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荣，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英，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秀和，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军，德州德城大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善荣因与被上诉人崔秀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善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英、被上诉人崔秀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善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刘善荣不支付崔秀和11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秀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从借条形式上认定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不能从条的表面字样认定借款关系。一审未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存在的前提下进行审查，针对当事人的隐私进行审查，偏离了涉案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崔秀和主张的观点是否成立未进行实际审查。第一，涉案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刘善荣是中间人的身份，崔秀和借用了刘善荣的银行卡，通过刘善荣作为媒介，崔秀和向庞进卫借款10万元，庞进卫的款项汇入刘善荣的账户，通过刘善荣的账户于当日刘善荣将款项直接转入崔秀和的账户内，后庞进卫催要出借给崔秀和的款项，崔秀和以种种理由拖延不归还，在催要借款急迫的情况下，崔秀和强迫刘善荣以打借条的形式书写证明才能转款返还庞进卫，单据打完后崔秀和只转了6万元款，刘善荣随即将6万元转给了庞进卫，崔秀和持有的借条中的其余款项未转给刘善荣，崔秀和未按借条中的款项数额履行全部过付义务，从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能够明确证明刘善荣的主张(详见银行交易明细往来)。第二，崔秀和未全部履行钱款过付义务。崔秀和让刘善荣给其出具借条后，并未按借条上所涉款项数额履行过付义务，崔秀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凭空进行推断缺乏依据。2.崔秀和在一审中进行了虚假陈述，主张的借款流水明显与事实不符。崔秀和随意罗列编造借款数额，明显虚假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及相关证据能够明确推翻崔秀和主张借条中借款累加虚构的主张，一审未综合证据进行审理，把崔秀和的虚假陈述进行了认定明显错误。3.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崔秀和证据不足，崔秀和未向法院提供主张成立的有效证据，一审仅凭借条认定借款数额是错误的，无相关证据用以佐证。4.本案崔秀和主张的现金无相关证据，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崔秀和在一审中从银行流水中提取一笔主张是借条11万中的一笔出借款项，刘善荣对该1万元提交了返还转账的证据，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交易日期20181108，交易金额10000，崔秀和尾号4187账户转入刘善荣尾号5715账户；交易日期20181109，交易金额8000，崔秀和尾号4187账户转入刘善荣尾号5715账户；交易日期20181114，交易金额18000，刘善荣尾号5715账户转入崔秀和尾号4187账户中。从以上交易流水明细中可以明确看出，崔秀和分两笔转到刘善荣银行卡中共计18000元，后刘善荣从自己的银行卡中用一笔的方式转到崔秀和的账户内，18000元的转入、转出流水持平。崔秀和打印对其有利的部分银行流水用于主张11万借条的借款，依法不成立，是错误的。刘善荣推翻了崔秀和的虚假陈述和拼凑证据的主张，崔秀和应当承担继续举证责任，本案一审在错误适用法律的前提下未让崔秀和继续举证，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法律，应当由崔秀和就其主张继续举证，在崔秀和未完成举证的前提下错误做出判决，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核实，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防止虚假诉讼，支持刘善荣的上诉请求。崔秀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崔秀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善荣偿还崔秀和借款110000元；2.诉讼费由刘善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秀和与刘善荣由朋友发展为恋人关系，期间，双方互有银行转款行为。崔秀和称双方2018年10月开始谈恋爱，之前刘善荣给崔秀和打款是用于投资理财。2018年10月开始，刘善荣称做保健品生意向崔秀和借款共计110000元，其中：2018年10月交付现金33000元；2018年11月8日通过建行尾号4187账户向刘善荣尾号5715账户转账10000元；2019年6月4日、6月7日通过农业银行尾号6014账户分别向刘善荣尾号1573账户转账7999.99元、60000元。总计111000元。2019年6月7日，刘善荣为崔秀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从崔秀和处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整。包括1千元利息在内。定于2019年9月7日还清。借款人：刘善荣。2019.6.7号……”。刘善荣自认在2019年秋天结束恋爱关系。庭审中，崔秀和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借条》一份、银行卡交易明细三份。刘善荣对《借条》签名无异议，对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转账7999.99元系恋爱期间的赠与行为，转账60000元由刘善荣归还了案外人庞进卫，对现金交付33000元不予认可。刘善荣提交其建设银行尾号5715账户交易明细六页，拟证实刘善荣向崔秀和转账185470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其中2018年1月8日庞进卫向刘善荣转账100000元，刘善荣在1月8日、9日转给了崔秀和。另，刘善荣称《借条》系被逼迫所写，崔秀和只交付60000元，其他款项没有给付，刘善荣认为从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8年11月8日、11月9日崔秀和两次转入刘善荣账户18000元，2018年11月14日刘善荣又将18000元转给崔秀和，该笔转入、转出持平。崔秀和只打印对其有利的流水用于主张《借条》中110000元款项交付不能成立。