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华侨科技工业园。诉讼代表人：胡育新，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棹立，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方，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晓霞，女，194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峰，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明，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刚，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棹立，被上诉人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京龙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1200万元的转出，系京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50%股东的王化龙单独决定，是其个人挪用公司资金行为的体现，一审法院根据王化龙涉嫌挪用资金案的案卷材料，特别是张玉明等人的询问笔录，均表示京龙公司的资金支出需要京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化龙和董事刘跃进同时盖章和签名，便推论认为“涉案1200万元的转出并非王化龙一人即可决定”。如果涉案的1200万元转出确实遵守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并非由王化龙一人单独决定，则必然得到了董事刘跃进的盖章和签名。在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时，一审法院也未对刘跃进进行询问的情况下，径直认定该笔款的支出符合公司制度，明显违反事实。（二）一审法院混淆借款与挪用的区别，以京龙公司的股东、董事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便错误认为涉案1200万元的转出没有损害事实的发生。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50%股东的王化龙，转出如此大额的款项，却没有任何的证据，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也没有提供是借款的任何证据，属于明显的挪用行为，进而导致京龙公司的资金短缺，严重损害了京龙公司的利益。（三）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涉案1000万元及200万元的资金性质。首先，关于涉案的1000万元，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在一审中的辩称：1.2013年3月，王化龙以个人名义向天河区的一家光大银行借款1000万（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变更实际借款数额）；2.按照光大银行内部要求，该款不能直接由王化龙接收，所以光大银行将该借款发放给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3.后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将该借款转给京龙公司，由京龙公司实际使用；4.该借款到期后，京龙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转款1000万到王化龙个人账户；王化龙后将该借款归还给光大银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应当提供涉案借款合同，但其并未提供。为还原案件事实，查明该1000万元的走向和时间节点是否如其所述，与借款合同一致，管理人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光大银行在天河区的营业网点调取其于2013年与王化龙签订的借款合同，但被拒绝。京龙公司认为调取该借款合同至关重要，如果该借款合同根本不存在，则转出涉案1000万元的行为便无争议；如果该借款合同存在，便可对借款合同的款项时间、接收借款的主体、还款期限，查明涉案1000万元是否与该借款合同有关。其次，关于涉案的200万元，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在一审庭审中说法相互矛盾，先是辩称该200万元是股东协商后的分红，后又辩称是偿还王化龙垫付的银行贷款利息，无法自圆其说。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做了清楚的查明，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明向京龙公司赔偿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1日起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3日起以200万元为本金，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直至付清全部1200万元本金为止）；2.岳晓霞、王一峰在继承王化龙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京龙公司的成立及主要人员信息情况。京龙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4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化龙、李丹，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王化龙。2016年4月11日，经工商核准，京龙公司的董事、监事、章程进行变更，变更后共有七名董事，其中王化龙为董事长、李丹为副董事长、刘跃进为董事兼经理，另有朱国民、岳晓霞等四名董事。2019年11月6日，京龙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决议由李丹接任京龙公司董事长，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现尚未办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仍为王化龙。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粤0114破申1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京龙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2月19日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为京龙公司的管理人。