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土家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玉霞，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明，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安居南路**鸿瑞豪庭****。   法定代表人：姜少波，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白杨河石膏矿，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托克逊县白杨河矿区/div>   负责人：艾尼瓦尔苏菲，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金英，女，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副部长。   上诉人郑华因与上诉人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公司）、上诉人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白杨河石膏矿（以下简称白杨河石膏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玉霞、郭光明，上诉人白杨河石膏矿的法定代表人艾尼瓦尔苏菲及其与上诉人天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向我支付开采费3,465,000元；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向我支付利息502,4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我开采的矿石为31万吨明显不合理。依据双方出具的《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封存矿石量在31万吨-36万吨之间，因此，依据公平原则，应当认定为33万吨较为合理。其次，一审判决已认定我开采的石膏中既有红石膏又有青石膏，却全部按照红石膏计算开采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石膏由白杨河石膏矿对外销售，双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石膏是否能够售出与我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我承担一半的风险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共同辩称，不同意郑华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所指的31万吨至36万吨石膏核查库存量，实际是通过炸药用量推算出来的爆破量，并非开采加工量。郑华目前只完成了穿孔作业和爆破作业，未完成采掘、免爆、筛选和装车等作业，一审法院以开采加工费对半来判决我方支付郑华开采费补偿是不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华的上诉请求。   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支付郑华开采费710,255.2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所封存爆破库存量约31万吨和2014年签订合同开采加工费9.5元/吨为依据，以正常销售作为前提，判令我方给郑华支付加工费2,945,000元（31万吨×9.5元/吨）的一半1,472,500元有误。我方认为，《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所指的31万吨至36万吨石膏核查库存量，实际是通过炸药用量推算出来的爆破量，并非开采加工量。其次，根据2013和2014年签订的开采加工合同的约定，我方支付郑华的费用是开采加工费。开采加工主要作业步骤为：穿孔作业→爆破作业→采掘作业→免爆作业→筛选作业→装车作业。郑华完成以上工作步骤后，把开采加工的货物装到客户派来的车辆并经客户地磅过磅后，以客户过磅票据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确定我方应向郑华支付开采加工费的数额。从开采加工工作的步骤来讲，郑华只完成了开采加工步骤的前两个作业步骤，即穿孔作业和爆破作业，但未完成采掘、免爆、筛选和装车等作业，一审法院以开采加工费对半来判决我方支付郑华开采费是不合理的。二、我方认为，郑华虽未完成开采加工整个流程，但确实为穿孔和爆破作业垫付了一些资金。《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所指的库存量是根据现场目测及炸药用量推算出来的爆破量，我方依据事实，可推算出郑华为爆破和穿孔两项作业实际所垫付的资金为710,255.24元，我方同意支付该笔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郑华辩称，不认可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天山公司和白杨河石膏矿应向我支付开采费正确，但是判决的数额有误。我对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上诉状中所述的开采加工作业的步骤不认可，我只负责开采工作，该工作完成后天山公司和白杨河石膏矿就应当向我支付费用，其上诉所称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我均不认可。我认为应当按照33.5万吨（取31-36万吨的平均数）计算开采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山公司和白杨河石膏矿的上诉请求。   