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再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军，女，1979年11月3日生，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荣，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刚，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朝永，男，1967年9月21日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宜兴市火箭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蛟桥河步行街**楼**。法定代表人：蒋宪皎。原审被告:蒋宪皎，女，1954年9月19日生，住江苏省宜兴市。原审被告:夏冰，男，1981年1月20日生，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单军与被上诉人周朝永、原审被告宜兴市火箭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箭公司）、蒋宪皎、夏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单军不服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民（行）监[2018]32028200008号检察建议书向宜兴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苏028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苏0282民再7号民事判决。单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军的委托代理人曹旭刚、被上诉人周朝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并且承担上诉人的律师费损失16650元，判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周朝永系课外辅导部的经营者，该课外辅导部的法律行为、后果应当由周朝永承担。2、周朝永与蒋宪皎是共同经营课外辅导部，在原审的开庭笔录中周朝永也认可了共同经营的事实，承认双方系合伙，周朝永和蒋宪皎都有权对外盖章，并且周朝永把章交付给蒋宪皎也是对其的授权，因此周朝永也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3、周朝永即便对蒋宪皎在借款合同上盖章的情况不知情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上诉人而言，蒋宪皎即便是私自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对此事实单军也是同样不知情。而且加盖印章的行为如果是因为公章管理存在过失，那么也是辅导部内部的关系，也不能对抗不知情的上诉人。该加盖印章的行为能够代表该课外辅导部，因此周朝永也要承担还款责任。4、周朝永与蒋宪皎共同经营的事宜，上诉人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对其共同经营不应负担实质性的审查注意义务。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从老百姓的角度而言结合商事外观主义，实际经营者之一蒋宪皎持加盖了公章的借款合同就可以认定发生课外辅导部也需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效果。由于上诉人并无过错，但被上诉人至少存在公章管理过失，从这一角度也应当认定上诉人优先于被上诉人得到法律保护。5、在原判决中遗漏了对火箭公司的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周朝永辩称：1、课外辅导部是周朝永一个人的，周朝永是单独经营的，营业执照上面是工商个体户。2、周朝永没有把公章交给蒋宪皎，而且未对蒋宪皎进行授权，至于借条上公章是因为蒋宪皎个人所为，是盗窃周朝永印章私自加盖的，这个在之前庭审时蒋宪皎都承认过了，都是蒋宪皎个人行为。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火箭公司、蒋宪皎、夏冰未提交意见。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火箭公司、蒋宪皎、夏冰、周朝永共同归还借款3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上述四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16650元；3、判令上述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单军撤回对被告锐创公司的起诉。再审审理中,单军再次确认不主张对被告南京锐创体育用品公司的起诉。原审案件审理中，2012年5月30日，蒋宪皎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签字署名受委托人：蒋宪皎，委托人：夏冰、周朝永。内容为：“关于单军与蒋宪皎、火箭公司、夏冰、周朝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夏冰、周朝永委托蒋宪皎参加本案诉讼,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提起上诉及反诉等特别授权。”同日，案件双方当事人签订“调解笔录”，原审原告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告火箭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宪皎、被告蒋宪皎、被告夏冰、周朝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宪皎，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即只有2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字：胡某与蒋宪皎。同日，该院作出(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申诉人周朝永于2018年8月6日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在检察机关司法鉴定机构答复检材不足、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后，宜兴检察院出具证明给周朝永说明未进行司法鉴定的原因。2019年1月18日，周朝永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司法鉴定。2019年1月29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证明《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周朝永”签名字迹不是周朝永本人书写形成。经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拥有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鉴定许可证》，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质。2011年8月15日，蒋宪皎向单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单军人民币五十万元（部分网上汇款，部分现金）”。合同借款交付有三笔转账共计47.5万元，其余25000元以现金交付。交付转账记录分别是：2011年8月15日，储某银行转账给蒋宪皎179000元；2011年8月15日，储某转账给蒋宪皎4万元；2011年8月16日，单军转给蒋宪皎25.6万元。还款的情况分别是：2011年9月13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某25000元；2011年11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某25000元；2012年2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某200000元。储某与单军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15日,蒋宪皎、火箭公司、夏冰、课外辅导部，因经营需要向单军借款5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栏目中有蒋宪皎的签名、火箭公司的印章、夏冰的签名、课外辅导服务部的印章，合同约定调查费、律师费等由蒋宪皎、火箭公司、夏冰、课外辅导部承担。借款合同约定月息5分，按日计息、按月结息。还款均按先还息后还本的程序偿还，如当月利息未能还清，应计入本金计息。2012年3月15日，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开具单军委托律师的代理费发票16650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课外辅导部的性质是个体经营，经营者是周朝永，执照有效期自2010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2010年年度验照通过。