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明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长安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孟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婷婷，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热斯郎·阿迪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斌，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环路，新疆法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明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灿公司）因与上诉人李桂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婷婷、阿热斯郎·阿迪力，上诉人李桂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环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李桂斌支付明灿公司资金占有费1952335.17元，及2020年6月8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年息6%、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3．由李桂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明灿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巴州中院）（2019）新28民初3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收到的工程款100667182元中包含本案讼争的300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桂斌与案外人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农房产公司）共同合作开发冠农花园城邦小区二期商住楼项目，冠农房产公司为发包方，明灿公司为承包方。因冠农房产公司前期资金紧张，李桂斌从案外人秦鸿元处借款3000万元，作为冠农二期项目工程款的担保款，转至明灿公司账户。但明灿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12月7日收到后，按照李桂斌的指示，又于当日分两笔转账至案外人吉如账户，用于清偿李桂斌与案外人吉如的借款，即已全部退还给了李桂斌，故巴州中院（2019）新28民初3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明灿公司收到的工程款100667182元中不包含案涉讼争的3000万元。二、一审判决认为明灿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明灿公司与李桂斌追偿权纠纷案件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应参照适用之前的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明灿公司请求李桂斌从明灿公司为其代偿之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述上诉请求。 李桂斌辩称，一、关于案涉3000万元的性质，明灿公司有工程款和借款两种自相矛盾的表述。二、李桂斌从未指示过明灿公司将本案讼争的3000万转入案外人吉如账户，吉如与李桂斌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通过以房抵债形式结清，与本案无关。明灿公司就是实际借款人，案涉3000万元是清偿自己的债务，不存在追偿权与支付利息问题，应依法驳回明灿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桂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明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明灿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明灿公司出示《承诺书》所证明的内容与明灿公司诉称内容存在明显矛盾。明灿公司出示《承诺书》以证明李桂斌的借款用途。1．《承诺书》明确载明，“因新疆冠农花园城邦小区二期商住楼建设工程资金紧张，需向秦鸿元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用于冠农二期开发项目建设资金，且自认秦鸿元的借款3000万元为李桂斌应支付的工程款”。2．巴州中院（2019）新28民初3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新民终3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明灿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100667182元中，不包含本案讼争的3000万元，该事实是两级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并确认的。一审认定明灿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100667182元中包含本案讼争的3000万元，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可能导致明灿公司不但要按照另案生效判决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义务，还需向明灿公司支付额外的3000万元工程款，实际支付金额将超过另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工程总价款136020539元，明显不符合实际。二、秦鸿元将3000万元借款直接打入明灿公司账户，明灿公司挪作己用，未向李桂斌转账；事后又积极主动向秦鸿元偿还，并非是替李桂斌偿还，该事实说明明灿公司是在履行其作为实际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其自然无权向李桂斌主张追偿。一审认定李桂斌为实际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明灿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桂斌的上诉请求。一、李桂斌与案外人秦鸿元借款关系明确，明灿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履行了担保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二、李桂斌称明灿公司将其借款3000万元挪作己用与客观事实不符，混淆了借款关系与借款用途的关系。 明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桂斌偿还明灿公司为李桂斌代偿款项23227000元及资金占有费1952335.17元（自代偿之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李桂斌按照年息6％支付2020年6月8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资金占用费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8月26日，案外人秦鸿元（出借方、甲方）与李桂斌（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借款时间六个月，从借款汇出之日起起算；到期后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如遇特殊情况，甲方同意借款期展期三个月。乙方指定该借款汇入明灿公司……甲方汇款凭证视同借款凭条，乙方不另行出具借条。二、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付息，利息按月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的30日……三、乙方每月先偿还的利息从冠农房产公司的账户上汇出。乙方如不能按时从冠农房产公司支付利息，则由乙方个人账户中支付。四、乙方如不按时支付利息或到期不偿还本息，则从应偿还（含利息）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逾期偿还的利息。