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包华，男，1990年7月26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亮，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梓，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包芝，女，1990年7月26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健，男，汉族，1990年12月18日生，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伊斌，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包华因与被上诉人魏健、张包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包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包芝、魏健于2015年开始就向张包华借款，张包芝、魏健虽然否认并主张是张包华欠自己借款，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从双方往来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张包芝、魏健于2015年开始就向张包华借款，直至2017年张包华在外地购房、投资资金紧张，才主动向张包芝、魏健要求还款，但张包芝、魏健称自己无力偿还。为此，张包芝、魏健提出通过信用卡、网络贷款等取得部分款项用以偿还张包华应急，但需要张包华帮忙在信用卡、网贷到期时继续出借资金用以倒贷，在张包芝、魏健向银行和网贷公司等还款后重新贷出款项或套现出款项后再把相应的款项归还张包华。所以，从2017年开始，张包芝、魏健开始通过以上方式进行还款，张包华也按照张包芝、魏健的要求在张包芝、魏健信用卡、网贷等借款到期时帮忙出借资金用以倒贷。二、案涉转账笔数较多、金额较大是张包芝、魏健循环往复地借款、倒贷、还款造成，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系借贷关系。而且张包芝、魏健部分信用卡、网贷套现或借款后并未用于向张包华还款，而是用于个人使用和挥霍，但在信用卡、网贷到期后仍然向张包华借款用以倒贷。所以，案涉转账笔数较多、金额较大是张包芝、魏健循环往复地借款、倒贷、还款造成，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系借贷关系。三、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应当查明可以查明的案件事实，虽然本案双方未进行过对账，但基于双方均称对方欠款的主张和本案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款项往来凭证等证据和双方质证、辩论意见查明截至起诉之时双方债权债务的具体金额。因双方是兄妹关系，加之张包华没有记账的习惯，所以在未梳理账目的情况下张包华根本无法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具体金额，在经历多次循环往复的倒贷还款后，张包芝、魏健认为己经将张包华的借款还清，而且超出借款金额80万元作为张包华向二人的借款，张包华出于对妹妹的信任，所以在2019年11月27日的聊天记录中才会出现欠80万元的内容，但同一段的聊天记录中张包华同样针对双方债权债务金额也强调“后面清算多退少补”，2019年11月30日张包芝与其父亲的聊天记录中能够看出，张包华也在向张包芝索要欠款，张包芝也称“愿意跟张包华对账，钱我说了不算，让他们找魏健要就是”，由此可见，双方除对双方借款关系无异议外，对谁欠谁的钱、债权债务具体金额均有异议，而且均认可要对账清算。所以单凭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具体金额。但庭审中，双方均掌握有往来银行流水，具有确认债权债务具体金额，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条件。四、原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适用错误，自相矛盾，张包芝、魏健一审认可双方系借贷关系，只是主张是张包华欠二人借款，案涉款项并非其他债务，但张包芝、魏健却并未尽到证明张包华欠款和案涉款项系还款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认为，依据张包芝、魏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张包华欠张包芝、魏健款项的事实。但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了判决。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张包芝、魏健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另一方面仍然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条文进行判决，是明显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五、在现有证据足以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张包华可在取得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为由驳回了张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另行主张权利客观上难以实现，剥夺了张包华的诉讼权利和救济途径。首先，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是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而且具体债权债务金额也能够进一步查明。其次，原审法院此次驳回张包华的诉讼请求后，即使有新的证据，张包华如再以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的诉讼请求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可能会因构成重复起诉得不到人民法院受理。六、查明案件事实是人民法院的职责，是适用法律、判决案件的基础和前提，原审法院在应当查明且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仍以借款事实真伪不明为由，驳回张包华全部诉讼请求，是在推卸法定职责。 被上诉人张包芝、魏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张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包芝、魏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42190.03元及利息（以本金2442190.0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双胞胎兄妹。2015年6月至2019年11月，张包华本人及其妻子徐娜、朋友冯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与张包芝、魏健之间发生很多转账业务，其中张包华转给张包芝、魏健800余万元，张包芝、魏健转给张包华近600万元，每笔几元至数万元不等。张包华庭审陈述张包芝、魏健借款的用途是购房、还房贷、经营奶茶店、为孩子买保险、偿还网贷以及其他借款等，双方只有转账记录，没有借款合同或者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包芝、魏健提供了双方的支付宝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在张包华与张包芝于2019年11月27日的最后一次聊天记录中，张包华认可欠张包芝、魏健“大概在八十万左右”，在张包华的支付宝录音中也认可张包芝、魏健没有向其借过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张包华要求张包芝、魏健归还借款2442190.03元，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但未提供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明和该款项系借款的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包华与张包芝系双胞胎兄妹，存在借贷款项时不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可能性，但根据张包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包芝、魏健欠张包华款项，且双方发生了数千笔甚至更多的转账业务，交易频繁，有时一天多笔转账业务，案涉数额大，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之间发生的这些业务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张包芝、魏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张包华欠张包芝、魏健款项的具体情况和张包芝、魏健不欠张包华借款的事实，但使原、被告双方主张的讼争款项系借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在张包芝、魏健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后，张包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张包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张包华可在取得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包华要求张包芝、魏健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包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38元，减半收取131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均由原告张包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包华提交证据一：张包华与张包芝、魏健款项往来情况表。时间是2015年至2019年，来源是上诉人自己根据双方往来的银行流水等进行的统计，从该份情况中可以看出张包华转给张包芝、魏健的款项远大于张包芝、魏健转回给张包华的款项。证据二：证人冯某证言一份，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张包芝、魏健质证称，证据一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证据效力。证据二证人证言有异议，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在第一次庭审完成后，也给上诉人提供了举证的期限，上诉人也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此该证人证言的内容无法通过庭审质证予以确认，该份书面的证人证言形式不合法，也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证言，依据法律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在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上诉人在庭前并未提出书面申请，但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过询问到庭证人，综合其内容不能证明案涉纠纷情况，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包华与被上诉人张包芝、魏健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包芝、魏健应否偿还上诉人张包华案涉借款金额及相应利息。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张包华主张被上诉人张包芝、魏健归还借款2442190.03元，虽然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但未就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张包芝、魏健提供了转账等证据后，上诉人张包华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提供证据，但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上诉主张。故，对于上诉人张包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包华可在取得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包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8元，由上诉人张包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杰 审 判 员 史华振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袁世普 书 记 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