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8620号 原告：周才掌，男，195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告：周跃，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告：周跃宰，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胜,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倩莹,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黎瑞艳，男，199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现在浙江省金华监狱服刑。 被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北青公路2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6074971991。 法定代表人：付长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涛，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台州滴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田街道朝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MA29WR9D0X。 法定代表人：陈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高远,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848886718L。 负责人：姜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剑,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才掌、周跃、周跃宰与被告黎瑞艳、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吉快运公司）、台州滴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客汽车服务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跃宰及周才掌、周跃、周跃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胜，被告黎瑞艳，被告佳吉快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涛，被告滴客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高远，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1年3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跃及周才掌、周跃、周跃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胜，被告黎瑞艳，被告佳吉快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涛，被告滴客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高远，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才掌、周跃、周跃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黎瑞艳赔偿其因近亲属陈玉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963275元；2.判令佳吉快运公司、滴客汽车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4日，黎瑞艳酒后超速驾驶未按规定年检的浙ＪＬ××××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临海市江南街道贺家村驶往大洋街道西洋苑小区，行驶至临海大道靖江花城南门路段时，碰撞在人行横道骑自行车的受害人陈玉妹，造成陈玉妹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黎瑞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玉妹承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挂靠在滴客汽车服务公司，且黎瑞艳承接了佳吉快运公司临海分公司（2020年6月24日注销）的快递业务，事发时正在执行该公司分派的快递运输和投递工作。本次事故中，黎瑞艳存在酒驾、超速、遇人行横道未减速及车辆未按规定年检等多项违法、违规行为，应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 黎瑞艳辩称，其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但受害人自身也存在过错；其从张恒才处受让了涉案机动车及佳吉快运的代理业务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佳吉快运公司分派的快递业务。虽然其与佳吉快运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佳吉快运公司也未向其发放工资和劳动报酬，但其系为佳吉快运公司送货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故佳吉快运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承保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佳吉快运公司辩称，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该公司与黎瑞艳不存在雇佣关系，涉案机动车并非该公司提供，该公司对车辆没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其次，佳吉快运公司与临海市小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波运输公司）存在货运合同关系。佳吉快运公司下设台州分公司与小波运输公司签订了《货运合作协议书》，约定对佳吉快运公司运送到大田的辖区内的货物由小波运输公司负责送达、签收，佳吉快运公司承担派送费；小波运输公司发送至全国的货物由佳吉快运公司负责运送、签收，由小波运输公司承担运费。各自承担的费用在系统中结算，小波运输公司在系统里预存运费，当产生运费时予以扣减，同时约定小波运输公司运营车辆由其自行管理和收益并承担责任，与佳吉快运公司无关。最后，转让合同不能证明黎瑞艳与佳吉快运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小波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恒才与黎瑞艳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所涉内容之一为转让佳吉快运业务代理系私下转让，未经佳吉快运公司授权同意，小波运输公司亦无书面要求变更主体，佳吉快运公司不认可擅自转让形式。另外，所涉车辆明确载明挂靠滴客汽车服务公司，所有人也并非佳吉快运公司。请求驳回对佳吉快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佳吉快运公司于第二次庭审时补充提交情况说明，与小波运输公司签订《货运合作协议书》的系上海佳吉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佳吉快运公司与上海佳吉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同一住所地、同一管理人、同一经营业务。在上海佳吉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佳吉快运公司及所属各分公司的业务陆续由上海佳吉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及所属各分公司经营，沿用佳吉快运LOGO、供应商、系统、面单等相关经营材料。佳吉快运公司举证的《货运合作协议书》中的甲方主体及业务，均属佳吉快运不可分割的业务。 滴客汽车服务公司辩称，该公司对陈玉妹因交通事故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该公司与张恒才及黎瑞艳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双方不存在费用收取和运营支配。张恒才在事故发生前已将车辆转让给了黎瑞艳，该公司对车辆转让情况不知情。因车辆所有权被转移，挂靠对象不存在，故该公司已不再是本案事故车辆的被挂靠单位。该公司未收取张恒才任何管理费用也未参与车辆经营，更未与黎瑞艳签订挂靠协议，不负有任何义务。黎瑞艳虽饮酒驾驶车辆，但人民保险公司未作免责告知，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部分经济损失有异议，赔偿责任比例应按照70%。该公司已支付预付款50000元。 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受害人自身应承担30%的责任。涉案机动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黎瑞艳酒后驾驶未按规定年检的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赔。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交通事故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12月4日，黎瑞艳饮酒后驾驶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年检的浙ＪＬ××××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临海市江南街道贺家村驶往大洋街道西洋苑小区，车辆自西向东行驶至临海大道靖江花城南门路段时，因超速行驶碰撞在人行横道自南往北骑自行车的陈玉妹，造成陈玉妹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黎瑞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玉妹承担次要责任。 