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2985号原告：邓彩芳，女，汉族，1975年1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龙，上海考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仕杰，上海考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艳，女，汉族，1971年9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龙，上海考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仕杰，上海考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雷国富，男，汉族，1966年10月24日出生，住大学城北路。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明，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雷雪，女，汉族，1995年7月1日出生，住大学城北路。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明，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艳、邓彩芳与被告雷国富、雷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彩芳、张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龙，被告雷国富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艳、邓彩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租金164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以164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8415.67英镑（折合人民币162906.6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以8807.83英镑（折合人民币77685.0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以9607.84英镑（折合人民币85221.5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邓彩芳是朱钰婷的母亲，原告张艳是沈晓琪的母亲，被告雷国富是被告雷雪父亲。因雷雪、朱钰婷、沈晓琪均在英国读书，2018年初，三人约定由雷雪通过英国房产中介公司（GreystarEuropeHoldingsLimited）向出租人（GSNeLimited.Partnership）承租英国伦敦该处房屋。2018年6月27日，雷雪和朱钰婷、沈晓琪与中介公司在英国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半年28600英镑、押金4800英镑、中介费435英镑。2018年6月30日，中介公司向雷雪出具已收款和欠付明细。2018年7月30日，雷雪提出朱钰婷、沈晓琪按照合同约定将每人应当承担的房屋租金汇至其父亲雷国富处，统一由其父亲支付给中介公司。经各方协商后，同意雷雪的提议，为此，二原告分别汇款82000元，合计164000元，至雷国富账户。但雷国富收到上述款项后，未能按照约定，将原告委托其支付的款项，支付给房屋中介，经催告后仍未能支付。为此，二原告只能将剩余租金直接汇至中介公司，于是2018年9月7日、8日二原告分别汇款给中介公司14109英镑和12314.50英镑。因上述合同约定每半年支付租金一次，在约定的支付期满届后，由于雷雪未能按约定支付租金，二原告于2019年2月9日又分别汇款给中介公司15599英镑和13224.50英镑。被告应当归还原告已汇租金，并赔偿由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雷国富、雷雪辩称，1．事实上有如下意见：2018年7月，二原告的女儿和雷雪共同委托雷雪租赁房屋，租赁之后雷雪没有在英国，二原告的女儿委托雷雪办理租赁，雷雪因此交了租赁定金。后雷雪建议二原告女儿自行缴纳租金，但是二原告女儿仍委托雷雪缴纳租金，随后雷雪找到案外人黄健兑换汇率，并委托黄健缴纳租金。但黄健将租金挪用，黄健本人承认挪用资金的事实。2．针对诉讼请求有如下意见：诉请1是基于不当得利，但二被告没有获得利益，雷国富在收到两原告两笔款项共计164000元的当天就打给两原告的女儿认可的换汇人黄健，黄健领取了相应的英镑金额，所以二原告应该直接找案外人黄健偿还，且案外人黄健已经部分偿还欠款，故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请2是基于租赁合同发生的纠纷，两原告不是租赁合同的主体，且租赁行为发生在英国，故自贸法院对该诉请没有管辖权，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雷雪由于护照问题早就离开英国，没有在英国居住过，且早已告知合租人，故不应该承担任何费用；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建议法院将黄健追加为共同被告。原告邓彩芳、张艳围绕诉讼请求举示以下证据：1．二原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6份，拟证明：二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分别向被告雷国富转账人民币82000元；邓彩芳的配偶朱俊文于2018年9月6日向英国的房屋中介公司转账12314.5008英镑，于2019年2月25日向英国的房屋中介公司转账13224.50英镑；张艳于2018年9月7日向英国的房屋中介公司转账14109.50英镑，于2019年2月22日向英国的房屋中介公司转账15599.50英镑。2．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对英镑表，拟证明：人民币对英镑的汇率及折算后的价格。3．租赁合同及其翻译件、公证文书，拟证明：雷雪、沈晓琪、朱钰婷合租英国中介公司房屋的事实。4．催款函及其翻译件，拟证明：2018年第一次交纳租金26490英镑，2019年缴纳28800英镑。5．常住人口登记表3份，拟证明：邓彩芳与朱钰婷系母女关系，朱俊文系邓彩芳配偶。