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雅镂城市公共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童善桥村18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84201280R。法定代表人：杨素梅，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中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东川珈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中兴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U6EUEXD。法定代表人：岳君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重庆绮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雅镂城市公共设施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东川珈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1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中枢、张勇，被上诉人东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到庭参加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释明雅镂公司有反诉的权利，使雅镂公司失去了诉权。根据合同约定，各阶段的验收需要双方代表领导的验收工作组进行各阶段验收，东川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案涉设备并未验收合格。东川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雅镂公司向东川公司支付设备款64000元。2、判令雅镂公司向东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5187元；以4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576.33元；以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雅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东川公司作为卖方与雅镂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买卖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就买卖下列设备事宜达成协议：1、设备名称为自动风力回收式喷砂房，规格型号4米×3米×3米，单位套，数量壹，单价（含税）160000元，总价160000元。2、设备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帐后45天内达到预验收条件，安装、调试周期为5天内。3、包装：包装必须满足设备防护、运输、防潮、防湿等要求，确保设备不致受损，使之完好地到达买方指定地点，包装费用以及由于包装不妥所导致的任何损失和费用均由卖方承担。4、付款方式：4.1本合同生效后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48000元整作为订金；4.2设备具备发货条件后买方到卖方初步验收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48000元整作为发货款。4.3设备安装、调试结束，经买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48000元整。4.4质保期满后由卖方书面告知买方，买方收到告知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16000元整。4.5货款付至90%时卖方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5、安装、调试、培训、验收：5.1买方负责场地准备，水、电、气到位和人员配合；由卖方负责安装调试。5.2卖方负责对买方操作人员进行免费培训，直至操作人员能独立完成任何的正常操作，日常保养维护，紧急处理程序的操作等。5.3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和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进行验收。6、质保条款：6.1卖方保证设备制造所用的材料与技术协议内容相一致，在设备安装调试后，卖方给予12个月的保质期（易损件除外），自买方向卖方出具的设备验收合格单之日起至保质期满止。6.2在保质期内非人为故意，设备发生故障和损坏，卖方必须在收到买方电话或传真当天起24小时内派员到买方进行修理，修理人员的一切费用由卖方承担，若卖方不能按时到达则买方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修理，其发生的所有费用由卖方承担，买方有权在卖方的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扣除。7、检验与索赔：买方按照本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对设备进行检验。如该设备经买方检验不符合本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的，则买方有权拒收该设备，并可以选择解除本合同或要求卖方继续履行；无论卖方选择解除本合同或要求卖方继续履行都不妨碍买方按照本合同第9.1条和第9.3条的约定向卖方主张索赔的权利。……9、违约责任：9.1除不可抗力外，卖方如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货，则卖方向买方每天支付本合同约定总金额0.1%的违约金。9.2除不可抗力外，买方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其预期部分货款按本合同约定总金额0.1%的违约金进行计算，作为买方向卖方支付的违约金。9.3如卖方提供的设备，确实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卖方拥有三个月的整改期限，若在整改期限内卖方仍然未完成（卖方书面确认无法整改），则买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卖方无条件接受买方的退货。本条所称“重大质量问题”指的是卖方提供的设备不符合本合同附件中的约定或卖方提供的设备无法正常运行（正常运行指的是该设备无任何故障连续运转48小时，其功能符合该设备产品说明书的要求）。10、争议解决：10.1若本合同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友好协商不能解决，则向买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1、其他约定：11.1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总价含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培训、税费等交付使用终验收前的所有费用。11.2《技术协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须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具有本合同同等法律效力。东川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岳君海在合同落款卖方处签字盖章，雅镂公司及委托代理人张勇在合同落款买方处签字盖章。同日，东川公司（供方）与雅镂公司（需方）签订《自动风力回收式喷砂房技术协议书》，协议中对喷砂房的设计理论、主要组成、主要技术指标、主要特征、安装验收培训售后、工程界定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五条中对验收和保修的约定如下：5.2.3.1预验收：在喷砂房生产制造完成后，由供方通知需方进行预验收，验收地点在供方生产厂内，根据本协议检查喷砂房的配置、功能、外观质量是否符合要求，预验收完毕后，供方安排发货。5.2.3.2试生产验收：在安装调试完毕后，由双方确定试生产验收时间（验收时间应在两个工作周内进行）。主要检验喷砂房连续生产能力，连续5个工作日无故障即认为试生产验收合格。试生产验收完毕后，供方应在一个工作周内将喷砂房所有技术资料、图纸、合格证、操作说明书等资料提交至需方。5.2.3.3终验收：试生产验收合格1年后，喷砂房若无大的、不可修复的故障则认为终验收合格。终验收合格后，自动转入售后服务机制。5.2.3.4各阶段验收工作，由供、需双方授权代表领导的验收工作组进行，各阶段验收结束，由双方授权代表签署验收结果报告。5.3保修：5.3.1喷砂房的保修期限为12个月，正式生效日期为需方在该喷砂房的验收合格书上签字之日起计算。