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负责人：马现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蓉，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忠，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芳，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艳君，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婷，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豫，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绪勇，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加忠、孙秀婷、王豫、王帅、孙绪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7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蓉、被上诉人李加忠、王帅、孙绪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秀婷、王豫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927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加忠对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从未向李加忠价款10万元，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孙秀婷个人无权代理公司对外借款，其明知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公章已于2009年3月9日上交给市公司，仍然于2018年5月在借条上加盖虚假公章，其行为对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不产生效力，由此给李加忠造成的损失应由孙秀婷自行承担。台前县公安局已经受理，开始立案侦查，因此应将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二、一审法院将孙秀婷使用虚假印章对外举债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持，认定事实错误。孙秀婷只是时任公司的负责人，“垫付保费”不是其工作职责范围，也不是公司的业务范围。未经公司授权孙秀婷以垫付保费的名义对外借款，实质上是其个人对外借款为自己的客户垫付保费的个人行为，对此公司并不知情。三、一审已经查明97,500元资金流向孙秀婷个人，李加忠不是善意的债权人。一是李加忠是王帅的亲属，其转账给王帅，王帅将资金全部交给孙秀婷个人，公司对资金去向不知情。二是李加忠持有的借条没有列明用于公司，不排除孙秀婷个人使用。四、孙秀婷让其丈夫王豫在借款人处签字，让其弟弟孙绪勇在担保人处签字，足以证实涉案借款时孙秀婷的个人债务，且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与孙秀婷的丈夫王豫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排除孙秀婷个人的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补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的名称于2020年8月31日变更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李加忠辩称，一、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原正职负责人孙秀婷以其单位名义，通过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员工王帅向李加忠借款，借款用途是为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垫付保费，李加忠出于对孙秀婷是其单位负责人的信任和信赖才向其出借，王帅收到李加忠的借款后交给了孙秀婷，孙秀婷向李加忠出具了加盖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印章的欠条，上述事实通过原审开庭审理时王帅当庭予以证实。至于孙秀婷是否真的将借款用于为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垫付保费，加盖的印章是否其单位正在使用的印章，李加忠无从知晓。关于垫付保费问题，据了解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上级经常向其下达收取保险费的认为指标，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为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借款垫付保费是其惯用的做法。二、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出具的借条上的印章与其留存的印章是否一致，不影响其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鉴定意见仅能证实借条上印章与其9年前加盖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并不能证明借条上的印章是虚假印章。2019年12月17日李加忠向孙秀婷催要借款时的电话录音中，孙秀婷称借条中的印章系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原来曾经使用的木头印章，上交市公司一个，留了一个，是真实的印章加盖的。再说，李加忠也不可能辨别印章的真伪。即使是孙秀婷私刻的印章，其民事责任也应由其单位承担。至于出具借条时，孙秀婷让其亲属签字，目的无非是让李加忠更加信任还款保障，但不能据此认为是孙秀婷个人债务。三、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不影响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实，该笔借款部分转入孙秀婷指定的信用卡，部分转入孙秀婷本人账户，并且王帅证实，孙秀婷正是使用这些账户进行垫付保费，王帅作为其员工对公司具体营运操作流程非常清楚，该借款已实际用于垫付保费，即使孙秀婷用于他处，但其借款是以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名义，并称是用于为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垫付保费，仍应由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承担还款责任。孙秀婷、王豫均未进行答辩。王帅到庭但不发表意见。孙绪勇辩称，对一审判决台前营销部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意见，判决我承担连带责任有意见，但是我没上诉。李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孙秀婷、王豫、王帅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孙绪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孙秀婷经王帅介绍向李加忠借款100,000元，后李加忠通过银行转账将97,500元转入王帅的银行账号，王帅在收到该款后，按照孙秀婷的安排，一部分钱转入孙秀婷指定的信用卡，一部分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转给孙秀婷本人。2018年5月6日，孙秀婷向李加忠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金额1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王豫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字，孙绪勇以担保人的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字，孙秀婷在该借条上加盖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的印章。该印章经山东法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山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时2018年5月6日《借条》借款人处加盖的内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公章印文和标时2009年3月9日印章保管登记表印模处加盖的内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孙秀婷在借款时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负责人，王帅为该营销服务部工作人员。在收到借款后，孙秀婷和王帅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7日，后未偿还过本金及利息。孙绪勇也未履行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有李加忠提交的借条一份、转账明细一份、信用卡账户交易查询一份、山东法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加忠于2017年6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97,500元转入王帅的银行账户，王帅又将该款项通过转账等方式转交孙秀婷，经催要孙秀婷并于2018年5月6日向李加忠出具了借条，孙秀婷、王豫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并加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公章，孙绪勇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并捺印，李加忠提交借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时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应以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并支付利息，本案中李加忠扣除利息2,500元，实际支付97,500元，孙秀婷、王豫应偿还李加忠借款97,500元。李加忠虽将97,500元打入王帅的账户，但王帅辩称只是中间人未在借条上签字，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李加忠要求人产保险台县营销部承担偿还责任，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该公章经山东法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加忠持有的加盖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印章的借条上显示的印章与标时2009年3月9日印章保管登记表印模处加盖的内容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通过鉴定，鉴定意见只是证明李加忠持有的借条上的印章与2009年3月9日印章保管登记印模留存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并不能认定李加忠持有的借条上的印章系孙秀婷私刻印章所形成。