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薇然，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兴强，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倩，女，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亨芸，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薇然因与被上诉人刘冬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薇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7日起算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7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还款之日起算；第二，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实际已偿还被上诉人59000元，而非一审所认定的只归还了9000元。上诉人在2014年7月26日因遭到被上诉人非法拘禁被迫偿还了现金9000元，还被强逼把车辆以50000元抵偿给了被上诉人，故实际偿还了59000元；第三，刘志广集资诈骗一案的（2015）赣中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应当认定已于2016年4月20日前生效。刘志广集资诈骗一案已由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该判决书在生效后于2016年4月20日发布在裁判文书网上供公众查询；第四，一审将刘志广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借贷合同定性为合法有效错误，案涉两笔借款均已在（2015）赣中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为刘志广对被上诉人的诈骗犯罪金额，刘志广取得被上诉人的财产系犯罪行为，依法形成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刘志广向被上诉人返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适用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担保法》所规定的6个月的保证期间，而非适用《民法总则》所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第二，一审对上诉人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上诉人是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的是保证责任，那么，在计算和认定上诉人保证期限时不应当适用时效中断的规定。退一步来讲，即使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7日对上诉人的诉讼因刘志广的刑事诉讼而中止，被上诉人也应当在2016年4月20日起6个月内向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被上诉人2015年5月7日提起诉讼后，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6日期间向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故即使本案适用时效中断，也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第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保证合同无效，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三、因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刘冬倩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3.本案借款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承担保证责任；4.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已归还59000元中的50000元不在原审诉请范围内。刘冬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整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8日，债务人刘志广向原告刘冬倩借款并由债务人刘志广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冬倩现金人民币合计叁拾万元整，此据”。债务人刘志广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被告王薇然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2014年6月19日，债务人刘志广向原告刘冬倩借款并由债务人刘志广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冬倩现金人民币合计贰拾万元整，此据”。债务人刘志广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被告王薇然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被告王薇然于2014年7月26日向原告还款9000元。后债务人刘志广与被告王薇然未再向原告归还任何款项，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5月7日向龙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龙南县人民法院以债务人刘志广涉嫌经济犯罪被立案侦查，刑事部分的事实未能查清，暂不宜作为民事诉讼案件处理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债务人刘志广因犯集资诈骗罪被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原告于2016年12月9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债务人刘志广的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本案借款是否有效？(三)被告王薇然是否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前述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借条》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虽被告王薇然于2014年7月26日向原告还款9000元并出具了《收条》，但该《收条》明确载明剩余绝大部分借款491000元未还，该《收条》亦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期限，故应以原告向龙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5年5月7日，视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应从2015年5月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二年。龙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以债务人刘志广涉嫌经济犯罪被立案侦查，刑事部分的事实未能查清，暂不宜作为民事诉讼案件处理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6年12月9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债务人刘志广的刑事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二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12月9日起继续计算至三年，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借款是否有效问题。对于被告辩称的涉案借款主债务人刘志广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主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单个的借款行为仅仅是引起民间借贷这一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事实，并不构成集资诈骗的刑事法律事实，原告出借自己合法所有的货币资产，债务人刘志广自愿借取货币，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王薇然是否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薇然在本案《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且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王薇然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五条“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7日，原告刘冬倩向龙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主张还款义务，没有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故被告王薇然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王薇然提出其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保证责任免除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向债务人刘志广出借款项50万元，但债务人及被告至今未全部偿还借款，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告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根据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赣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债务人刘志广向原告刘冬倩借款50万元，并由被告王薇然担保，被告在庭审中对该借款金额亦无异议，且有被告向本院提交的2014年7月26日出具的《收条》载明已还款9000元、剩余491000元未还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491000元。