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湘01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湘中，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霞，女，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炳光，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阳武，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刘冰，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柳豪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建辉，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浏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环府路**。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华根，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湘中、罗霞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卫生健康局、原审第三人浏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罗湘中、罗霞均系城镇居民。2003年罗湘中与罗霞结婚，婚后于2004年生育一男孩取名罗小龙，于2013年11月22日在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道办事处违法生育一女孩，取名罗童春。浏阳市淮川街道办事处受浏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委托，负责辖区内的社会抚养费征收工作。2017年8月，浏阳市淮川街道办事处在工作中发现罗湘中、罗霞于2013年11月22日生育了第2个子女，于2017年10月24日报经审批作出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罗湘中、罗霞对征收决定不服，于2018年1月8日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4月25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行终370号行政判决，以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2020年6月，罗湘中、罗霞向浏阳市卫生健康局提出赔偿申请。2020年7月26日，浏阳市卫生健康局作出涉案《不予赔偿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对罗湘中、罗霞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罗湘中、罗霞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浏阳市卫生健康局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导致罗湘中被单位开除公职的工资收入损失（每月4717元），从2017年12月5日开始计算至单位恢复工作和工资收入时为止；判决浏阳市卫生健康局赔偿罗湘中因违法行政行为导致其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的名誉损失10万元及精神损失费10万元；并由浏阳市卫生健康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2017年11月27日，中共浏阳市纪委作出浏纪基决字[2017]52号《关于给予罗湘中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载明“罗湘中身为中共党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违法生育第二胎，被浏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给予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行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为严肃纪律，教育本人，依据2016年《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款和2003年《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共湖南省委《关于党员违反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律法规行为的处分决定（试行）》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经2017年11月23日市纪委常委会议审议，决定给予罗湘中开除党籍处分。”2017年12月5日，浏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作出浏文体广电发[2017]41号《关于给予罗湘中同志开除处分的决定》，载明“罗湘中身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违法生育第二胎，被浏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给予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行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为严肃纪律，教育本人，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经局班子会议讨论，决定给予罗湘中开除处分。”再查明，罗湘中、罗霞未缴纳《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决定征收的117011.08元社会抚养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浏阳市卫生健康局对罗湘中、罗霞作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被确认违法并撤销，罗湘中、罗霞认为浏阳市卫生健康局的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向浏阳市卫生健康局申请行政赔偿，浏阳市卫生健康局作出了《不予赔偿告知书》。因此，浏阳市卫生健康局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提起国家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过程中造成了行政行为相对人合法财产损害。本案中，浏阳市卫生健康局作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虽然决定对罗湘中、罗霞征收117011.08元的社会抚养费，但直至决定书被撤销，罗湘中、罗霞并未缴纳该罚款，浏阳市卫生健康局并未实际损害罗湘中、罗霞的合法权益。至于罗湘中、罗霞认为浏阳市卫生健康局作出的决定书导致罗湘中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继而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结合本案情况，无论是中共浏阳市纪委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关于党员违反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律法规行为的处分决定（试行）》对罗湘中作出的开除党籍决定，还是浏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依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对罗湘中作出的开除公职决定，处罚依据均不是《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只是采纳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事实认定部分（罗湘中、罗霞违法生育）以及罗湘中、罗霞被行政处罚的事实。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湘01行终370号行政判决书亦对罗湘中、罗霞违法生育的事实予以了确认，行政处罚的撤销并不影响违法事实的存在。浏阳市卫生健康局是否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并不必然导致开除党籍决定、开除公职决定的作出。彼时，罗湘中身为中共党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应当严格要求自己，带头遵守党纪国法。罗湘中在2013年生育二胎明显与当时的法律法规相违背，罗湘中应当就其触犯法律的行为接受相应的纪律处罚。综上，浏阳市卫生健康局的行政行为并未侵犯罗湘中、罗霞的合法财产权益，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湘中、罗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罗湘中、罗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共浏阳市纪委对罗湘中作出的开除党籍决定及浏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对罗湘中作出的开除公职决定都是以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作为唯一、全部的原因和事实依据。该决定书导致罗湘中被开除党籍、被开除公职，导致罗霞家庭失去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涉案开除党籍决定及涉案开除公职决定依据的法律事实均是浏阳市卫生健康局给予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行政处罚，没有任何其他生效的法律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涉案开除党籍决定及涉案开除公职决定的依据均不是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明显违背原审的证据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浏阳市卫生健康局答辩称：1.浏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对上诉人的处分是依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而非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并未规定“违反规定超计划生育”的事实须以《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为前提，即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不是浏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认定上诉人违反规定超计划生育事实的前置条件，更不是作出处分的依据，因此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与浏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对上诉人的处分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浏阳市卫生健康局对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内容为向上诉人征收社会抚养费，但上诉人至今未缴纳分文社会抚养费。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虽因程序违法被撤销，但没有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浏阳市卫生健康局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虽因程序违法被撤销，但不必然导致处分决定违法或者被撤销。如果上诉人对处分决定不服，应依法通过复核和申诉程序处理。在处分决定未被撤销前，上诉人诉请行政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浏阳市卫生健康局依法无需对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浏阳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陈述称：1.原审第三人不是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主体，也不是作出不予赔偿的行政主体。2.开除处分决定依据的是上诉人违法生育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作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处罚决定及中共浏阳市纪委作出的开除党籍决定，故开除处分决定事实清楚。原审第三人作出合法程序的处分决定后，上诉人没有依法复核和申诉，处分决定合法有效。因此，原审第三人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不具有赔偿义务。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其损害与被诉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赔偿的其被开除公职的工资损失及被开除公职、被开除党籍的名誉等精神损失，是由涉案开除公职决定及开除党籍决定造成的，不是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造成的，故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涉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并不产生导致上诉人工资损失的法律效果，故上诉人主张其相关损失与涉案征收抚养费决定具有因果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烁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