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天山路34小区78栋。法定代表人：田红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望，男，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新疆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广东路干果市场院内。经营者：王华，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广东路干果市场院内。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亮，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振兴项目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天山路34小区78栋。主要责任人：郭伟望，经理。原审被告：王发文，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红军，米东区司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发林，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团六建）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以下简称华龙租赁中心）及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振兴项目部（以下简称振兴项目部）、王发文、王发林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兵团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望、李珂、被上诉人华龙租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亮、原审被告振兴项目部的负责人郭伟望、原审被告王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红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发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兵团六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3．改判兵团六建支付建筑设备租赁费共计63000元，减去已付的租赁费15000元，实际欠付租赁费48000元。（计算公式：自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11月15日止=105天×每天600元）。4．改判违约金，应按欠付租赁费48000元的标的额计算利息。5．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应按欠付租赁费48000元的标的额计算律师费。6．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邮寄送达费，按法律规定分担。事实与理由：华龙租赁中心与振兴项目部王发文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如果在冬季未竣工，租赁费以施工现场出具的停复工报告为结算日期。据此，振兴项目部依据租赁合同的规定和施工现场新疆巴里坤县三塘湖乡条湖工业园区冬季天气寒冷无法施工的特殊原因，于2017年11月16日一17日期间向华龙租赁中心送达了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冬季工程停工报告。证明涉案工程冬季已全部停工，且停工后再未复工。一审法院未采信停工报告，未将停工期间的租赁费、违约金等费用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龙租赁中心辩称，华龙租赁中心自始至终未收到停工报告，一审出具的停工报告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兴项目部、王发文述称，同意兵团六建的上诉意见。王发林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华龙租赁中心（甲方、出租方）与原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条款约定：施工地址：哈密地区巴里坤县三塘湖乡条湖工业园区。第一条：1．名称：塔机，型号前值长50米：50型（5008），高度：29米，数量：贰台，月租金（元／台）：9000元，备注合计：18000元。2．塔式起重机的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负责安装至塔机能正常使用，并在乙方配合下；提交安检部门合格检测报告后，乙方给甲方每壹台支付壹万伍仟元（做为一次性塔机的进场费、安装费、装卸费、运费、资料费、检测费等费用）。出场时乙方向甲方每壹台支付壹万元（做为一次性塔机的拆除费、装卸费、运费、费用）。第二条：塔机租赁费用起始日在完成安装调试检测报告交给乙方第二天开始计算，塔机进场后如因乙方的原因七日内不能安装，七日后开始计费直至乙方施工结束。租赁费用按月计算，不足月按天计算。第三条：付款方式，双方约定租赁费按两月结算一次，按80％向甲方支付，不拖欠。如果乙方出现逾期付款的情况，除补足所欠的租赁费及利息之后还需另行向甲方支付全额的20％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索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费用。（注：此工地施工完毕拆吊前付清全部费用，如果不能付清，塔机将继续计算租赁费用。）第五条：如果在冬季未竣工，租赁费以施工现场出具的停复工报告为结算日期，如乙方未向甲方提供停工报告，甲方视为正常施工。第六条：乙方验收塔机安装调试合格后；并提交塔机安检报告后本协议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华龙租赁中心在合同上盖章并由艾尼瓦·牙牙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原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公司在合同上加盖“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分公司”公章并由王发文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华龙租赁中心按约定提供并安装塔机2台，并将塔式起重机检验报告、安装资料交给王发文。2017年7月14日，王发文向华龙租赁中心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塔机安装资料两套。收领人：王发文。2017.7.14（注：三塘湖户开元股份兵团六建项目部）”。2017年8月3日，王发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塔式起重机检验报告贰份，塔机租赁费于2017年8月3日开始计费。王发文。2017年8月3日”。2017年7月，王发林向华龙租赁中心支付塔机安装费30000元。2020年6月22日，双方解除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赁费，引起本案诉讼。2020年11月16日，华龙租赁中心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产生保全申请费4489元。另查，1.2018年1月26日，王发林向华龙租赁中心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4日，王发林向华龙租赁中心支付5000元，以上合计15000元，华龙租赁中心认为是被告要求安装其他塔机产生的安装费15000元，被告则认为是租赁费15000元。2.2020年6月11日，王发林向华龙租赁中心支付20000元。2020年6月22日，华龙租赁中心与案外人乌鲁木齐博翔浩业工程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塔机拆除合同一份，约定由案外人乌鲁木齐博翔浩业工程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拆除位于哈密市巴里坤县三塘湖乡条湖工业园区工地的塔机，拆除费用20000元。2020年6月23日，华龙租赁中心向其支付拆除费用20000元。再查，2020年7月1日，华龙租赁中心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同日，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载明律师代理费37800元。又查，2020年11月3日《公司改制重组整合证明书》一份，载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振兴公司在2019年国企改制改革中已进行重组整合，原振兴公司现属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现为振兴项目部”。还查，庭审中华龙租赁中心申请调取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4315号案件卷宗，该案经调解现已生效。该案中2017年7月16日振兴项目部（原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公司）与哈密市石油基地龙腾建筑材料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书，合同上盖有“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分公司”公章，王发文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兵团六建对租赁合同书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经质证，当事人对上述案件卷宗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欠付租赁费数额应是多少；三、华龙租赁中心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四、华龙租赁中心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支持；五、四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庭审中，兵团六建抗辩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华龙租赁中心与原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公司签订，但加盖的“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分公司”公章与原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公司公章不一致。