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荣，女，汉族，1965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守珍，女，汉族，1964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宝，男，汉族，1968年7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陈贤荣因与被上诉人余守珍、许德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贤荣、被上诉人许德宝、被上诉人余守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贤荣上诉请求：1.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26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书，或者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许德宝向被上诉人余守珍借款用于做钢材生意，该笔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对其予以追认，一审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许德宝在一起，而肆意认定对借款有共同意思表示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有悖事实和逻辑。1、被上诉人许德宝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夫妻共同经营，一审中并未举出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经营。一审中被上诉人余守珍虽提交了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即成立于2017年6月2日的杭州凯歌建材有限公司和成立于2020年5月11日成立的徐州市保全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但该两家公司与涉案借款并无实质上的联系。2、录像中显示有上诉人在，但借条中并未出现上诉人的签字，这也恰恰证明上诉人并没有事后追认。二、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中，被上诉人余守珍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所提交的证据5并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证据4亦不能证明该笔债务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综上，一审在未查清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及是否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贸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违反了意思自治的民法法理，即未经民事主体同意不得为其设立法律上的负担或处分其权利，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余守珍辩称，一、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答辩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法律规定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连带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两被答辩人婚姻存续期间为1994年至2020年，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中两被答辩人未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要求被答辩人连带偿还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中被答辩人陈贤荣质证过程中自认对许德宝与答辩人之间的债务知情并进行了追认，原审法院据此将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两被答辩人共同偿还符合法律规定。1、陈贤荣在原审质证中自认对债务知情进行过追认：（1）陈贤荣对债务知情。陈贤荣对原审证据5的质证内容为：“被1（许德宝）想经营沙场来还债”；陈贤荣所提的沙场即原审证据5是杭州凯歌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在2017年，也即至少在2017年时陈贤荣已经对债务知情；（2）陈贤荣对债务进行了追认。庭审笔录显示，“当时我在场，只是知道换条，当时被1（许德宝）出条子不会写，我在场告诉被1怎么写”，本案借款本金70万，如陈贤荣对该借款事实不知道且不认可的话，不会平静的指导许德宝写借条，依常理推断，陈贤荣指导许德宝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许德宝借款行为的追认，原审法院判决两被答辩人共同还款符合法理与情理。2、被答辩人许德宝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被答辩人陈贤荣对借款进行了追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无误。三、两被答辩人之间为躲避债务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将全部财产转移给陈贤荣，债务全部由许德宝承担。并在许德宝被“净身出户”一身债离婚后，仍将其名下公司转移给前妻陈贤荣，该转移财产的行为无效，且也可推断是许德宝与陈贤荣共谋转移财产躲避债务，侧面印证了陈贤荣对借款知情，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两被答辩人的财产共同偿还。1、原审法院查明，两被答辩人于2020年3月25日签署离婚协议，将家庭财产全部转移给陈贤荣，将家庭债务全部转移给许德宝，该离婚协议属于《民法典》第539条规定的不合理转移财产情形下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即：“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两被答辩人之间的离婚协议属于可撤销，被答辩人陈贤荣现在名下财产有一半仍属于许德宝所有，原审判决两被答辩人共同偿还借款无误。2、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得知，被答辩人许德宝经营的杭州凯歌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之初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详见杭州凯歌建材有限公司2017年年报），2020年7月2日，该公司进行工商变更后，许德宝将名下股份分别转让给案外人许德禄与许学忠，陈贤荣也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答辩人许德宝将全部财产转移后再主张的自己想还钱却没钱还属于躲避债务的行为，法院不应纵容此类违法行为，从陈贤荣在变更后的公司任职来看，此时陈贤荣与许德宝己经离婚，如陈贤荣对许德宝转移财产躲避债务的不知情，许德宝将公司财产转移给让自己净身出户的前妻不符合常理，因此，可推断许德宝与陈贤荣共谋转移财产躲避债务，也侧面印证了陈贤荣对借款知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两被答辩人共同偿还。综上，被答辩人陈贤荣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许德宝辩称，我2013年借这个钱是事实，但是有证据证明借这个钱用于做钢材生意，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这笔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欠条上上诉人并没有签字。