落款日期为2005年3月28日的京龙公司章程规定内容有：第十条、公司设立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依法行使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及决算方案、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等；第二十二条、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依法行使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指定公司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等。张玉明于2000年9月1日入职京龙公司，后于2017年10月31日离职，在职期间，均为京龙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二、京龙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2014年4月11日，京龙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花都花东支行的账户44×××23将1000万元转入王化龙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花都花东支行的个人账户62×××75。2015年2月13日，京龙公司通过同一个账户将200万元转入王化龙农业银行广州市花都区花东支行的个人账户62×××75。京龙公司提交的该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上述两笔款项为其他应收款，未注明具体的款项性质，下方的过账和制单处均有“梅锦林”的名字。京龙公司提交的开户许可证显示该公司的基本存款账户为08×××23，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花都花东支行。京龙公司提交《专项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王化龙确有将京龙公司的资金120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该《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系依据京龙公司（包括公司股东李丹）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包括京龙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将货币资金1000万元转入王化龙私人账户。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提供王化龙卡号为62×××75的农业银行流水及银行进账单2张，拟证明2015年2月13日的转款200万元系偿还王化龙在2014年12月30日为京龙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利息。农业银行流水及2014年12月30日的银行进账单共同显示王化龙于2014年12月30日向京龙公司转款200万元，该账户于2015年2月13日转入的200万元备注为“还款”。三、所涉刑事案件情况。018年7月11日，李丹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三大队三中队报案称王化龙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2018年9月6日，广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王化龙涉嫌挪用资金案。在该刑事案件的侦查中，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三大队三中队对李丹、王化龙、张玉明、莫筹兼、梅锦林、刘跃进等人进行询问。2020年1月7日，广州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因犯罪嫌疑人死亡，该局决定对其办理的王化龙涉嫌挪用资金案进行撤销案件处理。诉讼中，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王化龙涉嫌职务侵占的公安卷宗。一审法院依法前往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三大队三中队调取王化龙涉嫌职务侵占案的部分材料，具体包括王化龙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光大银行进账凭证、光大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材料、李丹、王化龙、张玉明、莫筹兼、梅锦林等人的询问笔录等，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王化龙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花都花东支行账户62×××75的流水显示：该账户于2014年4月11日转入1000万元，于2014年4月14日转出1000万元。王化龙在中国光大银行广州白云支行账号62×××67的流水显示：1.该账户于2014年4月14日转入1000万元，同日转出1000万元并备注为“理财存款”；2.该账户于2014年5月4日转入900万元并备注为“放款-借款”，同日转出900万元并备注为“放款-借款”，于2015年4月21日转入1050万元并备注为“兑付本息”。中国光大银行白云支行出具的进账单显示京龙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向王化龙转款1050万元并备注为“还款”。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出具的交易明细显示光大银行于2014年5月4日向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转款900万元，下方手写备注“此笔业务是王化龙在光大银行借款，通过光大内部账号38×××01暂挂再转到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本公司于2014年5月4日收到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个贷（王化龙理财产品质押贷款）9000000元，并于2014年5月5日将此款一笔打入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中国银行(73×××58)账户，银行收入支出凭证详见附件”。