并承担甲方为追索借款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等）一切费用。六、冠农房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2017年8月26日，担保人明灿公司、孟新明、周余强、郭庆武向出借人秦鸿元出具了《担保函》。其中，明灿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载明：“因借款人李桂斌向您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间六个月，该借款汇入担保人公司。借款计息期从担保人收到借款之日开始计算。为保证借款人的利益不受损害，现明灿公司自愿为李桂斌提供担保，担保数额为借款3000万元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及因秦鸿元先生为追索债权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担保期间从约定的还款之日起二年”。 2017年8月30日，冠农房产公司向出借人秦鸿元出具《承诺书》，载明：“一、因新疆冠农花园城邦小区二期商住楼建设工程资金紧张，需向秦鸿元先生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用于冠农二期开发项目建设资金。现经与明灿公司协商，请将借款3000万元直接汇给明灿公司。二、我公司承诺：自借款发生之日起，我公司将从新疆冠农花园城邦小区二期商住楼的售房款中（不低于60％的部分）用于偿还秦鸿元先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并在收取新疆冠农花园城邦小区二期商住楼售房款之日起十天内向您支付。最迟在2018年5月30日之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 2017年9月8日、2017年10月9日，秦鸿元向明灿公司共计转账支付3000万元。 二、因李桂斌未依约返还借款，秦鸿元于2018年10月19日将借款人李桂斌及担保人明灿公司、孟新明、周余强、郭庆武等诉至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经主持双方调解，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1204民初74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为：一、李桂斌所欠秦鸿元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由李桂斌于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秦鸿元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377.8万元、律师代理费45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秦鸿元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秦鸿元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双方以此结清；二、如李桂斌未按期足额履行，秦鸿元有权就全部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代理费45万元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申请执行时应扣除已履行部分；三、明灿公司、孟新明、周余强、郭庆武对李桂斌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李桂斌追偿；四、案件受理费217440元，依法减半收取1087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720元，由秦鸿元负担。 李桂斌未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明确表示未向秦鸿元归还过任何款项，秦鸿元亦未针对该民事调解书申请法院执行。案外人江苏明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坤公司）自2018年10月30日起向出借人秦鸿元转账共计23,227,000元，分别为：2018年10月30日转账1000万元，2018年11月5日转账500万元，2019年2月1日转账395.2万元，2019年7月2日转账180万元，2019年8月7日转账22.5万元，2019年9月6日转账22.5万元，2019年10月8日转账22.5万元，2019年11月8日转账22.5万元，2019年12月9日转账22.5万元，2020年1月6日转账22.5万元，2020年2月24日转账22.5万元，2020年3月11日转账22.5万元，2020年4月7日转账22.5万元，2020年5月7日转账22.5万元，2020年6月3日转账22.5万元。 明坤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自2018年10月30日至今，先后向秦鸿元汇款合计2,412.7万元，均系明灿公司委托汇出，款项所有权属于明灿公司。秦鸿元于2020年11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与李桂斌、明灿公司、孟新明、周余强、郭庆武民间借贷一案，经法院调解后，现已由明灿公司、孟新明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20年10月前的利息已结清，尚有1500万元未偿还。 三、明灿公司因与冠农房产公司、李桂斌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明灿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将冠农房产公司、李桂斌诉至巴州中院，巴州中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19）新28民初3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4月20日，冠农房产公司、李桂斌、明灿公司共同签订《意向书》，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在保障冠农房产公司利益及国有资产不流失的前提下，冠农房产公司获得全部收益后，李桂斌将明灿公司全部工程款结算完无争议后，李桂斌可自行处理该项目剩余房屋事宜”；“另查，明灿公司向冠农房产公司开具了100667182元的工程款发票、实际收到100667182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李桂斌当庭陈述，其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与冠农房产公司系挂靠关系”。判令：“一、冠农房产公司、李桂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明灿公司工程款35353357元；冠农房产公司、李桂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明灿公司工程款利息653055.07元［35353357元×年利率4.75%×（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8月6日）］自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353533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本金3535335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三、冠农房产公司、李桂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一次性支付明灿公司担保费用39905元；四、驳回明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尚未生效，现在二审审理阶段。 一审法院要求秦鸿元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明灿公司表示秦鸿元本人在江苏省居住，且年事已高，故一审法院给予李桂斌时间，对于秦鸿元已收到明灿公司还款的事实及金额进一步核实。再次复庭时，李桂斌表示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时间内未与秦鸿元本人进行过核实。