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胤良，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娥，女，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陈胤良、曾娥因与被上诉人张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胤良、曾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凯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认定曾娥与本案借贷纠纷无关；3.请求法院同意对张凯提供的借贷合同进行司法鉴定；4.依法对张凯虚假诉讼及套路贷行为予以严惩；5.判令张凯赔偿陈胤良、曾娥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失20000元，名誉损失50000元，共计85000元整。事实和理由：一、陈胤良与张凯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凯告错对象。陈胤良与张凯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胤良事先根本不认识张凯。涉案借款是由案外人马书科通过张凯账户转给陈胤良账户。2019年6月陈胤良有一笔从北京百乘科技有限公司210万抵押贷款到期。出于对该公司业务员马书科（马书科欺骗陈胤良还在该公司，实际上当时他已经离职）的信任，陈胤良将过桥事项委托给马书科代为办理。第一次垫资时，马书科为了个人获取更多高利贷利息，欺骗陈胤良只能过桥205万，并称自己可以借5万给陈胤良，收取高利贷月息6%。2019年6月6日16点46分马书科从中信银行将5万元转给陈胤良，但由于其他原因本次垫资没有成功。2019年6月11日第二次垫资，马书科故技重施，答应借给陈胤良6万元整，并让陈胤良不认识的张凯代为转账。陈胤良后来发现马书科对陈胤良进行欺诈，应该负刑事责任，便停止归还本金以及支付高额利息。张凯与马书科都是从事套路贷、高利贷业务，正是利用这些法律漏洞、人性的弱点，为了高额利息，伪造虚假合同，并且提起此次虚假诉讼。二、涉案合同是捏造的虚假合同。（1）空白合同来源于欺骗。涉案空白合同是2018年上半年陈胤良与曾娥在马书科公司（百乘科技）办公室签署，目的是为了从该公司抵押贷款，当时签了抬头以及合同尾页，落款处陈胤良以及曾娥签字并按印，但内容以及日期都是空白。当时马书科借口要签书面合同，他们公司签完后再给陈胤良，但后来马书科冒用陈胤良的名义进行电子签名，并自己偷偷留下当时陈胤良签字及捺印的空白合同原件。一审法庭上，张凯承认合同内容是自己所填写，2019年6月11日写的抵押物，当时该房产正在抵押，在2019年6月14日才解除抵押，不存在重复抵押的可能。（2）判决书载明“三人系在阜成门地铁附近签署该合同，且签订合同时内容完整，二被告系看完合同后签字，并非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如果合同内容完整，内容笔迹至少与抬头以及签字笔迹为同一时期，实际签字笔迹应为2018年6月前后，相差1年多时间。另外2019年6月11日陈胤良、曾娥与张凯根本没去过阜成门地铁附近。（3）抵押合同额大小与实际房产值差异太明显。转账金额才6万元，而抵押物市场价格在350万元，陈胤良不可能愿意将价值350万元的房产抵押出去，换取6万元并且短期1个月的周转借款。（4）合同上写的借款利息3%与实际支付明显逻辑矛盾。根据张凯提供的虚假合同，合同约定月利率为3%，而陈胤良实际转账付息为2019年6月11日转唐真真账户3600元，7月15日转马书科3600元。事实上借款6万，月息6%，转账分为两次都是3600元，提前付1个月砍头息，正好与高利贷的通用做法相符。张凯谎称该两笔款项系用于归还高额利息及本金，这是为了隐瞒高利贷违法行为，正常应急周转借钱不可能先还本金。陈胤良与张凯素不相识，也没有对利息讨价还价的余地。（5）借款人与转款人不一定为同一人。2021年最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仅凭转账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合同进行鉴定，程序违法。陈胤良咨询多家司法鉴定机构，都明确说可以鉴定合同真假。因涉及借贷纠纷必须是法院委托才能鉴定，没有法院同意委托鉴定，陈胤良无法拿出最直接的虚假合同的证据。一审中，第一次开庭时法官已经同意鉴定，后来由于该名法官不再审理本案，鉴定才没有进行。张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凯与曾娥、陈胤良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张凯已向陈胤良、曾娥支付了借款，希望陈胤良、曾娥能尽快偿还欠款。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胤良、曾娥偿还张凯借款本金544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胤良、曾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6月11日，张凯（甲方、出借人）与陈胤良、曾娥（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6万元，期限1个月，从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借款利率月息3%，乙方于每月10日向甲方付该月利息。乙方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该《借款合同》首页甲方（出借人）处有张凯手写签字；乙方（借款人）处有陈胤良手写签字及捺印、曾娥手写签字及捺印；合同尾页落款处有甲方张凯手写签字，落款日期2019年6月11日；乙方陈胤良、曾娥手写签字并捺印，落款日期2019年6月11日。陈胤良、曾娥称签订该《借款合同》系2018年6月陈胤良、曾娥在马书科办公室所签，签署时该合同系空白，合同中只有二人的签字，系二人自己所写，手印系二人所捺，二人系向马书科借款6万元。张凯认可合同中陈胤良、曾娥签字捺印为二人所为，合同中其余手写内容为张凯本人所写，但称三人系在阜成门地铁附近签订该合同，且签订合同时合同内容完整，陈胤良、曾娥系看完合同后签字，并非在空白合同上签字。2019年6月11日，张凯向陈胤良账户转账6万元。当日，陈胤良向唐真真转账3600元，张凯称该3600元系陈胤良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2019年7月15日，陈胤良向马书科账户转账3600元。张凯称该3600元中2000元系陈胤良按照其指示通过马书科偿还的借款本金，1600元系因陈胤良不同意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故张凯按照月利率1.33%收取的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的利息。此后，张凯称剩余借款本金54400元至今未还。审理中，张凯确认不再主张2019年10月1日以前的利息。