王发文不属于兵团六建的内部员工，不应在合同经办人处签字。根据法院受理的（2020）新2201民初4315号民事案件，兵团六建认可2017年7月16日王发林作为经办人与哈密市石油基地龙腾建筑材料租赁部签订的租赁合同，对合同上加盖的“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分公司”公章亦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同样王发文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并加盖有“新疆兵团六建振兴分公司”公章。由此可见，王发文应是受兵团六建委托，以兵团六建的名义签订合同。根据“看人不看章”规则，兵团六建以合同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法院不予采信。故华龙租赁中心与振兴项目部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欠付的租赁费数额应是多少的问题。从王发林出具收条内容来看，租赁费起算时间为2017年8月3日。且双方均认可2020年6月22日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解除，故租赁费终止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庭审中，兵团六建抗辩案涉工地自2017年11月15日停工后再没有开工。但根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如果在冬季未竣工，租赁费以施工现场出具的停复工报告为结算日期，如未提供停工报告，视为正常施工”。兵团六建未向华龙租赁中心出具停工报告，应当视为正常施工。租赁期间应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止。王发林分三次向华龙租赁中心支付共计35000元，其中拆除费20000元兵团六建和王发林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另外15000元，王发林抗辩称为租赁费，华龙租赁中心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安装其它一台塔机产生的安装费用，但华龙租赁中心并未进一步举证予以证实，故对王发林的抗辩，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月每台9000元，租赁塔机2台，租赁期限共34个月零19天，产生租赁费共计623400元﹦（18000元×34个月＋19天×600元），扣减已付租赁费15000元后，剩余租赁费为608400元（623400元－1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华龙租赁中心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庭审中，华龙租赁中心明确表示放弃利息的主张，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根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如果出现逾期付款的情况，除补足所欠的租赁费及利息之后还需另行向甲方支付全额的20％的违约金。华龙租赁中心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诉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违约金确定为124680元（623400元×20％）。关于争议焦点四：华龙租赁中心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支持的问题。华龙租赁中心因索要案涉租赁费支付律师费37800元，且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如果出现逾期付款的情况，除补足所欠的租赁费及利息之后还需另行向甲方支付全额的20％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索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费用。故华龙租赁中心主张支付律师费378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四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发文以经办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应是受兵团六建委托，以兵团六建的名义签订合同，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华龙租赁中心以王发林在合同履行过程系实际打款人，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王发林并非合同相对方，故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振兴项目部系兵团六建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且不具有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责任依法应由其归属的法人兵团六建承担。遂判决：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租赁费608400元；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违约金124680元；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律师费37800元；四、驳回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8元（已收取5869元），减半收取5869元，邮寄送达费160元，保全申请费4489元，均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兵团六建提供了停工报告的原件，与一审中提供的复印件核对无异。华龙租赁中心认为该报告没有给向其提供，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核，停工报告有施工单位、监理部门、建设单位项目部的签字盖章，对停工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王发文以兵团六建下属机构振兴项目部的名义与华龙租赁中心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租赁使用塔式起重机的事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应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租赁费及相关赔付费用的数额如何计算认定的问题。关于冬季停工期间的租赁费计算问题，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费以施工现场出具的停复工报告为结算日期，如未提供停工报告，视为正常施工。依据该约定，冬季停工期间的租赁费可以扣减，但是需要提供停复工报告确定扣减数额。本案二审期间振兴项目部提供的停工报告显示案涉工地停工确为事实，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停工报告已送达华龙租赁中心，但是考虑案涉施工地点为新疆巴里坤县三塘湖乡，属于北方冬季寒冷地区，冬季期间不宜建筑施工确属事实。因此冬季停工符合建筑行业冬歇期及春节假期停止施工的惯例，不计收租赁费亦符合建筑设备租赁行业的惯例。考虑施工地域的气温环境、供暖周期以及振兴项目部未按照合同约定送达停工复工报告等因素，冬季停工期的租赁费酌情按照每个冬季三个月予以扣减。故本案应当扣减租赁费162000元（18000元×9个月），同时违约金数额也相应调整为89280元（446400元×20%）。兵团六建主张从冬季停工后再未复工，但没有提供通知华龙租赁中心终止或解除租赁合同的任何证据，也与2020年6月22日才拆除租赁塔吊的事实不符。故兵团六建认为租赁费计算至冬季停工之日的上诉理由，没有合同约定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兵团六建扣减冬季停工租赁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是对冬季停工期间的租赁费计算认定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律师费37800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租赁费446400元”；四、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违约金89280元”。五、驳回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38元，减半收取计5869元，保全申请费4489元，合计10358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55元，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负担2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9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35元，哈密市广东路华龙建筑设备租赁中心负担1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 洪审  判  员   黑红飚审  判  员   张晓丽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五 日书  记  员   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