明灿公司表示其在巴州中院作出的（2019）新28民初3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已收到的100,667,182元工程款包含本案争议的3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明灿公司要求李桂斌支付其代李桂斌偿还的款项23227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明灿公司要求李桂斌支付资金占用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明灿公司要求李桂斌支付其代李桂斌偿还的款项23227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追偿权纠纷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担保人只要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向债权人清偿或者依据法律规定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即可取得对债务人的偿还请求权，即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秦鸿元与李桂斌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秦鸿元已履行出借借款义务，李桂斌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1204民初74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桂斌向秦鸿元偿还借款本息，明灿公司对李桂斌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桂斌未按照该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履行还款责任。后明灿公司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20年6月4日向秦鸿元归还本息23227000元，并针对其主张提交了担保函、转款凭证、转账日志、民事调解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明灿公司依据民事调解书、担保函所确定的担保责任，代李桂斌向出借人秦鸿元偿还了23227000元。李桂斌辩称，明灿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由秦鸿元打入明灿公司账户，其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1．秦鸿元与李桂斌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记载借款人为李桂斌，并约定秦鸿元将李桂斌所借款项打入明灿公司。冠农房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亦表明因新疆冠农花园城邦小区二期商住楼建设工程资金紧张，向秦鸿元借款用于建设，要求将借款直接打入明灿公司账户。该《承诺书》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与借款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2．秦鸿元将李桂斌、明灿公司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各方当事人已确认《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系李桂斌，且李桂斌对此不持异议。3．明灿公司与李桂斌、冠农房产公司因新疆冠农花园城邦小区二期商住楼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发生的纠纷［即巴州中院（2019）新28民初34号案］，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亦不能证明李桂斌的主张。4．明灿公司明确表示本案争议的3000万元，系（2019）新28民初34号民事判决中其已确认收到的工程款。5．李桂斌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明灿公司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双方之间就委托借贷形成了合意，据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明灿公司已代李桂斌向出借人秦鸿元偿还款项23227000元，李桂斌应当偿还明灿公司已代偿的款项23227000元。 二、关于明灿公司要求李桂斌支付资金占用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追偿的范围应当包括为履行保证债务所支付的款项、保证人为履行保证义务而受到的损失。本案中，明灿公司与李桂斌就代偿款项未约定利息，明灿公司代主债务人李桂斌偿还款项产生的损失实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现明灿公司主张李桂斌支付自代偿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其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已代偿款项，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至明灿公司主张之日2020年6月8日已代偿款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李桂斌应当向明灿公司支付利息1,305,163.13元［1000万元×年利率4.35％÷365天×293天（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500万元×年利率4.35％÷365天×287天（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395.2万元×年利率4.35％÷365天×199天（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180万元×年利率4.35％÷365天×48天（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22.5万元×年利率4.35％÷365天×12天（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1000万元＋500万元＋395.2万元＋180万元＋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293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276天（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244天（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213天（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182天（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154天（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105天（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89天（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62天（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32天（2020年5月7日至2020年6月8日）］＋［22.5万元×年利率3.85％÷365天×4天（2020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8日）］，并以23,227,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桂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灿公司返还代偿款23227000元；二、李桂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明灿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305163.13元，并以23227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96.68元，由明灿公司负担4309.80元、李桂斌负担163386.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明灿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18年10月2日，李桂斌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案涉讼争借款的借款人为李桂斌、出借人为案外人秦鸿元，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李桂斌请求由担保人孟新明代李桂斌向秦鸿元偿还的事实。