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娜，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岐忠，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关村精准医学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路45号百花园区C座1001-1006室。法定代表人：周自宁，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陈中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岐忠，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风，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陈娜因与被上诉人中关村精准医学基金会（以下简称精准基金会）、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幸福公司）、陈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排除精准基金会提供的非法证据，严重侵害了我及中检幸福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9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对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即若认定非法证据，并认定我对陈风侵占的财产也有获益，陈风也应该在侵占部分承担公司的债务，我在前述侵占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因为混同存在为所有的债务概括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混淆了多重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中检幸福公司的法人财产与股东陈风的财产混同。4.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一审庭审中精准基金会副理事长范飞承认收到按照中关村精准医学基金会的指示接收中检幸福公司163530元佣金返还的事实，对于涉案金额没有扣除，属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精准基金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娜的上诉请求。中检幸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娜的上诉请求。陈风未提出上诉。精准基金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精准基金会与中检幸福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11月7日、2019年1月2日签订的三份中检用药采血套装采购合同书；2.判令中检幸福公司返还交货总货款88.2万元及利息66333元（利息以88.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计算至2020年6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3.判令陈风对中检幸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陈娜在挪用、侵占中检幸福公司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与陈风对中检幸福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中检幸福公司、陈风、陈娜共同承担。审理中，精准基金会明确其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陈娜对中检幸福公司关于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中检幸福公司（甲方）与精准基金会（乙方）签订第一份《中检用药采血套装采购合同书》（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约定精准基金会向中检幸福公司采购200套“中检用药采血套装”。第二条载明：乙方本批次采购的价格为540元/套（含检测服务费、电子版报告费；如果需要纸质版报告，另行支付打印费40元/份）。第三条载明：乙方本批次采购款项合计：108000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将本批次采购款项一次性汇至甲方的对公账户，甲方收到采购款项后于3日内为乙方开具发票。户名为中检幸福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为×××。第四条载明：甲方确认收到本批次采购款项后，于3日内将“中检用药采血套装”交付给甲方。第五条载明：甲方收到检测样本（指血采集卡）后，交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综合检测中心和（以下简称检测中心）所属体系的实验室进行检测。检测中心隶属于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检测仪器和检测能力在国内与国际同行中领先……。2018年8月2日，精准基金会向中检幸福公司支付上述合同款项108000元。庭审中，精准基金会称，中检幸福公司已履行完毕上述合同项下全部义务。2018年11月7日，中检幸福公司（甲方）与精准基金会（乙方）签订第二份《中检用药采血套装采购合同书》（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约定精准基金会向中检幸福公司采购500套“中检用药采血套装”。第二条载明：乙方本批次采购的价格为980元/套（含检测服务费、电子版报告费；如果需要纸质版报告，另行支付打印费40元/份）。第三条载明：扣除乙方收取的10%管理费，乙方本批次采购款项合计：441000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将本批次采购款项一次性汇至甲方的对公账户，甲方收到采购款项后于3日内为乙方开具发票。户名为中检幸福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为×××。第四条载明：甲方确认收到本批次采购款项后，于3日内将“中检用药采血套装”交付给甲方。第五条载明：甲方收到检测样本（指血采集卡）后，交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综合检测中心和（以下简称检测中心）所属体系的实验室进行检测。检测中心隶属于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检测仪器和检测能力在国内与国际同行中领先……。2019年1月2日，中检幸福公司（甲方）与精准基金会（乙方）签订第三份《中检用药采血套装采购合同书》（以下简称第三份合同），约定精准基金会向中检幸福公司采购500套“中检用药采血套装”。第三份合同条款内容与第二份合同的内容均一致。精准基金会分别于2018年11月9日、2019年1月4日向中检幸福公司支付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合同款项各441000元。精准基金会称，对于上述两份合同，中检幸福公司仅交付了上述第二份合同项下的500套检测盒，未履行任何检测服务；检测盒均在精准基金会处，其单位同意向中检幸福公司退还上述检测盒。中检幸福公司称，其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其公司仅承担交付检测盒的义务，不承担检测义务。精准基金会提交中检科（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科公司）《关于收回所有经销商授权的通知》（中检健康办[2018]17号），内容为：中检健康各经销商：中检健康品牌经过三年多的市场经营，在市场上有了一定的品牌知名度，三年的经营发展过程中也出现过各种问题，并得以及时解决。但近日，有个别经销商违反授权协议，扩大不当宣传，给中检健康和控股股东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声誉造成较大影响，为进一步规范市场秩序，提高中检健康品牌的严肃性，即日起，集中收回中检健康所有授权经销商的授权及其再授权资格，待整改后，重新评估是否继续授权。上述文件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精准基金会称，上述文件系从中检科公司官网打印。中检幸福公司和陈娜认可上述文件的真实性。精准基金会提交中检科公司（甲方）与中检幸福公司（乙方）签订于2019年1月8日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中检幸福公司认可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作协议书》载有如下内容：甲方拥有“中检健康”的核心品牌，并在本协议范围内授权乙方基于推广、销售甲方产品的需要使用该品牌。甲方授权乙方对外销售其“中检用药指导”产品，并且由乙方将检测样品按照甲方的要求送至实验室，甲方收到检测样品后在合理期间（不超过15日）内将样品检测完毕，并向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被检测样品持有人）出具《中检用药指导手册》。该《中检用药指导手册》上须盖有甲方或者甲方技术部印章。甲方为乙方提供的《中检用药指导手册》收取检测费每样本不超过人民币200元，手册制作费每本不超过人民币45元。甲方就“中检用药指导”产品的销售，为乙方提供专门的检测样品（血样）的采样套装，采样套装每套收费人民币10元。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必须就乙方提供的检测样品依据本协议约定及时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若甲方违反本款约定，须返还乙方已经预先支付的检测费用，并承担乙方因为甲方该违约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包括乙方向其客户支付的赔偿款）。本协议的有效期至2019年6月30日。本协议届满前30日，双方可以进行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若协商不成的，本协议期限届满则自动终止。中检幸福公司与陈娜认可精准基金会提交的上述《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但称该证据系精准基金会盗窃所得。另，庭审中，精准基金会与中检幸福公司均认可：中检幸福公司没有对采血样本进行检测的资质，中检幸福公司需将所需检测的采血样本分别交至北京中检华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华康公司）、中检科公司，之后由中检华康公司、中检科公司交于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关于涉案的第二份和第三份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精准基金会主张，中检幸福公司与中间华康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已经到期，与中检科公司的合作协议也已经到期。且中检幸福公司与中健华康公司之间存在诉讼，所以中检幸福公司无法履行向精准基金会的义务，进而无法继续履行上述两份合同。