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翔，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生，女，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立，女，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吉庆里9、10号楼5至6层D座3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娜，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溢华，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翔、张燕生、张燕立因与被上诉人张溢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8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翔、张燕生、张燕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张燕立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溢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陈晓翔、张燕生与张溢华有多笔民间借贷纠纷尚在其他法院审理中，故在一审中双方均提交了针对本案诉争借款本金、利息所做的还款对账单，一审法院采信张溢华所提交还款对账单上的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张燕生民生银行账户2018年9月27日汇给黄海悦的30万元和70万元，客户备注为还款，系支付的本案诉争款项的本金；陈晓翔2019年9月3日通过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财务高岚向黄海悦汇款的100万元亦系支付的本案诉争款项的本金；张燕立民生银行账户2019年4月24日汇给黄海悦的1885000元，亦属于支付的本案诉争款项的本金，张溢华在对账单中对此笔款项的构成所作说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是支付的本案诉争本金的利息，证据不足。首先，即使按照借款合同所约定的“上付息”，张溢华也无权要求张燕生、陈晓翔在2019年4月就支付2019年5、6月的利息，并将该笔款项的一部分拆解为支付2019年2至9月的利息；张溢华将张燕立、张燕生、陈晓翔支付的用于归还本金的金额拆解为支付利息，真实目的在于规避司法解释对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超过24%不足36%的，已经支付的不予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笔款项往来事实没有查清，性质也未认定。其次，张溢华所称该笔转账中部分款项是支付给案外人王秀英的，我方对此并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此笔款项的真正性质没有查清。二、如前所述，陈晓翔、张燕生与张溢华之间涉及多笔民间借贷，按张溢华要求，多笔借款利息按月一起支付。鉴于此，该案与正在其他法院审理的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协调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仅针对部分借贷事实和还款情况就作出了判决，会导致后续数笔借贷事实无法查清，本金和利息的支付无法正确计算。三、双方有多笔民间借贷往来且数额巨大，一审中我方申请一审法院查证并要求对方说明对外贷款资金来源，但一审法院并未核实。四、张燕立作为保证人，在陈晓翔、张燕生与张溢华签合同时并不在场，也未在续签的合同上签字确认，对案涉款项的借贷期间、借款金额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张溢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晓翔、张燕生、张燕立的上诉请求。张溢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晓翔、张燕生归还尚未归还的欠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借期内利息1746.58元；2.判令陈晓翔、张燕生支付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月利息按照2%计算；3.判令陈晓翔、张燕生赔偿张溢华行使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44000元；4.判令陈晓翔、张燕生对前述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张燕立对陈晓翔、张燕生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晓翔、张燕生、张燕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张溢华（甲方、出借方）与陈晓翔、张燕生（乙方、借款方）、张燕立（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专用于经营投资，不得挪作他用。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出借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签订之日起计算。借款利率：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注：5000000元六个月的借款利息为900000元），乙方如不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则视为违约，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借款偿还及利息支付：乙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第6条，担保条款：6.1丙方承诺对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还款付息义务、违约责任及其他合同义务等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乙方未能按期向甲方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及利息和违约金等还款义务，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丙方承担保证责任。如本合同变更，无需通知丙方，但丙方仍同意为变更后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还款付息义务及违约责任继续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6.2丙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丙方的担保范围为乙方依据本合同应向甲方履行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到期借款、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评估费用、鉴定费用、执行费用等）以及因乙方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6.3丙方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约定的乙方还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经过三年。若甲方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前到期或者行使解约权的，则保证期间从甲方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之日起或解除通知送达之日起经过三年。2018年3月27日，张溢华向张燕生转账2500000元。2018年4月9日，张溢华向张燕生转账2500000元。陈晓翔、张燕生分别于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9日出具收据。2018年9月27日、2018年12月26日、2019年3月26日，张溢华与陈晓翔、张燕生，分别就2018年3月27日借款2500000元续签《借款合同》，陆续将借款期限延至2019年9月25日。2018年10月8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4月7日，张溢华与陈晓翔、张燕生，分别就2018年4月9日借款2500000元续签《借款合同》，陆续将借款期限延至2019年10月6日。其中2018年9月27日《借款合同》中的签字是黄海悦代其签字。张溢华称其与黄海悦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离婚，但是假离婚，其他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均是张溢华本人所签。因张溢华与张燕生、陈晓翔还有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尚在其他法院审理中。庭审中，双方对借款本金、还款金额存在分歧，双方均提交各自的还款对账单。经法院当庭核实，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关于还款金额法院采信张溢华提交的还款对账单上的数额。关于借款当日支付的利息部分，张溢华主张系上付息，张燕生、陈晓翔、张燕立主张系砍头息，法院采信张燕生、陈晓翔、张燕立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张燕立、张燕生、陈晓翔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张溢华与张燕立、张燕生、陈晓翔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属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张燕生、陈晓翔于借款当日将两笔75000元借款利息支付给张溢华，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故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法院确认双方的2018年3月26日借款本金为2425000元，2018年4月9日借款本金为2425000元。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核算，截止到2019年9月3日，张燕生、陈晓翔尚欠张溢华借款本金4637162元。故张燕生、陈晓翔应返还张溢华借款本金4637162元，并支付利息（以463716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张溢华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溢华主张的律师费，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燕立的连带保证责任，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双方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张燕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虽续签合同中没有张燕立签字，但2018年3月26日《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本合同变更，无需通知丙方，但丙方仍同意为变更后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还款付息义务及违约责任继续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故对张溢华要求张燕立对张燕生、陈晓翔所欠张溢华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燕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其有权向债务人张燕生、陈晓翔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燕生、陈晓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溢华借款本金4637162元，并支付利息（以463716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燕立对判决第一项张燕生、陈晓翔所欠张溢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燕生、陈晓翔追偿；三、驳回张溢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的张燕生的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显示张燕生转账给黄海悦的30万元和70万元客户附言均为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的张燕立的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张燕立转账给黄海悦的1885000元，客户附言为黄海悦，张溢华2月至6月。本院审理中，经询，张燕立、张燕生、陈晓翔称其系依据张溢华前妻的指示支付相应款项，其无法区分其所述已经偿还的利息和本金若均算做本案还款，另外的案件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张溢华与张燕生、陈晓翔之间除本案外，尚有其他民间借贷纠纷处于诉讼期间。结合所涉借款合同的时间和内容以及案件的具体情况，张燕立、张燕生、陈晓翔所要求的本案与他案合并审理，依据不足且无必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均无异议，只是对已偿还的款项存在争议。针对已偿还的款项，双方均提交了计算清单，主要分歧在于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张燕生转账给黄海悦的30万元和70万元、2019年9月3日陈晓翔通过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财务高岚向黄海悦汇款的100万元以及2019年4月24日张燕立汇给黄海悦的1885000元款项是否应视为支付本案诉争款项的本金。综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和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和张燕立、张燕生、陈晓翔有关无法区分本案与其他案件还款情况的陈述，难以确认偿还的系本案款项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借款利息已还清，故本院对陈晓翔、张燕生、张燕立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核算的张燕生、陈晓翔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燕立的保证责任，虽张燕立未在续签的借款合同中签字，但其签字的2018年3月26日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本合同变更，无需通知张燕立，但张燕立仍同意为变更后张燕生、陈晓翔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还款付息义务及违约责任继续提供连带保证，故一审法院判决张燕立对张燕生、陈晓翔本案所签张溢华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晓翔、张燕生、张燕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0元，由陈晓翔、张燕生、张燕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