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木森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路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臣，吉林中证（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天懋车身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法定代表人：张艳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春一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孙敏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璟旋，女，该公司法务与内控管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男，该公司工长。上诉人吉林市木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天懋车身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懋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春一汽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木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路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臣，被上诉人天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艳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原审第三人一汽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璟旋、丁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木森公司给付货款为1,096,032.8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中，关于木森公司与天懋公司之间涉案合同如何签订、如何履行等很多事实法庭都没有审查清楚的情况下就认定为：双方名为委托加工合同实质符合买卖合同的错误结论。庭审中，天懋公司称双方为委托加工合同，而关于利润却称由木森公司随便扣，只要有交易常识都会看出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在第一次庭审中，天懋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其司机签完拿回来的。木森公司曾当庭问天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艳红，刘耀文是什么人，在天懋公司任什么职务。张艳红称刘耀文只是她们公司的员工。而实际情况为刘耀文是天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红的儿子，该合同从签订到履行等全部事宜都是刘耀文处理。木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路迪从未见过天懋公司的其他人员，并且刘耀文也称他能代表天懋公司。一审法院在可以查清刘耀文是天懋公司的全权代表的情况下，仅依据刘耀文不到庭参与庭审，并且天懋公司不承认刘耀文的代理行为，而认定刘耀文代表人公司商定的以车顶账行为与公司无关，无事实法律依据。刘耀文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对公司有利的就能代表公司，以车顶账对公司不利就说成是刘耀文的个人行为属于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认定刘耀文代表公司以车顶账140万有效，应当从所欠货款中扣除。2.木森公司是收到天懋公司开具的发票后，再等额向一汽物流公司开具发票，由一汽物流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木森公司。而本案涉及的一笔所谓货款454,898.53元，天懋公司根本未向木森公司开具发票，所以，木森公司也未收到一汽物流公司上述款项，而一审法院却将该笔款项也予以支持，明显属于事实错误。3.一审时，木森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多份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并非买卖关系，而是天懋公司冒用木森公司的资质向一汽物流公司供货。因为刘耀文与一汽物流公司原领导范宇（现涉嫌刑事犯罪被监委调查）的特殊关系才敢冒用木森公司的资质进行供货。一汽物流公司原负责人范宇、于滨出具的《保证书》内容为：“保证人范宇、于滨自愿为天懋公司与木森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提供保证，对天懋车公司的合同义务和法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作为采购方一汽物流公司负责人为什么会出具这份保证书。一审法院却没有审查清楚。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木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木森公司与天懋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一汽物流公司的采购业务是由木森公司首先承接的，在木森公司发现承接该业务赔钱的情况下，主动找到天懋公司采购案涉的相关货物，并由木森公司与天懋公司直接结算，根据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木森公司所称用车辆抵顶了140万元货款也是不属实。刘耀文是天懋公司员工，但并没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与木森公司达成的任何合意，均不代表天懋公司的意愿。木森公司所称刘耀文是天懋公司的全权代表，并未举证，木森公司在未看到任何授权委托书，并且没有签订任何抵账协议的情况下，草率地认定为一个车辆抵顶了140万货款是不符合交易常识的，所以木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未开具发票的货物价值为454,898.53元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通过调取一汽物流公司的全部收货账单再减去天懋公司已经向木森公司开具的发票中体现的货物数量，最终得出了尚未开具发票的货物数量，再用该数量乘以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单价，得出了未开具发票货物的价值，该算法是正确的，是符合事实的。一汽物流公司述称，本案与一汽物流公司无关。天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木森公司立即向天懋公司偿还货物欠款3,649,001.23元及利息（以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木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木森公司系一汽物流公司的包装材料供应商。