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英，女，1960年3月18日生，汉族，住灵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介休市西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政，男，1993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介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增怀，男，1964年3月1日生，汉族，住介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换俊，女，1965年2月6日生，汉族，住介休市。 上诉人李淑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政、张增怀、崔换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淑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各被上诉人立即连带偿还上诉人720000元，并自2018年6月21日起支付利息每月20000元直至偿还完毕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增怀、崔换俊、张政承担。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使上诉人财产权益得不到保护。张增怀、崔换俊系夫妻关系，张政为二人之子。张增怀因工程项目需要，多次向上诉人借款。2018年6月间，张增怀再次向李淑英借款1000000元，当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明确借款原因、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及抵押担保物等内容，但因张增怀累计借款金额巨大，各被上诉人一致同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对上述10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明确指定将上述款项支付于张政账户内，同时各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条一支予以确认。在借款条中亦明确借款人为张增怀、崔换俊、张政，收款人账户为张政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该借款条载明的借款方式、给付方式非常明确。并于当日，上诉人委托朋友杨某将扣除利息后的920000元转至被上诉人张政中国农业银行银行（账号：6230××××5871）账户内，至此上诉人也如约履行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却仅以“杨某提交证明材料证明李淑英委托转账920000元，但未出庭作证，故对该事实的真实性该院无法认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李淑英具有本案诉权。纵观全案，张增怀有工程项目，资金周转符合常理，经常向上诉人借款是事实，被上诉人张政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签字的后果本应知悉，后在家庭内部决定将如此庞大的款项转至被上诉人张政名下时，称其不知情更不符合常理，并且结合各上诉人分别签字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相互佐证，收到借款的事实无法变更，该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在二审中，上诉人委托转款人杨某愿意出庭作证，说明以上事实。故2018年6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各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 被上诉人张政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可一审判决。三份借款协议有一份是被上诉人张政签字，是因为当时张增怀账户被冻结，才把钱转给张政，转账的是杨某，不是上诉人。杨某只是让被上诉人在银行卡后面签字，具体谁欠钱与否被上诉人不清楚。 被上诉人张增怀、崔换俊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李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增怀、崔换俊、张政连带清偿李淑英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00元及违约金900000元，利息1380000元，以上合计5080000元。2020年7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张增怀、崔换俊、张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增怀、崔换俊系夫妻关系，张政为二人之子。2017年9月25日，张增怀因工程项目需要，向李淑英借款1000000元。双方签订有《借款协议》一份，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止。约定月息二分。如未能还款，应当以月息二分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30%的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张增怀给李淑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000000元，转账支付由杨某账户转入张增怀账户。另附转账回单一份，载明转给张增怀1000000元。2018年4月12日，张增怀再次向李淑英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约定月息二分。如未能还款，应当以月息二分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30%的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张增怀、崔换俊共同给李淑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000000元，因张增怀账户原因，该笔借款转入张政账户。另附结算业务委托书一份，载明李淑英向张政转款920000元。2018年6月21日，张增怀第三次向李淑英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约定月息二分。如未能还款，应当以月息二分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30%的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张增怀、崔换俊、张政共同给李淑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现金1000000元，因张增怀账户原因，该笔借款转入张政账户。另附汇款凭证一份，载明杨某向张政转款920000元。杨某出具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其受李淑英委托，从其账户向张增怀转出借款1000000元（2017年9月25日），向张政转出借款920000元（2018年6月21日），此两笔款项均归李淑英所有，其为代办人。但杨某未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其中，李淑英于2017年9月25日向张增怀实际转账1000000元，签订有《借款协议》一份，并提供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由杨某账户转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该院认定张增怀承担10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还款责任。李淑英于2018年4月12日又向张增怀出借1000000元，签订有《借款协议》一份，并提供借条一张，但实际转账920000元，并非10000000元，应以实际转账为准，认定借款本金为920000元，张增怀、崔换俊在借条上签字，故应当由张增怀、崔换俊承担92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还款责任。李淑英提交了2018年6月21日向张增怀出借1000000元的《借款协议》一份，并提交借条一张、杨某汇款凭证一份，其中，借条中载明向张增怀出借1000000元，但未提交1000000元的转账凭证，其提交的杨某转账凭证为转账920000元到张政账户，杨某提交证明材料证明受李淑英委托转账920000元，但其未出庭作证，李淑英、张增怀、崔换俊也未出庭，故对该事实的真实性该院无法认定。本案中李淑英与张增怀、崔换俊、张政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违约金30%约定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由张增怀、崔换俊、张政偿还以借款数额为本金，月利率按照李淑英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从借款之日起到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为宜。张增怀、崔换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予缺席判决。 一审判决：一、张增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淑英借款本金一百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按照李淑英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7年9月25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二、张增怀、崔换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淑英借款本金九十二万元及相应利息（以92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按照李淑英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8年4月12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李淑英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杨某述称：“我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识，都是朋友，2018年6月21日发生的借款是我受上诉人委托，从我的中国银行账号转到张政的账户，借钱的事实是存在的。我当时是想转账张增怀账户，张增怀让转张政的账户，我觉得不放心，才让张政签字。张政应该在这笔借款上承担连带责任，应该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债务。协议一签，我当天就转账打款了。该笔借款有借款协议、借款条、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李淑英认可该证言，被上诉人张政不予认可，称其仅在银行卡号后面签字，予以证明收到该笔款项。 关于2018年6月21日借款条中“张政”的签名问题，本院在庭审时告知被上诉人张政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但被上诉人张政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18年6月21日的借贷是否真实发生，上诉人李淑英能否向三被上诉人主张剩余借款本金720000元及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李淑英为证明2018年6月21日三被上诉人向其借款920000元的诉讼主张，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款条、转账凭证、杨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被上诉人张政提出当时仅是为了使用其账户，其在银行卡号后面签字确认，并非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故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经审查，2018年6月21日的“借款条”中，“借款人”处签有三被上诉人的名字，签名正上方写有“如出现经济纠纷由张增怀、张政、崔换俊承担一切连带责任”，而被上诉人张政对此内容不能作出客观合理的解释，亦未在指定的期限申请笔迹鉴定，故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无法支持，被上诉人张增怀、崔换俊、张政应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本金，2018年6月21日的借款发生后，2018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张政向李淑英指定的收款人杨某回转200000元，该部分款项应予扣减，故三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李淑英剩余借款本金720000元。关于利息，双方关于月息两分，违约金30%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将利息调整为以72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按照李淑英一审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从借款之日起到偿还完毕之日止为宜。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淑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介休市人民法院（2020）晋078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张增怀、崔换俊、张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淑英借款本金72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72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按照李淑英一审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8年6月2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李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60元，由张增怀、崔换俊、张政负担27920元，李淑英负担19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张增怀、崔换俊、张政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