余守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0万元及利息（2019年3月6日前利息共246000元，剩余利息从2019年3月6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德宝因做钢材生意需要资金多次向原告余守珍借款，2019年3月6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许德宝向原告出具20万元借条及50万元借条各一张，载明：“今借到余守珍现金款贰拾万元正（￥200000），利息为月息2分，于2020年3月6号前结本息借款人：许德宝2019年3月6号”、“今借到余守珍现金款伍拾万元正（￥500000），月息为1.5分，于2020年3月6号前还清本息借款人：许德宝3019年3月6号”，该2张借条中均备注：该借条是许德宝于2016年3月6号在余守珍家向余守珍借现金款，经双方协商重新更换借条；如许德宝违约，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余守珍需用钱，可以随时归还，并承担余守珍因追要这边款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同日，被告许德宝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两张，载明截至2019年3月6日，被告尚欠原告利息款246000元。该70万元借款本金及246000元借款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拖欠至今未还，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20年3月25日登记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三个孩子都已成年，不存在抚养问题。三、男女双方无共同存款分割。男女双方共同两处房产分别位于：1、河南省商城县三和阳光城三栋三单元506室归女方所有，女方自己偿还房贷，男方自愿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2、河南省商城县观庙镇状元街18栋101室两间门面房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男、女双方共同债权债务，除三和阳光城房屋贷款归女方偿还，其余都归男方一人享有或偿还。四、女方签署此协议时无身孕和终止妊娠后六个月。五、男女双方均无精神病史，男女双方现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签署此协议。二被告共同经营2家公司，其中杭州凯歌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成立，陈贤荣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17日前许德宝系该公司监事；徐州市保全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成立，陈贤荣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德宝系该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经结算，被告许德宝尚欠原告700000元借款本金及246000元利息，利息已结至2019年3月6日，被告并向原告出具借条及欠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故被告许德宝应积极偿还原告借款，其拖欠不还是错误的，应当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借款利息，因2019年3月6日前利息双方已经结算本院不予调整，后续利息因双方约定月息2%和1.5%，该约定利率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该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原告请求被告陈贤荣承担还款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二被告共同经营2家公司，二被告虽然现已离婚，但该借款系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且被告许德宝向原告出具借条时，被告陈贤荣在场并对上述借款有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关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许德宝、陈贤荣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余守珍款946000元及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以本金700000元，从2019年3月6日计起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6630元，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许德宝、陈贤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贤荣提交了一份股东名册，意证明该公司是陈贤荣独资。余守珍辩称，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我们提交该公司相关登记信息，并经过上诉人和许德宝质证。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许德宝的个人借款还是其与陈贤荣的共同借款，该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生活常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判断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量：1.负债期间购置大宗资产等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2.举债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商业或共同投资；3.举债用于举债人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配偶一方分享经营收益的等等。结合本案，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知，案涉借条形成之时，陈贤荣与许德宝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条中许德宝的签字内容，是由陈贤荣在现场教许德宝书写完成。陈贤荣上诉称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与常理相悖。第二，许德宝在一审中陈述，其借款用于购买钢材，而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杭州凯歌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陈贤荣，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建筑材料、保温材料、防水材料等。2018年8月17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监事由许德宝变更为许德禄。由此可知，在2016年案涉借款形成至2019年3月6日双方结算并出具案涉借条之时，杭州凯歌建材有限公司成立并由陈贤荣与许德宝共同经营，许德宝借款购买钢材亦与杭州凯歌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系用于陈贤荣与许德宝双方共同从事的商业或共同投资，并无不当。因此，案涉借款应为许德宝与陈贤荣的共同借款，其二人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贤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0元，由陈贤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