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表，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艳，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克文，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增春，男，195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德和，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玉领，女，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林春表因与被上诉人赵增春、池德和、叶玉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春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林春表系玉环联景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环联景公司）原始投资人，具有股东身份，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并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系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1.联景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成立时，林春表、吴某与池德和三人以玉环奥嘉格机械有限公司作为一个合伙整体，因入园资格及产能限制，最终以池德和名下玉环县龙溪鑫兴源铜制品厂拥有的1000吨产能入股景联公司，并与金某、朱某三人共计3000吨产能合成公司1号车间，占公司股权比例12.5%；后合伙体由池德和出面与金某、朱某签订《产能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以120万元受让其200吨产能上，林春表出资支付该转让款；这说明林春表在2013年联景公司设立初期即持有3.866%公司股份，系公司隐名股东。2.池德和于2014年要求退出经营，故由林春表（合伙体）于2015年2月28日收购池德和的股份，并通过自身账户和黄云芳账户支付股份转让款126万元，林春表至此持有景联公司6.25%的股份。二、一审认为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林春表股权转让未登记不能对抗执行，系适用法律错误。1.工商登记只具有对抗效力，不是认定股权权属的生效要件。赵增春并非针对池德和名下股权从事交易，其并非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所称的“第三人”。景联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涉案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景联公司原因，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2.本案赵增春只是申请执行其与池德和间的债权，并没有与池德和就案涉股权发生民事法律行为。赵增春亦并非基于信赖权利外观而需要保护的民事法律行为之善意第三人。我国对隐名股东实际权益是参照物权利益加以保护的，赵增春寻求保护的是债权请求权，故上诉人对案涉股权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执行异议之诉应有别于执行异议审查的形式判断标准，对执行标的的权属流转法律关系和法律效力进行实体审理。 赵增春答辩称，一、林春表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因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载明，股权是转让给奥嘉格公司的，而非林春表。二、林春表是否系隐名股东有待查清，即使属隐名股东，因为股权的工商登记没有变更，也不能对抗本案的强制执行。上诉人所称的协议有效，其效力只及于合同当事人。三、上诉人对股权的主张不属于物权主张，因为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请求权是债权，而不是物权。四、按上诉人主张，也只是对2.384%股权有异议，无权要求对剩余1.933%股权的解除冻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实体处理并没有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池德和、叶玉领未作答辩。 林春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2018）浙1021执2397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冻结被告池德和在玉环联景金属铸造有限公司处享有的出资额4.317万占比4.317%的股权；3.确认被告池德和在玉环联景金属铸造有限公司处享有的出资额4.317万占比4.317%的股份归原告所有，后变更为确认被告池德和在玉环联景金属铸造有限公司处享有的出资额2.384万占比2.384%的股份归原告所有；4.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浙1021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池德和、叶玉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赵增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此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一并计付。该判决生效后，因二被告未予履行，原告赵增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5月7日以（2018）浙1021执2397号立案受理。同年6月13日，该院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池德和在玉环联景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环联景公司）处享有的出资额4.317万元占比4.317%的股权，因无法取得股权评估所需的会计账册，该院未对上述股权进行处置。因查无二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于2018年10月29日裁定终结（2018）浙1021执2397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2月3日，林春表就池德和在玉环联景公司处享有的占比4.317%的股权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林春表不服该裁定，遂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另认定，2013年11月8日，玉环联景公司成立。2013年12月23日，池德和向玉环联景公司汇款3笔合计362550元；2014年2月14日，池德和向玉环联景公司缴款857500元。2015年2月28日，池德和与林春表签订《产能量及土地款打桩工程款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池德和将其在玉环县联景金属铸造有限公司合股的1000吨产能量折价60万元及土地款打桩工程款折价45万元转让给林春表，合计105万元约定一次性付清。2017年7月22日，玉环联景公司向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工商、地税股权变更联系单》，拟进行股权变更，内容包含池德和将2.384%股权转让给林春表以及金某将2.71%股权转让给林春表，陈美才将1.156%股权转让给林春表。