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海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石祥路86号。 法定代表人：曾华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贵州锦江河（思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金富，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越，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林长，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上诉人江西海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金富、原审被告肖林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被上诉人龙金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肖林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海泽公司连带支付被上诉人龙金富各项赔偿金75,701.57元（不服部分的金额为21,570元）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当事人依法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后，经上诉人海泽公组织人员多番寻找、收集，最终发现在工地上一审被告肖林长曾驾驶过的皮卡车里（长期弃置停用）发现龙金富的医疗费支付结算清单、医疗发票、工资结算单原件各一份，上述证据客观印证了肖林长已付龙金富工资22,000元，龙金富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等费用71,900元。为此，按照一审判决的责任分割比例，倘若71,900元全部为医疗费用，则上诉人连带担责部分金额为50,330元，多付的金额21,570元应从97,271.57元赔偿总款中扣除，也即上诉人连带赔偿的金额为75,701.57元（97,271.57元-21,570元）。 被上诉人龙金富二审答辩称，在一审中原告龙金富并未主张该7万余元的医疗费，故该医疗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龙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林长、海泽公司连带赔偿龙金富损失160,54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2.诉讼费由肖林长、海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2月27日开始，龙金富受肖林长招聘，到海泽公司所承建的印秀高速第二标木黄一号隧道项目做工，用工合同约定工资为每月7,000元。龙金富平时受肖林长监管和管理，工资也是肖林长直接支付给龙金富。2019年5月28日，龙金富在隧道内开钻机的过程中，因路面不平，导致钻机失去控制，龙金富从钻机摔落下来后又被钻机挤压至旁边台阶处，挤压导致龙金富盆骨骨折等多处伤情。龙金富受伤后被送往印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骨盆骨折；2.左侧额骨骨折；3.右侧耻骨骨折；4.左侧坐骨支骨折，于2019年5月30日出院，住院治疗2天。后因病情需要并遵医嘱于2019年5月30日转入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8日出院，住院治疗20天。2019年6月18日转入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住院治疗，2019年7月31日出院，住院治疗43天。龙金富的医疗费由肖林长从海泽公司支取后垫付，双方均未提供住院期间的医疗发票。龙金富支付担架费230元，医疗器具费150元，检查费2,501.32元。2019年9月26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对龙金富的伤残进行鉴定，评定龙金富的伤致骨盆多发损伤遗留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评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龙金富支付鉴定费1,300元。2020年6月23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评定龙金富的伤致骨盆多发损伤遗留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龙金富支付鉴定费700元，支付住宿费100元。海泽公司将所承建的印秀高速第二标木黄一号隧道项目分包给各个班组，肖林长系其中一个班组的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一）龙金富在此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害，应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龙金富要求肖林长、海泽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关于龙金富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龙金富的医疗费已由肖林长支付，龙金富支付担架费230元，医疗器具费150元，检查费2,501.32元，共计2,881.32元，予以支持。关于肖林长、海泽公司辨称龙金富产生的医疗费有部分是医治其自身肺病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肖林长承担的答辩意见，由于受害人的体质特征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不能将受害人体质特征认定为一种应受谴责的主观心理状态，故对肖林长、海泽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误工费，虽龙金富提供用工合同载明月收入7,500元，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龙金富从事与建筑相关行业，误工期经鉴定为180日，结合贵州省2019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每年62,684元，龙金富的误工费计算为：62,684元÷365天×180天=30,912.66元，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龙金富只起诉因此次事故受伤后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和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共计住院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龙金富受伤后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未提供其护理人员收入证明，结合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3,654元，计算护理费为：43,654元÷365天×90天＝10,764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龙金富受伤后营养期经鉴定为90日，每天以50元计算龙金富营养费为4,500元。6.残疾赔偿金，龙金富损伤经司法鉴定属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20年×0.1＝68,808元，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龙金富因此次事故受伤后，自己的身心受到伤害，故对龙金富诉请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龙金富请求5,000元较高，予以支持3,000元适当。8.交通费，龙金富虽提供票据1,061元为凭，但其中贵阳至昆明往返产生交通费298.5元不符合客观实际，予以支持762.5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龙金富婚后于2011年1月17日生育小孩龙和娟，现年9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402元/年×9年×0.1÷2人=9,630.9元，予以支持，该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并赔偿。10.鉴定费，因本案适用的是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采信的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评定意见，予以支持鉴定费1,300元。