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三环与科学大道交叉口石佛艺术公社11号楼云投小镇205号。法定代表人：李晨红，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栋鹏，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铭，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拖欠工资14,020元和经济补偿金5,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原为上诉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人事并负责公司劳动合同的签订，其妻子梁淑华负责公司人事档案的制作与管理。上诉人公司有完整的员工入职手续。公司员工在进入公司工作后，李明即组织公司员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为每一位公司员工都制作了人事档案包括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等，李明本人及其妻子梁淑华的书面劳动合同等档案材料也包含其中。李明离职后，其妻梁淑华保管档案中却没有两人的劳动合同资料。上诉人查明了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曾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该劳动合同现已被上诉人在离职时盗取。被上诉人为骗取二倍工资，在明知双方曾经订立劳动合同的前提下，谎称与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直接误导法院判决结果，妨碍了司法裁判的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故意虚假陈述的行为进行惩戒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明答辩：我和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一、一审的时候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完全没有指出对签订劳动合同这一事项的疑问，但是二审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证据，我怀疑这个证据的来源真实性。请求维持原判。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拖欠工资45,000元、销售奖金37,319.1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5,954.8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3、被告补偿原告2019年3月4日至2020年9月30日社保费用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原告到被告处工作，2019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股东协议书》一份，对原告作为被告股东所享有的权利、承担的义务及股权转让条件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原告负责国内市场运营，按月领取基本薪资3,000元／月，按月度销量及完整回款领取销售提成为利润的10％，分红以股东会决议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2019年11月19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原告成为被告股东，持股比例为20％。原告2019年12月之前的工资，被告法定代表人已经支付给原告。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原告的销售总额为746,383元，其中有10,800元未回款。2020年2月起，受疫情影响，被告开始停业，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两周。2020年4月17日，被告发出停业通知一份，显示：受疫情影响，为响应国家号召，本公司暂停营业，具体营业时间另行通知。2020年4月26日，原告将其持有的20％股份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20年1月起，原告的月工资标准调整为5,000元。2020年9月30日，原告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25,000元、奖金37,319.15元、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3月4日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5,954.84元、2019年3月4日至2020年7月20日社会保险费用17,000元。仲裁委作出了郑开劳仲不字（2020）第19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不服该通知书，遂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2019年3月，原告到被告处工作，2019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原告负责国内市场运营，按月领取基本薪资3,000元／月。自2020年1月起，被告开始停止支付原告工资，原告请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20年12月4日，被告签收民事起诉状副本，视为收到原告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2月4日解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拖欠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自2020年1月起，原告的月工资标准调整为5,000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20年1月份工资5,000元。2020年2月1日起，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被告停止经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被告提供劳动，受疫情影响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即2020年2月），被告应当正常向原告支付工资5,000元，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2020年3月），原告应当按照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1,520元／月）向被告支付生活费1,520元。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原告在被告处正常提供劳动，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上述期间内的工资2,500元。2020年4月17日之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被告停止了经营业务，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继续在被告处提供劳动，因新冠肺炎疫情属于原、被告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由此产生的双方劳动关系无法正常履行的后果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12月4日期间，原、被告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上述期间内，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工资。上述合计，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工资14,020元。原告请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5,954.84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2019年3月，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被告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原告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按照上述期间内原告的应得工资收入计算，原告请求被告支付35,954.84元未超出范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2019年3月至2020年12月4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也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因此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按照原告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未超出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销售奖金37,319.15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至于证据其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销售产品的利润情况，其请求被告支付销售奖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补偿社会保险费，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原告请求将被告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直接补偿给原告，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2月4日解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拖欠工资14,02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5,954.8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共计54,974.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一、原告李明与被告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2月4日解除。二、被告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明54,974.84元。三、驳回原告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李明及其妻子梁淑华人事档案封皮各一份，均标注有“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用以证明李明及其妻子梁淑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上诉人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李明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双倍工资；证人郭某证人证言及其人事档案，用以证明上诉人有完整的员工入职手续。李明质证认为该人事档案系伪造，不予认可。后认可人事档案卷皮上的标注字迹系其妻梁淑华所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明入职后是否与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二审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举证，本院认定李明与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上诉人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进而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3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3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明19020（54974.84-35954.84）元；三、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朝云体育产业有限公司负担4元、被上诉人李明负担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一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