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汉台区东门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0709991091U.负责人：王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自勤，男，生于1964年XX月XX日，汉族，农民，住勉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40329331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芹，女，生于1979年9月20日，汉族，XX镇居民，住勉县，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909203266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自勤、李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对错误部分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芹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属违法行为，对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只需尽到提示义务，故本案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误工期为180天与法律规定不符，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29天。被上诉人李芹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生效期内，李芹在购买保险时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就重要免责条款予以特别说明，且涉案保单电子签名系上诉人保险公司保险业务员所签，这些事实都清楚。二、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有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因缺乏答辩人的真实有效签字，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规定，电子认证服务提供者收到电子签名认证证书申请后，应当对申请人的身份进行查验，并对有关材料进行审查。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进行这些审查。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自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自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1、医疗费272元（住院医疗费及部分门诊医疗费被告李芹已承担）、误工费21600元（120元/天×180天）、护理费16920元（188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元/天×69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辅助器具费100.5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摩托车修理费1130元、交通费230元、鉴定费1440元，合计52462.5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由被告李芹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1日15时15分许，被告李芹驾驶陕FXXXXX号小型轿车，沿勉县XX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与武侯南路交叉路口左转弯向南时，逢原告周自勤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后乘坐汪琰）沿武侯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两车相撞，致原告周自勤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芹驾车离开现场。原告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勉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高血压Ⅲ级（很高危）。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69天后，于同年3月30日出院。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1162.1元（其中被告李芹垫付31162.1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出院后，原告遵医嘱在勉县医院继续门诊治疗，期间又花费门诊医疗费272元。另，原告在治疗期间，被告李芹还为其垫付护工工资4950元（150元/天×33天）及做检查人工费100元，并向其预付赔偿款11000元。2020年2月17日，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勉公交认[2020]第YB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芹忽视交通安全，驾驶机动车行驶至肇事的交叉路口，未注意观察，向左转弯时，未开启转向灯，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抢救受伤人员，未迅速报警，事发后驾车离开现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当事人周自勤忽视交通安全，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虽有违法行为，但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依法另案处理。故，被告李芹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自勤及案外人汪琰无责任。同年5月25日，原告经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后期医疗费用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了评定，期间花费鉴定费1440元；同月29日，该所作出陕汉航司所［2020］法临鉴字第8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周自勤左胫骨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其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陆千元；2、周自勤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其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90日。后因赔偿事宜，原、被告协商无果，原告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将被告保险公司及李芹垫付和预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李芹持有C1型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自2018年7月20日至2028年7月20日。陕FXXXXX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系被告李芹，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5月；该车于2019年3月30日在被告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5月9日0:00时起至2020年5月8日24:00时止。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另，陕西省XX镇居民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2019年度平均工资为31325元∕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019年度平均工资为37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对勉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均无异议，勉公交认[2020]第YB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李芹驾驶的陕FXXXXX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并投不计免赔险），故原告要求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的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险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主张免除其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为此被告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商业险的电子投保单复印件，该保单显示被告李芹的电子签名，但庭审中被告李芹否认是其签名。同时，保险公司虽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其正文末尾最后两行半留白的方格部分也无投保人对免责事项亲笔抄写确认，落款虽有李芹名字字样，但仅为电子签名、捺印，且没有落款日期。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就该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李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据此，对于原告要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的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后的超出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李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案涉赔偿项目和各项赔偿标准的确定，由于本案属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应按照2020年陕西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2019年度的数据标准计算。据此，依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质证意见，将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周自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确定为：1、医疗费47434.1元（41162.1元+272元+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元/天×69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期按照陕汉航司所[2020]法临鉴字第830号法医学某某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80天确定；误工费标准，按照陕西省XX镇居民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2019年度日平均工资85.82元确定。误工费确定为15447.6元（85.82元/天×180天）；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90天，原、被告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护理费标准，依据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已产生的护理费的支付标准及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019年度平均日工资102.8元确定。护理费确定为10809.6元（150元/天×33天+102.8元/天×57天）；6、残疾辅助器具费100.5元；7、交通费230元；8、摩托车维修费按照定损单依法确定为600元；9、鉴定费1440元，以上合计80831.8元。对于原告要求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每天188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按1130元确定摩托车修理费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被告虽提出原告主张的误工期180日过高，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的辩解意见，但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加之本案中原告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且原告亦未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故对于二被告的前述辩解意见，因与法律规定及查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对于本案的鉴定费及诉讼费用，根据《交强险条款》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即被告李芹予以承担。另，原、被告均同意将被告保险公司及李芹垫付和预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法予以准许。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陕FXXXXX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的赔偿限额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自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摩托车维修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391.8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再向原告周自勤赔付69391.80元。二、由原告周自勤返还被告李芹垫付款及预付的赔偿款共计47212.10元。以上一、二项给付义务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清结。三、驳回原告周自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元、减半收取260元，鉴定费1440元，合计1700元，由被告李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芹提交了李芹与保险公司保险业务员骆建红的微信语音和电话录音证据各一份，证明保单并非李芹本人签名。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李芹提交的微信语音内容系保险业务员指导其进行电子投保的操作提示，并未有业务员代李芹电子保单签名等内容。被上诉人李芹提交的电话通话内容证明了保险公司出具给李芹的纸质保单李芹并未签名。但本案的保险合同系电子保单，在当事人电子投保时进行电子签名时合同既已成立生效，纸质保单只是电子保单的打印呈现件，其上有被上诉人的电子签名。故被上诉人李芹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保单的电子签名非李芹所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违法行为。本案中，根据勉县交警大队作出的勉公交认[2020]第YB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上诉人李芹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未抢救受伤人员、未迅速报警，驾车离开现场，其行为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不迅速报警或积极寻医救治伤者，反而驶离现场，会造成伤者生命健康以及财产扩大损失的严重后果，这不符合社会主义道德价值观以及社会主义法治理念。也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例事由的，保险人只需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即只要对相应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等形式的提示即可，并不要求进行特别说明。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的免责条款均做了加黑、加粗，被上诉人李芹通过手机投保并进行了电子签名，应视为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应当属于商业三责险免责的情形。另，本案中被上诉人周自勤并未对伤残情况做司法鉴定，而仅对“三期”做了鉴定，一审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为180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商业险的负担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二、周自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391.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陕FXXXXX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周自勤37187.7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再向周自勤赔付27187.7元），由李芹赔偿周自勤42204.1元（李芹已垫付赔偿款共计47212.1元，周自勤向李芹返还5008元）；三、驳回周自勤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减半收取260元，鉴定费1440元，合计1700元，由李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李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刘新星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雅泽书 记 员 王 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