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83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芦学金，男，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建安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东喜，男，198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建安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秋红，女，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运浩，男，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以上四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菅晓军，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龙姣，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根亭，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向辉，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颖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临颖县建设路15号。法定代表人：李德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铭，河南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因与被申请人马根亭、一审被告河南颍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0民终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21年2月2日组织进行了询问，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菅晓军，马根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向辉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对已支付的640000元钢材款未予以扣减，认定的欠款金额错误。二审中提到的其他项目均在临颖县，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在鄢陵县范围内与马根亭有关的只有“建坤.御园”一个项目，该项目共付款1030000元，二审仅认定390000元，少认定了640000元。其中王秋红持有的2015年9月18日金额50000元的收据、2016年7月1日金额100000元的收据，其上均注明是鄢陵项目。二、原判决对违约金的处理显失公平。本案件为买卖合同纠纷非投资或合作合同，马根亭所谓预期收益已包含在钢材款（本金＋利润）内，除合同价款以外，不存在额外的预期收益。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及马根亭主张的“利息”在本案应理解为违约金，但判决结果超出法定30％违约金上限。三、从在卷证据分析，原审判令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王秋红、王运浩、卢东喜、芦学金没有支付钢材款的根本原因是开发单位拖欠大量工程款，从双方《供货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看，双方约定“钢材总用量为约3000吨”，但第一条设定了排它权第二条设定了最小用量限制，第九条显示供货价格没有优惠，该合同明显不利于王秋红、王运浩、卢东喜、芦学金，其签订的背景、履行的过程、所谓违约的原因、原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理应作为衡量本案违约责任并最终确定违约金额的重要评价因素。综上，依法申请再审本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将王秋红、王运浩、卢东喜、芦学金已向马根亭支付的钢材款本金640000元从二审判决认定的欠款3754969.77元中扣除，改判向马根亭支付违约金621745.47元（以总欠款金额4144969.77元×30％×50％），或将本案依法提审，依据最终判决结果据实分配各方应承担的诉讼费用。马根亭提交意见称，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再审申请没有依据，应依法驳回。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中马根亭以《钢材供应合同》《供货清单》等为据主张权利，王秋红、王运浩、卢东喜、芦学金一审答辩中自认欠款属实，利息不同意按月2%计算，款项应有颖泰公司支付。除了2019年1月14日的100000元外，王秋红、王运浩、卢东喜、芦学金未就案涉项目有其他支付款项行为。二审期间，颖泰公司提交的积分转账凭证和收款收据，实际上是双方协商好，属于违约利息。二、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所主张的5笔款项，实际上是王秋红偿还马根亭的其他工地钢材款，与本案无关。王秋红、王运浩、卢东喜、芦学金也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的关系。三、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所主张的5笔款项，原审中并未出具，不属于新证据。四、原判决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上，马根亭起诉时按月2%标准计算，原判决按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已经兼顾了各方利益。如按30%计算，无法保护马根亭的权益，那才是显失公平。颖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二审判令颖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马根亭的诉求为要求颖泰公司和王秋红、王运浩、卢东喜、芦学金共同还款付息，即要求颖泰公司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且案涉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马根亭未在法定期间内要求颖泰公司承担责任，颖泰公司的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二、一审诉讼前，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和颖泰公司所支付给马根亭的款项，应从总欠款中扣除，二审仅认定390000元，不符合实际情况，且改判后的违约金超过了30%上限，显失公平。三、原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颖泰公司与马根亭在责任承担问题上存在原则性分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二审未予以纠正，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中新提交了5张收据，对应5笔款项共计640000元，主张上述款项均应从欠付钢材款中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中有两张对应两笔款项共计150000元，收据原件由王秋红持有，其上标注有鄢陵项目。接受本院询问时，双方对款项的支付无异议，应据实从应付钢材款中予以核减。另外三张收据，对应的是三笔款项共计490000元。马根亭与王秋红及颖泰公司除了2015年6月1日所签鄢陵项目供货合同外，还存在其他项目的供货合同，至今各方并未对项目进行总结算。接受本院询问时，马根亭认可这些款项可以在其他项目结算中予以核减。二、再审申请人主张二审判决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钢材款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标的为钢材款，双方2015年买卖钢材至今，购买方长达5年多未履行付款义务，给供应方马根亭造成的损失是客观的。案涉合同约定了按货款总额日2‰支付滞纳金，其实质为未支付钢材款应支付的违约金，确定案涉违约金数额适用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钢材款违约金调整的标准上，应考虑申请人长期未支付钢材款等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予以酌定。二审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钢材款违约金，没有充分考虑案涉合同的性质、合同履行等情况，依据不足。因此，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综上，芦学金、卢东喜、王秋红、王运浩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周新峰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魏炳煌书记员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