中检幸福公司称，其公司与中检科公司之间的合作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后，没有继续签订合作协议，但有零星业务往来，目前没有合作；其公司与中检华康公司暂时没有合作，已经一年多时间没有合作。精准基金会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1月9日，中检幸福公司的银行账户向陈风转账共计1911935元，用途处均载明为“借款”；2016年12月9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中检幸福公司的银行账户向陈娜转账共计1010740元，用途处均载明为“借款”。中检幸福公司与陈娜认可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但主张相关款项系中检幸福公司向陈娜偿还的借款。另，中检幸福公司的企业工商档案信息显示：中检幸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9月21日由陈风变更为陈中善；注册资本于2018年11月5日由5000万元变更为5万元。中检幸福公司与陈娜提交以下证据证明中检幸福公司资产、财务独立，不存在与股东财产混同情况：借款合同、银行回单、中检幸福公司2018年及2019年的审计报告。庭审中，关于中检幸福公司就其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能否提交审计报告作出所依据的原始会计凭证，中检幸福公司称，其公司不能提供，属于单位商业秘密。中检幸福公司与陈娜提交精准基金会的副理事长范飞与中检幸福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以证明中检幸福公司按照精准基金会的指示返还163530元款项。精准基金会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精准基金会称，范飞亦系北京升格影视策划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北京升格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与中检幸福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微信中所涉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微信的主要内容为，中检幸福公司工作人员询问范飞帐户信息以向北京升格影视策划有限公司、范飞转账。另查，2006年2月16日，陈风与陈娜登记结婚；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2019）豫168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陈娜与陈风离婚。2019年7月24日，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另，法院于2020年6月7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了向陈风、中检幸福公司送达起诉状材料的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经法院公告传票，陈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精准基金会与中检幸福公司签订的三份《中检用药采血套装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精准基金会认可中检幸福公司已履行完毕第一份合同项下的义务，故精准基金会关于解除与中检幸福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精准基金会提交的证据及中检幸福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中检幸福公司已被收回开展检测服务的授权，中检幸福公司已无法提供检测服务，且中检幸福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第二份、第三份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因此，法院采信精准基金会的主张，认定涉案第二、第三份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精准基金会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1月2日签订的两份中检用药采血套装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起诉状送达给中检幸福公司的时间，确认双方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1月2日签订的两份中检用药采血套装采购合同书于2020年8月6日解除。因中检幸福公司无法提供检测服务导致合同解除，故精准基金会关于返还货款88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中检幸福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并不能证明其公司关于已向精准基金会返还货款163530元的主张，故法院对中检幸福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对于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货款441000元的利息，以4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计算至2020年6月6日；对于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款441000元的利息，以44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计算至2020年6月6日。关于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精准基金会关于中检幸福公司给付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准基金会要求陈风对上述中检幸福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精准基金会与中检幸福公司签订合同时，陈风是中检幸福公司唯一股东。中检幸福公司虽提交了审计报告，但中检幸福公司的转账凭证显示，中检幸福公司多次从公司账户向陈风支付款项，用途均为借款；中检幸福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并不足以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陈风个人财产。故对于精准基金会要求陈风对中检幸福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准基金会要求陈娜对上述中检幸福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以下三种情形的债务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一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债务，如债务系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或一方签字，一方事后予以追认；二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的债务，无论该笔债务是否以夫妻一方名义负担，只要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均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是虽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精准基金会与中检幸福公司签订合同时系陈风与陈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娜当时系中检幸福公司监事，参与公司经营，该笔款项应是双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款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陈娜对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精准基金会要求陈娜对中检幸福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确认中关村精准医学基金会与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的两份《中检用药采血套装采购合同书》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解除；二、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关村精准医学基金会返还货款882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441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日起计算至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止；第二部分以441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五日起计算至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止。关于利率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陈风对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陈娜对中检幸福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中关村精准医学基金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娜上诉所提其不应对中检幸福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因精准基金会与中检幸福公司签订合同时系陈风与陈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娜当时系中检幸福公司监事，参与公司经营，该笔款项应是双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款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娜对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陈娜该项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娜上诉所提应在返还货款中扣除163530元的意见，经查，因中检幸福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并不能证明其公司已向精准基金会返还货款163530元，故本院对陈娜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另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陈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