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28执复11号之一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佘远美，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原系巴东县科学技术协会副主席，住湖北省巴东县。申请执行人：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巫峡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2823MB1838622N。法定代表人：田卫东，局长。被执行人：巴东县楚峡日用化工研发中心，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北京大道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2823MA4CCRN43N。经营者：邓贵从，系佘远美之妻，1965年3月16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复议申请人佘远美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21）鄂2823执异1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与被执行人佘远美、巴东县楚峡日用化工研发中心（以下简称楚峡日化中心）行政处罚决定一案执行中，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2823执1278号执行通知书、（2020）鄂2823执12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20）鄂2823行审11号裁定书，佘远美对此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21年1月31日，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鄂2823执异1号之一执行裁定。巴东县人民法院查明，巴东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没收佘远美、楚峡日化中心违法所得9742.5元，并处罚款21285.00元，罚没合计31027.50元。佘远美、楚峡日化中心经营者邓贵从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巴东县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1月17日，巴东县人民政府作出巴政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巴东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佘远美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2月1日向巴东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鄂2823行初9号行政判决：驳回佘远美请求撤销县市场监管局2018年12月30日作出的（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巴东县人民政府2019年1月17日作出的巴政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佘远美、楚峡日化中心不服判决，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鄂28行终20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佘远美及楚峡日化中心均未履行〔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内容。县市场监管局于2020年4月30日申请强制执行县市场监管局（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院于同日立案审查，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鄂2823行审1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县市场监管局申请执行的（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内容。2020年7月14，该院立案执行后于同日向佘远美微信送达了（2020）鄂2823执1278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于2020年10月10日再次向佘远美及巴东县楚峡日用化工研发中心经营者邓贵从邮寄送达了（2020）鄂2823执1278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2020年12月18日，该院对县市场监管局执法稽查股工作人员杨棨博进行了调查，就执行中依法扣留佘远美的工资、奖金、补助收入及预留生活费征求了其单位意见。2020年12月25日，该院对异议人佘远美进行了调查，依法告知了佘远美相关执行内容及权利义务。2021年1月21日，该院作出（2020）鄂2823执12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佘远美在中国银行巴东支行账号62×××75账户中存款31027.50元，期限为一年。上述裁定于2021年1月21日送达中国银行巴东支行，于2021年1月25日送达异议人佘远美。另查明，2019年3月，因巴东县机构改革，原巴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原巴东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原巴东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合并为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巴东县人民法院认为，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一、二审判决及该院作出的准予执行裁定确定其强制执行效力，异议人佘远美及原案被执行人楚峡日化中心应依法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确定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因佘远美及楚峡日化中心未依法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确定的内容，该院在执行中依法向佘远美及楚峡日化中心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后又依法对佘远美进行了调查，再次告知了佘远美相关执行内容及权利义务，在佘远美及楚峡日化中心仍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该院依法裁定冻结了异议人佘远美的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权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形，且程序合法、措施适当。异议人称因该院冻结其银行存款导致失去生活来源，因在执行中已告知其提出的预留生活费问题应提交书面申请，后由执行员报请合议庭合议，异议人应就预留生活费的标准向执行员提交书面申请，待合议庭合议后确定。关于异议人请求撤销（2020）鄂2823行审11号行政裁定书的异议请求，因该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应另行裁定驳回申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佘远美请求撤销该院作出的（2020）鄂2823执1278号执行通知书及（2020）鄂2823执12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的异议请求。佘远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下达时间是2018年1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处罚决定书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是2019年6月26日，也就是说本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必须在2019年9月26日以前。巴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30日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七个多月时间，超期申请并强制执行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就是错上加错。（2020）鄂2823行审11号裁定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的法律条款是错误的，因为本案提起了诉讼。本案已经超过法定强制执行期限七个多月本来就不应该受理，因此裁定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错误，只应该适用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的情形。（2020）鄂2823执1278号执行通知书、（2020）鄂2823执12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21）鄂2823执异1之一号执行裁定、（2021）鄂2823执异1之二号执行裁定等所适用的民事诉讼法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属于非诉行政执行案，其具体情况不适用民事诉讼法条款。（2020）鄂2823行审11号裁定书违法。2021年1月21日再次作出（2020）鄂2823执12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第二次冻结复议申请人的银行账户31027.50元违法。请求二审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2823行审11号裁定、（2020）鄂2823执1278号执行通知书、（2020）鄂2823执12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21）鄂2823执异1之一号执行裁定、（2021）鄂2823执异1之二号执行裁定，停止执行，解冻申请人的账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佘远美执行异议一案，系行政相对人不服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生效裁判文书，进入执行后应当遵循的正当程序的法律规定及其理解，其法律适用具体涉及以下方面：一是行政行为的申请执行期限确定；二是没有实质执行内容的行政裁判文书如何执行；三是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行政行为的，被执行人是否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行政行为的申请执行期限，本院认为，因行政行为是否经行政诉讼而不同，且据此分为两种不同的执行方式。一是行政非诉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间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该法律条款明确规定，未提起诉讼的行政行为的执行方式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或者由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自行依法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法律条款规定了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非诉行政行为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与此保持一致，“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巴东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作出的（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因佘远美提出行政诉讼，故不适用行政非诉执行的方式及相对应的期限。二是经过诉讼的行政行为执行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拒绝履行判决、裁定、调解书的，行政机关或者第三人可以向第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者由行政机关强制执行”，这一执行方式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规定。”本案中，经过诉讼的（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巴东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至于该期限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最后一日计算；法律文书没有规定履行期限的，从该法律文书送达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行终205号行政判决书作出的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5日对佘远美的执行调查笔录证实其自认收到该判决的日期为2019年11月22日，巴东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20年4月30日向巴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期限。关于没有实质执行内容的行政裁判文书如何执行。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曾两次以答复的方式予以规定。（2008）行他字第24号《关于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行政案件执行问题的答复》规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可执行内容的，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行政机关申请执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准予执行，并明确执行的具体内容。”（2013）行他字第11号《关于行政机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维持或驳回诉讼请求判决应如何处理的答复》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维持被诉行政行为或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后，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处理：一、法律已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由行政机关强制执行。二、法律未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人民法院对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可以作出强制执行的裁定，并应明确强制执行的内容。”本案中，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行初9号行政判决经二审判决维持发生法律效力后，巴东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执行（巴）食药监药罚〔2018〕45-2号行政处罚决定，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2823行审1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行政行为的，被执行人是否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准予执行行政行为的裁定，其裁判依据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因此，对该类裁定提出执行异议，实际隐含了否定作出裁定依据的裁判文书效力的诉讼请求，应该通过申请再请予以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判决、裁定不停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亦只赋予了行政机关对不准予执行裁定的复议权利，“行政机关对不准予执行的裁定有异议，在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亦规定，“行政机关对人民法院不予执行的裁定有异议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执行的裁定。”上述不同部门法律构成的严密法律逻辑体系，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行政行为的，被执行人不享有对裁定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巴东县人民法院驳回异议人佘远美请求撤销该院（2020）鄂2823行审11号行政裁定书的异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佘远美复议提出，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等“所适用的民事诉讼法条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属于非诉行政执行案，其具体情况不适用民事诉讼法条款”的复议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巴东县人民法院行政案件执行裁定中引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佘远美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佘远美复议申请，维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1）鄂2823执异1号之一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汪清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