在查询日期2012年3月份，该辅导部处于在业状态。周朝永自认其与蒋宪皎共同开设、共同经营课外辅导部，但其称蒋宪皎仅是其口头协议雇佣的管理老师的员工。在2012年4月9日原审庭审笔录中，周朝永称“课外辅导部的章是真实的”。在2012年4月9日原审庭审笔录中，蒋宪皎称“该借款合同是我个人借款，与其他人根本毫无关系……，课外辅导部的章是真实的，不是我敲的就是我儿子敲的”。2020年1月17日，单军书面声明自愿放弃对于现金交付的2.5万元本金的主张，本金仅主张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47.5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转账记录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单军与储某的结婚证、律师代理费发票、授权委托书、调解笔录、(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课外辅导部工商登记信息、调查笔录、原审案件开庭笔录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再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该院作出的(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对该案主要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确定。由于单军自愿放弃，对于现金交付的2.5万元本金的主张，本金仅主张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47.5万元。借款本息按照借款原始本金47.5万元计算，超过36%的利息部分无效，被告自愿已偿还的36%以内的利息不再革除，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借款合同关于按日计息、按月结息，还款均按先还息后还本的程序偿还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借款本息按照上述方法计算如下：（1）2011年9月13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某25000元，先归还利息13300元，多余11700元抵扣本金后尚余463300元本金未归还。（2）2011年10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某25000元，先归还利息13899元，多余11101元抵扣本金后尚余452199元本金未归还。（3）2011年11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某25000元，先归还利息13566元，多余11434元抵扣本金后尚余440765元本金未归还。（4）2012年2月14日，蒋宪皎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储某200000元，先归还利息40110元，多余159890元抵扣本金后尚余280875元本金未归还。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其约定利息过高，逾期利息按照原告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因此，经过上述计算，以280875元本金为基数，自最后一次还款次日2012年2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逾期利息。二、周朝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在借款协议上加盖课外辅导部公章的行为，周朝永作为经营者予以否认。在2012年4月9日原审庭审笔录中，蒋宪皎认为“该借款合同是我个人借款，与其他人根本毫无关系……，课外辅导部的章是真实的，不是我敲的就是我儿子敲的”。原审原告称印章到底系谁加盖并不清楚，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朝永加盖印章。周朝永自认其与蒋宪皎共同开设、共同经营课外辅导部，其称蒋宪皎仅是其口头协议雇佣的管理老师的员工。因此，如果是夏冰对外盖章，则其行为无疑属于无权代理，也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如果是蒋宪皎对外盖章，由于其在原审庭审笔录中陈述蒋宪皎称“该借款合同是我个人借款，与其他人根本毫无关系”，说明其自认使用印章是为其自己的借款利益而为。未经法定代表人允许或追认使用印章者“为自己借款”是“为自己利益”擅自使用印章的行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蒋宪皎或夏冰取得了课外辅导部的合法代表权或代理权，且课外辅导部的登记经营者只有周朝永一人，周朝永事后未追认其代表权或代理权。蒋宪皎或夏冰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事先未得到课外辅导部及其经营者周朝永的授权，事后未得到其追认，蒋宪皎或夏冰无权使用课外辅导部印章对外借款。综上，蒋宪皎或夏冰在借款合同上加盖课外辅导部印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代理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蒋宪皎或夏冰擅自使用印章的行为对课外辅导部及其经营者周朝永不产生民事法律效力。对于原告主张周朝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蒋宪皎、夏冰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按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诉讼实际产生律师费16650元，按照双方合同该约定及相关律师费发票，应予负担。对于原审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2)宜商初字第0461号民事调解书。二、蒋宪皎、夏冰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单军借款本金280875元，并支付以280875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超过24%，则按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单军、周朝永对原审法院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也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周朝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等情况。蒋宪皎、火箭公司、夏冰、课外辅导部于2011年8月15日与单军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借款人栏有蒋宪皎和夏冰的签名、火箭公司和课外辅导部的印章。同日，蒋宪皎向单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单军人民币五十万元（部分网上汇款，部分现金）”。案涉转账47.5万元和现金2.5万元，共计50万元均由蒋宪皎收取。在原审一审庭审中，蒋宪皎也表示该借款合同是蒋宪皎个人借款，与其他人毫无关系，课外辅导部的章是真实的，不是蒋宪皎盖的就是其儿子夏冰盖的。二、关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人民法院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课外辅导部的性质是个体经营，经营者是周朝永一人。周朝永虽自认其与蒋宪皎共同开设、共同经营课外辅导部，但周朝永称蒋宪皎仅是其口头协议雇佣的管理老师的员工。目前既无证据证明蒋宪皎所借款项用于课外辅导部，也无证据证明蒋宪皎与课外辅导部有投资等关系。且蒋宪皎或夏冰在借款合同上盖课外辅导部的章，事先未得到课外辅导部及其经营者周朝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周朝永追认，故蒋宪皎或夏冰无权使用课外辅导部印章对外借款。蒋宪皎或夏冰在借款合同上加盖课外辅导部印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代理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蒋宪皎或夏冰擅自使用印章的行为对课外辅导部及其经营者周朝永不产生民事法律效力。综上，周朝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由蒋宪皎、夏冰归还单军借款本金280875元及相应利息，驳回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610元，由单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美华审判员  张天浪审判员  徐莹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