关于利息，案涉《借条》未约定，故对原告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被告王薇然履行保证责任后，依法可以向债务人刘志广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薇然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冬倩偿还借款49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王薇然承担8665元，由原告刘冬倩承担1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刘冬倩提交2014年7月8日刘志广出具的50000元借条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上诉称已经归还的59000元中的50000元是归还该借条中的款项，并非案涉借款；同时，刘志广的刑事判决书中也载明了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总金额为550000元，被上诉人基于该50000元已归还，所以原审起诉金额为500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薇然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借条是在被上诉人第一次向上诉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时出具的，上诉人当天归还了9000元，抵押协议中涉及的车辆也在2014年8月抵偿变更给了被上诉人所有，所以共偿还了59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薇然认可2014月7月8日为债务人刘志广向被上诉人刘冬倩借款50000元担保，对该份借条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7月8日，刘广志向被上诉人刘冬倩借款50000元，并出具的一张借条，上诉人王薇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冬倩现金人民币合计伍万元整。2014年7月26日，上诉人王薇然在该借条上书写了《抵押协议》。该借条中的抵押协议中载明：“本人将一部车牌号为赣Ｂ×××**的荣威350，现折价伍万元（￥50000）元，抵押给刘冬倩用以偿还本人担保的这张伍万元担保款，一个月内赎回。如到期本人没有能力赎回，刘冬倩可自行处理本车。抵押期间刘冬倩不可用车，不可顺便卖车，后果自负，本人将取消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3.上诉人王薇然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4.上诉人王薇然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的2014年6月两张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7月26日，上诉人王薇然向被上诉人刘冬倩还款9000元并出具一张收条，该收条亦未明确剩余借款491000元的还款期限。所以，上诉人王薇然抗辩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7月26日开始计算，于法无据。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根据法律规定的方式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债权人对保证人的保证债权从此要受诉讼时效的制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2015年5月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本案从2014年7月26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由于被上诉人刘冬倩2015年5月7日在龙南县人民法院起诉了上诉人王薇然，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规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在2015年5月7日也发生中断。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七条规定，涉及刑民交叉情形时对民事案件的处理，应采取先刑后民的处理方式。这意味着刑民交叉案件中，由于刑事程序的介入，需要遵循先刑后民的处理顺序。在刑事生效判决最终确定前，暂时阻断了债权人通过民事诉讼向主债务人和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的途径。2015年5月14日，龙南县人民法院以刑事部分的事实未能查清，不能正确分清民事部分的责任为由对被上诉人刘冬倩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刘志广等集资诈骗案的二审刑事判决书于2016年4月20日生效并在网上公布，故案涉保证合同应从2016年4月20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刘冬倩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其于2018年7月6日向上诉人王薇然进行了催款，积极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冬倩2018年7月6日的催款行为导致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本案应从2018年7月6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被上诉人刘冬倩于2019年7月10日向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冬倩于2019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上诉人王薇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冬倩向刘志广出借50万元，存在与刘志广恶意串通共同实施“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所以，案涉的两张借条合法有效。其次，上诉人王薇然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是基于意思自治的合同行为。单个借款担保行为并不侵犯刑事法律规范，且担保关系发生在借款人刘志广与上诉人王薇然之间，故单个借款行为叠加后形成刑事犯罪，不应牵连上诉人王薇然为单个借款行为提供的担保。综上，上诉人王薇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借条内容不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三、关于上诉人王薇然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条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故上诉人王薇然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刘冬倩于2015年5月7日向龙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王薇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如前所述，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所以，上诉人王薇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上诉人王薇然的还款金额认定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刘冬倩二审提交的2014年7月26日50000元借条以及（2015）赣中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能够证实债务人刘志广向被上诉人刘冬倩分三次共借款55万元，上诉人王薇然均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2014年7月26日的《抵押协议》载明：“本人将一部车牌号为赣Ｂ×××**的荣威350，现折价伍万元（￥50000）元，抵押给刘冬倩用以偿还本人担保的这张伍万元担保款，一个月内赎回。如到期本人没有能力赎回，刘冬倩可自行处理本车。抵押期间刘冬倩不可用车，不可顺便卖车，后果自负，本人将取消协议”。上诉人王薇然在抵押人处签字。由此可知，上诉人王薇然已用其荣威350车辆折价50000元抵偿了2014年7月26日的50000元借款，与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冬倩的诉请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薇然在案涉借款中仅还款9000元并无不当，所以，上诉人王薇然应当向被上诉人刘冬倩支付借款本金491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薇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5元，由上诉人王薇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林欣茹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罗奕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