诉讼中，陈胤良、曾娥申请对《借款合同》不限于的载体纸张及墨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同一品牌以及是否虚假合同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凯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向一审法院提交有陈胤良、曾娥签字的借款合同及张凯的转账记录，能够确认张凯与陈胤良、曾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于张凯主张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张凯于2019年6月11日张凯向陈胤良账户转账6万元，陈胤良于当日向张凯指定的唐真真转账3600元，张凯实际出借的金额为564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贷本金为56400元。对于2019年7月15日陈胤良向马书科账户转账3600元的性质，庭审中，张凯自认因陈胤良不同意按照月利率3%支付其利息，故其按照月利率1.33%要求陈胤良支付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的利息1600元，剩余200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结合一审法院确定的借款本金，经核算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7月15日按照月利率1.33%计算的利息应为850元，对陈胤良支付的剩余2750元，一审法院将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陈胤良、曾娥剩余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53650元。对于张凯要求陈胤良、曾娥支付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庭审中张凯自认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因陈胤良不同意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将利率调整为1.33%收取陈胤良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的利息，张凯调整借款利率的行为已经将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予以改变，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利率1.3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按照月利率1.33%的标准支持张凯的利息请求。对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庭审中张凯表示不再主张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胤良、曾娥认为二人并非与张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是与马书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根据二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本案诉争借款的债权人系马书科而非张凯，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二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陈胤良、曾娥申请对《借款合同》不限于的载体纸张及墨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同一品牌以及是否虚假合同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张凯认可该《借款合同》中除陈胤良、曾娥签字外其余文字系其本人书写，且并无法律明确规定合同同时签订、合同纸张的同一性为合同有效的必要条件，因此无论鉴定结论如何，均不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即鉴定结论对认定本案事实没有实质性影响，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陈胤良、曾娥辩称的二人填写合同时系在空白合同签字的意见，若如二人所述，陈胤良、曾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的、谨慎的自然人，应该认识到在空白合同签字时可能发生的风险及不利于二人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如二人继续在空白合同签字，说明二人放任不利结果的发生，则应对不利于二人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二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后7日内陈胤良、曾娥偿还张凯借款53650元并支付利息（以53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3%计算）；二、驳回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胤良、曾娥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张凯提交了陈胤良、曾娥签字并捺印的《借款合同》，以及张凯于2019年6月11日向陈胤良账户转账6万元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要求陈胤良、曾娥偿还相应借款本息。关于案涉《借款合同》，陈胤良、曾娥辩称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系2018年6月陈胤良、曾娥在马书科办公室所签，签署时该合同系空白，合同中只有二人的签字，系二人自己所写，手印系二人所捺，二人系向马书科借款6万元。但如一审法院所述，陈胤良、曾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可以认定二人放任不利结果的发生，其二人应对相应结果承担责任。相应地，一审法院对陈胤良、曾娥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再结合相关事实，认定陈胤良、曾娥应向张凯偿还的本金数额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陈胤良、曾娥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亦不能对其二人向张凯还款构成抗辩，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胤良、曾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陈胤良、曾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