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新，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萍，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为瑾，男，199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羁押于江苏省丁山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时其，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立，男，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新，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萍，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峰因与被上诉人邱为瑾、原审被告孙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明伟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峰、上诉人刘峰及原审被告孙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新、朱萍、被上诉人邱为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时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为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刘峰将案涉质押汽车及债权转移给案外人合法有效。上诉人并非擅自处分质物，而是在案涉借款借期内合法转移债。合同法并未规定限制债权转移必须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为条件。上诉人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通知被上诉人邱为瑾转移债权合法有效，担保该债务的案涉质押车辆随债务转移至案外人吴安伯处系上诉人的合法处分行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一周后就因盗窃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羁押在看守所中，后又入狱服刑。上诉人无法联系被上诉人商谈还款及返还质物事宜，被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就此事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上诉人当时因资金周转困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提前将债权及质物转移给案外人。二、被上诉人并不享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上诉人基于合法债权占有质物，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也没有归还借款消灭债权。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质物缺乏请求权基础。三、案涉质押车辆系盗赃车辆，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9日将该车质押给案外人李洋，2018年12月5日又将车辆偷走。2018年12月7日，被上诉人在明知该车为盗窃所得，且李洋已向公安机关报警的情况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上诉人签订案涉车辆质押借款合同，骗取上诉人钱财，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盗取该车并向上诉人质押借款系违法设定担保行为，其对该盗赃车辆不享有返还请求权。邱为瑾辩称，一、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属于被上诉人邱为瑾。在关联的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虽然盗窃了自己的车辆，但其盗窃的是处分权利，并非车辆的所有权。刑事判决已经对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作出了相应的判决，但该判决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二、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即使债权转让或者是合同转让也应当通知合同的相对人或者是债务人。上诉人声称案涉债权已经转让，但并没有提交通知被上诉人的相应证据。相反，被上诉人提供的报警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均能证实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否认案涉车辆在其处质押，并且谎称该车辆被担保公司以及人民法院予以扣押。从而可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车辆随债务转移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三、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资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明确质权人的相应法律责任。另外根据之前相关法律规定，质权人在收到质押物时应当妥善保管质押物，不得使用和损坏质押物。因此，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都有义务对案涉车辆进行保管，无权出售或者出让案涉车辆，故上诉人的全部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立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邱为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峰、孙立立即返还苏Ａ×××**轿车，并承担因非法占有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按每日300元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若车辆灭失，刘峰、孙立共同赔偿车辆损失1409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同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2.判令刘峰、孙立支付其找寻车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4000元；3.判令刘峰、孙立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邱为瑾与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贷款110000元、首付款30900元，合计140900元，购买案涉车辆并以该案涉车辆（车辆识别代号LSGBC5357JG176285）进行抵押。2018年12月7日，邱为瑾向刘峰、孙立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借到人民币40000元，并约定于2019年1月6日一次性归还。该《借条》备注“借款人邱为瑾同意：一、若借款人到期拖欠或者不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出借人上门讨要欠款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二、借款人邱为瑾同意将本人名下的所有房产（包括房产、汽车、债权、应收款等）作为借款担保，若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清借款时，出借人享有此债权转让、使用或变卖的权利。同时借款人愿意接受出借人或者相关部门对以上担保采取的任何措施（包括扣押、强制执行等）。”同日，邱为瑾在《承诺书》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上签字，但《承诺书》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除邱为瑾签字及日期外，其余皆为空白。且上述《借条》、《承诺书》、《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皆系复印件。据刘峰、孙立陈述，该债权及上述材料原件均已转让给吴安伯。吴安伯亦于2018年12月19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刘峰母亲曹庆荣转账39000元。