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典龙，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玲（孙典龙妻子），女，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铁岭市昌图县宜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宏，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慧，女，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斌，铁岭市昌图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艳，女，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昌图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俊，开原市华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孙红艳因与原审被告张振宏、孙典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4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辽12民终150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辽1224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孙典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典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玲、孙明，被上诉人张振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慧、赵佳斌，被上诉人孙红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俊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典龙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孙典龙与张振宏形成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庭审中张振宏已经承认与孙典龙之间形成的是义务帮工关系，不存在雇佣之说。被上诉人孙红艳的损失是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所以应当由张振宏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与孙红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振宏辩称，上诉人孙典龙求答辩人出车帮忙是事实，孙典龙与受害者孙红艳形成的是雇佣关系。答辩人受孙典龙的指派载包括孙红艳在内的受雇佣人员到孙典龙的榛子园工作。因此雇员受到伤害，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是上诉人。综上，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孙红艳辩称，2019年9月9日是上诉人孙典龙本人送我们回家的，第二天雇佣我们去干活。上诉人承诺车接车送，所以上诉人找张振宏开车接我们，途中出现的交通事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孙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113,076.98元（赔偿明细：医疗费38,138.98元、误工费9,161.8元、护理费2,743.6元、伙食补助费2,743.6元、残疾赔偿金（两个十级）38,105.6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营养费800元、鉴定费1,720元、二次手术费7,457元、护具1,500元、救护车1,2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被告孙典龙雇用被告张振宏采榛子，约定工资日结，车接车送，直至采完榛子。原告孙红艳与张百全原在陆伟家榛子园采榛子，孙典龙家榛子园缺人找到陆伟，约定陆伟家雇员采完榛子来孙典龙家榛子园采榛子，被告孙典龙交代原告坐张振宏车来榛子园。2019年9月10日6时00分，原告孙红艳与刘亚文、赵国年等14人乘坐张振宏车去孙典龙家榛子园。在昌威线13KM+350M处，张振宏驾驶辽Ｍ×××**号低速三轮汽车由北向南行驶，驶入路边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亚文、孙红艳、张百全等人受伤，辽Ｍ×××**号低速三轮汽车部分损坏的后果。开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振宏承担全部责任，刘亚文、孙红艳、张百全等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红艳在昌图县中心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9月11日在沈阳市胸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内踝骨折，孙红艳住院9天，于2019年9月20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38，804.32元。孙典龙为伤者垫付医疗费2,000元，其中孙红艳得到1,000元。经原告孙红艳申请，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铁岭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及二次手术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3月22日，铁岭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孙红艳多发肋骨骨折十级伤残、左内外踝骨折致左裸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5%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用评估为7，457元，孙红艳支付鉴定费1，720元。依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的规定，依法确定孙红艳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8，804.32元，但原告主张38，138.98元，本院应予准许、误工费9，209.34元（17，599元÷365天×191天）、护理费916.11元（17，599元÷365天×19天）、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19天）、残疾赔偿金38，105.6元（14，656元×20年×1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800元、鉴定费1，720元、二次手术费7，457元、护具1，500元、救护车1，200元、合计104，997.03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宏在孙典龙家榛子园采榛子，孙典龙为张振宏支付劳务报酬，孙典龙与张振宏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振宏驾驶报废三轮车、载货汽车载孙红艳等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孙红艳受伤，张振宏与孙红艳之间形成侵权法律关系。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个人之间劳务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并存时，接受劳务一方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系基础关系，在劳务关系基础上发生的侵权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张振宏受雇于孙典龙采榛子，双方约定车接车送，案发当天张振宏载孙红艳等人到榛子园采榛子系受孙典龙指示，发生交通事故致孙红艳受伤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孙典龙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振宏驾驶报废三轮车上道行驶，载货汽车载客等行为，致使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认定张振宏具有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张振宏应与孙典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孙典龙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应予扣除。对于孙典龙辩称其头脑有病，做出的行为无法律效力一节，本院认为孙典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孙典龙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典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赔偿原告孙红艳经济损失103，997.03元（104，997.03元-1,000元）；二、被告张振宏对上述经济损失104，997.0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红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被告张振宏、孙典龙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典龙提交证据：1、唐国志的证人证言，证明孙典龙雇佣证人开车接送干活的员工，每天120元。2019年9月8号，孙典龙通知证人不用车接车送了。被上诉人张振宏经质证认为，证人没有记清楚是哪天不干的，孙典龙对证人说不用证人接送时，被上诉人均不在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该证人与上诉人孙典龙有亲属关系。被上诉人孙红艳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与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没有重复，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人唐国志未于2019年9月9日接送采摘榛子的工作人员，不能证明孙典龙不负责接送采摘人员，亦不能证明当日孙典龙并未雇佣孙红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证人在孙典龙处采榛子到2019年9月8号，9号没有接送就不干了。直至11号又回到孙典龙的榛子园工作。被上诉人张振宏经质证认为，证人不知道工作是如何谈的，证人同孙典龙还是亲属关系。不能证明孙典龙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孙红艳经质证认为，证人与孙典龙是亲属关系，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孙典龙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人张某证明其工作时间与孙红艳等人不同，也没有重合。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第一、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能够确认上诉人孙典龙雇佣包括被上诉人孙红艳在内的多人于孙典龙家榛子园采摘榛子。孙典龙与孙红艳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合同关系。第二、因孙红艳住所距离孙典龙家榛子园较远，孙典龙交代孙红艳等采摘人员搭乘被上诉人张振宏的车前往榛子园。孙典龙与张振宏就载送劳务者至榛子园并未约定报酬，双方应为义务帮工关系。第三、张振宏的驾驶辽Ｍ×××**号低速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红艳等人受伤，张振宏负此事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张振宏与孙红艳之间为侵权法律关系。二、各方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本案中，雇佣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按照雇主的指示或要求提供劳务活动，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关系。孙典龙作为孙红艳的雇主，指示孙红艳等人搭乘张振宏车前往工作地点。孙典龙应当对孙红艳等人进行有效管理、指挥和劳务活动监督，在雇员接受雇主指挥过程中，雇员乘坐的交通工具已作为工作场地的延伸，孙典龙未提供安全运输工具、未对运输行为进行有效监管、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等，孙典龙未尽到保障提供劳务者人身安全的义务导致孙红艳等人在接受其指挥过程中受伤，故孙典龙应承担雇主责任。同时，其作为被帮工人，在帮工人张振宏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振宏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张振宏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三轮汽车上道行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等，经开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振宏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可见，张振宏对孙红艳的人身损害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虽然受害人孙红艳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无责任，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孙红艳在明知道张振宏驾驶的三轮汽车存在安全隐患，并且于载货车厢内乘坐存在一定的过错。孙红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自担一定的责任。因雇主、被帮工人孙典龙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的责任与第三人、义务帮工人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不同且相互可分。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对提供劳务者受害的损失与义务帮工人侵权赔偿一并予以处理。结合案情实际和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孙典龙承担损失的50%，即51,498.52元（104，997.03元×50%扣除已垫付的1,000元）；张振宏承担损失的40%，即41,998.81元（104，997.03元×40%）；孙红艳自担损失的10%，即10,499.7元（104，997.03元×10%）。综上，上诉人孙典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典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红艳经济损失51,498.52元；三、被上诉人张振宏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红艳经济损失41,998.8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孙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上诉人孙典龙负担1,281元、被上诉人张振宏负担1,024.8元、被上诉人孙红艳负担2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上诉人孙典龙负担1,281元、被上诉人张振宏负担1,024.8元、被上诉人孙红艳负担2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李喜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