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东森，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穰泽群，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莉，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燕泉**玉泉大酒店**房。法定代表人：陈亚雄，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礼林，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屈东森因与被上诉人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东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判项二“驳回原告屈东森的其他诉讼请求”；2、改判确认未予确认的债权人民币10187435元为达源公司的破产债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达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屈东森明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刑拘，继续为设立长沙办事处和营销分公司垫付费用，而据此对屈东森后期垫付费用不予认定，明显属于认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达源公司代表人陈亚雄被逮捕之后，长沙办事处和营销分公司的业务一直在持续开展，且均是为了达源公司服务，与陈亚雄是否被逮捕没有关系。没有证据显示达源公司通知屈东森停工，或双方就长沙成立办事处和营销分公司事宜达成新的合意，所产生的费用有据可查，这些费用理应成为公司破产债权。二、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本案重要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在成立长沙办事处和营销分公司垫付的费用，屈东森提供了详实的票据和财务凭证，每一项费用均有据可查。一审法院并未对屈东森提交的票据进行审查，而仅以达源公司管理人认为2016年度部分发票不符合税务规定以及提供的发票或票据中购买的东西为烟酒礼品等认定为个人消费而非生产经营并不予认定。达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屈东森申报垫付费用7646789.44元，这期间，屈东森诉称垫付的费用中，发放的员工工资共计1738539元，工资的发放只有领取人员的签名，并没有付款凭证，这些人员没有与达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另外达源公司财务账上并未给这些人员发过工资。屈东森开支的会务费、住宿费、餐费共计3448567元，数额巨大，并没有会议通知、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住宿人员名单，且屈东森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只记载了20人。屈东森提供的发票或者票据中购买的物品为烟酒等个人消费行为并不是用于达源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垫付费用明显超出正常的过渡时期。因此达源公司不予认定部分垫付的费用。二、屈东森上诉称原判决遗漏案件事实没有依据。屈东森在2016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所垫付的费用，费用报销单复核是屈某、备注为梁某的签名，领导审批栏空白。根据2016年6月8日达源公司与梁某签订的合同约定，费用报销单的审批人员并没有审批权限。2016年5月员工工资表审核是屈东森审批，但是屈东森不是达源公司的股东，并没有支出资金审批的权限。屈东森申报垫付费用的依据为2016年7月17日《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董事）会决议》，该决议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原件，因此对其真实性存疑。且屈东森所称的长沙办事处和营销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其诉请的费用支出也未经过达源公司的账户开支。垫付费用中，通过已有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知付款方并不是屈东森。发放的工资及数额低于一万元的支出只有发票或者票据并没有转账凭证。部分差旅费中，出差人员与工资发放表中的人员不一致，对该部分应予核减。2016年6月22日，屈东森成为达源公司股东，2016年5月、6月就开始垫付费用不符合常理，该部分应予核减。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屈东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将未予确认的债权13072768元确认为达源公司的破产债权；2.请求判令达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达源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亚雄，股东为陈亚雄、朱某、唐某，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于2013年开始开发位于湖南省桂阳县××的“蓉城之光”城市广场项目。2016年6月18日，屈东森出资80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朱某退出股份。2016年7月17日，达源公司召开股东（董事）会决议，决议文件载明：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董事）二人代表85%的股份，所作出的决议经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表决权全面通过。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本次会议事项经公司股东（董事）会表决通过：一、同意聘请梁某为公司经理，同意聘请孙某为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二、成立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沙办事处、长沙营销分公司，下设行政部、财务部、宣传部、招商部，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按工作需要招聘工作人员，定员为20人。三、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沙办事处临时办公室地点设在长沙开福区××路××号××大厦××。四、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的“蓉城之光”项目因公司资金紧张，公司在长沙办事处的一切开支包括房屋租金、营销会议、交通费、员工工资、律师费、生活费等全部由股东屈东森筹款，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待项目开盘销售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参会股东陈亚雄和屈东森以及列席参会人员梁某、赵某、孙某在股东（董事）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屈东森为成立达源公司长沙办事处和长沙营销公司垫付了工资、会务费、住宿费、餐费、房屋租赁费、交通费、房屋装修费、财务审计等费用，但未进行工商登记。为开发蓉城之光项目，2016年10月11日，屈东森取款200万元交付给陈亚雄，陈亚雄向屈东森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屈东森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用於“蓉城之光”项目。此款以本人在达源房地产公司的股份股权作质押。月息二分。陈亚雄在该借款人加盖了达源公司公章并签字确认。在开发“蓉城之光”项目建设中，陈亚雄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12月23日被逮捕。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湖南开元和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桂阳县审计局的统一安排，接受委托派出审计人员对达源公司“蓉城之光”项目资金的收支进行审计。2018年8月6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破申3号民事裁定，查明达源公司唯一开发的“蓉城之光”房地产项目位于桂阳县，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其长期停产，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裁定受理湖南省扬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达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一审法院审理。2018年9月13日，一审法院依法指定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担任达源公司管理人。2018年11月1日，屈东森向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为6846.19万元，其中本金4532.81万元【借款3200万元＋费用1332.81万元（①2016年度5月-12月垫付费用7646789.44元、②2017年度1月-12月垫付费用4086801.5元、③2018年度1月-9月13日垫付费用1594460元）】、两项利息2313.38万元。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经审查材料复核后，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确认通知书》，对屈东森申报的债权认定为：债权本金为3606478元，利息19328654元，对其余部分债权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借款中的3200万元中的200万元不予认定。达源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大额现金200万元交易方式不符合常理且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约定不明，不予确定为破产债权；2.