经质证，二被告对证据1中的邓彩芳、张艳分别转给雷国富人民币82000元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他4份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可以反证二原告不是合同主体且租赁事实发生在英国，两原告不能对此主张权利；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可以反证沈晓琪与朱钰婷在英国租赁房屋应该缴纳租金；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反证沈晓琪和朱钰婷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雷国富、雷雪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黄健的手书证明材料和亲笔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黄健挪用二原告的款项，且偿还了部分款项。2．雷雪关于款项的手写情况说明，拟证明：黄健挪用款项、房屋租赁过程以及雷雪为租房垫付7000英镑的事实。3．聊天记录14页，拟证明：沈晓琪、雷雪、朱钰婷三人一起商量租房的事实。4．雷雪向中介公司支付7000英镑的租金定金记录（含2000英镑定金和5000英镑租金），拟证明：雷雪为租房向中介公司支付7000英镑的事实。5．沈晓琪、雷雪、朱钰婷三人网签的租赁合同文件，拟证明：三人前期商量过一起租赁房屋。6．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二原告向雷国富打款164000元的事实，同时也证明雷国富于收款当天将164000元转给了黄健指定的换汇人薛建英。7．雷雪和其他换汇人的商量换汇聊天记录3页，拟证明：雷雪找不到换汇人，所以才找黄健指定的换汇人薛建英。8．雷雪和沈晓琪的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雷雪告诉沈晓琪，由于其自行找的换汇点不能打到雷雪自己账号上，所以找到黄健指定的换汇人进行换汇。9．黄健还款转账记录的微信截屏4份，拟证明：黄健向沈晓琪转款40000元人民币。10．雷雪和沈晓琪的聊天记录8页，拟证明：雷雪把黄健挪用款项的事情告知沈晓琪，沈晓琪也认可并且对雷雪的处境表示同情。11．电子邮件2份，拟证明：雷雪向中介机构发送邮件表示其因为学籍被取消导致签证作废而不能租赁该房屋，同时希望中介机构给自己找单间的房源。12．电子邮件1份，拟证明：雷雪就读的学校通知雷雪学习签证取消。13．雷雪与黄健的聊天记录6页，拟证明：雷雪催促黄健还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黄健的手书证明材料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不知道黄健挪用款项的事实，认为其中涉及的7000英镑在原告举示的中介公司催款函中已经扣除，不应该作为被告或者是黄健的还款，另黄健微信转账的40000元发生在2018年9月8日前，系二原告女儿住宾馆的费用，不能作为被告的还款证据。对证据2，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雷雪是朱钰婷、雷雪、沈晓琪三人合租房屋的具体经办人，涉及的7000英镑和40000元的微信转账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7000英镑在原告举示的中介公司催款函已经扣除。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认可二原告女儿与雷雪租赁房屋的事实。对证据6-13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举示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1，由于证人黄健未出庭，本院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情况进行综合认定；对被告举示的关于聊天记录的证据即证据3、7、8、10、13，被告未提交证据原始载体，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对其进行认定；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4、5、6，其与原告证据以及原告庭审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认定；对于被告举示的证据9、11、1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张艳的女儿沈晓琪、邓彩芳的女儿朱钰婷和雷国富的女儿雷雪三人约定由雷雪联系中介办理租房事宜。2018年6月30日，英国房屋中介公司（GreystarEuropeHoldingsLimited）向雷雪、朱钰婷、沈晓琪发出编号为NE30-06-18-02的账单，载明：4周押金为4800英镑，6个月房租（2018年6月30日-2019年2月29日）预交28600英镑，押金300英镑，信用检查费用总额90英镑，扣除2018年8月已缴的款项7000英镑，应付总额26490英镑。2018年7月3日，沈晓琪、朱钰婷、雷雪通过英国房产中介公司（GreystarEuropeHoldingsLimited）与房东（GSNeLimited.Partnership）签订租赁函（TenancyLetter），约定租赁房屋为HaydnTower,50WandsworthRoad,London,SW82FP第96号公寓，租赁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2019年6月29日，管理费用为300英镑，押金4800英镑，租金5200英镑。沈晓琪、朱钰婷，雷雪三人商定将房屋租金汇至雷雪父亲雷国富处，再将人民币换成英镑向英国中介缴纳租金。2018年7月30日，邓彩芳向雷国富中国银行重庆沙坪坝支行账户转账82000元，转款附言为房租；张艳向雷国富中国银行重庆沙坪坝支行账户转账32000元和50000元。雷国富于当日向薛建英的中国银行福清高山支行转账164000元。2018年8月2日，雷雪通过Barclays银行向英国房屋中介公司（GreystarEuropeHoldingsLimited）支付2000英镑和5000英镑。2019年2月7日，英国房屋中介公司（GreystarEuropeHoldingsLimited）向雷雪、朱钰婷、沈晓琪发出编号为NE07-02-19-01的账单，载明6个月房租（2019年1月31日-2019年7月30日）预交31200英镑，2019年1月房租滞纳金100英镑，2019年2月房租滞纳金100英镑，扣除2019年1月和2月租赁激励2600英镑，应付总额28800英镑。