接受西域公司委托，发布关于西域公司披露信息更正的专项说明，说明中陈述2014年10月西域公司与新疆天池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庞事公司（施工方）签订《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书》，将西域公司所有的西王母之山雕塑项目在建工程转让给新疆天池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46017014.25元。2019年3月14日一审庭审中，西域公司当庭答辩中未明确其主张的合同价款数额及计算方法，但其在举证意见中明确应付价款为创作费10537474.86元、模型制作费18005839元、设计监制费2800000元，共计31343313.86元。本院认为，（一）丁俞、王冬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公司注销后发现存在遗漏清算的债务，公司债权人可以向公司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提起诉讼。同理，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公司注销后如有清算遗漏的债权，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亦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公司的债务人提起诉讼，故本案中丁俞、王冬诉讼主体适格。另，股东在公司注销文件中表示债权债务结清，并不当然消灭公司所享有债权，西域公司以丁俞、王冬在汉堂公司注销时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和对公承诺为据，认为其与汉堂公司间债权债务已消灭的主张，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西域公司欠付合同款项数额问题。汉堂公司与西域公司所签订《委托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依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由三部分组成，以工程预算总价5%、10%计取的创作费、设计监制费和约定为固定价格的模型制作费。合同以工程预算总造价210749497.1元为计算依据，计算出创作费为10537474.86元，设计监制费为21074949.71元，加上模型制作费18005839元，暂定合同总价为49618263.57元，并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30%、泥稿小样确定后支付30%、模型定稿确认后支付35%，剩余款项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决算总价一次性支付。以上说明合同约定的总价系暂定，最终价格应在工程完工后依据实际决算总价计算，而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先是西域公司将雕塑在建项目转让给了天池公司，后汉堂公司经股东决议注销，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实际决算总价已无实现可能，故合同价款应根据本案事实具体分析确定。1.模型制作费。合同对该项费用约定为固定价格18005839元，汉堂公司已向西域公司交付了模型成果，故该项费用应按合同约定计取。2.创作费。丁俞、王冬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主张创作费为10537474.86元，西域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应付价款计算方式中，对创作费也明确为10537474.86元，因此就创作费应视为双方在诉讼中已达成一致。虽然西域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之后变更主张，认为创作费应以招标价为基数计算为9423500元，但双方就此并未重新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认定创作费为10537474.86元，并无不当。3.设计监制费。双方均认可设计监制费合同约定为工程预算总造价的10%，分为设计、监制两部分费用，各为5%。关于设计费双方争议为，丁俞、王冬主张是雕塑本身设计，西域公司主张是建设雕塑工程的施工设计。案涉合同二.1.E约定最终成果以雕塑玻璃钢比例模型加施工图的方式形成；二.4.约定设计成果组成包含雕塑施工图；四.前期设计与后续工作衔接约定，乙方创作设计完成后，甲方另行进行雕塑施工招标后转入雕塑制作实施阶段。分析以上约定内容，首先，雕塑本身设计应属创作范畴，该项成果最终应以模型呈现，没有附加施工图的必要，合同约定乙方提交的最终成果为模型加施工图，说明甲方要求乙方提交的是可直接进行施工制作的完整方案，这与合同第四条工作衔接约定的乙方完成创作设计后，甲方即可直接施工招标进入雕塑制作实施，能够相互印证。其次，汉堂公司、西域公司虽共同将施工设计发包给设计单位乌鲁木齐研究院，但该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设计费主义务的是汉堂公司而非西域公司，丁俞、王冬辩称汉堂公司仅是代西域公司支付，但并不能提交双方间代付协议等证据支持其主张，且二人在本案诉讼中也未主张西域公司在合同价款之外另行返还汉堂公司已实际代付的设计费2800000元，说明案涉《委托雕塑创作设计、模型制作合同》的合同价款中包含汉堂公司应承担的外包设计费，提交施工设计成果是汉堂公司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依据汉堂公司、西域公司与乌鲁木齐研究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认为设计费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2800000元计取，并无不当。关于监制费双方争议为，丁俞、王冬主张是对雕塑设计、模型制作过程的监制，西域公司主张是雕塑建设施工中的监制。经查，案涉合同二.F约定乙方提供全程的艺术监制，故双方陈述均有偏颇，不足采信。2012年6月5日西域公司（甲方）、汉堂公司（乙方）、庞事公司、阜康市爱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丙方）所签订协议中“如本项目工程未实施，设计监制费以西王母之山景观群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中标价18847万元为工程总价进行取费”经鉴定与协议其余内容并非一次打印形成，西域公司对前述协议内容不予认可，故汉堂公司添加内容对西域公司不具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西域公司辩称因汉堂公司失误未报国家文化部批准导致项目停建，但西域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汉堂公司负有相应报批义务，故其以此为由拒付合同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现雕塑模型已经交付但雕塑施工未实际实施，施工期间监制义务实际也未履行，故丁俞、王冬关于监制费应全部支付和西域公司关于监制费不应支付的诉讼主张，均不能成立，结合合同的约定和履行情况，监制费应部分支付。前文已述，除监制费外应付款项总额为31343313.86元（创作费10537474.86元+设计费2800000元+模型制作费18005839元），扣除已付款29500000元后的金额为1843313.86元，而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为3000000元，实际已包括部分监制费用。在合同约定并不明确，双方对监制费用现不能达成一致，对本方主张又不能提供充分支持依据的情况下，一审依据汉堂公司向西域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西域公司收到欠款3000000元的催款函后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欠款数额为30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丁俞、王冬及西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丁俞、王冬预交142391元，由丁俞、王冬负担124510元，退还丁俞、王冬17881元；西域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预交142391元，由西域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退还西域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1115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审  判  员  赵  敏审  判  员  李勇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王乐璋书   记  员   赵颖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