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住所地五莲县街头镇。 负责人：厉夫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珍，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华，男，1979年1月9日生，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公，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宇，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以下简称五莲石矿）因与被上诉人周瑞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莲石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租赁费3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1、厉夫新于2012年独资成立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2012年8月28日，案外人郑守飞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上诉人场地加工石子，自2012年8月28日至2022年8月28日止；2014年1月1日，案外人郑守飞将场地设备转让与案外人赵玉军；案外人赵玉军又转让与青岛海青苏可斯景观园林有限公司(2015年3月30日已注销)；2015年1月10日，青岛海青苏可斯景观园林有限公司转让与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材料自认坐落在建伟花岗石矿土地上的石子厂的设备及石子加工相关设备系周瑞华从赵玉军手中合法购买，且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3日支付与上诉人部分租金10万元，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系合同的相对方。2、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被上诉人与青岛海青苏可斯景观园林有限公司的转让合同，自2015年11月份起至2019年租赁费每年104000元共计42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3日支付的10万元，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320000元。3、2018年10月12日，上诉人的投资人厉夫新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书是基于环保问题，被上诉人未按政府规定予以处理，政府对被上诉人石子厂进行处罚，因被上诉人欠上诉人420000元租赁费，上诉人为了索要该租赁费，提出先行支付10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对总租赁费的合意，且该保证书中并没有一次性了结的任何字样。4、2018年10月13日后，被上诉人仍然实际占有租赁场地至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8年10月13日之后租赁合同终止，无证据予以支撑。5、一审认定上诉人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于2016年10月15日到期，是对政策的误读。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该执照的右上方已经载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周瑞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五莲石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付租赁费320000元及损失；2、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甲方）与案外人郑守飞（乙方）签订废石料利用及场地租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石矿所剩废石料全部提供给乙方用于加工石子，并不得供给他人。甲方提供给乙方石矿开采区以内的地面作为乙方的生产加工区，并可使用甲方现有道路用于运输废石；乙方如需另开道路，由甲方负责协调。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甲方现有的水电设施，不足部分乙方可自行配置，费用自行承担。乙方利用甲方废石料及租用场地的期限是十年，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22年8月28日止，合同到期后，如乙方有经营需要，可在本合同条款下，继续延包。如遇国家政策使甲方矿山停产，本合同终止。甲方在合同期内如将矿山转让他人，甲方必须保证矿区内的一切废料随本合同供给乙方，保证乙方的正常生产。乙方每年付给甲方废石料及场地等租八万元，于每年的10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八万为三年，三年后加收30%。 2014年，案外人赵玉军（甲方）与青岛海青苏可斯景观园林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石子厂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私有的石子厂一次性转让给乙方所有，石子厂坐落位置日照市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内。转让价格280万元。周瑞华作为经办人和乙方代表签字。青岛海青苏可斯景观园林有限公司已经于2015年3月30日注销。 2018年10月10日，周瑞华出具书面材料，坐落在建伟矿业土地上的石子厂的设备及石子加工相关设备系周瑞华从赵玉军手中合法购买。 2018年10月12日，厉夫新（甲方）与周瑞华（乙方）签订协议保证书，约定，经镇领导管镇长、派出所徐所长、石管委赵主任等领导反复讲政策，并耐心调解督导下，在第三方的协调下，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坚决服从县委的要求，服从镇政府的安排，积极配合拆除违建的周瑞华石子厂。二、周瑞华当日付给厉夫新承包地租赁费10万元。三、厉夫新收到付款后，必须配合周瑞华拆除石子厂一切设备（两日内拆除）。四、如有违约，欺骗政府和对方，违约方向对方支付罚金30万元。五、本协议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达成，并在石管委、街头镇政府的协调下达成的协议，向政府领导保证我们不反悔，今后如出现其他一切纠纷对石管委及政府和第三方兼并无任何关系，一切由我们自负。六、以上协议是我们双方的保证，厉夫新办理法院解封积极配合。 