证据2．《保证借款合同》、明灿公司银行流水、案外人吉如向明灿公司出具的《关于明灿公司替李桂斌还款完毕的说明》。拟证明，借款人李桂斌与案外人吉如借款后，明灿公司按照李桂斌的指示，向案外人吉如分2笔共计打款39483553元（19972342元及19511211元），替李桂斌偿还借款，不存在挪用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李桂斌质证认为，证据1、2的发生时间均在一审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李桂斌与吉如之间的借款已通过以房抵债形式结清，不能证明李桂斌曾有过指示，且明灿公司与吉如之间本就有正常的商业往来，明灿公司打入的金额与本案讼争的金额亦不符，故对证据1、2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桂斌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2的关联性、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证。 李桂斌提供新证据一份，即本院（2020）新民终38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该案中明灿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100667182元是由21笔构成，每笔金额均是该案中案涉各方（包括明灿公司与李桂斌）逐笔核对、予以确认，并不包含本案讼争3000万元，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有误。明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力均认可，认为该案中其已收到的工程款100,667,182元不包含本案讼争的3000万元。本院认为，明灿公司对李桂斌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力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此，明灿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100667182元中不包含本案讼争的30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除对明灿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100667182元中包含本案讼争的3000万元一节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其他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明灿公司要求李桂斌支付其代李桂斌偿还的款项23227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明灿公司主张按照年息6%计算资金占有费损失应否支持。 一、关于明灿公司要求李桂斌支付其代李桂斌偿还的款项23227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一）在李桂斌向秦鸿元借款3000万元后，因李桂斌未履行清偿义务，秦鸿元将李桂斌及明灿公司等担保人起诉至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李桂斌、明灿公司、秦鸿元等人在该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明确确认李桂斌向秦鸿元偿还借款本息，明灿公司对李桂斌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享有追偿权。即李桂斌对其为案涉借款3000万元的借款人，明灿公司为担保人的事实并无异议。 （二）李桂斌与案外人吉如、担保人明灿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书》、吉如给明灿公司出具的《关于明灿公司替李桂斌还款完毕的说明》、明灿公司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明灿公司除了为李桂斌向秦鸿元借款提供担保之外，还为李桂斌向案外人吉如借款3000万元提供担保，并代李桂斌清偿了吉如的借款本息，即证明了明灿公司代李桂斌清偿吉如的借款本息的款项与明灿公司代李桂斌清偿秦鸿元借款3000万元本息的款项并不是同一笔款项。二审期间，李桂斌虽称其与吉如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已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了结，以此证实明灿公司代李桂斌清偿吉如的3000万元本息的款项与李桂斌借秦鸿元3000万元的款项是同一笔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 （三）李桂斌上诉称，向秦鸿元借款3000万元的真实用途是清偿自己应付给明灿公司的工程款，同时李桂斌又称该借款是冠农房产公司清偿明灿公司应得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李桂斌对该借款3000万元的真实用途的上诉意见不仅自相矛盾，而且从明灿公司与冠农房产公司、李桂斌索要工程款另案［即巴州中院（2019）新28民初34号案、本院（2020）新民终381号案］生效判决可知，各方在确认已付工程款时，并未将李桂斌向秦鸿元借款并打入明灿公司的3000万元作为工程已付款对待，且双方在二审中对以上事实亦无异议。 综上，现有证据虽然不能证实秦鸿元借给李桂斌并打入明灿公司的3000万元，明灿公司已支付给了李桂斌。但基于前述分析，明灿公司与李桂斌之间并非仅存在案涉经济往来，从而无法认定双方对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就是明灿公司并由明灿公司偿还已达成合意。故明灿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已代李桂斌偿还23,227,000元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行使法定的追偿权。 二、关于明灿公司主张按照年息6%计算资金占有费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该条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九“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适用时间范围作出的限制性规定。但上述司法解释是针对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法律适用所作的规定，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即属于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因法定追偿而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故明灿公司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按照年息6%计算资金占有费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为明灿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予以调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已代偿款项，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至明灿公司主张之日即2020年6月8日的已代偿款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认定李桂斌应当向明灿公司支付利息1305163.13元，并无不当。 综上，明灿公司、李桂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32.54元，由明灿公司负担164460.82元、李桂斌负担1027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陈  建  红 审 判 员 斯     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恰德克肯杰别克 书 记 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