同时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辩称印章均由省公司保管，孙秀婷无权保管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孙秀婷系台前县营销服务部的负责人，王帅系台前县营销服务部的员工，向李加忠借款时的理由且是垫付保险费，李加忠足以认定孙秀婷的借款行为公司所借，是一种职务行为，李加忠也没有甄别印章真伪的义务，公章的真伪不能对抗李加忠要求台前县营销服务部承担责任的主张，孙秀婷作为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负责人，在对外签订的合同中即便加盖的公章是其私刻的本公司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也不影响其职务行为的成立和其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因此，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对于李加忠主张的利息本院按照月息2.5分计算超过法律规定，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从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孙绪勇辩称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笔借款实际发生在2017年，签字时并未实际发生借贷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王豫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是对给该笔借款的认可，孙绪勇作为担保人签字也是对该笔借款的认可。因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担保期限，担保期限应自李加忠主张权利时计算，孙绪勇应承担担保责任，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豫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王豫偿还原告李加忠借款本金97,5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孙绪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加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王豫、孙绪勇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王帅于2021年1月6日单位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虽然李加忠有异议，因当事人的陈述本身就属于民事证据的一种，且其本人又是借款的中间人，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应当认定王帅陈述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下列事实：2017年6月份时，孙秀婷担任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负责人。2017年8月7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下发国寿财险濮干【2017】6号关于孙秀婷任职的通知，聘任孙秀婷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营销服务部经理。聘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印章已于2009年3月9日上交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濮阳市中心支公司保管，2018年1月22日上交于人寿财险河南省分公司保管。王帅系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员工，其与李加忠是远房亲戚。2017年6月6日，孙秀婷对王帅说，目前公司账上有70万元或者100万元拨不下来，现有一批业务需要垫保费出单，看看身边有没有亲戚朋友手头有闲钱，公司用用，每月付利息。然后，王帅就联系到了李加忠，并在王帅的介绍下，孙秀婷与李加忠认识，并向李加忠借款10万元。当时出具的借款条中，借款人是孙秀婷，担保人是王帅。并在孙秀婷同意的情况下，李加忠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500元之后，将97,500元转给了王帅。到了2018年后，王帅不想担任担保人，于是孙秀婷于2018年5月6日重新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内容是：“借条今借到现金小写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月息贰分伍计月利率2.5%计算利息孙秀婷”，之后由王帅拿着该借条找到孙绪勇，孙绪勇在该借条上写到“担保人孙绪勇”，然后王帅将该借条交给了孙秀婷，之后孙秀婷之夫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了名字“王豫”，并且孙秀婷在李加忠的要求下在借款人处加盖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营销服务部”的印章。另查明，2017年6月6日借款发生后，孙秀婷将利息交给王帅后，由王帅再转交给李加忠。一审法庭审理中，李加忠自认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7日。2020年12月3日，濮阳市台前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就孙秀婷私刻公章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对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经理马现锋送达了受案回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孙秀婷借款应否认定为职务行为，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利息起算的时间是否正确。二是孙秀婷借贷行为是否犯罪，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7年6月6日孙秀婷通过王帅向李加忠借款10万元时，孙秀婷时任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负责人，借款的理由是公司垫付保费，加之王帅系该营销部的员工，其又与李加忠系亲戚关系，李加忠对该营销部借款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是其单位借款，并且李加忠出借款项并无恶意。2018年5月6日，孙秀婷为李加忠更换借条时，加盖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台前县营销服务部的印章，虽然经过鉴定该印章与并非2009年3月9日已经上交保管的印章，该借条上的印章即使是孙秀婷私刻的印章，但鉴于2018年5月6日孙秀婷在借条上加盖印章时已经担任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经理职务，也不影响其加盖印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认定，以及应当判由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对外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在一审法庭审理中，李加忠自认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7日，各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在2018年10月7日之后支付利息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自2018年10月8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问题。本院认为，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八条关第一款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并列举了司法实务中对民商事案件应予受理的情形。其中第三项是“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二款则明确指出有的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该条确立了民刑交叉案件分别受理、分别审理的原则。因此，一般而言，民刑交叉案件应遵循分别受理、分别审理的原则，即如果其既存在民商事法律关系，又存在刑事法律关系，则应分别作为民商事案件、刑事案件受理、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一条对此作了规定，即：“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即民刑交叉案件，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引发民事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尽管当事人同一，但由于法律关系不同，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不同，故在当事人之间存在民商事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原则上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应分别立案，在分别进行审理。本案中，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上诉称应将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问题，其要求移送的事由是孙秀婷私刻并使用印章对外举债问题，虽然其使用的印章经鉴定并非已经上交保管的印章，但其所使用的印章是否私刻印章本案中尚不能认定，即使孙秀婷是私刻印章并涉嫌犯罪，但其以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承担还款责任的，人民法院仍应当进行审理。再者，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已经向台前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该侦查大队也已经受理，故本院再无需移送有关材料。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台前营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循利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管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