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再2号监督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和翔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周建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佑，湖南芙蓉（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华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易某1。申诉人东莞和翔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翔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东莞市华汇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的（2017）粤1973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书，向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东莞市第三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三区检民行建[202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粤197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和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华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7）粤1973民初7535号民事诉讼的材料送达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7）粤1973民初7535号案件应予再审。事实与理由：一、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本案采用公告形式向和翔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公告达以被送达人下落不明或其他方式无法送达为前条件。但和翔公司一直在注册地正常经营且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并未下落不明。虽然和翔公司的注册地为东莞市××××××××××，地址未精确，但该地址也是一个确定的范围，未排斥直接送达的可能。再则，原告华汇公司提供《采购订单》作为证据附卷，《采购订单》中标注和翔公司联系人潘天江的联系手机189×××××761，该手机号至今由潘天江正常使用，可直接联系送达。故判决认定和翔公司下落不明，采用公告送达，违背法律规定，剥夺了和翔公司辩论权利。二、判决认定华汇公司与和翔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一）虽然华汇公司诉称与和翔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潘天江仅借用和翔公司名号，潘天江一直没有供货。但华汇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送货单》、《汇款单》均显示交易双方为和翔公司，华汇公司已经收取货物，显然与华汇公司诉称不一致。华汇公司还诉称，案涉款项为预付货款，但上述书证证实汇款附言为“塑胶模具款”且汇款时间在华汇公司收货后，显然并非预付货款。综上，华汇公司诉称与上述书证相互矛盾，判决认定华汇公司与翔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二）综合和翔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对账单》、潘天江的陈述、陈为华的陈述及原审证据，本案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和翔公司已经交付货物，和翔公司与华汇公司已经对账确认结算金额为124808.2元，故案涉汇款为和翔公司应收货款。判决认定案涉汇款为不当得利有误。申诉人和翔公司向本院申诉称，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致使判决书错误，严重损害当事人的利益。一、事实认定方面。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申诉人有被申诉人的2016年6-9月份采购订单、申诉人2016年6-9月份送货单、双方的对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2017）粤1973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从而将本案认定为不当得利，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潘天江是申诉人和翔公司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判决书认定潘天江与申诉人没有关系属于事实错误；关于本案的标的金额，本案被申诉人诉讼的标的金额与申诉人送货价值金额一致，从而进一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证据方面。在本案当中，被申诉人虚假诉讼，故意隐瞒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对于买卖关系的订货单是被申诉人制作并提供给申诉人，对于收货单、对账单，被申诉人也持有证据，在诉讼中被申诉人故意不提供，从而导致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缺乏证据足以支持被申诉人诉讼请求。被申诉人仅以转账凭证证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在庭审笔录中，法官对该案法律关系也有疑义，要求被申诉人补充证据，被申诉人并没有补充。三、关于本案当事人或第三人。在本案当中，潘天江作为申诉人公司职工，与被申诉人进行业务联系，由被申诉人采购订单证明，被申诉人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中陈述是个人行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潘天江没有得到申诉人授权，口头约定被申诉人将货款转到申诉人账户。这与平时交易习惯相违背，不符合常理。假如被申诉人代理人陈述属实，潘天江的行为构成了犯罪，法院应当依职权移交公安。为了查明本案法律关系，作为申诉人职员及与被申诉人业务往来的联系人潘天江应当追加为第三人，而原审判决书对潘天江与申诉人的关系没有认定。而在被申诉人庭审补充诉讼请求过程中，把潘天江名字错误弄为董天江，法院没有对潘天江真实情况查明。在列错当事人姓名的情况下，试问如何查明本案事实。四、关于本案诉讼程序方面。本案诉讼程序严重违法。本案适用公告程序送达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八章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本案申诉人公司注册地址是横沥镇村尾村振兴东路，距离横沥镇人民法庭只有几公里，申诉人公司一直正常营业，法院通过邮寄无法送达，可以直接送达，鉴于本案特殊情况，采用直接送达更为适宜，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缺乏法律依据，而且违法送达也剥夺了当事人依法应当享有的诉讼权利。综上，申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973民初7535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法院改判依法驳回被申诉人对申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原审一审诉讼费用、再审费用等由被申诉人承担。被申诉人华汇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被申诉人华汇公司原审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24808.2元及利息（利息以124808.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6年9月28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992.32元），合计为129800.52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原告作为付款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大朗支行营业室开具的账户：201××××××××00378593，向收款人为被告东莞和翔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横沥支行的账户：500××××××××1658，汇款124808.2元。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因被告没有提出异议。原审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原审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原因。原告向被告汇款，导致原告损失，被告得益，获利与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也没有占有该款项的理由和依据，故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24808.2元，原审予以支持。被告占有资金的行为必然造成原告利息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审予以支持。原审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粤1973民初7535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东莞和翔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东莞市华汇电器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24808.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24808.2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和翔公司与华汇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由华汇公司向和翔公司采购耳机配件。和翔公司依约向华汇公司交付货物，并由华汇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订单号为FW160812003-16037的《采购订单》的金额为83830元，订单号为FW160617044-16028的《采购订单》金额为4393.5元，申诉人和翔公司称还有一张关于模具的《采购订单》因时间久远无法查询，但向本院提交了该份模具采购订单对应的送货单。2016年9月26日，和翔公司与华汇公司就上述交易对账，对账金额为124808.2元，华汇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16年9月27日，华汇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和翔公司转账支付124808.2元，该笔转账的摘要为“货款”，附言为“塑胶模具款”。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和翔公司申请证人潘天江出庭作证，潘天江向法院陈述，其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在和翔公司担任技术主管，主要负责生产，有时也会给朋友介绍业务，因其与华汇公司的经理陈为华是朋友，故以和翔公司的名义与华汇公司签署了案涉《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的交易主体系和翔公司与华汇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和翔公司与华汇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在本案中，和翔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证明了和翔公司与华汇公司的交易，送货单证明和翔公司已经向华汇公司交付了货物，对账单证明截止至2016年9月26日，华汇公司应向和翔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24808.2元，转账凭证证明了2016年9月27日，华汇公司向和翔公司支付了货款124808.2元，和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已经构成证据链，且华汇公司亦在原审中将上述《采购订单》、部分送货单、对账单及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提交，原审认定华汇公司与和翔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不足。承上，和翔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出卖人交付货物的义务，买受人即华汇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华汇公司向和翔公司转账支付的124808.2元系上述买卖合同的应付货款，和翔公司取得该货款系基于双方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故被申请人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三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7535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华汇电器有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2896元，由原审原告东莞市华汇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原告东莞市华汇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尤中琴审 判 员  周 颖人民陪审员  林巧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黄慧珊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