邓彩芳的丈夫朱俊文通过中国银行的国际汇款方式于2018年9月6日向英国的房屋中介公司（GreystarEuropeHoldingsLimited）转账12314.50英镑，于2019年2月25日向英国的房屋中介公司（GreystarEuropeHoldingsLimited）转账13224.50英镑；张艳通过中国银行的国际汇款方式于2018年9月7日向英国的房屋中介公司（GreystarEuropeHoldingsLimited）转账14109.50英镑，于2019年2月22日向英国的房屋中介公司转账15599.50英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项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本案原告转账行为基于的租赁房屋事实发生在英国，故本案应当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原被告没有约定选择适用的法律，原被告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原、被告的转款、还款行为最能体现涉案合同特征，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向被告转款16400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被告是否应支付房屋租金并赔偿损失。一、原告向被告转款16400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具体构成要件包括：（一）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民事主体另一方他方受到损失；（三）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成立的重要要件。如果一方获得利益和他方受到损失有法律上的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就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不构成不当得利。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原告在后提交的书面代理词中仍主张双方构成不当得利关系。原告认为，原告向雷国富转账164000元，雷国富财产利益获得了增加，原告财产相应的减少，且两者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即原告将房租转给雷国富用于支付房屋租金，雷国富未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出租人，而将款项挪作他用，故原告财产的减少与被告财产的增加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原告向中介另行支付了租金，原告向被告转款164000元的行为已经丧失了最初的给付目的，被告财产的增加和继续占有原告的款项就没有了合法依据。因此，本案争议标的物属于嗣后不存在给付目的或者是给付目的不达的各付型不当得利，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被告认为，雷国富并未获益164000元，因为雷国富收款当天即将164000元转给指定换汇人薛建英；原告遭受损失与雷国富没有因果关系，是因为款项被案外人黄健挪用；原告向雷国富打款164000元具有合法依据，是基于张艳的女儿沈晓琪、邓彩芳的女儿朱钰婷和雷国富的女儿雷雪之间的委托关系，委托事项为雷雪负责联系英国中介办理三人租房事宜，三人商定将房屋租金汇至雷雪父亲雷国富处，再将人民币换成英镑向英国中介缴纳租金，故打款行为具有合法根据。因此，案件争议的实质是委托不当造成的侵权纠纷，且有明确的侵权人，受害人完成能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张艳、邓彩芳的转账实际上是受沈晓琪、朱钰婷委托支付房租的行为，沈晓琪、朱钰婷是侵权诉讼的主体，而雷国富实际上接受的无偿委托。结合本案分析，首先，张艳、邓彩芳共遭受损失164000元，雷国富取得利益164000元，雷国富的即时转出行为不足以证明其未获益164000元，案款是否被挪用不足以否认雷国富的获益与张艳、邓彩芳遭受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雷国富的获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在于雷国富在取得164000元时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此亦为谁主张谁举证的例外情形。故本案中，被告主张存在一定法律关系构成“法律根据”的，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是原告提交的雷雪、沈晓琪、朱钰婷与英国中介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被告提交的雷雪、沈晓琪、朱钰婷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沈晓琪、朱钰婷和雷雪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委托事项为沈晓琪、朱钰婷委托雷雪办理缴纳三人房租事宜。二是沈晓琪委托其母亲张艳、朱钰婷委托其母亲邓彩芳向雷雪父亲雷国富各转款82000元缴纳房屋租金，雷国富获益164000元，其基础也是基于雷雪、沈晓琪、朱钰婷之间的委托关系，故雷国富获益具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主张其与雷国富转款164000元的关系为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二、被告是否应支付房租租金并赔偿损失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支付房租租金，其理由为房屋是沈晓琪、朱钰婷、雷雪三人商定租赁，约定每半年支付租金一次，在约定的支付期满届后，由于雷雪未能按约定支付租金，造成原告支付了雷雪应支付的租金，故要求被告返还租金并赔偿损失。该诉讼请求的基础是沈晓琪、朱钰婷、雷雪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第一项诉请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艳、邓彩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6元，由原告张艳、邓彩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青青审 判 员 高 菲审 判 员 范云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俊杰书 记 员 谭燕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