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城昌州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923670072619W。法定代表人：宋聚仓，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胜，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该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运，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纪星（受害人韩奎明之妻），女，195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昌（受害人韩奎明之子），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丽（受害人韩奎明之女），女，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习，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简称环卫所）因与被上诉人郑纪星、韩建昌、韩建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卫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胜、孙建运，被上诉人韩建昌及被上诉人郑纪星、韩建昌、韩建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卫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韩奎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韩奎明等九人承接了南乐县城区内垃圾清运业务，上诉人只是对韩奎明等人承包的垃圾清运范围、清运时间、卫生标准等进行监督，并不对其工作时间、工作方式等进行干涉，其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与韩奎明是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对他们进行考勤，上诉人通过银行支付包括韩奎明在内的劳务工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仅凭银行转账认定韩奎明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属于证据不足；2、《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审法院片面理解上述规定，认为只是赋予上诉人终止合同的权利是本案错判的关键；3、韩奎明2018年11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上诉人2020年8月才向南乐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受理。被上诉人郑纪星、韩建昌、韩建丽辩称，1、上诉人称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实，被上诉人已经提交银行转账证明，证明上诉人为韩奎明支付工资；从2007年开始到事故发生，韩奎明的职务是清运垃圾车辆的司机，其遵守上诉人各种规章制度，上下班请假销假考勤，上诉人为其发放工资，符合劳动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条件，上诉人与韩奎明之间是劳动关系；2、事故发生时，韩奎明虽已超过60岁，但是年龄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3、上诉人称仲裁已过时效不属实，事故是2018年11月发生，被上诉人与2019年5月20日向南乐县人力资源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年9月30日南乐县人力资源保障局给被上诉人出具补正材料通知，工伤认定已立案。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郑纪星、韩建昌、韩建丽向一审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三原告近亲属韩奎明与被告自2008年起至2018年11月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韩奎明，男，1955年9月2日出生，属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未领取退休金人员。原告郑纪星、韩建昌、韩建丽分别是韩奎明之妻、之子、之女。韩奎明在被告处任司机职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0月13日，被告开始通过韩奎明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3发放工资。发放工资情况如下：2016年10月13日，2000元；2016年11月11日，2106元；2016年12月12日，2006元；2017年1月11日，2006元；2017年1月23日，2286元；2017年1月24日，560元；2017年3月14日，2286元；2017年5月1日，2280元；2017年5月28日，2280元；2017年6月13日，2280元；2017年7月12日，2280元；2017年9月1日，2280元；2017年9月22日，2280元；2017年10月16日，2280元；2017年10月19日，100元；2017年11月20日，2386元；2017年12月29日，2286元；2018年1月24日，2286元；2018年1月25日，50元；2018年3月6日，2286元；2018年3月29日，2286元；2018年4月25日，2286元；2018年5月25日，2280元；2018年6月27日，2280元；2018年7月31日，2280元；2018年8月24日，2280元；2018年10月24日，2280元；2018年11月05日，2280元；2018年11月26日，2386元。2018年11月21日12时00分许，在京广××（国道）××米（××县城××李××与太平屯交叉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韩奎明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109231201800104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奎明无过错。2020年8月3日，三原告向南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韩奎明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20］002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韩奎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规定的受理范围。三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一审认为，本案原告提供韩奎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为韩奎明发放工资，韩奎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韩奎明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韩奎明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奎明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用人单位招用的人员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终止权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时自动终止，因为法律并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由此可以看出，只有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才不构成劳动关系，法律并不禁止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本案韩奎明属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未领取退休金人员，其达到退休年龄后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并继续向韩奎明支付工资，彼此履行劳动义务，享有劳动权利，双方关系自此开始视为前段劳动关系的延续。韩奎明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未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根据前述规定，劳动者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非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中也明确表示，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故韩奎明与被告之间符合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关于劳动关系开始时间问题，依据被告当庭陈述，韩奎明于2009年3月开始在被告处断断续续提供劳务，原告称韩奎明于2007年10月开始在被告处上班，原被告均无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故法院依据被告陈述的2009年3月确定韩奎明开始工作的时间。综上，确认韩奎明与被告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在2009年3月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韩奎明与被告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在2009年3月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奎明于2009年3月开始在上诉人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任环卫车辆司机职务，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韩奎明与上诉人之间符合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至2018年11月21日韩奎明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韩奎明仍属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未领取退休金人员；上诉人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在韩奎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并未通过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韩奎明办理退休手续，而韩奎明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劳动，因此一审认定韩奎明与上诉人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在2009年3月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乐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立   新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周培勋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   悦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