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1）粤委赔2号赔偿请求人：李力夫委托代理人：方俊川，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世芳，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深圳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刘国周，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兰海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白明荣，该局工作人员。复议机关：广东省公安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黄**路97号。法定代表人：李春生，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刘人源，该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湘，该厅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李力夫申请赔偿义务机关深圳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广东省公安厅作出的粤公赔复决字[2020]1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5日，李力夫以违法刑事拘留为由，向深圳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282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李力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共赔偿112829.75元。2020年7月22日，深圳市公安局作出深公刑赔决字[2020]7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认为1．关于对赔偿请求人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赔偿问题。（1）关于采取拘留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先行拘留：（一）正在预备犯罪、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二）被害人或者在场亲眼看见的人指认他犯罪的；（三）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犯罪证据的；（四）犯罪后企图自杀、逃跑或者在逃的；（五）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的；（六）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不明的；（七）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本案中，根据2018年8月3日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尔公司）员工的举报材料，康达尔公司董事长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一规定，有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犯罪重大嫌疑。而李力夫作为康达尔公司的副总裁兼财务总监，有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且在2018年8月7日立案前，民警依法对关联诈骗案到李力夫在深圳市福田区的住处询问时，其拒不配合开门接受调查，并随即潜逃到广州躲藏。因此，该局在刑事立案后，对李力夫采取了先行拘留措施，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拘留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该局于2018年8月9日对李力夫采取先行拘留措施后，因涉嫌结伙作案，决定对其变更羁押期限至三十日，并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同年9月14日该局接到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日将李力夫释放，拘留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是否属于不应当拘留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应当在拘留后的二十四小时以内进行讯问。在发现不应当拘留的时候，必须立即释放，发给释放证明。”该局对李力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于2018年8月9日2时16分至2时33分对李力夫进行第一次讯问，符合法律规定。李力夫作为康达尔公司副总裁、财务总监，有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不属于不应当拘留、立即释放的情形。因此，该局对李力夫采取拘留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应当依法赔偿的情形。2．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以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该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前所述，该局对李力夫采取拘留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拘留。故李力夫提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李力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违法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对李力夫的请求不予赔偿。李力夫不服，向广东省公安厅申请复议。2020年10月23日，广东省公安厅作出粤公赔复决字[2020]1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八十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先行拘留：（四）犯罪后企图自杀、逃跑或者在逃的；（五）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的；（七）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本案中，深圳市公安局在立案前收集的证人笔录、李力夫笔录、举报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李力夫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且有结伙作案嫌疑。深圳市公安局民警在案件初查阶段找到李力夫要求配合调查康达尔公司涉案财务事项，李力夫作为康达尔公司副总裁、财务总监，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且随后潜逃。深圳市公安局决定对李力夫刑事拘留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八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人民检察院应当自接到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书后的七日以内，作出批准逮捕或者不批准逮捕的决定。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的，公安机关应当在接到通知后立即释放，并且将执行情况及时通知人民检察院。对于需要继续侦查，并且符合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条件的，依法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深圳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9日对李力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延长提请审查批准逮捕时间至三十日，同年9月14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深圳市公安局于同日对李力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并释放，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深圳市公安局对李力夫采取拘留措施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拘留时间未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侵犯人身权情形。深圳市公安局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李力夫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深圳市公安局深公刑赔决字[2020]7号刑事赔偿决定。李力夫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认为1.