崔秀和对刘善荣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不予认可，认为转账都是在出具《借条》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善荣就受胁迫出具《借条》以及崔秀和欠保健品款10000余元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以上由崔秀和提交的《借条》、双方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崔秀和与刘善荣就110000元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崔秀和主张110000元借款系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累计出借，出借方式有现金、有转账。为此，崔秀和提交刘善荣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借条》中对于借款数额、出借人、借款人、还款期限等内容都进行了明确约定，系刘善荣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今从崔秀和处借到现金”的表述，在通常情况下应当理解为借款已经实际收到。根据崔秀和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认定其具备交付大额现金的经济能力。双方都认可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账户交易明细亦显示双方互有转账行为，且多数转账没有标注转账性质，因此，刘善荣就2018年11月三笔转账18000元的抗辩意见不能对抗2020年《借条》的证明效力。从《借条》的出具时间来看，刘善荣为崔秀和出具《借条》的行为认定为对前期累计出借款项的结算具有事实基础，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110000元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刘善荣主张受胁迫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刘善荣从事经营性工作，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刘善荣在《借条》形成后有足够的时间走法定程序行使权利，挽回损失，但其既未催促崔秀和及时足额交付款项又未要求收回《借条》，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刘善荣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崔秀和要求刘善荣偿还借款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善荣主张转账给崔秀和的185470元属不当得利，以及其主张的保健品款10000余元，都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转账行为都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善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崔秀和借款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刘善荣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善荣提交（2021）鲁1402民初160号案件中的两份开庭笔录，在该案中崔秀和主张11万元系双方自2017年认识到2019年结束期间的钱款往来的结算单，与本案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不一致，本案一审中崔秀和主张11万元系2019年打借条时的借款，两份笔录拟证明崔秀和虚假陈述，涉案11万元借款不成立，一审判决错误，双方应进行总钱款往来对账。崔秀和质证认为：对两份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能证明刘善荣的诉讼请求，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崔秀和提交（2021）鲁1402民初160号案件中的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刘善荣该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崔秀和返还20多万元，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刘善荣撤诉。刘善荣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崔秀和编造各种理由要求刘善荣向其银行卡转款20余万元，崔秀和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理财，该款项并非理财；崔秀和向其他人员转款的数额及日期与其主张不一致；本案双方之间应当进行款项来往账目对账；在刘善荣提交的笔录中，崔秀和明确说明涉案款项的11万元是双方自认识到分手之间的总结算对账单，与其在一审当中主张的借款不一致，因此涉案11万元的借款依法不成立。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案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核实，本院对刘善荣提交的两份开庭笔录、崔秀和提交的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刘善荣偿还崔秀和11万元有无依据。崔秀和为证明涉案11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2019年6月7日的《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刘善荣对《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借条》由其签名并收到2019年6月7日崔秀和转账的6万元款项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刘善荣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借贷，其是崔秀和向庞进卫借款10万元的中间人，后庞进卫催要借款，崔秀和强迫刘善荣出具涉案借条，崔秀和只转账给刘善荣6万元，未全部履行过付义务。刘善荣无证据证明其出具涉案借条系受强迫的事实，且其所述事实不符合常理，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涉案《借条》金额、出具《借条》当日刘善荣收到崔秀和6万元转账的事实及出具《借条》之前崔秀和向刘善荣多次转账的事实、崔秀和的经济能力、刘善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崔秀和出具涉案《借条》的事实，一审认定崔秀和、刘善荣就11万元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刘善荣诉崔秀和不当得利纠纷（2021）鲁1402民初160号一案，因刘善荣申请撤诉，一审法院未对该案作实体审理，作出了准许撤诉裁定，该案审理中的事实未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不宜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刘善荣本案中提交的两份开庭笔录不能推翻涉案借贷关系。至于刘善荣与崔秀和交往期间，刘善荣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向崔秀和的转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产生纠纷，其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善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刘善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