另查明，2020年6月2日，雅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与东川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并要求东川公司退还设备款96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东川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雅镂公司支付设备款64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后雅镂公司当庭撤回起诉，东川公司也撤回反诉。该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渝0106民初857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雅镂公司撤回起诉。庭审中，雅镂公司另举示了一份商函、邮件交寄单和设备照片，《商函》内容为“重庆东川珈宇科技有限公司：我司与贵单位在2017年签订设备购销合同，2018年贵司交货安装以来，未达到合同第9.3条规定的正常运行，该设备一直未完成调试，亦未验收合格，请贵单位在收到本联系函后三个月内完成设备调试，逾期未完成一切责任由贵司承担”。拟证明涉案喷砂房设备至今仍无法正常使用，雅镂公司在2020年7月27日向东川公司邮寄了《商函》，要求东川公司进行设备调试。根据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的约定，设备须经双方签字验收才视为合格，但双方并未签收验收合格书。雅镂公司陈述东川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大致是在2018年5、6月份。东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东川公司于2018年2月19日将设备交付雅镂公司并进行安装，雅镂公司已实际接收设备，并使用长达两年多，期间并未对质量提出过异议。双方虽未进行书面验收，但设备已试验收合格，雅镂公司并未证据证明设备存在重大不可修复的障碍，应当视为终验收合格。质保期应从验收合格即2018年2月起算1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约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东川公司与雅镂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第11.2条及《自动风力回收式喷砂房技术协议书》第5.2.3.2条约定，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验收时间分为试生产验收和终验收两个阶段，试生产验收时间为安装后两个工作周，终验收为试生产验收合格后一年。现东川公司陈述涉案设备的安装时间为2018年2月19日，雅镂公司陈述大致为2018年5、6月，双方对此均未举示证据，故该以雅镂公司自认的最晚节点即2018年6月30日计算安装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的终验收时间确定涉案设备的检验期间，即检验期间应于2019年7月14日届满。雅镂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检验期间届满前通知了东川公司，故应视为东川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检验期间届满后，视为涉案设备已经雅镂公司验收合格。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第4.3条约定，设备安装、调试结束，经买方验收合格后，雅镂公司应向东川公司支付货款48000元。故对东川公司要求雅镂公司支付设备款48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该予以支持。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第6.1条及《自动风力回收式喷砂房技术协议书》第5.3.1条约定，涉案设备的质保期为12个月，应从雅镂公司在该设备的验收合格书上签字并向东川公司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之日起计算。现雅镂公司虽未向东川公司出具设备验收合格单，但如上文所述，涉案设备的检验期间于2019年7月14日届满后，视为设备已经雅镂公司验收合格，应当起算质保期，故涉案设备的质保期于2020年7月14日届满，因雅镂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其举示的《商函》也是在质保期届满后发出，故雅镂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届满后向东川公司支付货款16000元。对东川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在《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资金占用损失应以4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雅镂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东川公司设备款64000元；二、雅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东川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4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东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3.64元，减半缴纳801.82元，由雅镂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雅镂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外协加工单据及付款凭证，拟证明案涉设备不能用；2.购买开放式喷砂机合同、付款凭证及喷砂机图片，拟证明案涉设备不能使用；3.发函给东川公司的微信，拟证明案涉设备一直存在，2018年就向东川公司主张过维修；4.东川公司全额发票，拟证明雅镂公司不是故意赖账；5.重庆淳扬表面处理设备技术服务中心改造合同，拟证明案涉设备不能使用，雅镂公司只有另行改造；6.购买空压机发票，拟证明案涉设备不合格。东川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雅镂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核实聊天记录相对方的真实身份，聊天记录无法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第四组证据对未付款64000元的事实雅镂公司已自认，不能达到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合同签订时间为2021年1月19日，根据一审认定事实，已经超过保质期；不认可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能体现与本案的事实及雅镂公司的主张有关系。本院认为，雅镂公司举示第一组、第二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第三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东川公司不认可，第四组证据所证明收到发票的事实也无争议，故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东川公司在二审中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川公司向雅镂公司所供喷砂房设备是否验收合格。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毕后双方确定试生产验收时间，验收时间在两周内进行，连续5个工作日内无故障即认定为试生产验收合格，试生产验收合格1年后喷砂房若无大的、不可修复的故障则认为终验收合格。雅镂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5、6月份收到案涉设备，但该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才向东川公司发函告知案涉喷砂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此时试生产验收、终验收期、质保期均已届满，现雅镂公司主张东川公司所供喷砂房设备质量不合格，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足以证明其在试生产验收、终验收期、质保期内向东川公司主张过所供质量不合格，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东川公司所供设备已验收合格并已过质保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雅镂公司也表示已收到东川公司开具的购货发票，故雅镂公司应当向东川公司支付案涉设备余款。雅镂公司上诉称一审没有释明该公司反诉的权利，程序违法。但雅镂公司在一审中已就设备质量提出抗辩，且雅镂公司之前已起诉东川公司返还货款又撤诉，故该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雅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63元，由上诉人重庆雅镂城市公共设施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