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该公司于2014年5月4日收取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汇入的900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王化龙理财产品质押贷款”，后该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将900万元转至京龙公司的银行账户73×××58。王化龙在2017年2月23日的询问中称，1000万元可能是京龙公司在2013年向光大银行白云支行贷款1000万元有关，当时是王化龙和京龙公司的财务经理莫筹兼还有另一名财务人员一起到银行办理的，王化龙只是在银行签了名字，其他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200万元是在2015年初时，京龙公司在中信银行花都支行贷款1000万元到期了，急需还款，但京龙公司当时资金困难，为了避免贷款逾期，王化龙自掏腰包200万元代京龙公司还贷。王化龙在2018年6月4日的询问中称，1000万元是京龙公司的贷款，按照中国农业银行的规定，这笔大款是需要打进个人账户，于是在2014年4月11日京龙公司收到款后打进王化龙的个人账户，过了几天王化龙就把这1000万元转回京龙公司，对于200万元的用途，则表示无印象，需要看回农业银行的流水才能回答，但是如果由京龙公司支付到个人账户上的是需要刘跃进总经理同意并且盖上财务章。李丹在接受询问时称，1.刘跃进于2008年将京龙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李丹，李丹从而成为京龙公司的股东，2008年之后，李丹只是工商登记的股东，但京龙公司的经营管理还是照旧，李丹没有参与京龙公司的具体业务，对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不清楚；2.李丹与刘跃进于2013年离婚，协议还是李丹持有京龙公司的50％股权。梅锦林在接受询问时称：1.梅锦林于2008年入职京龙公司担任会计，当时负责做京龙公司租赁分公司的账务，之后负责过应收账款和税务方面的做账，2016年3月离职之前是负责京龙公司总账；2.从银行的付款凭证可以反映出京龙公司付款1000万元到王化龙的个人账户内，但是否有还款还要查看其他应收款王化龙的明细账本，不能片面地只看一份记账凭证和银行付款凭证，有种情况是公司需要贷款增加担保人，就要股东以个人名义及个人存款作为担保，股东个人的财产证明由京龙公司转账到个人名下，待银行放贷给京龙公司后，再由担保人将款项还回京龙公司，但是否与这笔1000万元有关，梅锦林不确定，至于200万元也只是反映京龙公司付款到王化龙的个人账户内，有可能是借支款，但是否有还款同样还要查看其他应收款王化龙的明细账本，不能片面地只看一份记账凭证和银行付款凭证，按照审计报告的记录“关联方的其他应收款：王化龙名下的2015年末月为10540468.5元”，前述的两笔共1200万元的其他应收款肯定是有部分还款冲抵；3.王化龙、刘跃进、李丹均有向京龙公司借支，但至于每笔借支的后续还款情况要查看其他应收款—某人或某公司的账户明细账册；4.京龙公司每笔款项的支出必须由王化龙和刘跃进同时盖章才能支付。莫筹兼在接受询问时称，1.莫筹兼在2010年至2016年3月担任京龙公司财务经理，负责融资、银行日常结算的协调，2016年3月离职；2.2014年至2015年期间，京龙公司的实际业务已经剥离到广州基地，张敏和梅锦林在广州基地负责具体的财务工作，所以不清楚1000万元的情况，200万元可能是王化龙之前借款，这些都是有记账的；3.王化龙、刘跃进、李丹均有向京龙公司借支，具体借支多少不记得了，由当时经办出纳做账务处理；4.京龙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为王化龙、刘跃进、朱国民，京龙公司如要支出款项必须由刘跃进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王化龙的法定代表人私章才能支付；5.李丹于2008年成为京龙公司的股东，但没有真正参与公司的管理，直至2015年年底成立新的董事会，李丹成为董事会成员之一。张玉明在2017年2月9日的询问中称，1000万元事情，京龙公司在2013年向光大银行贷款，当时是以王化龙个人1000万元的存款作为质押贷款的，这1000万元贷款是按照银行规定通过第三方支付到京龙公司制定的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再由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将这笔款项转入京龙公司的账户内（具体经办人为当时的财务经理莫筹兼，具体账务处理是当时的财务副经理梅锦林），2014年贷款到期时，由京龙公司将这1000万元转入王化龙个人银行账户内，再由王化龙还给光大银行，光大银行就解冻了王化龙质押的1000万元，这个情况是有记账的。2000万元是因为当时刘跃进向京龙公司借支了200万元用于买房，之后王化龙也向京龙公司借支了200万元，这些都有记录，李丹也有向京龙公司借支用于个人开支的情况。刘跃进在接受询问时称，1.2011年至2014年期间，京龙公司的董事会还是刘跃进、王化龙、朱国民，直至2015年才改选新的董事会，增加董事至七人，新增董事是李丹等；2.需要董事会决议的事项几乎没有正规地召开董事会表决，都是事前商量或知会后，拿着董事会决议找刘跃进签名，应该说京龙公司一直以来就是不规范，很多事情没有按照严格意义上的公司章程来走。朱国民在接受询问时称，1.2015年12月23日之前，王化龙保管使用公章，刘跃进保管使用财务专用章，两人各自保管使用自己的私章，每一笔款项的支出必须他们二人同时盖章和签名才能支付；2.李丹成为股东之后，李丹向公司借支40万元买车、借支200万元买房，之后刘跃进也借支200万元买房，王化龙在李丹借支后也借支200万元，但用途我不知道。四、其他情况。王化龙于2019年10月8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岳晓霞、王一峰，岳晓霞系王化龙配偶，王一峰系王化龙的女儿。2019年12月9日，岳晓霞、王一峰向北京市海城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载明岳晓霞表示要继承王化龙在京龙公司的股权及相关收益，王一峰放弃对该财产的继承。2019年11月26日，王一峰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王化龙死亡后遗有与岳晓霞共同的京龙公司50%的股权及相关收益，现决定无条件放弃王化龙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利。2020年7月8日，京龙公司以查清涉案1000万元的具体情况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天河区的营业网点调取其与王化龙于2013年签订的《借款合同》。