2017年，木森公司向一汽物流公司供应自己生产的B30侧围与底盘木箱及木森公司生产的B30金属器具。其中B30金属器具由天懋公司直接送货到一汽物流公司。对于上述B30金属器具，木森公司按照天懋公司供货数量给一汽物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天懋公司再给木森公司开具相同数额的增值税发票。木森公司收到上述B30金属器具货款后再将该货款支付给天懋公司。2017年木森公司与天懋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木森公司继续向一汽物流公司供应B30侧围与底盘木箱及天懋公司生产的B30金属器具。一汽物流公司提供的订单及验收单显示2018年木森公司向其供货B30金属器具1083组；B30侧围与底盘框架木箱7428个。除上述840个B30侧围与底盘框架木箱，由木森公司自行生产外，其余名为B30侧围与底盘框架木箱实质系铁箱，由天懋公司生产并供货。2018年8月木森公司（甲方）与天懋公司（乙方）补签《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的合作方一汽物流公司，提供B30侧围与底盘木箱和B30金属器具。B30侧围与底盘木箱不含税单价为1,484.61元，B30金属器具不含税单价为1,613.84元；验收标准按照一汽物流公司制定的标准；由乙方与一汽物流公司采购人员核对订单数量，由一汽物流公司现场人员核对到货数量，准确无误后由该公司采购系统以订单形式下达给甲方；所有器具送货到一汽物流公司厂内，运费由乙方负责；含16％增值税发票，货物验收合格后乙方要在15日内和甲方核对到货产品型号及数量无误后开具全额发票，并将发票邮寄给甲方；按一汽物流公司回款时间次日付款，支付方式公对公账户支付；因乙方的质量问题或未按期交货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双方还在该合同的补充条款中约定：1.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代甲方向一汽物流公司提供奔腾B30车型海外出口的整车壳金属器具及拆散的侧围与底盘框架等运输金属器具；2.甲乙双方在合同存续期间，乙方需向甲方缴纳一定数额的管理费，乙方承担所供应给一汽物流公司奔腾B30海外车型包装的金属框架，（B30侧围与底盘框架六箱，订单名称）及金属器具的数量、质量、价格、售后服务及一切与此相关的法律责任。产品订单按长一汽物流公司给木森公司的订单为准（B30侧围与底盘框架木箱订单名称）；3.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由乙方负责一汽物流公司海外B30项目器具的制作与安装。在服务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质量、数量、售后等问题，均由乙方独自承担，甲方不承担关于此项目的任何责任。甲乙双方盖章生效。自2017年6月1日生效，有限期至2018年8月28日。未尽事宜双方协商。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8月28日，天懋公司给木森公司共计开具发票176张，金额为18,600,888.46元，天懋公司也履行了交付上述货物的义务。2018年11月28日天懋公司给木森公司开具红字增值税发票7张，金额为698,069.78元。木森公司也给一汽物流公司开具了等额的发票。一汽物流公司未向木森公司支付上述红字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98,069.78元的货款。自2017年起木森公司向天懋公司支付货款总计15,406,785.8元。天懋公司2018年开具发票的显示B30金属器具909组，尚有174组（1083组-909组）未开具发票，价款为325,737.46元（174组×1,613.84元×1.16）；天懋公司2018年开具发票的显示B30侧围与底盘框架6513个，天懋公司自认2018年1100号订单中的840个B30侧围与底盘框架非天懋公司生产，尚有75个（7428个-6513个-840个）未开具发票，价款为129,161.07元（75个×1,484.61元×1.16）。未开具发票货款合计454,898.53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懋公司与木森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名为委托加工合同实质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故天懋公司与木森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虽木森公司辩称其与天懋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天懋公司与一汽物流公司之间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懋公司仅是用其名头开具发票且受到强迫才签订此合同。但是一汽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货物的买卖合同及相应订单、验收单的相对方是木森公司。故木森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懋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木森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的证据能够确定天懋公司出卖的货款总额为：已开具176张发票金额18,600,888.46元＋未开具发票但实际交付的B30金属器具174组，价款为325,737.46元（174组×1,613.84元×1.16）＋未开具发票但已实际交付的B30侧围与底盘框架75个，价款为129,161.07元（75个×1,484.61元×1.16），合计19,055,786.99元。天懋公司开具给木森公司的红字增值税发票7张，木森公司亦给一汽物流公司开具了等额红字增值税发票，且木森公司未收到该发票对应的货款。因天懋公司与木森公司在《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按一汽物流公司回款的次日付款，故天懋公司主张红字增值税发票对应的698,069.78元，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木森公司已经支付天懋公司货款15,406,785.8元。综上，木森公司应给付天懋公司货款2,950,931.41元（19,055,786.99元-698,069.78元-15,406,785.8元）。关于木森公司主张的1,400,000元购车款与货款已经抵顶的问题。该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显示在木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路迪与天懋公司的员工刘耀文个人之间转移，在天懋公司否认购车款与货款抵顶的情况下，故木森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天懋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天懋公司与木森公司在《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按一汽物流公司回款的次日付款。