2018年12月27日，邱为瑾父亲邱宗志欲拿钱赎车，但刘峰谎称未收到案涉车辆，双方产生纠纷，后向珠江派出所报警，民警记录后建议邱宗志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向其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另查明，2020年4月17日，邱为瑾以侵占罪起诉刘峰、孙立及案外人王振合。同年8月27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111刑初151号刑事裁定书，准许邱为瑾撤诉。经法院查询关联案件，2019年4月24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16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中认定，邱为瑾于2018年11月29日从李洋处借款45000元（实际得款41700元），并将其名下的苏Ａ×××**轿车质押在李洋处,后李洋将上述车辆停放在六合区横梁街道王子庙社区小周组1号张玉芳（系李洋岳母）家院落内。2018年12月5日晚,邱为瑾至上述地点,翻墙入院,将李洋停放此处的苏Ａ×××**轿车开走。经鉴定，上述轿车价值人民币10.1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借条、承诺书、车辆质押借款合同、银行回单、车辆购置完税证明、发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公安询问笔录、录音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邱为瑾因向刘峰、孙立借款将案涉车辆出质，刘峰、孙立在质权存续期间合法占有案涉车辆。虽邱为瑾未向刘峰、孙立偿还债务，但刘峰、孙立处分案涉车辆时债务履行期限未届满，邱为瑾父母亦多次要求还车，刘峰、孙立处分案涉车辆无法律依据，故对邱为瑾要求刘峰、孙立返还车辆或赔偿车辆价值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刘峰、孙立辩称案涉车辆债权已转让给案外人吴安伯，能否返还未知，故法院酌情确认刘峰、孙立应在五日内返还车辆，逾期不能返还则按车辆价值返还给邱为瑾。关于车辆损失，刘峰、孙立未经邱为瑾同意，在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时就处分了案涉车辆，应当向邱为瑾赔偿损失。因债务履行期限至2019年1月6日止，故刘峰、孙立应对自此之后对邱为瑾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对于邱为瑾主张若返还车辆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每日300元计算车辆使用费的诉请，法院认为，起算日期有误且标准过高，法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参考《江苏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酌定以每日8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7日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对于邱为瑾主张的车辆灭失情况下要求刘峰、孙立共同赔偿车辆损失1409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同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的诉请，法院认为，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2019）苏0116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已对案涉车辆价值为10.1万元的事实进行认定，故法院确认案涉车辆价值为10.1万元。对于邱为瑾主张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邱为瑾主张的找寻车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4000元的诉请，法院认为，邱为瑾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故对邱为瑾此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刘峰、孙立其他辩解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刘峰、孙立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邱为瑾质押车辆苏Ａ×××**别克牌轿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ＳＧＢＣ5357ＪＧ176285），并按照每日8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7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二、如刘峰、孙立未在上述期限内返还车辆，则于返还车辆的期限届满之日赔偿邱为瑾车辆价值101000元，并以10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邱为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刘峰在2019年6月24日的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办案中心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2018年12月19日已经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吴安伯。上诉人刘峰及原审被告孙立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案涉车辆已经无法向被上诉人邱为瑾返还。在此情况下，邱为瑾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刘峰、孙立共同赔偿车辆损失1409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全国同行业间拆借利率自2018年12月21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邱为瑾与上诉人刘峰、原审被告孙立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邱为瑾将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物质押给刘峰、孙立二人。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6日，但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记载，刘峰、孙立二人在2018年12月19日还款期限未到之日就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刘峰、孙立二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处分行为得到邱为瑾的同意。故刘峰、孙立二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处理案涉质押车辆，严重损害了出质人邱为瑾的权利。由于刘峰及孙立明确表示，案涉车辆已经无法返还，邱为瑾也明确要求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刘峰、孙立二人应当承担案涉车辆的赔偿责任，不再承担案涉车辆的返还责任。因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2019）苏0116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已对案涉车辆价值为10.1万元的事实进行认定，故一审法院判令刘峰、孙立赔偿邱为瑾案涉车辆价值10.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邱为瑾要求刘峰、孙立支付车辆损失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二审中出现刘峰、孙立对案涉车辆无法返还及邱为瑾明确诉讼请求等新的事实，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峰、原审被告孙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邱为瑾车辆损失10.1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邱为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减半收取1459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人民币2729元，由被上诉人邱为瑾负担765元，上诉人刘峰与原审被告孙立共同负担1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上诉人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明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