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1033内第**自编**。法定代表人：金健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涛，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文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城市之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被上诉人胡文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市之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城市之星公司无需支付胡文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的工资2925.6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城市之星公司无需支付胡文涛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476.13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城市之星公司无需支付胡文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251.24元；4.本案诉讼费由胡文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的工资，胡文涛2019年2月份实发工资为1873元；3月1日至3月8日没有提供劳动，不应享有劳动报酬；一审判决以3815.92元为基数核算胡文涛3月1日至3月8日的工资错误，因为3815.92元包含了加班工资，而胡文涛在3月1日至3月8日既无提供劳动，更没有加班。2.关于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胡文涛于2019年6月19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其2018年6月19日前的年休假待遇请求已过法定申请时效；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胡文涛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2天，而不应是5天。另外，2018年春节放假通知明确规定春节放假14天，其中11天为年休假时间，放假通知在钉钉系统及网点公告栏上均有公布，网点负责人也有口头告知，胡文涛在2018年春节期间也准确无误地休了14天假，因此胡文涛是知道春节放假通知内容的，计算年休假工资应该单倍计算，而不应200%；3.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251.24元。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城市之星公司）因经营需要可以调整乙方（胡文涛）的工作岗位、工作部门、工作地点等，乙方应当服从甲方的调整，胡文涛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无提出异议，劳动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须遵守、履行。城市之星公司因经营需要，调整胡文涛的工作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也属于用人单位用工自主权的范畴，并且，胡文涛是司机，工作性质是将货物运送至不同的地方，城市之星公司只是调整了其所属部门，并安排胡文涛负责广州与武汉之间的货物运输，这对其生活并无多大影响。胡文涛不愿续订劳动合同导致劳动合同终止，不属于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胡文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城市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市之星公司与胡文涛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是2010年1月至2019年2月28日；2.城市之星公司无需支付胡文涛2019年3月工资3631.88元；3.胡文涛2018年年休假工资应该为877元；4.城市之星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773.9元；5.本案诉讼费由胡文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胡文涛入职城市之星公司工作，在城市之星公司的武汉网点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期限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湖北省。2019年3月6日，城市之星公司向胡文涛发出员工调动通知书，内容为：“武汉总部网点：经公司研究决定，因工作需要胡文涛同志去至人力资源部网点工作，职务是驻勤司机，请做好你单位工作交接，于3月9日前去报到。”庭审中，城市之星公司确认调动新岗位在广东省广州市。胡文涛不同意工作地点调动，没有到新岗位报到。城市之星公司向胡文涛支付工资至2019年1月底，其核算胡文涛2019年2月工资为2535元，扣除社会保险费363元及伙食费300元后，实发工资为1873元。胡文涛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表显示，胡文涛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工资分别为3495元（加班工资405元）、4031元（加班工资805元）、4033元（加班工资805元）、3980元（加班工资805元）、4041元（加班工资600元）、4062元（加班工资600元）、4047元（加班工资600元）、4062元（加班工资600元）、4069元（加班工资600元）、4097元（加班工资600元）、3339元（加班工资489元）、2535元（加班工资355元），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平均工资为3815.92元。诉讼中，胡文涛、城市之星公司对带薪年休假工资、入职时间以及离职时间和原因存在争议。胡文涛主张其于2009年10月入职，工作地点在武汉市，其是武汉人，家人也都在武汉生活，故收到城市之星公司调动通知书后，多次与公司协商留在武汉或武汉周边工作，公司都予以拒绝，其仍然在武汉网点打卡上班，但武汉网点从2019年4月2日开始不让其打卡，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为此，胡文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作证，显示发证日期为2010年1月；2、员工调动通知书，显示城市之星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发出调动通知，将胡文涛从武汉网点调至人力资源部网点。经质证，城市之星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发证时间是入职时间；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劳动合同期满后，公司打算与胡文涛续签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从武汉市调至广州市，胡文涛不同意续签合同。城市之星公司则主张胡文涛入职时间是2010年1月，其司已安排胡文涛在2018年春节假期中休年休假。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到期后，其司将胡文涛工作地点调至广州市，并打算与其续签合同，但胡文涛不同意岗位调动，不同意续签合同。为此，城市之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作证；2、2019年2月、3月考勤统计表，显示胡文涛2月出勤13天、3月份没有出勤记录。该考勤统计表由武汉网点工作人员制作，没有有关劳动者签名；3、员工调动通知书；4、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打印件）；经质证，胡文涛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2不予确认，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证明城市之星公司将其调至广州市上班，其不同意；对证据4三性不予确认。另查，2019年6月19日，胡文涛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胡文涛与城市之星公司在2009年10月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胡文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工资8000元，支付2017年和2018年年休假工资3678.16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0元。