诉讼中，京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岳晓霞、王一峰价值14815463元的财产，并向一审法院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4民初1225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岳晓霞、王一峰价值14815463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化龙、张玉明是否存在损害京龙公司利益的情形,以及应否向京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述争议,京龙公司认为王化龙将涉案1200万元转入个人账户，为资金挪用，构成对京龙公司利益的侵害,岳晓霞、王一峰作为王化龙的继承人，张玉明作为财务负责人，未履行忠实、勤勉义务，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则认为涉案款项是根据京龙公司的流程申请，不存在资金挪用的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京龙公司的管理模式来看，不能简单认为存在涉案款项的转出，就损害了京龙公司的利益。根据王化龙涉嫌挪用资金案的卷宗材料，特别是张玉明、莫筹兼、梅锦林、朱国民等人的询问笔录，均表示京龙公司的资金支出需要京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化龙和董事刘跃进同时盖章和签名，由此可见涉案1200万元的转出并非王化龙一人即可决定。被询问人同时也陈述京龙公司的股东王化龙、李丹及董事刘跃进均存在向京龙公司借款的事实，换言之，京龙公司的管理存在不规范之处，股东、董事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损害事实的存在。其次，从已查明的涉案款项具体情况来看，亦不足以证明存在损害事实。关于1000万元的转款，王化龙涉嫌挪用资金案中的银行流水及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材料，已可以完整地反映该笔款项的具体走向，该1000万元转入王化龙的个人账户后，王化龙将其转入其个人在光大银行的账户，附言备注为“理财存款”，后光大银行向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打款900万元，附言备注为“放款-借款”，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又将900万元转入京龙公司，换言之，该笔款项转出后，经过几次转手，最终转回京龙公司的账户，该笔款项的具体走向与王化龙、张玉明在接受询问及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在诉讼中的陈述基本吻合，京龙公司虽对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的陈述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陈述的涉案1000万元的具体情况，予以采信。关于200万元的转款。京龙公司提交的该笔款项进账单及记账凭证虽未记载款项的具体性质，但在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提交的银行流水上已明确载明该笔款项为“还款”，与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陈述该笔款项系偿还王化龙代为垫付的银行贷款利息，基本吻合，与多名被询问人陈述王化龙与京龙公司存在借支关系亦相符。综上，虽存在京龙公司向王化龙转款的事实，但从转款的具体情况来看，不足以证明王化龙存在挪用资金、张玉明未尽忠实、勤勉义务的事实，京龙公司以此主张赔偿损失，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京龙公司虽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但其提供的线索不够具体，且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已足以反映该笔款项的具体情况，故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京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692元，均由京龙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是否存在侵害京龙公司利益的情形以及应否就此赔偿京龙公司损失1200万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在本质上属于侵权责任，京龙公司应当完成证实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存在侵权行为、侵害结果及两者之间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京龙公司仅能证明其公司账户向王化龙转款1200万元，而对其他侵权责任要件的存在均未能举证证实。第二，涉案款项发生时，京龙公司在内部管理上的模式是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和财务专用章分别由王化龙、刘跃进保管，且在刑事案件公安机关调查时京龙公司多位人员均确认公司资金的调拨需要王化龙和刘跃进二人共同签字盖章。涉案款项金额巨大，刘跃进在实际经营京龙公司期间从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且在相关的记账凭证上亦有京龙公司财务人员梅锦林的签字。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款项的支出得到京龙公司时任股东和管理人员的一致同意，系按照公司内部财务管理规范进行划转。第三，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王化龙个人银行流水、光大银行进账凭证、天津天明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对于案涉1200万元发生的背景和用途作出了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京龙公司曾就王化龙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报案，但刑事案件并未对于王化龙存在侵占京龙公司款项的事实作出认定。同时，鉴于京龙公司各股东与公司之间均存在多重资金往来关系，涉案款项由京龙公司账户转至王化龙个人账户的行为本身，不足以认定王化龙及张玉明实施了侵害京龙公司利益的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害结果。京龙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请岳晓霞、王一峰、张玉明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京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9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