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中华，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平，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本奇，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县鸿洲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洲，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洲，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保红，女,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霞，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正兴，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小伟，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边中华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县鸿洲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洲公司）、王海洲、赵保红、张玉霞、奚正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1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边中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际系同一份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保证人应当就鸿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案涉2018年5月22日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合同当事人未征得保证人同意而以事实行为建立合同关系为由，认定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显属错误。边中华与鸿洲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持续性履行合同，双方不存在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另行形成另一事实合同关系。故本案四保证人应当对鸿洲公司余欠的租赁费等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20年4月15日，鸿洲公司余欠钢管51838.2米、扣件77082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截至该时间点，鸿洲公司实际尚欠钢管81888.2米、扣件110532只。产生该差异的原因在于2020年4月2日和4月3日的归还数量上。鸿洲公司主张其于4月2日和4月3日共计归还钢管30074.8米、扣件33450只，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从双方的履行过程来看，归还租赁物需要双方签字确认。现鸿洲公司未能提交双方签字的清单予以证明，则其归还租赁物的事实不能予以认定。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租赁费计算至2020年3月1日，系错误。案涉《协议》只是重申2020年3月1日前租金按合同履行，并未约定之后的租金无需支付。否则，鸿洲公司可以无限期无偿占有、使用钢管、扣件，既不合法，亦有悖情理。鸿洲公司关于其多次要求归还租赁物而边中华拒绝接收的一审抗辩意见，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客观事实。边中华多次要求归还租赁物未果，才无奈选择诉讼。鸿洲公司明显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边中华主张的月利率2%过高，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前，违约金计算截止日为2020年7月12日。故月利率2%并不违反法律规定。5、一审判决认定律师代理费15000元过高，而酌情调整为8000元，亦缺乏依据。 鸿洲公司、王海洲、赵保红、张玉霞、奚正兴共同辩称，1、截止到合同期限届满时，第一份有担保人签字的合同基本履行完毕。鸿洲公司与边中华又重新成立事实租赁关系。对此，保证人没有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四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系正确。2、本案的一个重要的争议焦点为4月2日和4月3日是否归还了租赁物。边中华上诉称4月2日和4月3日归还租赁物的方式与之前的交易方式不同，故该两日归还租赁物的事实不能予以认定。鸿洲公司认为，并非只有相同制式的表格、清单才能证明归还租赁物的事实。鸿洲公司一审提交的边中华与鸿洲公司工作人员王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边中华向鸿洲公司发送了2020年4月15日的对账明细，该清单明确载明了截至2020年4月15日止，钢管剩余数量为51838.2米、扣件的剩余数量为77082只。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扣除此后租赁物的归还数量，计算得出鸿洲公司尚未归还的租赁物数量，符合客观事实。鸿洲公司一审提交的赵保红和边中华的经办人熊会计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熊会计发送的2020年6月19日对账明细亦可印证边中华向鸿洲公司工作人员王强发送的对账明细。3、本案租赁费应当根据实际尚未归还的租赁物数量据实予以计算。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实际有利于边中华，鸿洲公司对此也未选择上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调整律师费，亦不违反相关规定。 