案涉货物天懋公司给木森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木森公司收到一汽物流公司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故木森公司应给付天懋公司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天懋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标准，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损失按年率6％计算，故法院认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不超过年利率6％。故木森公司应给付天懋公司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2,950,931.41元为基数，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关于天懋公司主张的保全费1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5149元，天懋公司因本案先进行诉前保全花费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500元，后提出解除诉前保全，又提出诉讼中保全花费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364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因此必要合理的保全担保费属于天懋公司的损失，结合实际情况，保全担保费法院予以支持1500元。故木森公司应给付天懋公司保全担保费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木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懋公司货款2,950,931.41元及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2,950,931.41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二、木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懋公司保全担保费1500元；三、判决驳回天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96元，由天懋公司5390元，由木森公司负担17,606元。本院二审期间，天懋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天懋公司的证人刘耀文出庭作证，证明：案涉路虎车辆的转移是刘耀文与木森公司负责人路迪个人之间的行为，与天懋公司和木森公司之间的货款不发生关系。木森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1.刘耀文与天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红为母子关系，关于本案很多关键事实都没有如实陈述；2.刘耀文证言能够证实其先与范宇相识，而且是哥们，双方合作经营，后认识的路迪。并且其在监委部门询问笔录中承认自己是天懋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所以刘耀文代表天懋公司与路迪用车辆抵顶货款的事实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耀文的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其与路迪处理案涉车辆，办理转移登记的过程，本院对此部分相关事实予以采信。二审期间，木森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艳红与刘耀文系母子关系。刘耀文实际参与天懋公司与木森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合同的签订、催款、发票开具等工作。一汽物流公司已收到全部案涉货物，并已经与木森公司结算完毕。另查明，范宇原为一汽物流公司中层领导，经（2020）吉0103刑初292号判决认定，其在2015年至2018年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木森公司承揽业务提供帮助，收受木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路迪，好处费35万元。2015年11月，范宇通过刘耀文将其利用违法所得购买的本案争议车辆以160万（高于市场价65万）的价格卖给路迪。案涉车辆于2015年10月30日登记至刘耀文名下，2015年11月登记至路迪名下，2018年11月刘耀文将车辆从路迪处取走并登记至其个人名下，未支付价款，后将车辆转卖。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向买受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本案所查明的情况，天懋公司提供了货物，并向木森公司开具了发票，木森公司支付了价款，形式上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木森公司虽然主张天懋公司系冒用其名义向一汽物流公司供货，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关于未开具发票部分的货款问题。木森公司虽然主张天懋公司有价值454,898.53元的货物未向其开具发票，木森公司也未收到一汽物流公司的该笔款项，一汽物流公司是否收到货物无法确认。但二审庭审中，一汽物流公司明确表示已经收到该部分货物，并已与木森公司结算完毕。木森公司亦表示已与一汽物流公司就案涉货物已经结算完毕。故木森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未开发票部分的货款，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应抵顶货款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经查，案涉车辆系原一汽物流公司部门负责人范宇利用非法所得以他人名义购买，并通过刘耀文以高出实际价值65万的价格出售给路迪，该车辆曾在刘耀文和路迪之间进行反复的过户登记。本案中，天懋公司与木森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未签订抵账协议，且刘耀文作为证人出庭，明确表示案涉车辆的处理与天懋公司与木森公司之间的货款无关。2018年11月，车辆由路迪名下再次更名至刘耀文个人名下，是否基于双方案涉买卖合同的抵账行为，应当由主张抵账行为成立的木森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结合目前的证据情况，木森公司仅提供了刘耀文与路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不足以证明天懋公司与木森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抵顶140万货款达成一致意见。此外，刘耀文及路迪因案外人范宇的原因，曾经就案涉车辆进行过交易，对车辆的价值及相关情况应当是知情的，双方以140万的价格抵顶货款亦不符合双方对案涉车辆价值的正常认知。综上，木森公司虽主张与天懋公司达成以车抵账协议，应扣减货款140万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木森公司或路迪如认为其对案涉车辆拥有其他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木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97元，由木森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