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藏大道2号。负责人：陶京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穆强，男，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融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风格与林苑甲9号楼3层308-1。法定代表人：杨会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秋园，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融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下称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将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向融德供应链公司支付的货款116558.13元中扣除销售补差90468.9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融德供应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销售补差确认函》并非双方合作真实情况作出的意思表示属于事实错误。1.《销售补差确认函》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函件内容也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融德供应链公司也认可函件的真实性，因此《销售补差确认函》应属合法有效；2.融德供应链公司作为合法成立的公司，对于合同及函件内容所表达的含义是清楚的，双方在签订前也是多次协商，否则融德供应链公司也不会在《销售补差确认函》中添加备注“我公司同意给予贵公司固定总额销售补差计人民币90468.94元”等内容，另外如果真如融德供应链公司所说双方只是账目需要，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完全没必要在签订函件后就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3.对于供货的产品种类、货款总额双方并无异议，行业惯例中对于销售补差的情形也很常见。故一审法院认定《销售补差确认函》并非双方合作真实情况作出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南京苏宁易购公司未支付案涉货款，构成违约而作出的判决属于事实错误，应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与融德供应链公司签订的《商务政策合同（经销）》约定，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向融德供应链公司支付货款应同时满足的条件：结算金额双方无争议且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应付金额须扣除融德供应链公司的到期未付的款项、折扣、费用等；融德供应链公司向南京苏宁易购公司提供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加盖公章或电子章的有效计算清单。2.但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从未收到融德供应链公司的计算清单，融德供应链公司共计开具51068.13元的增值税发票，剩余65490元的增值税发票至今未开具，一审中融德供应链公司自述可以随时开具，但事实上并未开具，否则也不会迟延付款。3.《销售补差确认函》是对《商务政策合同（经销）》的补充，因此融德供应链公司在函件上的备注条件也需要双方的履行义务符合《商务政策合同（经销）》的前提下才能适用，因此融德供应链公司未能提供有效清单和开具全额发票的情况下，无法适用函件中的备注条件。融德供应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南京苏宁易购公司的上诉请求。融德供应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向融德供应链公司支付货款116558.13元；2.请求判令南京苏宁易购公司支付融德供应链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北京敬天爱人融德食品有限公司（甲方，该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名称变更为北京融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乙方）签订了《商务政策合同（经销）》。合同约定，甲方负责按照乙方采购订单将商品运送至乙方指定DC仓和其他收货地包括但不限于门店、消费者所在地。品牌：鲜肉、水产、蔬果。结算账期：1.双方确定账期方式为30天；2.乙方在账期结束后每周三出具结算清单，甲方在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后交予乙方。甲方应按期足额给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若甲方未按约定开具相关增值税发票，乙方可按发票对应金额选择以下方式中的一种或多种进行账务处理……乙方向甲方支付货款应同时满足下列条件：1.应结算金额为双方无争议且乙方应付金额须扣除甲方到期未付的款项、折扣、费用等；2.甲方需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本章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乙方成功记账；3.收到甲方经电子签章或加盖鲜红公章的有效计算清单。2019年3月25日，融德供应链公司向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1068.13元的增值税发票，庭审中，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当庭认可上述增值税发票已经入账。融德供应链公司称因南京苏宁易购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故剩余款项发票未再向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开具。南京苏宁易购公司称因为融德供应链公司未开具全部发票故没有向其支付货款。2019年8月12日，融德供应链公司向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开具《销售补差确认函》，载明：“针对贵司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销售，我司同意给予贵司固定总额销售补差计人民币90468.94元。”确认函左下方手写字迹“备注：我公司（北京融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同意以上销售补差条款，但是贵公司（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必须于2019年9月30日前与我公司结清所有货款，最多可分二次支付。签署本协议之日起，贵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条件再拖欠我司货款。如果再不支付，我公司将走法律程序，一切费用及违约金（货款的5％）由苏宁南京易购超市有限公司承担2019年8月12日”。2019年9月19日，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开具金额为90010.57元的发票一张，上海苏宁贸易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458.37元的发票一张。庭审中，南京苏宁易购公司称因为和融德供应链公司谈付款的事情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融德供应链公司没有去领上述两张发票。销售补差确认函是融德供应链公司给南京苏宁易购公司的折扣。融德供应链公司认可《销售补差确认函》的真实性，对南京苏宁易购公司陈述不予认可，称《销售补差确认函》是一个附条件的承诺，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应在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货款，融德供应链公司才认可该承诺。融德供应链公司称其向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供货期间为2019年3月至5月，持续时间仅三月有余，且已经按照行业惯例给南京苏宁易购公司4％的折扣，折扣后的供货金额共计116558.13元，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一直未付货款。当时因为南京苏宁易购公司销售情况不好，为了南京苏宁易购公司账目需要，就向其出具《销售补差确认函》。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员工说这只是一个形式，因担心南京苏宁易购公司拖欠货款，就在确认函上写了要求南京苏宁易购公司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融德供应链公司与南京苏宁易购公司签订的《商务政策合同（经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融德供应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供货总金额为116558.13元，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就上述欠付货款金额当庭表示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销售补差确认函》是否系融德供应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结合融德供应链公司供货产品种类、供货时间、货款总额及行业惯例可以判定，《销售补差确认函》中的90468.94元抵扣承诺并非融德供应链公司根据双方合作真实情况作出的意思表示，从南京苏宁易购公司欠付货款总额中扣除该部分抵扣明显有失公允，故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关于从欠付货款中扣除90468.94元抵扣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融德供应链公司要求南京苏宁易购公司支付货款116558.1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融德供应链公司已向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开具金额为51068.13元的增值税发票，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已经入账，且融德供应链公司表示随时都能向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出具剩余款项的发票，故关于南京苏宁易购公司称融德供应链公司尚未支付全部发票，有权不支付货款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一直未付案涉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双方未就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法院对融德供应链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以融德供应链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审判决于2020年11月判决如下：一、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融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6558.13元；二、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融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融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融德供应链公司与南京苏宁易购公司签订的《商务政策合同（经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上诉称根据《销售补差确认函》中的约定，应当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固定总额销售补差90468.94元。但经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供货总金额为116558.13元，而双方在《销售补差确认函》中载明的固定总额销售补差价为90468.94元，结合货款总额、供货时间、供货产品种类等因素，《销售补差确认函》中的90468.94元的抵扣承诺并非融德供应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南京苏宁易购公司欠付货款中扣除该部分抵扣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此外，在《销售补差确认函》的备注部分载明，融德供应链公司同意销售补差条款的前提条件是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但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并未按期结清货款，南京苏宁易购上诉称系因融德供应链公司尚未开具全部发票，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融德供应链公司已经向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开具了51038.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融德供应链公司亦表示其可以随时向南京苏宁易购公司开具发票，南京苏宁易购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作为其不支付货款的合理抗辩，所以该销售补差条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南京苏宁易购公司上诉要求从欠付货款中扣除90468.94元的销售补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蔚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