2019年12月3日，该仲裁为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273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胡文涛与城市之星在2009年10月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胡文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工资3631.88元，支付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828.14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773.9元，驳回城市之星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规定，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城市之星公司应就胡文涛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等计算工作年限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城市之星公司主张胡文涛入职时间是2010年1月，但仅提交了工作证予以证明，工作证显示发证日期为2010年1月，并非显示入职时间为2010年1月，且通常情况下工作证发证日期可能迟于入职时间，故城市之星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胡文涛于2010年1月入职，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胡文涛于2009年10月入职的主张。至于离职时间，城市之星公司主张与胡文涛劳动合同期限于2019年2月28日到期，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续签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胡文涛则主张其一直在原工作岗位工作至4月2日，但未能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城市之星公司提交2019年2月、3月考勤统计表，但该考勤统计表仅是城市之星公司单方制作考勤汇总表，不是原始考勤登记记录，没有有关劳动者签名确认，证明力较低。且城市之星公司也于2019年3月6日向胡文涛发出调岗通知，要求其于2019年3月9日到广州市公司人力资源部网点工作，可见双方未于2019年2月28日合同期满后解除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胡文涛2019年3月9日前后工作情况，且胡文涛于2019年3月9日及之后均未到广州报到，故一审法院认定胡文涛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8日。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胡文涛与城市之星公司在2009年10月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胡文涛对城市之星公司核算2019年2月份工资253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减2019年2月社保缴费个人部分363元及伙食费300元，城市之星公司应实际支付胡文涛2019年2月工资1873元。至于2019年3月1日至8日工资，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确认胡文涛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平均工资3815.92元/月核算，金额为1052.67元（3815.92元/月÷21.75天×6天）。因此，城市之星公司应向胡文涛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工资2925.67元（1873元+1052.67元）。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城市之星公司虽主张已经在春节期间安排胡文涛休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将放假通知的内容告知胡文涛，胡文涛对此也不予认可。且城市之星公司确认放假期间没有带薪，也不符合休带薪年休假的有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城市之星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事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胡文涛可享受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5天。参照胡文涛离职前一年即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3210.59计算，城市之星公司应向胡文涛支付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1476.13元（3210.59元÷21.75天×5天×200%）。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城市之星公司提交的《员工调动通知书》显示，城市之星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对胡文涛作出了调岗通知，将其工作地点从武汉市调至广州市，岗位为驻勤司机。由于胡文涛为武汉市人，在武汉市工作生活多年，城市之星公司将其调往异地广州市工作，必然增加了胡文涛的工作生活成本，可视为改变了原来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胡文涛不同意调岗而致离职，并要求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城市之星公司所述属实，其提供广州市的工作岗位与胡文涛协商续签合同，也不符合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胡文涛依以此拒绝续签合同，并要求城市之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胡文涛要求城市之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文涛于2009年10月入职城市之星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离职，其工作年限为9年5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城市之星公司应向胡文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36251.24元（3815.92元/月×9.5个月）。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判决：一、确认胡文涛与城市之星公司在2009年10月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城市之星公司一次性支付胡文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的工资2925.67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城市之星公司一次性支付胡文涛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476.13元；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城市之星公司一次性支付胡文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251.24元；五、驳回城市之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城市之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城市之星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交了打卡记录截图，拟证实胡文涛从2019年3月1日起没有回公司上班，故不应支付3月份工资。胡文涛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2019年3月1日至3月8日工资，在2019年2月28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城市之星公司向胡文涛发出调岗通知，要求胡文涛2019年3月9日到新的岗位报到，该事实反映出2019年2月28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城市之星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因胡文涛的原因未能向公司提供劳动，因此，城市之星公司拒绝向胡文涛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8日工资缺乏理据。至于工资计算标准，以胡文涛离职前12个月正常工作期间的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妥，城市之星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胡文涛可从2019年1月1日起的一年内主张。胡文涛在2019年6月19日提起相应的劳动仲裁申请并未超出仲裁时效。城市之星公司拒绝支付2018年6月19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城市之星公司主张已经在2018年春节放假通知里告知春节假包含11天年休假，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该通知已经送达胡文涛，且已经按照带薪年休假处理。故城市之星公司关于胡文涛已休2018年年休假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城市之星公司通知胡文涛工作地点由武汉市调至广州，属于劳动条件的重大变更，并未得到胡文涛的认可，城市之星公司依法应向胡文涛支付经济补偿。城市之星公司认为并未调整工作地点，仅通知胡文涛回单位协商工作岗位，但相应的通知并未送达胡文涛，因此，城市之星公司关于未将工作地点由武汉调至广州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城市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