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冀11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成，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故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吉峰，河北金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子震，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故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河北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书成因与被上诉人宋子震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网上开庭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书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吉峰、被上诉人宋子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在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时，上诉人在答辩时曾提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论是在签订合同时，还是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出示争议地块的土地承包合同或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没有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请二审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予以审查。二、即使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有承包权，但是，租赁合同的实质是名为租赁，实为转让。因为在向被上诉人交付租赁费后，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转让，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委会达成了新的承包合同，并交纳了承包费，因此，即使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有承包权，合同履行后，被上诉人便没有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三、一审法院既然判决解除合同，但是又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租赁费，实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的租赁时间为长期，合同解除后就应当返还相应的租赁费。同时，因在争议地块上建有建筑物，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述建筑违法，那么租赁合同中也规定了被上诉人在建房时的协助义务，上诉人构筑建筑物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构筑建筑物均有过错，一审时，上诉人已将损失清单交付法院，上诉人认为应当对上述损失进行评估，然后，根据过错，由双方承担，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做出判决。四、农村土地已经重新确权发证，该争议地块在确权时并没有包括在被上诉人承包地中，一方面，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另一方面，该判决的履行将和土地的行政管理发生冲突，因此，一审判决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均应予以撤销。宋子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关于主体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出租合同，互为合同向对方，出租合同所包含的两块地中的一块及涉案土地，明确约定为租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是基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而起，被上诉人一直领有涉案土地的粮食直补，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系转让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第35条规定，承包方没有向村委会申请转让承包经营权，也没有与村委会终止承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为租赁关系，并约定了租金，即使未约定租赁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并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根据该办法第16条规定，被上诉人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3、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损失清单，对其损失不予认可。法律明确规定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上诉人在争议土地上建房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用途为建房，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返还租赁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土地根据公平原则不予返还符合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未举证其已就争议土地确权，法院判决的履行将和土地行政管理发生冲突的假设根本不存在，案涉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依然在承包期限内，在承包期内确权即可，因此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宋子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被告土地租赁协议；2.要求被告将租地恢复原貌，清除所有添加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事实与理由第一句“所有的”改为“承包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4年4月7日签订土地转让（租）协议书，约定“建国镇宋唐村宋子震现有国家划拨土地一块（土地使用证号1999-7022号）面积东西宽40米，南北长12米，面积480平方米后附图，转让给王同村王书成，转让费人民币五万元正，王书成一次性付给宋子震，以后这块土地归王书成所有（由于该证未办过户手续）以后发生与土地使用证有关的事，宋子震必须协助王书成解决。与这块土地背面相连接的宋子震承包地（南北长8米，东西宽42米）一块，一并长期租给王书成，租金玖仟元正，王书成一次性付给宋子震，以后这块土地归王书成长期使用，以后这块土地需向国家和宋唐村交纳的各种费用（办证费除外）由宋子震负担，与王书成无关，转让费和土地租金合计共人民币伍万玖仟元正。以后，在该块地上垫土及盖房时与宋唐村及县、镇发生有关事，宋子震必须帮助王书成解决，此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协商同意，双方各持存一份，不得返悔（后附收据和位置面积图）。”并有宋子震、王及见证人宋某1等三人的签字及捺印。后附位置面积图标志涉案土地位置与面积，后附收据载明“收据今收到王同村王书成交来土地转让费和土地租金人民币伍万玖仟元整收款人：宋子震2004.4.7”。2004年4月23日，宋唐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村西公路北，宋子振宅基北承包地，经宋子振与王同庄王书城协商同意后，承包给王同庄王书城使用，承包期限30年，承包范围：东至李庆祥砂石料厂，北至宋子振承包地，西至宋子振承包地，南至宋子振宅基，承包面积为东西长40米，南北宽8米，经双方同意，现已承包给王同庄王书城使用。并有见证人宋某2等五人签字，盖有宋唐村村委会公章”。2004年5月20日，宋唐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证明收王同庄王书城承包费款柒仟元整面积为（东西长40米，南北宽8米）。盖有宋唐村村委会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宋子震与王书成签订的土地转让（租）协议书，经过宋唐村村委会同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对租赁期限未明确约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涉案土地为耕地，被告改变土地用途，在涉案土地上建房，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因被告已在租赁原告的土地上经营长达十几年，使用土地获取收益，故被告已履行的租金不宜再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宋子震与被告王书成签订的土地转让（租）协议书中关于土地租赁的协议；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将涉案租赁土地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王书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宋子震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宋唐村土地登记表复印件一张（附承包到户情况登记表）；证据2.宋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3.宋子震名下的粮食直补折。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王书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存放单位的公章也没有保管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王书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明中无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与该证据相互佐证，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宋子震对争议地块有承包经营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王书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领取的粮补是否包含案涉地块，亦不能证明案涉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子震与王书成于2004年4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租）协议书》中虽然约定案涉争议土地系宋子震租赁给王书成，王书成向其缴纳了租金9000元，但2004年4月23日宋唐村村委会出具《书面意见》，载明：“村西公路北、宋子振宅基地北承包地，经宋子振与王同庄王书城协商同意后，承包给王同庄王书城使用......经双方同意，现已承包给王同庄王书城使用。”并且宋唐庄村委会于2004年5月20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收王同庄王书城承包费款柒仟元整，面积为（东西长40米，南北宽8米）”。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对于本案诉争的土地，王书成既向宋子震交纳了租金，亦向宋唐村委会交纳了承包费，且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的时间晚于其向宋子震交纳承包费的时间，宋子震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宋子震是否系案涉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无法确定，而宋子震主张王书成返还案涉土地应应以其系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基础，故宋子震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无法确定，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子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退还宋子震；上诉人王书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倪庆华审 判 员 李春蕾审 判 员 贡文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佳楣书 记 员 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