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1民辖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诺亚正行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负责人：江晶捷。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钟琦，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博，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雅，女，1977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莲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诺亚正行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飞虹路******div>法定代表人：汪静波。上诉人诺亚正行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静雅、原审被告诺亚正行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正行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117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上诉称，本案纠纷涉及基金销售机构适当性义务，其案由不是侵权责任纠纷，而是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且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陈静雅对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的起诉实际上属于捏造管辖连接点的恶意诉讼行为，本案在南京市秦淮区并无管辖连接点，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不享有管辖权。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并非案涉基金的销售机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本案中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的被告适格问题直接影响了原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应当在管辖权异议阶段予以审查，原审法院对该等问题未予查明和审理，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具体而言：(1)陈静雅系通过诺亚正行在“微诺亚”APP上认购了案涉基金(包括签订了案涉基金合同等文件)。该等线上认购的合同的效力和/或诺亚正行作为销售机构的事实已经在类似的投资人提起的诉讼案件中得到法院认可。案涉基金合同也明确约定，案涉基金的募集机构包括直销机构(即基金管理人)和基金管理人委托的募集机构(即诺亚正行)，通过诺亚正行认购案涉基金份额的投资者应将认购资金存入诺亚正行的基金销售专用账户【案涉基金合同第五节第(一)条第1项、第3项】。并且，案涉基金的基金管理人上海歌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作为代理销售机构的诺亚正行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的摘录也已作为案涉基金合同的附件。显然，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并非案涉基金的销售机构，且陈静雅对此是明确知悉的。（2）此外，根据陈静雅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打款购买案涉基金份额的银行打款凭证（见陈静雅证据3），陈静雅于2018年12月20日向“诺亚正行基金销售有限公司私募资金募集结算专户”（账号为：62×××67）汇款人民币300万元，注明用途为“缴付投资款”。该节事实也可证明，陈静雅系通过诺亚正行认购案涉基金，并将认购资金存入诺亚正行的基金销售专用账户，案涉基金的销售机构为诺亚正行。（3）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静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材料体现与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相关，其中涉及理财师周巧梅的名片记载的公司名称为“诺亚控股有限公司”，也非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并且，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材料(即周巧梅的劳动合同，见《管辖权异议申请书》附件1)也证明了与周巧梅建立劳动关系的是诺亚正行而非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换言之，陈静雅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与其诉讼请求任何利害关系或者与案涉事实有关联(如从事了案涉基金的销售行为)。(4)最高人民法院在厦门世倍海洋科技有限公司、林振东侵害技术秘密纠纷案等案件中明确指出，“在管辖权异议程序中，当部分被告成为确定管辖的连结点，其是否适格直接影响到受诉人民法院对案件的管辖权时，则应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对该部分被告是否适格问题进行审查。”最高院在该案中还明确指出，对于被告是否适格的审查，“需有初步证据证明被告与涉案事实存在形式上的关联性”，并且“如果作为管辖连结点的被告不适格，则不应以该被告住所地作为案件的管辖连接点”。(5)本案中，陈静雅在《民事起诉状》中将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列为被告之一、并以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住所地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裁定亦支持了该等观点。可见，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的被告资格实际上是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管辖的连接点。因此，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是否与案涉事实有关联，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直接影响到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原审法院应当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对该等直接关系管辖权确定的关键事实予以审查和认定。然而，原审裁定对于该等与本案管辖直接相关的关键事实根本并未予查明和认定。第二，本案纠纷属于违反适当性义务导致的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应当根据“原告就被告”的一般地域管辖规则确定本案管辖，原审法院以侵权案件管辖规则确定本案管辖有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民事起诉状》，陈静雅明确其系以主张被告销售案涉基金未尽适当性义务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的规定，因基金销售机构违反适当性义务相关纠纷的案由应当为缔约过失责任，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侵权责任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显属错误。进一步而言，鉴于缔约过失责任案由下的纠纷不存在合同履行地，故应当根据“原告就被告”的一般地域管辖规则确定管辖。原审裁定错误地依据侵权案件管辖规则，以被告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住所地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如下所述，上诉人不认可该等认定）为由，确认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而如前所述，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实际上与案涉基金的销售无任何关联，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应根据被告诺亚正行住所地（位于上海市虹口区确定本案管辖。