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家有学霸（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联创街**丽水数字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08210366XU。 法定代表人：余勋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冰倩，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云，男，汉族，1983年1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上诉人家有学霸（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有学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金瑞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龚冰倩、桂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桂云系家有学霸公司员工，双方订立期限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止的劳动合同。2019年8月22日，桂云提出离职并提交了《员工离职申请表》，家有学霸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批准。2019年8月29日，家有学霸公司、桂云解除劳动关系。后家有学霸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1日、24日向桂云支付了共计3万元的离职补贴。2020年7月13日，家有学霸公司以桂云为被申请人向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桂云返还人民币3万元。2020年7月16日，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余杭劳人仲不（2020）18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通知如下：申请人家有学霸（杭州）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申请人桂云返还人民币3万元之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因此，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不予受理。后家有学霸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20年7月30日，杭州小余科技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家有学霸公司。 家有学霸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桂云返还家有学霸公司人民币3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桂云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桂云于2019年8月29日从家有学霸公司处申请离职，后家有学霸公司、桂云双方经沟通协商，家有学霸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1日、24日向桂云支付了共计3万元的离职补贴。现家有学霸公司以双方约定桂云在收到上述离职补偿后，应当放弃涉及劳动监察、诉讼、仲裁的权利，并赴家有学霸公司处签署《薪酬结算确认单》为由，主张桂云违反双方的上述离职约定（桂云拒绝签署《薪酬结算确认单》，并已向西湖区仲裁委申请仲裁），故应向家有学霸公司退还离职补贴。但家有学霸公司并未提交确凿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上述约定，故该院对家有学霸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家有学霸公司、桂云经协商由家有学霸公司支付给桂云3万元作为离职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家有学霸公司要求桂云返还离职补偿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家有学霸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家有学霸公司负担。 宣判后，家有学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桂云原为家有学霸公司员工，任职人事行政总监岗位。2019年8月29日，家有学霸公司与桂云终止了劳动关系，家有学霸公司向桂云无偿提供了价值44万余元的人事数据，以表示对其离职创业的支持。但桂云在拿到家有学霸公司无偿提供的人事数据后，非但没有感恩之心，反而与其妻子多次前往家有学霸公司，联系公司员工，干扰公司正常经营以及员工的正常工作，甚至多次令其妻子扬言要来闹事以此威胁公司向其支付不合理的款项。因桂云与其妻子持续的骚扰行为，家有学霸公司为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避免双方后续出现其他纠纷，迫于无奈之下，与桂云达成口头约定，即：家有学霸公司向桂云支付3万元补贴，后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劳动争议，桂云也不再继续骚扰公司及其员工。为书面确定上述口头约定，家有学霸公司员工微信告知桂云需赴公司处签订书面《薪酬确认单》后才可支付该笔款项，并将该《薪酬确认单》发送给桂云确认，桂云知晓后通过微信提出“补贴发后再签”《薪酬确认单》的要求，后经双方沟通协商，且家有学霸公司出于对桂云的信任答应了其要求，随即向桂云支付了3万元，桂云在收到3万元后单方毁约，拒绝签署《薪酬确认单》，并前往西湖区劳动监察大队恶意诬告家有学霸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要求家有学霸公司为其补缴社保及公积金等，后又向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家有学霸公司向其支付莫须有的巨额赔偿金，家有学霸公司在接到通知后逐一派出专人跟进解决，并承担了相应的用人单位责任。 家有学霸公司认为，家有学霸公司与桂云口头约定由家有学霸公司向桂云支付3万元补贴的行为属于《劳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情形，双方协商达成的口头约定，以及家有学霸公司通过微信向桂云发送的《薪酬确认单》均是双方为解决劳动争议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具有纠纷调解的性质，3万元属于纠纷调解金。且桂云向家有学霸公司提出“补贴发后再签”《薪酬确认单》的要求以及其受领该笔款项的行为亦表明桂云知晓并同意接受《薪酬确认单》中关于其受领3万元后双方再无劳动争议的约定。而桂云在受领3万元后的种种行为明显违反了《劳动法》第八十条“劳动争议经调解达成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履行”之规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其失去了继续占有该3万元调解金的法律基础以及约定基础，故应当向家有学霸公司返还。 家有学霸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但一审法院以家有学霸公司未提交确凿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上述约定为由，驳回了家有学霸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 同时，桂云在一审庭审时答辩称该3万元是因其被迫离职，家有学霸公司向其支付的离职补偿金，但根据其离职时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及其他证据均可证明桂云属于主动离职，桂云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加重家有学霸公司举证责任，忽视桂云受领3万元基础原因的正当性及合法性，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情形。 另，家有学霸公司已通过桂云其他申诉途径承担了用人单位责任，履行了义务，若法庭判决桂云继续占有该3万元，既缺乏法律依据，显失公平，实质上亦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关于协商解决劳动争议调解模式的否定。 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桂云向家有学霸公司返还人民币3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桂云负担。 被上诉人桂云辩称：家有学霸公司虚假陈述，极其荒唐，无中生有，颠倒黑白，不值得一辩。案涉3万元是家有学霸公司给桂云的离职基础补偿。桂云明确告知公司工作人员，无论家有学霸公司是否支付这3万元补偿，桂云均不会签署《薪酬确认单》，有聊天记录为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家有学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桂云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 证据一、收条，欲证明26557.4元用于缴纳社保的事实。 证据二、桂云与家有学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欲证明余勋凯性格过敏，心胸狭隘，符合不计后果的报复心理动机，证明余勋凯失信及公司提供不合理证据及主张的内心合理性解释。 家有学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桂云也认可公司向其补偿3万元时并未表示过该3万元是为了补缴社保，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少实质关联，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聊天记录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缺少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的3万元是桂云离职后，家有学霸公司自愿支付给桂云的离职补贴。现家有学霸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家有学霸公司支付桂云3万元的条件是签署《薪酬结算确认单》，并放弃涉及劳动监察、诉讼、仲裁的权利，因桂云事实上并未放弃相关权利，因此主张桂云返还3万元。鉴于家有学霸公司是在桂云离职后自愿向其支付了3万元补贴，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家有学霸公司与桂云公司之间存在3万元了结一切争议的约定，故家有学霸公司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家有学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家有学霸（杭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