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平，男，1977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奥的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九大街**。法定代表人：曹立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瑛，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芳雨，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清平因与被上诉人奥的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的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清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被上诉人奥的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瑛、龚芳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清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奥的斯公司支付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11341.9元。事实与理由：1.2015年3月12日的《聘用通知书》明确载明最终有效期以劳动合同为准，故奥的斯公司委托奥的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奥的斯苏州分公司）与杨清平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该合同对奥的斯公司有约束力。2.双方签订的多份《短期外派协议》不能认定为劳动合同。（1）该外派协议缺少诸如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劳动保护条件等劳动合同的必要条款。（2）该协议亦载明外派协议视为劳动合同的补充文件，外派协议不能取代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存续期限以劳动合同为准。故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3）与杨清平一样的外派人员，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在其提起仲裁后，奥的斯公司多次通过邮件方式向其寄送劳动合同，要求签订。以上事实均说明奥的斯公司承认外派协议不是劳动合同，外派人员仍然需要签订劳动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奥的斯公司辩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清平应当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杨清平主张奥的斯公司委托苏州分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苏0591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认定奥的斯苏州分公司与杨清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清平实际与奥的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双方签订的《聘用通知书》《短期外派协议》应视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上述通知书、外派协议均明确约定了协议期限、劳动报酬、保险福利、工作岗位及地点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杨清平所谓的类似情况的其他员工的说法，其本身证明逻辑错误，奥的斯公司及各地分公司出于不同的需求和目的，进行员工的招募与管理，每个人所负职责和内容不尽相同，杨清平基于情况不同的各类，推导出普遍适用原则进行举证，违背了法律本身的严谨性。3.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双方签订的聘用通知书、外派协议并非劳动合同，则双方自始未订立合同，应自2016年3月23日起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鉴于杨清平于2019年10月31日申请劳动仲裁，按照劳动争议案件的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杨清平主张2018年10月31日前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该时间点之前的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清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奥的斯公司支付其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1341.9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2日，杨清平与奥的斯公司签订《聘用通知书》，约定了杨清平的职位、劳动报酬、保险福利、工作地点（苏州）等，协议书载明聘用关系的有效期暂定为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最终有效期以劳动合同为准。后杨清平于2015年3月23日与奥的斯苏州分公司签订自2015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及补充条款。2018年1月1日，奥的斯公司向杨清平发送外派协议英文版，任命杨清平为位于中国西安的奥的斯GradeLevel8的大项目经理，外派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杨清平于2018年1月5日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5日，奥的斯公司向杨清平发送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外派协议，外派地点为西安。2019年2月15日，奥的斯公司外派杨清平至长沙并签订《短期外派协议》，期限为2019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4日，杨清平对此签字确认。2019年8月，杨清平回到苏州工作。2019年10月8日，奥的斯公司将杨清平外派至南京工作，双方再次签订《短期外派协议》，期限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杨清平于2019年10月16日签字确认。上述《短期外派协议》均约定杨清平的职位、基本工资、住房补贴、社会保险福利、工作时间等。其中《短期外派协议》与《劳动合同》关系处载明“《短期外派协议》被视为《劳动合同》的补充文件，原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短期外派协议》不能取代《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存续期限应以《劳动合同》为准”。2019年9月26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91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查明“杨清平确认与奥的斯苏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杨清平系奥的斯公司聘用入职，且工作中由奥的斯公司进行管理，发放工资，奥的斯公司亦确认其与杨清平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其次，奥的斯公司明确奥的斯苏州分公司因社保交纳而与杨清平签订劳动合同，与杨清平的社保缴纳记录相印证”，故认定“杨清平与奥的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另查明，奥的斯公司在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向杨清平发放工资共计311341.9元。2019年10月31日，杨清平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86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杨清平的仲裁请求。杨清平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奥的斯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与杨清平签订的《聘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杨清平的劳动报酬、保险福利、工作地点（苏州）等，具备劳动合同的必要条款，双方亦按照该约定内容履行，故双方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杨清平与奥的斯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9）苏0591民初6587号案中经查明，系奥的斯公司为交纳社保而签订，杨清平与奥的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该份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8年1月1日、2019年2月15日、2019年10月8日，因工作地点及岗位变动，奥的斯公司与杨清平签订了多份《短期外派协议》，上述短期外派协议均载明了杨清平的工作岗位、协议有效期限、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双方亦按照短期外派协议的内容履行，且上述协议均为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在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双方已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杨清平主张该期间的双倍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清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杨清平提交李新颜、闫德顺分别与奥的斯苏州分公司、奥的斯南京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高峰、冯东雪、戴泉与杨清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与其工作相同或相近的员工，都已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奥的斯公司也应当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奥的斯公司质证认为，两份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仅凭该证据也不能反推出奥的斯公司必然要与杨清平签订其他形式的劳动合同。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15年3月1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苏0591民初6587号民事判决并未依据杨清平与奥的斯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确认奥的斯苏州分公司与杨清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是认定杨清平与奥的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杨清平与奥的斯公司在二审均认可自2015年3月1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故即使杨清平认为奥的斯公司存在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也应当主张自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现其主张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另，对杨清平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及双方争议的《聘用协议书》《短期外派协议》是否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因不影响判决结果，故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杨清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清平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传涛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