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下沙社区滨河路9289号下沙村京基滨河时代广场B座1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QC5569。法定代表人：金诗玮，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华，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燕照琦，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鹏，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泽公司）与上诉人燕照琦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天泽公司一审请求：1.判决中天泽公司不需要向燕照琦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薪酬差额35114.75元；2.判决中天泽公司不需要向燕照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88元；3.判决中天泽公司不需要向燕照琦支付律师费1377.54元；4.判令燕照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燕照琦一审请求：1.判令中天泽公司向燕照琦支付拖欠的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薪酬175923.18元；2.判令中天泽公司向燕照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3333.33元（800000元÷12个月×2个月）；3.判令中天泽公司向燕照琦支付因处理本劳动争议纠纷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判决：一、中天泽公司支付燕照琦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薪酬差额32816.84元；二、中天泽公司支付燕照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88元；三、中天泽公司支付燕照琦律师费1340.39元；四、驳回中天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燕照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天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4民初47080号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燕照琦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燕照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天泽公司向燕照琦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薪酬差额101521.84元。2.撤销一审判令第三项，改判中天泽公司向燕照琦支付律师费5000元。3.判令由中天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双方当事人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均与上诉意见相同。二审庭审调查时，中天泽公司当庭进入税务申报系统，该系统显示中天泽公司已为燕照琦代扣代缴了2018年年终奖个人所得税6621.24元。燕照琦也认可中天泽公司为其缴纳了2018年年终奖的个人所得税。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中天泽公司是否需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月29日的工资差额。双方均认可燕照琦入职时的工资结构为45803元/+年终奖+福利。中天泽公司主张其与燕照琦之间就2018年10月工作岗位调整后的薪资调整口头协商一致，但燕照琦对此予以否认。故中天泽公司应就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中天泽公司提供的燕照琦认可的《通知公告分发流程》《工作会议纪要》《人事任命通知》《收入明细表》中均未载明燕照琦工作岗位调整后，其工资结构和工资标准将有所改变。而中天泽公司提供的《收入调整明细表》并无燕照琦的签名，燕照琦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故该证据系中天泽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中天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工资结构调整达成了一致。因此，中天泽公司未按照原标准计发燕照琦2019年1月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补发。一审核算的2019年1月工资差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中天泽公司应当支付的2018年年终奖金额。双方均认可《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绩效管理办法》，故该管理办法可作为中天泽公司发放年终奖的依据。根据该管理办法，集团总部在年初下达战略目标，再将战略目标分解到各部门，各部门根据指标安排具体的工作计划，落实到季度/年度，最后落实到个人；各岗位员工的绩效目标包括基于公司战略分解的子指标和基于每个岗位具体职责和内容的例行工作以及基于管理需要的行为指标等。因此，劳动者个人的绩效考核也与公司是否完成业绩目标相关。同时，该管理办法亦规定，如全年业绩达成与年初确定的目标有较大差距，则公司全部人员等级评定不得超过B,个别确有突出贡献的除外。故中天泽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认为公司2018年营收为零，未能达到预期的业绩指标，故公司所有高、中级管理人员2018年业绩考核系数为0.5。燕照琦列席了该次会议。中天泽公司的该项决定并未违反《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绩效管理办法》的规定，且并非针对燕照琦一人。而燕照琦在知晓该决定后也未按照绩效管理办法的规定提出申诉或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天泽公司所主张的2018年公司营收情况及业绩指标完成情况与事实不符。因此，本院认为中天泽公司所确定的业绩考核系数符合其规章制度的规定，可作为确定员工年终奖的依据。燕照琦主张双方约定其年终奖的发放不以绩效考核为条件，但未提供双方就此达成一致的书面证据，且该主张与其认可的《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绩效管理办法》内容相悖。燕照琦提供的《关于燕照琦同志任职及工资待遇的说明》实际系证人证言，而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故一审判令中天泽公司依据考核系数0.5计发燕照琦2018年年终奖并无不妥。由此核算，中天泽公司应当支付燕照琦2018年年终奖68705元。中天泽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已向燕照琦支付了61691.16元及已为燕照琦代扣代缴了2018年年终奖的个人所得税6621.24元。燕照琦也认可中天泽公司为其缴纳了2018年年终奖的个人所得税。故该个人所得税金额应从燕照琦2018年年终奖实发金额中扣除。由此核算，中天泽公司应向燕照琦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为392.6元（68705-61691.16-6621.24）。因此，中天泽公司应当支付燕照琦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薪酬差额26195.6元（25803+392.6）。一审核算该项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中天泽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1月29日，中天泽公司以燕照琦入职时隐瞒重要信息（未与前一家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入职后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年终考评等级为C等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在诉讼期间，中天泽公司又主张燕照琦存在提供虚假发票的行为，也是其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之一。但审查用人单位解除事由是否合法应限于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主张的解除事由。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解除后再主张的解除事由不能作为其合法解除的依据。因此，本院仅审查中天泽公司在2019年1月29日《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解除事由。对于中天泽公司主张燕照琦入职时隐瞒重要信息的问题。虽然燕照琦在入职中天泽公司时仍然系案外人北京天XX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北京天XX科技有限公司已出具说明，证明燕照琦与其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3月就已解除。而燕照琦对其在从北京天XX科技有限公司离职后仍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原因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且燕照琦在入职中天泽公司后系全职在中天泽公司工作，并无证据显示燕照琦有同时为北京天XX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因此，现有证据无法显示燕照琦在入职中天泽公司时仍然与北京天XX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天泽公司该项解除事由不成立。对于中天泽公司主张的燕照琦不胜任本职工作、年终考评等级为C的问题。中天泽公司董事会是因2018年中天泽公司年度营收未达到预期，对所有高、中级管理人员的绩效考核系数作出调整，并无证据显示燕照琦个人存在不胜任本职工作的情形。中天泽公司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燕照琦个人绩效考核等级为C及燕照琦符合《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绩效管理办法》规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故中天泽公司该项解除事由亦不成立。由此，中天泽公司解除与燕照琦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者请求被支持的比例负担劳动者支出的律师费。按此标准核算，中天泽公司应负担律师费1250元。综上，中天泽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燕照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0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燕照琦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薪酬差额26195.6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0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燕照琦律师费1250元；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燕照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深圳市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燕照琦承担（上诉人深圳市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燕照琦均已预交10元，本院向上诉人深圳市中天泽智能装备有限公司退回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