2018年10月13日厉夫新向周瑞华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瑞华现金10万元，收到周瑞华现金后，周瑞华可以拆除周瑞华的设备。 五莲石矿于2013年10月16日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为饰面用花岗岩开采，有效期至2016年10月15日。五莲石矿于2014年办理临时税务登记证。 周瑞华曾于2018年10月起诉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厉夫新，要求解除《废石料利用及场地租用合同》，赔偿不能正常生产经营造成的损失，返还装载机等，周瑞华在诉状中称郑守飞于2013年12月29日将《废石料利用及场地租用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青岛海青苏可斯景观园林有限公司，同时将矿场现场的及其设备及其他设施所有权转让给青岛海青苏可斯景观园林有限公司，2015年1月10日，青岛海青苏可斯景观园林有限公司通过合同转让的方式将上述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周瑞华，同时将及其设备及其他设施一并转让给周瑞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8）鲁0211民初1546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周瑞华提交的证明无法证明郑守飞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周瑞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瑞华作为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周瑞华的起诉。 庭审中，周瑞华还提交以下证据： 1、石子厂转让协议一份，载明2013年12月29日，刘衍文、郑守飞、王义乐（甲方）与赵玉军（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现有石子厂及资产设备一宗，共有资产180万元（具体详细设备资产有资产清单一份）于2014年1月1日，转让给乙方赵玉军所有，2014年1月1日转让给乙方所有。2014年1月1日前石子厂所有发生的债务纠纷均由甲方承担，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债务由乙方承担。石子厂原有石子于阴历正月十五前必须运清，如清理不完，由乙方所有。后附资产清单一份。 2、转让协议一份，载明2013年12月29日，刘衍文（甲方）与赵玉军（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现有315变压器一台，于2014年1月1日起转让给赵玉军所有。如需办理过户手续，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甲方现有皮卡1部，于2014年1月1日起转让给赵玉军所有，2014年3月份以前双方必须办理过户手续。 3、转让协议一份，载明2013年12月31日，王义乐（甲方）与赵玉军（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神钢250挖掘机一台于2014年1月1日起转让给赵玉军。乙方必须每月15日前还清挖掘机货款28000元，挖掘机分期货款还清后，甲方由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过户及所有一切手续。 4、石子厂经营权及机器设备转让协议一份，载明，2015年1月10日，青岛海青苏可斯景观园林有限公司（甲方）与周瑞华（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与五莲县花岗石矿的肥料加工经营权及现有场地上的机器设备设施和地上附着物一并一次性转让给乙方经营或所有，甲方保证其与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的废石料加工经营权合法有效，其对本协议所涉及其设备设施和地上附着物等拥有完全所有权，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取得上述机器设备和地上附着物等所有权。甲方保证其于2015年10月底之前向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付清2015年10月份之前的租赁费、水电费等各项费用，并将其已付清的剩余租期一并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对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的各项权益，对此该等费用已包含在本协议的总价款中，乙方无需再支付额外费用。本协议所涉及的废石料加工经营权及现有场地上的及其设备设施和地上附作物等的转让总价款为50万元。乙方已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以现金方式和债务抵顶方式向甲方交清转让款项，甲方不再另行出具收据。 5、街头周迟家庄村民委员会矿区土地发包合同一份，载明，五莲县街头周迟家庄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厉夫新（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发包第位于东至李业亮，西至口粮地，南至口粮地，北至沟，四至以国土资源局颁布的矿山开采许可证记载的矿界为准。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止，有效期三年。五莲县街头周迟家庄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月22日在合同复印件后注明：此件与原件一致，之后（合同到期后）厉夫新未与村委会续签合同。 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载明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1月12日，2015年7月15日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被五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未按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为由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7月27日被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 7、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5月23日，周瑞华的雇员肖斌交纳2015年度浦子岭石子场占地补偿费（原厉夫新矿区）40000元。 