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臻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街道文化路83号（县招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0924196845。法定代表人：杨孝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立，重庆止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西大道南段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1MB1676168M。负责人：陈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垫江县地产服务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臻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垫江规自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臻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孝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立，被上诉人垫江规自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孙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垫江规自局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垫江规自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纷争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名为土地出让合同纠纷，但双方争议焦点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成本费用的拨付与返还，依法应适用行政诉讼程序解决。垫江规自局依据其单方制作的垫国土房管文【2013】249号内部文件及垫江县领导批示，向臻善公司发出《国有土地拆迁成本催缴通知》，要求臻善公司返还590万元未使用的拆迁安置成本，该行为系垫江规自局为实现行政管理目的，对行政管理相对人作出的行政决定。故本案属于行政案件，依法应适用行政诉讼程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诉争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仅约定案涉宗地属旧城改造项目，竞得者需对地上20837.13平方米拆迁房屋依法进行安置补偿，土地出让价款为8077.32万元（已包括土地出让成本7155.65万元）。该合同既未约定房屋拆迁安置费用，亦未约定臻善公司应向垫江规自局返还已获取但未实际使用的拆迁安置成本。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合同包含“土地成本中的拆迁安置费用4233.5万元由臻善公司包干使用，多退少补”等内容，无事实依据。另，根据2011年1月21日公布实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完成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系政府行为和政府法定义务，垫江规自局在一审中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同时，垫江规自局未向臻善公司拨付拆迁安置费用，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垫江国征办在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西藏宝圣元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安置补偿款和安置房建设款合计2483.5万元，无证据证明臻善公司收取过相关的拆迁安置费用。三、垫江规自局与诉争款项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非本案适格原告。垫江规自局未负责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也未经办管理和拆迁的费用，即使臻善公司应退未退未实际使用的拆迁安置成本，也未对垫江规自局的实体权利和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垫江规自局和臻善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垫江规自局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垫江规自局辩称，一、诉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对案涉土地的利用需符合土地挂牌出让须知和规划设计要求进行开发建设，并约定需对案涉土地上的拆迁房屋依法进行安置补偿，产生案涉安置补偿费用系因合同约定，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二、本案西藏宝圣元公司中标后，成立了臻善实业公司，由臻善实业公司承接了案涉项目，我们前期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给西藏宝圣元公司，臻善公司关于未收到任何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不属实。三、垫江县规自局对案涉项目实施管理，依据垫江县政府的安排，依约对拆迁安置金额主张多退少补，系本案适格的原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垫江规自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臻善公司退还垫江规自局590.8705万元拆迁安置成本费，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4日，臻善公司与垫江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臻善公司以8077.32万元取得位于垫江县原桂溪街道文化路52号1032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宗地属旧城改造项目，臻善公司需对土地上的20837.13平方米拆迁房屋依法进行安置补偿，土地成本中的拆迁安置费用4233.5万元由臻善公司包干使用，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在履行，垫江县规自局通过财政部门将相关拆迁费用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给了臻善公司，但部分应由臻善公司完成的拆迁由相关部门完成，现臻善公司开发的房屋已交付业主使用。2018年4月9日，垫江县国土局给臻善公司发出《国有土地拆迁成本催缴通知》，要求臻善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下午5时前将未全部用于拆迁安置的590.8705万元拆迁成本重新缴入县财政专户。2020年4月9日，垫江县规自局给臻善公司发出《国有土地拆迁成本催缴通知》，要求臻善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下午5时前将未全部用于拆迁安置的590.8705万元拆迁成本重新缴入县财政专户，否则我局将依法向法院起诉追缴。该通知于2020年4月10日送达。2020年5月12日，臻善公司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新冠疫情导致应收账款回收难度大为由给垫江规自局发出《关于缓交土地拆迁成本的申请》，要求暂缓交纳拆迁成本，并承诺至2020年6月8日止，为最终结清交纳时限。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中共垫江县委发布垫江委发[2019]2号公文，决定组建垫江规自局，不再保留垫江国土局，将原垫江国土局关于国土资源管理职责划归垫江规自局承继。一审法院认为，臻善公司与垫江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此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垫江县规自局按合同约定已经拨付了相关拆迁费用给臻善公司，臻善公司就应完成合同约定的拆迁工作，但是部分拆迁工作已由相关职能部门完成，因此，这部分费用应由臻善公司返还。垫江规自局两次给臻善公司发出《国有土地拆迁成本催缴通知》，要求臻善公司将未全部用于拆迁安置的590.8705万元拆迁成本重新缴入县财政专户，臻善公司对此未持异议并要求缓交，说明臻善公司对应返还的拆迁费用予以确认。因此，对垫江规自局要求臻善公司退还590.8705万元拆迁安置成本费，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资金占用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6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至付清时止。臻善公司辩称之理由于法无据，无事实与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臻善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还给垫江规自局拆迁安置成本费590.870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590.870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6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垫江规自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臻善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60元，由臻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臻善公司提交（2021）渝05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21）渝05破93号决定书一份、公告一份。垫江规自局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臻善公司系在本案二审开庭交换证据后才申请进入破产程序，故对本案审理无影响。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月8日，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布《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该公告列明了出让人的名称和地址、挂牌地块概况、挂牌期限、地点及竞价方式等内容。同日，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还发布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须知》，在该须知第三项第六条中明确规定“该宗地属旧地改造项目，土地以现状为准，竞得者需对地上20837.13㎡拆迁房屋依法进行安置补偿，土地成本中的拆迁安置费用4233.5万元由土地竞得者包干使用，多退少补”。2015年3月4日，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臻善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臻善公司取得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其他土地利用要求：需符合土地挂牌出让须知和规划设计要求开发建设”，第十五条约定“该宗地属于旧地改造项目，竞得者需对地上的20837.13㎡拆迁房屋依法进行安置补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及垫江规自局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2.臻善公司是否应退还590.8705万元的拆迁安置费。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及垫江规自局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垫江规自局虽然是受委托对国家土地进行管理的行政主管机关，但同时也是依法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实施的以意思表示为核心，以产生、变更、消灭民事法律关系为目的的行为。本案中，垫江规自局与臻善公司就是否退还案涉土地上房屋安置费用产生纠纷，应属于民事法律行为。理由如下：从诉争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过程看，系因前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面向社会公开发布《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须知》后，诉争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以平等的身份，自愿签订了该出让合同。因此，本案依法属于民事案件，应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审理。臻善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拆迁安置费用，该费用的产生系垫江规自局为实现行政管理目的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本院认为，该拆迁安置费用问题系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而非垫江规自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致。同时，垫江规自局与臻善公司互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双方因案涉合同产生纠纷，引起诉讼，垫江规自局自然应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故对臻善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臻善公司是否应退还590.8705万元的拆迁安置费。臻善公司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中未约定拆迁安置费用，亦未约定多退少补等内容，且垫江规自局未按约定给付臻善公司足额的拆迁安置费用，垫江规自局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臻善公司与垫江规自局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出让合同》中，约定“土地成本中的拆迁安置费用4233.5万元由土地竞得者包干使用，多退少补”，双方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臻善公司认为垫江规自局未按约支付拆迁安置费用，从垫江规自局两次给臻善公司发出《国有土地拆迁成本催缴通知》，要求臻善公司将未全部用于拆迁安置的590.8705万元拆迁成本费重新缴入县财政专户，臻善公司对此未持异议并要求缓交，说明臻善公司对应返还的拆迁费用予以确认。故臻善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臻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60元，由上诉人重庆臻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伍柯聿书 记 员 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