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尚格隔墙型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邵珠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珠，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刚，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诺德名城**楼****。上诉人山东尚格隔墙型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洪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格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12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洪刚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洪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尚格公司向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订货原材料，为洽谈涉案项目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等，实际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刘洪刚的欺诈行为未给尚格公司造成损失，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刘洪刚在未经中建八局二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中建八局二公司的名义与尚格公司签订合同，构成商业欺诈，具有严重的过错，而且给尚格公司实际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庭审时，尚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以及支付2万元定金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事实上，尚格公司与刘洪刚签订合同之后，积极寻找原材料，于2018年1月16日向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万元定金，然后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向尚格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发送供货协议电子稿，尚格公司打印并签字之后，不久就发现了刘洪刚的欺诈行为，停止履行“合同”，此时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供货合同，只是尚未寄回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签章。经查询，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收款账户户名是李久纯，系南京安隔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16日支付定金与2018年1月18日签订合同的时间也相符。供货协议是南京安隔拉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其中的施工要求、付款进度、竣工结算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方面均作出对尚格公司不利的约定，侧面证明该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供货协议是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的合同模板，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亦与其他公司签订过类似的合同，其条款、格式、行文等均是相似的，可以侧面证明该供货合同的真实性：该供货协议的文字形成于2018年1月18日，虽然没有对文字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是纸面发黄，明显是当时真实签订的。另外，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开始履行该供货协议，虽然没有签章确认，但是也不能否认该供货合同的真实性。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是从银行打印的，并不是影印件。由于目前银行普遍实际电子化办公，不再出具加盖银行公章的交易明细清单，都是直接从客户服务终端上打印交易明细清单。一审法院未核实该交易明显清单的真实性，即直接认定是影印件，该认定事实亦明显错误。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审庭时提交的通话录音，虽然提到返还预付款，但是并未明显表示全额返还；尚格公司提到“现在没钱”，侧面证明尚格公司将资金用于从南京安隔拉公司订购原材料，以及交通费、住宿费方面，已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在通话录音中，尚格公司还提到未购进原材料，其原因是当时刘洪刚并未完成中建八局二公司的盖章，尚格公司感到不安，寻找托辞。一审法院未审查通话录音的关联性，以及与供货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关系，即直接依据通话录音认定尚格未发生经济损失，其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但是仅适用了第五十八条的第一句，未适用第五十八条的第二句，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进行了规定。其中，第一句是“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第二句是“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洪刚在签订“合同”中具有过错，亦给尚格公司实际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结合“合同”标的额，尚格公司订购原材料、支出交通住宿费用，约为57000元，刘洪刚应当予以赔偿。另外，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对缔约过失责任进行了规定。刘洪刚隐瞒事实，提供虚供情况，亦构成缔约过失。尚格公司订购原材料，支出交通住宿费用，发生依赖利益损失，刘洪刚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重新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洪刚辩称，一、一审期间,刘洪刚人提交了五份通话录音，在2017年12月13日11:35的通话录音中，邵珠才认可收到刘洪刚6万元预付款。在2018年1月29日7:53通话录音中，邵珠才承认没有材料，同意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但称现在没钱。在2018年2月2日10:55的通话录音中，邵珠才承认尚未购进原材料。在2018年2月2日11:21的通话录音中，邵珠才称尚格公司没有消防资质。以上五份录音共同证明尚格公司应当返还6万元预付款。同时在2018年1月29日7:53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已达成协议，邵珠才迟迟没有归还预付款，这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当支付。二、邵珠才夸大自己的企业规模，实际不具备生产消防材料的资质，即施工资质。另，尚格公司认为合同的附加协议520元/平赚他的钱了，他报的价格低，三番两次的涨价。尚格公司合同也不是合同专用章，没有履行合同至诉讼期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洪刚与尚格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防火隔断门窗制作及安装合同》；2.判令尚格公司返还刘洪刚预付款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95倍，即8.4825%，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暂计为12212元)；3.判令尚格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刘洪刚以中建八局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二公司）的名义与尚格公司签订了《山东城市建设职业学院实验实训中心项目防火隔断门窗制作及安装合同》，合同业务总价值为31.5万元，刘洪刚以中建八局二公司经办人的名义签字、摁手印，尚格公司加盖公印。