第三，退一步而言，即便不考虑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审裁定错误认定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住所地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即便不考虑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审裁定以“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为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为由认定诺亚正行的住所地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明显有误。(1)《民法典》第六十三条(即原《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规定，“法人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最高院在重庆沙微谷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晟启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中明确指出，“法，“法人的住所是具有法律意义的概念法律关系集中于一处而设定。我国实行企业法人登记管理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法人，法人的住所属于企业法人登记的主要事项法人申请登记时，应当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该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能够作为确定诉讼管辖的依据”。（2）本案中，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的注册地位于南京市玄武区，诺亚正行的注册地位于上海市虹口区，应当，应当以该等注册地作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诺亚正行的住所地div>（3）如果陈静雅主张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其必须向原审法院提交足以证明该等主张的证据。本案中，原审裁定仅仅依据陈静雅提供的载明公司主体为“诺亚控股有限公司”的周巧梅的名片、以及原审法院对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向秦淮区进行过送达的情况（该等送达情况甚至并非陈静雅提供的证据，也根本不能证明其主要办事机构问题），即认定可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秦淮区，该等认定显然缺乏依据，未达到认定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的证明标准。事实上，诉讼，诉讼主体在诉讼中在其住所地之外指定其他地址作为收件地址的情形比比皆是，原审法院将诉讼联系地址径直作为企业住所地和判断管辖权依据的做法观实践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显然过于草率。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不享有管辖权，应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陈静雅答辩称，第一，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在应诉答辩后提出管辖异议，明显是拖延诉讼、滥用诉讼权利。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于2020年12月23日提出异议申请书，认为其属于不适格的被告，要求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由此可见，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已应诉答辩，接受了原审法院的管辖。在此情况下，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又提出管辖异议，并且，并且要求移送至没有提出管辖异议的原审被告诺亚正行公司住所地的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是拖延诉讼，滥用诉讼权利。第二，除了答辩人提供的名片及法院的送达情况外，原审被告诺亚正行公司的网站上也明确记载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地址为南京市秦淮区12层1201号。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称法院送达地址不是实际经营地，纯属狡辩。试问，在企业工商信息系统已经记载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于2018年9月不在其登记地址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55号1901-1902室经营，且主管登记机关从南京市玄武区质量监督局变更为南京市秦淮区质量监督局的情况下，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如不在中航科技大厦经营，那在哪里经营？为什么理财师周巧梅会在中航科技大厦办公？第三，本案中，原审被告诺亚正行公司因经营需要在南京设立了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理财师周巧梅在南京办公，答辩人也是在南京购买了案涉基金产品。这些事实均可说明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与本案有密切的联系，答辩人有理由相信相信周巧梅代表的是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称周巧梅不代表被答辩人，这正是双方争辩的焦点，有待于将来实体审查，更何况，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于起诉的条件是有明确的被告，而非适格的被告。第四，答辩人主张侵权责任纠纷，被答辩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主张缔约过失责任，是双方争辩的焦点，也需要在实体审理中确定。仅从管辖来说，不管是侵权责任纠纷，抑或是缔约过失责任，原审，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都有管辖权辩人提出管辖异议无非是拖延诉讼，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徒增各方的诉累。综上，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管辖权的审查主要系程序性审查，是案件进入实体审理的前置程序。确定案件的管辖权应当以起诉时为标准，同时结合诉讼请求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形式要件审查以确定管辖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陈静雅起诉时诉请内容以及提供的初步证据材料，其将上诉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作为被告之一诉至原审法院于法有据。另，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法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中上诉人即原审被告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机关为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且其的主要办事机构在南京市秦淮区，依法，依法应认定其的住所地在原审法院辖区，故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之一的住所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上诉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应通过案件实体审理予以查明和认定，在管辖异议审理阶段不宜理涉。综上，上诉人诺亚正行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郑彦鹏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