二、涉案机动车情况：涉案机动车登记在滴客汽车服务公司名下，由滴客汽车服务公司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0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三、受害人基本情况：受害人陈玉妹，女，1955年9月28日出生，生前户籍所在地临海市××街道××街老区2-90幢1号。陈玉妹的近亲属有配偶周才掌和儿子周跃、周跃宰，即为本案赔偿权利人。 四、预付款情况：滴客汽车服务公司预付50000元。 五、其他情况：本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浙1082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黎瑞艳因本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一、双方对赔偿义务人存在争议。周才掌、周跃、周跃宰主张黎瑞艳系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佳吉快运公司与黎瑞艳之间系雇佣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滴客汽车服务公司系涉案机动车的挂靠单位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供挂靠协议、转让合同等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佳吉快运公司认为与黎瑞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并提供上海佳吉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与小波运输公司签订的货运合作协议书、运费结算表、营业执照等证据。滴客汽车服务公司认为与张恒才系挂牌关系，未参与涉案车辆的运营也未收取任何管理费用，且该挂靠协议系与张恒才签订，张恒才将车辆转让给黎瑞艳未向滴客汽车服务公司告知，滴客汽车服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黎瑞艳作为侵权人，对本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应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上海佳吉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与小波运输公司之间签订货运合作协议，后小波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恒才将佳吉快运代理和业务以及涉案的机动车一并转让给黎瑞艳并签订转让合同，即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已发生变更，由张恒才变更为黎瑞艳，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不能证明佳吉快运公司与黎瑞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对周才掌、周跃、周跃宰关于黎瑞艳与佳吉快运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黎瑞艳认为因运送佳吉快运公司的货物而发生事故应由佳吉快运公司承担部分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周才掌、周跃、周跃宰要求佳吉快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缺乏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滴客汽车服务公司认为与黎瑞艳不存在挂靠关系，根据周才掌、周跃、周跃宰提供的行驶证、挂靠协议等证据，涉案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虽已发生变更，但仍然登记在滴客汽车服务公司名下，且滴客汽车服务公司与张恒才签订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该车辆落户于滴客汽车服务公司，落户期限自2018年10月至该车报废或车辆转出滴客汽车服务公司止；从挂靠入户之日起，每月按时向滴客汽车服务公司交纳挂靠车辆的相关费用等。据此，可认定滴客汽车服务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本院认定本案赔偿义务人系黎瑞艳，滴客汽车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认为黎瑞艳酒后驾驶未经检验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赔并提供2017年的投保单、免责告知书以及商业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滴客汽车服务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交保险条款，且保险期间与本次事故无法对应，人民保险公司所提供的免责声明告知书不具有免责效力。周才掌、周跃、周跃宰质证认为，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投保于人民保险公司，保险合同订立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保险期间为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0日止。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免责声明告知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与本案保险合同在时间上无法对应，人民保险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饮酒驾车虽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人民保险公司应履行提示和免责告知义务。人民保险公司虽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5日的免责声明告知书，但该涉案车辆登记注册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且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4日，人民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及免责声明告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人民保险公司在承保涉案机动车时，对该车辆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对第三者造成损害可免除赔偿责任之内容已履行免责告知义务。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具有约束力，人民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即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三、双方对部分经济损失有争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1.医疗费626.19元；2.丧葬费36039元；3.死亡赔偿金按60182元/年、赔偿年限16年计算为962912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197元/天、3人、5天计算为2955元；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黎瑞艳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对周才掌、周跃、周跃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陈玉妹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周才掌、周跃、周跃宰作为近亲属有权主张赔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626.19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892406元，根据黎瑞艳的交通事故责任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5%计758545.10元，两项合计，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周才掌、周跃、周跃宰经济损失869171.29元。滴客汽车服务公司预付50000元，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周才掌、周跃、周跃宰在其所应获得的保险理赔款中退还滴客汽车服务公司。 综上，周才掌、周跃、周跃宰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过高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才掌、周跃、周跃宰经济损失869171.29元，其中819171.29元归周才掌、周跃、周跃宰所有，其中50000元退还台州滴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二、驳回周才掌、周跃、周跃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16元，减半收取2608元，由周才掌、周跃、周跃宰负担360元；由黎瑞艳负担2248元，台州滴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金吕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 茜 代书记员 李苹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