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向我给付开采费3,780,000元，利息548,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杨河石膏矿系天山公司分公司。白杨河石膏矿长年将石膏矿承包给郑华开采，2011年、2013年、2014年签订书面协议书，约定白杨河石膏矿将石膏开采承包给郑华，白杨河石膏矿负责成品销售，郑华负责生产，郑华无权销售产品。白杨河石膏矿为郑华的工作人员提供必要的基础生活保障及生产材料，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郑华承担。为确保生产材料的进货质量，生产用油料、火工材料等由白杨河石膏矿负责采购，费用由郑华承担。同时，白杨河石膏矿一线员工工资由郑华承担，矿山生产、生活用车及用煤、用电等费用，由郑华按月定额向白杨河石膏矿支付。每年签订的协议对生产的石膏种类、产量，和每吨石膏的收购单价均有明确约定，并约定每月25日为当月结算日，白杨河石膏矿对郑华当月销量进行核算统计，经双方签字后报公司财务结算，白杨河石膏矿根据结算凭证，核算当月应付郑华的承包费，于此月30日前付清。2013年协议约定，红石膏和混合沙板收购价分别为10元／吨、15元／吨；2014年约定的红石膏和青石膏的收购价分别为9.5元／吨、14.5元／吨，2015年和2016年双方结算的红石膏和青石膏的收购价分别为9.5元／吨、14.5元／吨。2017年7月18日，白杨河石膏矿和郑华双方经核查现场情况共同签署《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该说明指出，在2013年和2014年期间，由于兰新高铁建设中出现压覆矿山事宜（建成后，高铁两侧1公里之内禁止爆破作业），当时公司领导针对这一具体情况认真研究对策，为公司长远发展考虑作出加大爆破次数的决定（大概在两年正常爆破的基础上翻番，具体次数可查财务爆破费用发票）。到2014年底所有爆破费用（含火工材料、配送、油料、人工费用等）已在与郑华结算时扣除。2010年-2012年三年销量基本上在23-27万吨之间，平均25万吨／年。2013年实际销量21.8万吨（以财务凭据为准），2014年实际销量14万吨（以财务凭据为准），2015年实际销量13.2万吨（以财务凭据为准），2016年实际销量7.8万吨（以财务凭据为准）。《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分析了销量递减的主要原因有“国家宏观调控，脱硫石膏的使用导致主要客户水泥行业的用量减少，同行的激烈竞争，打价格战，我矿无优势”。该情况说明同时载明：“所以2016年我矿石膏经营首次出现亏损，在2017年经营中，公司领导果断调整经营策略，将我矿停矿一年，与其他矿合作进行整合，导致矿上有部分矿爆破好及加工好的一些矿石暂时封存在矿上，公司领导为做到公平、公正对待此事，特安排了此次实地核查及测算。在实际核查及测算的过程中难度非常大，核查小组依据实事求是的原则，按照炸药量及出石量的比率和实地核查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目前，矿上现有五个主要爆堆（有的已开采部分矿石量，有的根本没动过，核查小组按顺序进行了排列并附有实地照片）。1号爆堆8万-9万吨、2号爆堆4万-5万吨、3号爆堆7万-8万吨、4号爆堆9万-10万吨、5号爆堆3万-4万吨，合计31万吨-36万吨之间，核查小组一致认为针对31万吨-36万吨之间的核查结果，并不完全作为最终结果，只是作为参考，最终吨位以实际出矿具体吨位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白杨河石膏矿与郑华长年合作开采石膏，双方应当按照长期合作模式共同配合、共担风险，公平分配责任和损失。根据《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可知，2013年、2014年，经天山公司决策，加大石膏开采量，但因各种原因，石膏销量递减，至2016年白杨河石膏矿首次出现亏损，天山公司决定停矿整合，将矿石暂时封存，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白杨河石膏矿仍未恢复正常销售。郑华作为负责生产一方按照天山公司决策，加大开采量，投入了更多的爆破所需火工材料、配送费用、油料费用、人工费用等，根据《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到2014年底所有爆破费用（含火工材料、配送、油料、人工费用等）已在与郑华结算时扣除，也即郑华已经实际承担了现在封存在矿上的石膏开采的费用，在天山公司决定停矿，且至今未重新恢复销售，而郑华又无销售权的情况下，让郑华承担该部分费用有失公平，双方应共同承担石膏销量递减，市场前景不良的后果和风险。基于以上原因，结合《石膏矿库存石膏核查情况说明》所载封存矿石量在31万吨-36万吨之间，而目前无法确定其中红石膏与青石膏的比例，一审法院酌情以31万吨均为红石膏和红石膏的收购价9.5元／吨两项因素确定销售正常情况下郑华可获收购款数额为2,945,000元（9.5元／吨×31万吨），对此从公平原则考量，确定天山公司和白杨河石膏矿向郑华支付正常情况下郑华可获收购款数额的一半即1,472,500元作为对郑华开采费的补偿。基于上述原因，对郑华要求支付利息548,1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华开采费1,472,500元；二、驳回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山公司和白杨河石膏矿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金满石膏矿开采流程说明1份，用于证明目前市场上石膏开采的流程和价格。2.2013年-2017年向郑华付款的财务凭证，用于证明已向郑华付款完毕的事实。3.2013年-2014年支付炸药款的财务凭证和财务明细，用于证明112.42吨炸药共计花费1,329,033.51元，一共炸出90.3万吨的矿石，其中56.8万吨矿石是结算过的，还有31-36万吨没有结算的事实。4.