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大庆东路**。法定代表人：孙**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亚中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新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亚中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建工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亚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收取工程款时必须出具职工工资表、单位盖章、职工签字，该条款旨在控制分包人领取工程款后携款逃跑，侵害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建工集团不要求亚中公司开具工程款税票。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结算价采用综合单价计算，明确约定为每平方米162元，有能排除双方在协价时存在免除亚中公司税金负责的考量因素在内”，而劳务承包合同第五条备注栏目中明确“该综合单价中除本合同约定的甲供材料不包含在内以外的所有按合同约定的费用以及可能不限于本合同而又必须产生的费用、风险等”，充分说明了综合单价中包括了必须产生的费用（税金）、风险等费用在内。且根据签订合同的惯例，付款时开具税票是常识，不需要开具税票是特殊，必须有特别的条款说明。3.《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依照法律纳税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二章纳税所得额第六条第二款为提供劳务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的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六章罚则规定未按照规定开具发票的应受到处罚。本案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工程款的附随义务，即开具税票，一审法院应对亚中公司是否应当开具税务发票作出明确的判定，但却判决劳务费、租赁费是否属于法定必须开具税务发票的情形由税务机关认定，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还维护了偷税者的利益。亚中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建工集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却未提出具体的错误或者不实之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建工集团与亚中公司是劳务合同关系，首先，根据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是不开票；其次，从劳务分包建筑市场惯例来看，劳务分包仅仅是提供劳务性的服务，所有的劳务均无开票的惯例。建工集团上诉提出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仅仅是行政法的规定，并非是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且从交易习惯而言，建工集团自身在案涉工程中进行了多项劳务分包，一审法庭要求建工集团庭审后七日内提供其他分包项目实际开票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供，证明建工集团自身交易习惯也没有开票的惯例。综上，建工集团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亚中公司向建工集团开具金额为4155702元的建设工程款税票；2.本案诉讼费由亚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建工集团承建了江苏晋兆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开发的盛某都11#、14#楼土建、水电安装工程。2014年3月19日，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甲方）与亚中公司（乙方）签订了《盛某都住宅楼工程三标段11#、14#住宅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亚中公司的承包内容：木工工种涉及到的全部工作内容，所包含的外墙钢管脚手架，跨度12米以内的人行通道防护棚、工具棚、加工棚、临时设施、洞口临边防护等所涉及到的全部工作内容(本合同中有约定不包含的承包内容除外)；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甲方仅提供木方，其它所需材料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结算办法：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结算形式，以建筑面积为核算单位结算造价，约定木工、架子工分项工程按综合单价162元/平方米计价；乙方收取工程款时必须按甲方财务部门要求出具职工工资表、单位盖章、职工签字，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18日，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与亚中公司进行结算，形成了一份《分包项目结算汇总单》，其中主体、人防的面积分别为24683平方米、1272.1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62元结算，另对其他附项及罚款、值班用电、补贴增加费用进行了结算，该份结算汇总单确认亚中公司施工总价款为4155702.06元。2019年10月9日，亚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建工集团支付尚欠工程款540959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0903民初6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工集团偿付亚中公司工程款513319元及利息，目前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认双方认可工程款结算总金额4155702元。建工集团于2020年7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亚中公司开具金额为4155702元的建设工程款税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亚中公司已按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双方亦进行了结算，对此一审法院（2019）苏0903民初6751号民事判决书已作了明确认定，对于建工集团提出的要求亚中公司开具工程款税票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一、从双方分包协议内容看，双方对亚中公司承包的内容、方式、结算、付款等都作了明确详细的约定，对于付款的约定明确为“出具职工工资表、单位盖章、职工签字”，并无开具工程款税票的约定。二、双方约定结算价采用的是综合单价计算，明确约定为每平方米162元，有能排除双方在协价时存在免除亚中公司税金负责的考量因素在内。三、虽然双方未约定由乙方开具税务发票，但亚中公司组织施工是事实，对于亚中公司的施工所发生的劳务费、租赁费等，是否属于法定必须开具税务发票的情形，应当由税务机关予以认定，并进行行政处理，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建工集团通过民事诉讼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建工集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建兴建工集团将其承建的盛世名都住宅楼工程三标段11#、14#楼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亚中公司承建，工程施工完毕后，建工集团与亚中公司亦已经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现建工集团要求亚中公司开具相应的劳务工程款发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的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根据该规定，建工集团应向亚中公司支付包含税金的工程款，亚中公司应开具相应的发票。而根据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法为固定单价结算，并未明确该价款中是否包含了税金；合同约定亚中公司在收取工程款时应出具职工工资表，而并未约定亚中公司必须开具工程款发票；另，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时，亦未提及亚中公司应开具发票。故建工集团起诉要求亚中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并无合同依据。其次，本案为民事案件，双方当事人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合同约定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对于亚中公司取得案涉工程的劳务费以及租赁费，是否应按照法律规定开具税票，应由税务机关审查认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综上，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勇审判员  周陇审判员  曹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