边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边中华与鸿洲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鸿洲公司立即归还租赁物钢管64427.20米、扣件72642（减少至38533只）;2、判令鸿洲公司立即给付因迟延给付2019年度的租金服务费4万元整而产生的违约金3600元整(违约金自2020年2月28日起暂至7月12日给付日止，根据迟延交付租金服务费4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鸿洲公司立即给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租赁物归还完毕之日止根据未归还钢管64427.20米按每米租金0.008元/天、未归还扣件72642只（其中自2020年8月11日起根据扣件38533只）按每只租金0.005元/天计算的租金服务费(暂截至2020年6月28日,钢管租金服务费为154966元、扣件租金服务费为103451元,合计258417元);4、判令鸿洲公司支付因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上述各项款项合计:277017元(暂截至2020年6月28日)；5、判令王海洲、赵保红、张玉霞、奚正兴对鸿洲公司上述债务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边中华与鸿洲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期300天，钢管日租金0.08元/米、扣件日租金0.005元/只，一次性服务费钢管0.1元、扣件0.1元，合同到期如需续租，乙方（鸿洲公司）须于合同租赁期满前10天向甲方（边中华）提出书面或者电话申请经同意后另行续签合同；运费及装卸费，边中华负责钢管、扣件等材料装车送到鸿洲公司指定工地，范围在芜湖县城区周边30公里内，费用由边中华承担，鸿洲公司归还时将租赁物送到边中华指定地点，范围在芜湖县城区30公里内，费用由鸿洲公司承担；合同签订生效后租赁费满二个月付一次租金（不足一个月按天计算），按应收租金的100%支付，每月25日前双方对租赁物数量及租赁费用完成核对并支付租费；租赁期满时鸿洲公司向边中华交还租赁物，并向其交清全部租金和服务费，实租天数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实际天数为准（租赁期限不少于3个月），如租赁期短于3个月则运费由鸿洲公司承担；……租赁物缺失及赔偿，钢管损失需按照当时新钢管市场价格赔偿，扣件按4.5元/只赔偿，损坏维修螺栓每套0.5元，坏扣件每2只抵算1只好的（或协商处理）；违约责任，鸿洲公司不能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用，边中华有权要求随时归还租赁物，违约方每天按所欠金额的3‰标准支付滞纳金，并承担边中华因追讨租赁物、租金、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另约定该合同由王海洲、赵保红、张玉霞、奚正兴为鸿洲公司提供担保，如其违约，担保方承担所有连带责任（包括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租金、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所有损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经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芜湖县法院起诉。 2020年1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结算单》，内容：经按双方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核对结算如下：1.经双方核算，2019年鸿洲公司欠边中华钢管扣件（以送货单数量规格为准）租费为386680.19元（此款不含配套费）。2.至2020年1月5日止，鸿洲公司共支付给边中华租费27万元。3.按双方以上结算为据，鸿洲公司应扣除代付边中华人工费14648元，应实际支付给边中华余款为102032.19元，此款在2020年1月23日前付6万元，余款4万元在2020年2月28日付清，以转入边中华建行卡为准，后期租费按合同结算不变。2020年4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一份，内容：双方商讨钢管租金事宜达成协议，钢管、扣件到2020年3月1日止，租金按合同实行，剩余钢管按实际数量归还，包括扣件，边中华、王强在协议上签名。王强系鸿洲公司的员工，与鸿洲公司有职工社保关系。 根据边中华起诉时提交的钢管租赁物租赁清单，截止2020年2月29日，边中华扣件出库数是144076米，租费是43222.80元，钢管出库数是142352.50元，租费是70765.52元，以上二项合计113988元（取整）。鸿洲公司应归还的钢管数量是51838.2米-17461米=34377.2米，返还扣件数量是77082只-34140只-3750只=5083只。双方当事人对因违约产生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没有异议。边中华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钢管、扣件的返还数量问题。边中华提交《边中华钢管租赁清单》记载截止2020年6月28日，钢管出库数64427.20米、扣件出库数72642只。鸿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王强与边中华微信聊天记录所记载的边中华发送的2020年4月15日止《边中华钢管扣件退货单》显示钢管51838.2米，扣件77082只。边中华提交的《边中华钢管租赁单》显示2020年4月15日归还扣件34140只，4月21日归还扣件3750只、钢管17461米。起诉后鸿洲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至19日陆续归还扣件34109只。故鸿洲公司应归还的钢管数量是51838.2米-17461米=34377.2米，返还扣件数量是77082只-34140只-3750只=5083只。2.钢管、扣件租赁费数额。边中华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8日止，按照钢管64427.2米、扣件72642只按照合同约定的计费标准计算租费，但鸿洲公司提交的证据边中华、王强签名的《协议》载明钢管、扣件到2020年3月1日止，租金按合同实行，剩余钢管按实际数量归还，包括扣件。结合庭审中诉讼参与人的质证意见，可以确定租费应计算至2020年3月1日，但钢管、扣件的数量应该按照2020年1月1日-3月1日的具体数量确定，即钢管出库数是142352.50元，租费是70765.52元，边中华扣件出库数是144076米，租费是43222.80元，以上二项合计113988元（取整）。 一审法院认为，一、2018年5月22日，边中华与鸿洲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该全面履行。边中华诉请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结合合同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行为表明不在履行合同，边中华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二、案涉合同约定的期限是300天，但到期后，双方继续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发生租赁关系，视为以行为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鸿洲公司存在迟延支付4万元的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月利率2%的违约金，但该约定违反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计算的上限，应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是4万元×15.4%×5=2292.9元。