照片7张，用于证实31-36万吨石膏矿尚未开采的事实。郑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2在本案一审审理前已经存在，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证如下：证据1系案外人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3系白杨河石膏矿单方制作的财务明细和财务凭证，并无郑华签字确认，故对该两组证据不予确认和采纳。证据4中未显示拍摄时间亦无具体参照物，本院对该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和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华要求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向其支付开采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开采费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华要求天山公司、白杨河石膏矿向其支付开采费，则应当就其履行了开采行为、该开采行为花费开采费用的具体数额以及款项支付主体等问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白杨河石膏矿与郑华于2011年、2013年、2014年间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白杨河石膏矿负责成品销售，郑华负责生产或开采、加工。白杨河石膏矿与郑华约定的红石膏与青石膏的价格每年略有不同，2011年和2013年协议约定的红石膏和混合沙板的承包生产价分别为10元／吨、15元／吨；2014年约定的红石膏和青石膏的收购价分别为9.5元／吨、14.5元／吨。2015年和2016年双方之间无书面协议，但双方结算的红石膏和青石膏的收购价分别为9.5元／吨、14.5元／吨。从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首先，目前郑华主张要求支付的31万吨-36万吨石膏矿的开采费用，双方当事人并无书面约定，郑华在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开采费具体数额的情况下，直接以红石膏9.5元/吨，青石膏14.5元/吨的收购价计算开采费的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郑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开采费是按照36万吨计算，其中80%是红石膏，按9.5元/吨计算，20%是青石膏，按14.5元/吨计算。上述单价与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签订的协议收购单价以及2015年、2016年实际履行的收购单价相同，但根据白杨河石膏矿与郑华在2014年签订的书面协议约定，由白杨河石膏矿收购郑华的产品，即红石膏和青石膏每吨的价格为收购价，而非单纯的开采费用。该收购价格系包括郑华开采石膏矿、加工成符合相关规格的产品、装车以及缴纳相关税费的全部价值。因此，在郑华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全部开采、加工、装车并缴纳税费等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按照该价格计算其开采费，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20%青石膏和80%红石膏的比例是郑华与白杨河石膏矿约定的收购比例，而非现有石膏矿的开采比例，郑华以该比例计算开采费用，缺乏客观依据。综上，对郑华要求白杨河石膏矿按照33.5万吨石膏矿，其中80%是红石膏，按9.5元/吨计算，20%是青石膏，按14.5元/吨计算，支付开采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利息亦不予支持。但二审庭审中，天山公司和白杨河石膏矿自愿向郑华支付开采费710,255.24元，系其对自身享有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天山公司及白杨河石膏矿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天山公司和白杨河石膏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白杨河石膏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华开采费710,255.24元；   三、驳回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应给付款项710,255.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4,328,100元，判决给付标的710,255.24元，占请求标的的16.41%，应收一审案件受理费20,712.4元（郑华已预交），由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白杨河石膏矿负担16.41%即3,398.9元，由郑华负担83.59%即17,3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1.85元（郑华已预交26,759.4元，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白杨河石膏矿已预交11,422.45元），由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艳   审  判  员   高茜   审  判  员   焦玉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