2018年3月9日及同年11月14日，玉环联景公司分别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住所等内容的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5月29日，玉环联景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前池德和出资额4.317万占比4.317%，林春表不在投资人列表内；变更后池德和出资额4.317万占比4.317%，林春表出资额3.866万占比3.866%。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林春表就被告池德和持有的玉环联景公司4.317%股权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本案中，虽然林春表与池德和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池德和在玉环联景公司合股的股权以10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林春表，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林春表支付了相应对价，即使玉环联景公司2017年拟进行股权变更将池德和2.384%股权转让给林春表，亦为公司内部之约定，公司之后也未办理相应的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而是在2018年3月9日及同年11月14日分别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住所等内容的工商变更登记。至该院2018年6月13日冻结池德和在玉环联景公司处享有的出资额4.317万元占比4.317%的股权后，玉环联景公司才于2019年5月29日办理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此时池德和股权已被冻结，变更后其仍享有玉环联景公司4.317%股权。而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本案中池德和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赵增春作为池德和的合法债权人，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登记在池德和名下的玉环联景公司的股权。林春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春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元，由原告林春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春表提交以下证据：一、申请报告，证明玉环联景公司由25家企业以产能等量置换方式组建，涉及公司股东变更、股权转让须履行玉环市经信局、工商局、环保局等部门前置审批手续。二、玉环市环境保护局文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纳税证明，证明池德和其经营的玉环县龙溪鑫兴源铜制品厂铜棒1000吨产能投入联景公司，与林春表、吴某组成合伙体，共同出资、合伙经营。三、产能股份转让协议书、领款凭证、台州银行付款回单，证明2013年11月18日，合伙体受让朱某、金某各1000吨产能，持有联景公司12.5%股份，合成1号车间。四、厂房租赁合同，证明2016年7月1日联景公司投产后，林春表收取1号车间的租金按合伙份额分给吴某。五、股东会决议、股东变动情况表、税收缴款书、新老股东一览表。六、股东转让股权完税证明、净入库查询。七、审计报告。这三组证据证明2017年7月14日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池德和将持有的联景公司2.384%股份转让给林春表，1.933%转让给吴某并办理股权转让税收征缴手续。八、民事判决书，证明赵增春并非针对池德和名下的股权从事交易，并无信赖利益保护的需要，亦非善意第三人。九、池德和书写的情况说明，补强证明股权转让是真实的。十、证人朱某、金某、陈某、吴某的证言，证明股权（产能）转让等事实。 被上诉人赵增春质证认为，一、对于没有原件的证据，我们不认可真实性，且被上诉人没有经手或经历产能的事情，对此不太清楚。二、有原件的证据中，1.金某、朱某转让给玉环县龙溪鑫兴源铜制品厂（池德和），和本案讼争没有直接关联。2.厂房租赁合同，因为在2018年8月份的时候，林春表持有本案讼争外的公司股份，代表联景公司对外出租是很正常的，跟本案讼争股权归属没有关联性。3.股东转让股权完税证明，不能证明是林春表受让池德和股权进行的纳税，因为林春表还存在与陈美才（音）、金某等人的股权交易；纳税不代表股权变更已经完成。4.案外人金某、朱某出具的票据，对真实性没法认定，没有林春表、池德和签字，跟本案没有关系。5.审计报告虽然有法院的盖章，只能证明其出处，不能认定和判断其真实性，和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报告显示池德和将投资比例4.317%转给吴某，而非上诉人，且两个人加起来是7.027%，所谓的合伙、转让等事实比较混乱，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格是105万，但实际付了126万。6.玉环县环境保护局文件，其中的重组企业名单只涉及玉环县龙溪鑫兴源铜制品厂，没涉及上诉人、吴某和朱某，看不出股东权益情况。7.情况说明是当事人陈述，且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从内容上来讲，假设其真实，也提到股份转让给奥嘉格公司，证实林春表不是适格主体；还提到2015年2月28日办理所有转让手续和付清所有款项，这与一审查明事实和上诉人陈述不符，说明其不真实。8.证人朱某、金某的证言只提到卖产能给池德和，其他一概不知；证人陈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没有证明力。证人吴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分析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系针对出资、受让股权事实，与本案主要争议问题（即上诉人就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均不具足够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均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将在下文阐述。 综上，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春表作为赵增春申请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基于其系涉案股权的实际所有人的主张，起诉要求排除人民法院对该股权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首要审查对象是林春表就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的民事权益。涉案的玉环联景公司4.317%股权在被一审法院冻结时仍登记在池德和名下，这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赵增春知晓相关股权变更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对林春表要求排除执行涉案股权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林春表还要求确认涉案股权归其所有，考虑到所有权的排他属性，该项诉请显然与上述“不能排除执行”相悖，故不应支持。至于林春表是否系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非本案审理范围且涉及案外人利益，可另行主张。综上，林春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元，由上诉人林春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陈 龙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