8、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肖斌石子厂2014年至2015年10月份场地租赁费8万元整，扣除柴油款6480.14元、借款9000元、电费1380元合计16860元，扣除代缴迟家庄租赁15000元，实付48000元。 9、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一份，载明，2018年9月29日，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周瑞华石子厂作出以下处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限15日内拆除在非法占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3）罚款共计65160元，罚款额为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五莲石矿是否主体适格，五莲石矿主张周瑞华支付租赁费32万元及损失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周瑞华尽管未与五莲石矿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双方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故五莲石矿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 关于租赁费，五莲石矿主张周瑞华应自2016年至2019年租赁费每年104000元，共计416000元，扣除周瑞华在2018年支付的10万元，诉讼请求数额为316000元。周瑞华认为五莲石矿主张的数额是依据《废料利用及场地租赁合同》，但五莲石矿停止提供石料，导致周瑞华无法生产，合同应当终止。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为，五莲石矿与案外人郑守飞最初签订的《废石料利用及场地租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每年付给甲方废石料及场地等租金八万元，于每年的10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八万为三年，三年后加收30%”，因此该合同约定的费用不仅包括场地租赁费还应包括废石料的费用，因周瑞华与五莲石矿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其相关费用的标准可以参照该合同的约定，周瑞华应支付的费用也应当包括废石料的价款。现五莲石矿诉讼主张2016年至2019年的租金，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周瑞华认为五莲石矿的主张缺乏依据。经查，2018年10月12日，五莲石矿投资人厉夫新与周瑞华签订协议保证书，表示双方坚决服从县委的要求，服从镇政府的安排，积极配合拆除违建的周瑞华石子厂，周瑞华当日付给厉夫新承包地租赁费10万元，厉夫新收到付款后，必须配合周瑞华拆除石子厂一切设备（两日内拆除）。协议签订次日即2018年10月13日厉夫新向周瑞华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瑞华现金10万元，并特别注明收到周瑞华现金后，周瑞华可以拆除周瑞华的设备。至此，双方租赁合同已经实际终止，五莲石矿主张2018年10月13日之后的租赁费，显然缺乏依据。关于2018年10月13日之前的租赁费，经查，五莲县街头周迟家庄村民委员会与厉夫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于2015年1月1日到期，到期后并未续签合同；五莲石矿的采矿证已经于2016年10月15日到期；五莲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已经于2018年9月29日对周瑞华石子厂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恢复土地原状、罚款等行政处罚，而厉夫新与周瑞华在政府部门协调下签订的协议保证书并未提及周瑞华除支付10万元外还应当继续支付其他租赁费，厉夫新于2018年10月13日收款后签署收到条并书面同意周瑞华拆除设备，应视为双方对租金的支付事宜达成合意，并已实际履行。厉夫新作为五莲石矿的投资人和负责人，其行为应当对五莲石矿产生效力。现五莲石矿再行向周瑞华主张其他租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原告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录音两份，证明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涉案的场地，至于没有交租赁费，是村里不收取。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应进一步证明录音系于同凯的录音及于同凯的身份。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否认五莲县迟家庄村村委会和上诉人的合同到期后再无续签、占有使用的情况，上诉人即使实际占有涉案土地，也不合法。 上诉人提交五莲县人民政府的复查意见，最后决定是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是原件，不予质证。该份复查意见于2020年9月2日及最后回复意见为责令60内重新作出处理，依据该复查意见,五莲县自然资源规划局应当依法作出了处理意见，上诉人仅仅用口头证明其未作出处理意见，不符合事实。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五莲石矿与被上诉人周瑞华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承继了郑守飞的权利义务，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上诉人的投资人厉夫新与五莲县街头周迟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月1日到期，到期后未再续签合同。2018年10月12日，厉夫新与周瑞华签订《协议保证书》，周瑞华付给厉夫新承包地租赁费10万元，厉夫新在收到上述10万元之后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收到条一份，并注明“收到周瑞华现金后，周瑞华可以拆除周瑞华的设备”，一审认定应视为双方对租金的支付事宜达成合意，双方租赁合同已实际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和程序也无不当之处，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五莲县建伟花岗石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侯小凡 书记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