三、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双方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明显过高，酌情调整为8000元。四、王海洲、赵保红、张玉霞、奚正兴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在边中华与鸿洲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上述四自然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该合同期限届满后，未续签合同，原合同当事人按照此前约定的内容以事实行为建立合同关系，当事人在没有征得上述保证人的同意并要求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不产生担保效力，边中华现起诉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自即日起解除；二、鸿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边中华钢管34377.2米、扣件5083只。三、鸿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边中华违约金2292.9元；四、鸿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边中华律师代理费8000元；五、鸿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边中华钢管、扣件租金服务费113988元（取整）；六、驳回边中华对王海洲、赵保红、张玉霞、奚正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边中华负担1504元，鸿洲公司负担122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本院核实了鸿洲公司工作人员王强手机中存储的其与边中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边中华向其发送了《边中华钢管扣件退货单》，该清单与鸿洲公司一审提交的复印件一致，载明至2020年4月15日止，钢管51838.2米，扣件77082只。边中华代理人亦自认上述清单系边中华本人发送。本院亦核实了赵保红与熊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熊会计于2020年6月19日向赵保红发送了《钢管扣件数量差额单》。该清单与鸿洲公司一审提交的复印件一致，载明截至2020年6月19日止，钢管34352.4米，扣件39192只，其中，2020年4月16日、4月21日分别返还扣件34140只、3750只；2020年4月21日返还钢管17461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其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租赁物数量是否有误；其二，鸿洲公司是否应支付2020年3月1日之后的租赁费；其三，一审判决适用的违约金标准以及酌定的律师费标准，是否存在不当；其四，王海洲、赵保红、张玉霞、奚正兴是否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鸿洲公司一审提交的熊会计向赵保红发送的《钢管扣件数量差额单》中所载明的截至2020年6月19日止的余欠钢管、扣件数量以及2020年4月16日、4月21日的实际归还数量，可以反推出截至2020年4月15日的余欠钢管、扣件数量分别为51813.4米（34352.4米+17461米）、77082只（39192只+3750只+34140只）。该结果与边中华本人向鸿洲公司工作人员王强发送的《边中华钢管扣件退货单》所载明的截至2020年4月15日止的余欠钢管、扣件数量系一致，二者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边中华本人通过微信向王强发送的截至2020年4月15日止的《边中华钢管扣件退货单》，并扣除2020年4月15日之后归还租赁物数量，以认定本案尚欠租赁物数量，并无不当。边中华并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推翻上述对账明细，故对其关于2020年4月2日、3日的归还租赁物事实无双方签字确认的退货单予以证明，进而不应予以认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判决在计算本案尚未归还的扣件数量时，计算公式中的减数遗漏了34109只（鸿洲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归还的扣件数量），但计算结果正确。对此，本院二审予以说明、纠正。 关于焦点二，双方于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钢管、扣件到2020年3月1日止，租金按合同施行，剩余钢管按实际数量归还，包括扣件”的约定的真实涵义应为，租金计算至2020年3月1日，剩余钢管、扣件如数归还。一审判决据此计算本案租赁费至2020年3月1日，并无不当。边中华上诉称《协议》虽约定“到2020年3月1日止”，但并不代表其放弃了该时间节点之后的租赁费。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与《协议》的文意相悖且互相矛盾，亦有违常理。故对边中华该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双方签订《结算单》的时间系2020年1月16日，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以及判决时间均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确定本案违约金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四倍，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定本案一审律师代理费为8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亦无不当。故对边中华关于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以及律师代理费过低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四，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00天。王海洲、赵保红、张玉霞、奚正兴承担保证责任的对象则应为鸿洲公司在该合同期内按约履行合同。根据案涉《结算单》，边中华与鸿洲公司已经就2019年的租赁费用进行了结算，且鸿洲公司亦已付清了相应欠款。故边中华在本案中主张的租赁费以及归还相应租赁物的请求，不属于上述四自然人的担保对象，一审判决认定该四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边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上诉人边中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