李力夫因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嫌疑，被深圳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9日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取保候审，取保候审的期限为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以李力夫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为由，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交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南山区检察院）审查，南山区检察院二次退回侦查机关补充侦查后报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查明认为，李力夫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不予起诉。2．李力夫在案发时，工作职务为上市公司康达尔公司董事、副总裁、财务总监；社会职务为深圳市会计协会第八届理事、高级会员，深圳市联合产权交易所专家库专家，广东省高级会计师评审专家等。李力夫具有上市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资质，在财会专业范围内系全国知名专家。依照证监会的相关规定，上市公司高管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需对外进行公告。李力夫除被无辜限制人身自由37天外，长达一年的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亦造成其严重的名誉损害和较大的精神损害。3．依据国家赔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请求责令深圳市公安局向李力夫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1282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义务机关深圳市公安局答辩意见。该局刑事赔偿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刑事赔偿决定合法。根据康达尔公司员工的举报材料，康达尔公司董事长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一规定，有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重大嫌疑。李力夫作为上市公司的副总裁兼财务总监，有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民警依法对关联诈骗案件到李力夫在深圳市福田区的住处询问情况时，其拒不开门配合调查，并随即潜逃到广州躲藏。因此，该局在刑事立案后，对李力夫采取了先行拘留措施。该局对李力夫的刑事拘留，符合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复议机关广东省公安厅意见。1.依法作出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李力夫于2020年8月21日向该厅申请刑事赔偿复议。经通知李力夫补正材料后，依法履行审查工作职责。2.该厅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深圳市公安局对李力夫采取拘留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八十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深圳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李力夫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请依法维持复议决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深圳市公安局接到群众举报称程某、朱某某等人涉嫌诈骗。深圳市公安局在核查过程中发现康达尔公司副总裁兼财务总监李力夫等公司高管涉嫌利用职务便利，操纵上市公司以明显不公平条件接受服务，致使上市公司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同年8月7日晚，为了进一步核查案件情况，深圳市公安局民警到李力夫在深圳市福田区的住处找其调查康达尔公司涉案财务情况，李力夫在知道民警身份及来意的情况下拒绝开门，亦未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同年8月8日傍晚，深圳市公安局民警在广州市番禺区某酒店找到李力夫。据同日李力夫询问笔录及证人程某笔录，康达尔公司高管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同年8月9日，深圳市公安局对康达尔公司高管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案立案侦查。同日，深圳市公安局以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对李力夫刑事拘留，送往看守所羁押。并于同日通知李力夫家属。深圳市公安局在李力夫拘留后二十四小时内对其进行了讯问。同年8月10日，因李力夫有结伙作案重大嫌疑，深圳市公安局决定对李力夫延长拘留期限至三十日。同年9月7日，深圳市公安局以李力夫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同年9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收到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对李力夫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日对李力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并释放。2019年8月20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深检刑不诉[2019]109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李力夫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对李力夫不起诉。2018年8月9日至同年9月14日，李力夫被拘留37天。以上事实有举报材料、深公（经）受案字[2018]00273号受案登记表、深公（经）立字[2018]00217号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深公（经）拘字[2018]00124号拘留证、深公（经）拘通字[2018]00124号拘留通知书、深公（经）变字[2018]00120号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深检不批捕[2018]84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深公（经）取保字[2018]00053号取保候审决定书、深公（经）释字[2018]00022号释放证明书、深检刑不诉[2019]109号不起诉决定书等材料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公民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违法刑事拘留：（一）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采取拘留措施的；（二）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采取拘留措施的；（三）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因深圳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9日对李力夫实施刑事拘留措施，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审查。本案中，深圳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9日对康达尔公司高管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案立案侦查。同日深圳市公安局以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对李力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送往看守所羁押。并通知李力夫家属。深圳市公安局在李力夫拘留后的24小时以内对李力夫进行了讯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同年8月10日，深圳市公安局以李力夫有结伙作案重大嫌疑为由，决定延长李力夫拘留期限至三十日。深圳市公安局以李力夫涉嫌犯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同年9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收到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日对李力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并释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因此，深圳市公安局对李力夫的刑事拘留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拘留条件、程序和时限，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违法刑事拘留应予赔偿的情形。李力夫以违法刑事拘留提出人身自由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广东省公安厅复议维持深圳市公安局决定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广东省公安厅粤公赔复决字[2020]1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