11.住宿费，龙金富因去贵阳鉴定，确需产生住宿费，且产生住宿费100元适当，予以支持。综上，龙金富因此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如下：医疗费2,881.32元，误工费30,912.66元，护理费10,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78,438.9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9,630.9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762.5元，鉴定费1,300元，住宿费100元，各项合计138,959.38元。（三）对于责任分担的问题。肖林长未提供其系海泽公司员工的证据，龙金富在肖林长处务工，并由肖林长向龙金富支付报酬，龙金富系提供劳务一方，肖林长系接受劳务一方，龙金富与肖林长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肖林长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和受益人，应当对龙金富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海泽公司未尽到工地用工监管义务，故海泽公司与肖林长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肖林长、海泽公司均未提供肖林长班组是否具有相应资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海泽公司所承建的印秀高速第二标木黄一号隧道项目工程违法分包给肖林长班组施工，应与肖林长对龙金富受伤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龙金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操作钻机工种，在操作这种带有危险性的工作时，未尽到谨慎操作义务，且未取得相应资质，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肖林长、海泽公司的赔偿责任，故确定由龙金富自行承担30％的责任；龙金富受伤后共产生各项损失138,959.38元由肖林长、海泽公司连带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97,271.57元。对于肖林长、海泽公司支付龙金富的相关费用，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肖林长、海泽公司支付龙金富的相关费用不予以处理。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肖林长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龙金富经济损失97,271.57元；二、海泽公司对肖林长上述应赔偿龙金富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龙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55元，由龙金富负担555元，由肖林长和海泽公司连带负担1,200元。 在二审中，龙金富未提交新的证据。海泽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发票原件，用以证明肖林长为龙金富支付医疗费21,904.48元；2.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发票影印件，用以证明肖林长为龙金富支付医疗费32,129.65元；3.医疗结算单，用以证明肖林长实际已付费用合计719,00元；4.鉴定费发票原件，用以证明肖林长为龙金富支付鉴定费1,300元；5.工资结算单，用以证明肖林长与龙金富工资已结算清楚；6.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以上证据经质证，对1号证据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发票、4号证据鉴定费发票，龙金富无异议；对2号证据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发票，龙金富认为因不是原件，不排除已在保险公司索赔而无法提供原件的可能；对其他证据，龙金富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1号证据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发票、4号证据鉴定费发票，龙金富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2号证据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发票，海泽公司是否通过保险公司处理该款，并不影响肖林长为龙金富支付该款事实的成立，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关于海泽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同时认定：在本案事故发生后，肖林长为龙金富支付了医疗费54,034.13元（21,904.48元+32,129.65元）、鉴定费1,300元，即龙金富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费用为192,993.51元（138,959.38元+54,034.13元），肖林长已为龙金富支付费用55,334.13元（54,034.13元+1,3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肖林长为龙金富支付的相关费用为多少，应否减扣肖林长、海泽公司的赔偿金额。 本院认为：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以及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正确。然而，在一审中，由于肖林长、海泽公司自身的举证问题，导致对肖林长已为龙金富支付的医疗费54,034.13元，未能纳入龙金富的损失范围，也未列为肖林长的已付款；对肖林长已为龙金富支付的鉴定费1,300元，虽已纳入龙金富的损失范围，但未列入肖林长的已付款。由于本案存在双方责任分担比例，因而以上问题的存在必然影响对肖林长、海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正确认定。故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龙金富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费用为192,993.51元（138,959.38元+54,034.13元），肖林长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35,095.46元（192,993.51元×70%），由于肖林长已为龙金富支付55,334.13元（54,034.13元+1,300元），则肖林长还应赔偿79,761.33元（135,095.46元－55,334.13元）；同时海泽公司应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海泽公司所持“已支付的部分应在按比例承担的前提下全部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其他应予扣减部分，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在损失金额及已付款的认定上有误，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由肖林长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龙金富经济损失79,761.33元”； 二、变更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江西海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肖林长上述应赔偿龙金富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维持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5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龙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元上，由上诉人江西海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正洪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丁雄 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