2017年12月13日，刘洪刚通过刘朋（系刘洪刚妻子）账户向尚格公司转账预付材料款6万元。后该合同一直未得到中建八局二公司的追认，刘洪刚催促尚格公司继续履行安装义务，尚格公司拒绝。尚格公司在多方促进合同生效无果后，曾就刘洪刚的欺诈行为报警，公安机关对刘洪刚进行过批评教育。2019年1月11日，刘洪刚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尚格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6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2019年3月26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刘洪刚的诉讼请求。刘洪刚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刘洪刚提交与尚格公司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其中在2018年1月29日7点53分的通话录音中，邵珠才称没有材料，同意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但称现在没钱；在2018年2月2日10点55分的通话录音中，邵珠才承认尚未购进材料。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判决，认为在尚格公司未主张撤销权的情况下，该案仍是合同法律关系，关于预付款返还、是否存在损失及赔偿等合同纠纷应当依照合同关系另案处理。刘洪刚与尚格公司就预付款返还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尚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供货协议与银行转账影印件，主张刘洪刚的违约行为给尚格公司造成了57000元的损失。供货协议载明甲方为尚格公司,乙方为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订购产品的总金额为190200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后的二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30%作为本合同的定金57060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落款处甲方有邵珠才的签名，乙方处无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代表的签字。银行转账记载转账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金额为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洪刚在未经中建八局二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中建八局二公司的名义与尚格公司签订制作及安装合同。合同签订后，刘洪刚签订合同的行为未经中建八局二公司追认，尚格公司至本案起诉前未行使撤销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制作及安装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应予以返还，故对刘洪刚要求尚格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洪刚无权代理的行为导致尚格公司成为受损害方，尚格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其所受损失并要求刘洪刚予以赔偿，但尚格公司所提供的外包合同无相对方签章，转账支付的款项无证据证实系本次纠纷货款，该货款是否被案外公司作为损失扣收亦无证据证实，且在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尚格公司认可通话录音中未购进材料的表示，故对尚格公司主张其所受损失应折抵预付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因本案纠纷的过错方在刘洪刚，刘洪刚应自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故对刘洪刚要求尚格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洪刚与山东尚格隔墙型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山东城市建设职业学院实验实训中心项目防火隔断门窗制作及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始无效；二、限山东尚格隔墙型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洪刚预付款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刘洪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刘洪刚负担225元，山东尚格隔墙型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5元。二审中，尚格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南京安隔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久纯，与尚格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与案外人的供货协议及转账证明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尚格公司已经向南京安隔拉公司支出防火隔断定金2万元。证据2.中建八局提供的物资采购合同及招标评审会签表，该合同中约定乙方的代表是刘洪刚，可以证明刘洪刚也曾冒充尚格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过合同，具有欺诈性。该证据证明尚格公司的中标价格是每平方米520元，如果按照该合同履行的话，尚格公司将取得一定利润，后来因刘洪刚欺诈行为导致尚格公司发生大量经济损失。经质证，刘洪刚对证据1、2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提交的合同没有盖章和签字。刘洪刚提交与尚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录音一份，证明尚格公司对合同的内容均是知情的，不存在欺诈。经质证，尚格公司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8年2月2日录音中尚格公司提到已经了解事情的内幕，这也是停止合作的理由。另外录音中还提到刘洪刚说可以给中建八局签合同，但刘洪刚一直未提供与中建八局的合同版本，还提到刘洪刚可以截留建设工程款，这也是尚格公司停止合作理由，可见刘洪刚具有明显欺诈性，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合作的根本原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尚格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首先，尚格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供货协议，并无南京安隔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签章，其次，案涉安装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月6日，而该供货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系在约定工期结束之后，与常理不符，亦与尚格公司认可的通话录音中未购进材料的表示相矛盾，第三，尚格公司转账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虽然刘洪刚的无权代理行为对案涉安装合同无效后果存在明显过错，但尚格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刘洪刚的无权代理行为给其造成了何种损失及具体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所受损失应折抵预付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尚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尚格隔墙型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