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立新，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明业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马山街道海塘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2453901XF。 法定代表人：赵明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江，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立新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明业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印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9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被上诉人明业印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明业印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杭州又峰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又峰劳务公司）有正常营业执照、且开具的发票为税务机关核定的发票，案涉问题本质上是被上诉人没有从又峰劳务公司过账，也未将发票上的款项汇至该公司，从而导致被认定为虚开，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二、上诉人交付发票的义务已转移给又峰劳务公司，被上诉人已无权要求上诉人继续交付发票，一审判决就此认定事实错误。虽被上诉人拒绝签署《劳务合作协作》，但其收取并入账又峰劳务公司交付的发票和收款收据的行为，是对上诉人转移交付发票义务的认可。税务部门认定又峰劳务公司交付的发票为虚开发票，并不影响交付发票义务的转移。三、根据会计法规定，会计人员对交付的票据有法定审核义务，假发票入账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接受，并向单位负责人报告；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会计人员对交付的票据有法定的审核义务，而上诉人交付的发票已被其入账。因此，被上诉人存在审查过错，其审查造成假发票入账，被税务机关依法处理，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四、被上诉人的财务做账混乱，其出纳邵枫楠在（2020）浙0602民初2522号案中曾出庭接受质证，在回答法官关于审批、付款具体流程的提问时，一会说需要根据发票收据对牢付款，一会又说要老板娘签字审核后付款，一会又不需要老板娘签字审核就付款，陈述自相矛盾，才导致出现本案纠纷。五、根据双方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砌块砖、包钢柱施工合同》，上诉人只需提供能做账的“发票”即可，并没有具体明确需要提供增值税发票，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曾在工程期内多次向被上诉人提交加油发票。故上诉人认为，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的开发票义务未履行完毕，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交易习惯，上诉人也只需提交一般的普通电子发票即可，无需开具更高法律注意义务的增值税发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询中补充陈述：四、一审判决书第7页“本院认为，原、被告的合同已约定被告需开票”，但实际上，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凭发票”，并未要求章立新自己个人开具发票。“凭发票”和“开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判决偷换概念，将开票义务强加给了上诉人。 明业印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庭询时辩称：1.案涉《砌块砖、包钢柱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章立新和明业印染公司，上诉人认为明业印染公司应当从又峰劳务公司过账，并将发票对应款项汇至又峰劳务公司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2.上诉人认为其开具发票义务已转移至又峰劳务公司的说法也没有依据，本案的关键是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依法开具发票。3.税务机关的处理是行政行为，明业印染公司承担的是行政法律关系上的责任；上诉人开具发票给明业印染公司是双方之间的合同义务，属民事法律关系，而上诉人至今未履行依法开具发票的义务。4.（2020）浙0602民初2522号案件庭审情况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5.上诉人所称加油发票与其应为案涉工程开具劳务发票之间，没有关联性。 明业印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发票金额为599295.27元、发票内容为劳务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表示对浙江嘉鸿劳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暂时不在本案主张，如果有后续变化，将另行主张，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发票金额为5825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19日，原告（甲方）和被告（乙方）签订一份《砌块砖、包钢柱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的砌防火墙、混凝土包钢柱提供人工、工具；付款方式：按甲方要求6月30日之前完工的工程，通过验收凭发票支付50万元。全部完工后验收通过凭发票付到95%。质保期壹年，一年后付清质保金。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付款。被告交付给原告又峰劳务公司开具的6份劳务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总计582500元）和1份金额582500元的收款收据。2019年9月26日，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西湖区税务局认定又峰劳务公司开具的10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虚开，并对该公司处以罚款。上述被告交付给原告的6份发票包括在内。2020年6月9日，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税务局稽查局发送给原告一份税务检查通知书，通知自该日起对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涉税情况进行检查。2020年11月13日，该局对原告作出一份税务处理决定书，以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西湖区税务局认定又峰劳务公司开具的案涉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系虚开，向原告追缴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87375元，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企业所得税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并限原告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越城区税务局将上述税款及滞纳金缴纳入库，并按照规定进行相关财务调整。被告于2020年11月18日缴纳了企业所得税87375元、滞纳金23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砌块砖、包钢柱施工合同》已约定被告需开票，交付合法的票据系该约定的应有之意。现被告交付的发票已被税务部门认定为虚开发票，且税务部门就该事项做出处理，并通知原告按照规定进行相关财务调整，故被告并未完成交付发票的义务。被告虽然是个人，但可以到税务部门开具应交付给原告劳务增值税普通发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交付582500元劳务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其已经完成交付发票的义务、交付发票的义务已由又峰劳务公司转接、造成发票被认定为虚开的原因系原告不愿配合与又峰劳务公司签订协议，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章立新交付给原告明业印染公司购买方为原告明业印染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劳务、价税金额总计为582500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13元，由被告章立新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二审中，上诉人章立新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要求作为二审证据：1.（2020）浙0602民初2522号案证人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出纳邵枫楠在该案中出庭作证，其对有关财务付账、发票审核方面的陈述表明被上诉人的财务做账非常混乱，邵枫楠作为出纳没有做到对发票审核的法律义务，且被上诉人的付款程序混乱；2.抬头为“绍兴明业印染有限公司”、加盖“中海油销售浙江有限公司绍兴越城加油站发票专用章”、开具时间为2018年6月4日、6月25日、8月5日的成品油发票四份，证明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以普通发票入账报销，并未明确要求提供专门的增值税发票才能付款。被上诉人明业印染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核实，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证据2，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2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明业印染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立新对其与被上诉人明业印染公司签订《砌块砖、包钢柱施工合同》、案涉由又峰劳务公司开具的6份劳务增值税普通发票系其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提供，且被上诉人明业印染公司收到后已支付发票对应的金额等事实无异议，现因该6份劳务增值税普通发票被税务部门认定为虚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交付合法票据的合同义务，提供与上述票据类型、金额相同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理由正当。上诉人有关案涉发票被认定为虚开的过错在被上诉人、交付发票的义务已转移给又峰劳务公司、即使要提供发票也只需交付一般普通电子发票等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会计人员对票据的审核义务，不能免除上诉人履行交付合法票据的合同义务，结合被上诉人已缴纳企业所得税87375元、滞纳金23460元，且在二审中明确滞纳金由其自行承担等情况，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购买方”为明业印染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劳务、价税金额总计为582500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章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6元，由上诉人章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