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亚雄2016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达源公司几近瘫痪，之后公司停止生产经营，自2016年11月30日之后的屈东森垫付费用因无主体身份，达源公司均不予认可，且屈东森提供的2016年度5月至12月部分发票不符合税务规定以及提供的发票或者票据中购买的东西为烟、酒、奢侈品、礼品等都是屈东森的个人消费行为并不是用于达源公司的生产经营，故认可屈东森垫付费用6060478.44元以及该笔费用按照年利率24%核准利息3008653.95元。屈东森接到债权确认通知书后不服提出异议，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将未予确认的13072768元确定为破产债权。另查明，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亚雄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18年11月被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该刑事案件未对涉案屈东森的借款认定为陈亚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2016年10月11日的《借条》所涉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屈东森主张的垫付费用及利息是否均确认为达源公司的破产债权。第一，关于借款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达源公司称该公司与屈东森之间没有借款事实存在,但根据屈东森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以及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亚雄出具的加盖该公司印章的借条相互吻合，且屈东森对选择现金交付的缘由已作出合理解释，足以证明2016年10月11日双方之间200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故屈东森主张的案涉200万元借款确定为破产债权。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裁定受理湖南省扬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达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屈东森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6日止，计885333元（200万元×2%÷30×664天，从2016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8年8月6日止计664天）。第二，关于垫付费用及利息。经审理查明，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亚雄于2016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后，达源公司“蓉城之光”房地产项目资金的收支于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25日进行了审计，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债权人申请债务人达源公司破产清算，已查明达源公司开发的“蓉城之光”房地产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其长期停产，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于2018年8月6日裁定受理达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故屈东森作为达源公司的股东之一，明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公司已长期处于停工状态，以其未接到达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亚雄要求停止运营的函件而在2016年11月30日之后继续为设立长沙办事处和营销公司垫付费用至2018年9月份，期间跨度已达1年10个月之久，故后期经营开支明显超出正常的过渡时间，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不予认定2016年11月30日之后的费用于法于理有据。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屈东森提供的2016年度部分发票不符合税务规定以及提供的发票或者票据中购买的东西为烟、酒、奢侈品、礼品等认定为个人消费而非达源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予以扣除相关费用，最后认定屈东森垫付费用为6060478.44元以及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核准利息，于法有据，故屈东森主张将未予确认的垫付费用认定为破产债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屈东森未予确认的债权2885333元(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885333元)为被告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债权；二、驳回原告屈东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37元，由原告屈东森负担78113元，被告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124元。”二审期间，达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2016年11月1日《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6年11月1日之后达源公司资不抵债并计划进入破产清算申请，屈东森2016年11月之后垫付的费用不应算作达源公司的债务。屈东森质证认为：该份股东会决议并不是新证据且达源公司未出示原件，不能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证明内容也不能达到达源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虽然在股东会决议当中提出拟同意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但屈东森作为达源公司的股东有义务、有责任在达源公司没有正式进行破产前继续为公司经营而奋战。因此，不能因为屈东森知道达源公司可能破产的事实否定屈东森所垫付的费用，而不能列入破产债权的范围。本院对达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屈东森的债权金额是否正确。屈东森于2018年11月1日向郴州达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包括借款和垫付费用。借款本金为3200万元双方已无争议，双方争议在垫付费用金额。一审查明事实表明，屈东森于2016年6月18日成为郴州达源公司股东，其主张垫付费用为1332.81万元，其中：2016年度5月-12月垫付费用7646789.44元、2017年度1月-12月垫付费用4086801.5元、2018年度1月-9月13日垫付费用1594460元。屈东森于2016年度5月-12月垫付费用7646789.44元中员工工资1738539元，但只有员工签名的工资发放表，没有付款凭证，没有劳动合同，并且屈东森于2016年6月18日成为郴州达源公司股东，其垫付员工5月份工资亦不合常理；垫付费用中会务费、住宿费、餐费高达3448567元，但没有会议通知、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住宿人员名单等材料，并且提供的发票有的不符合规定或者有的系购买烟酒等消费品无法证实系用于达源公司的生产经营。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屈东森提供的2016年度部分发票不符合税务规定以及提供的发票或者票据中购买的东西为烟、酒、奢侈品、礼品等认定为个人消费而非达源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予以扣除相关费用，最后认定屈东森垫付费用为6060478.44元以及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核准利息，已经充分考虑屈东森的利益。至于2017年度垫付费用4086801.5元及2018年度1月-9月13日垫付费用1594460元，二审期间达源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1日《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鉴于郴州达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严重亏损，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拟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该决议有屈东森的签名，其对此也未否认，结合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亚雄于2016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后，达源公司“蓉城之光”房地产项目资金的收支于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25日进行审计，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债权人申请债务人达源公司破产清算。表明屈东森对达源公司长期停产，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濒临破产状况是清楚的。故一审法院认为，对屈东森于2016年11月30日之后继续为设立长沙办事处和营销公司垫付费用不予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屈东森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25元，由上诉人屈东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高尚书书记员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