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40号 上诉人（申诉人、一审被告）：李忠常，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刘秀云，女，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刘方敏，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光，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凡，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忠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云、刘方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2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李忠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刘佳，被上诉人刘秀云、刘方敏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光、李润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忠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秀云、刘方敏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秀云、刘方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涉案债务是否成立、债务人是否存在，送货单不应成为认定李忠常债务加入的依据；2.刘秀云、刘方敏未证明和案外人石慧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李忠常为石慧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责任剥夺了石慧的抗辩权；3.即便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不足以证实李忠常书写欠条并非自愿，也能导致欠条真实性存疑，一审应当要求刘秀云、刘方敏继续举证证明欠款事实存在。李忠常同一时间书写两张内容一样的欠条不符合常理，刘秀云、刘方敏明确表示不向石慧主张还款，且该二人从未陈述石慧欠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石慧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秀云、刘方敏辩称，1.刘秀云、刘方敏仅与李忠常个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与案外人石慧发生的业务往来是应李忠常的安排所为，综合李忠常发表的意见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系李忠常对涉案债务的确认；2.李忠常在公安机关报案时的陈述与庭审陈述自相矛盾，说明李忠常在多次报案时的陈述不实，无任何证据效力，李忠常在多次庭审中已明确表述欠条形成过程，且已经（2018）鲁02民终6455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 刘秀云、刘方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忠常支付土方款17万元;2.诉讼费用由李忠常承担。 一审法院初审认定事实：李忠常承包土方工程，刘秀云、刘方敏自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给李忠常供应土方，货款未即时清结，截至2013年1月23日，李忠常共欠刘秀云、刘方敏土方款37万元，李忠常就其中的17万元向刘秀云、刘方敏出具欠条确认，并承诺于2013年5月1日前将上述款项付清。后该款项经刘秀云、刘方敏多次催要，李忠常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初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刘秀云、刘方敏和李忠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刘秀云、刘方敏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李忠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刘秀云、刘方敏要求李忠常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1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李忠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此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初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忠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秀云、刘方敏欠款人民币1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137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670元，由李忠常负担。李忠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刘秀云、刘方敏。 一审判决生效后，李忠常向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鲁02民抗1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2013年1月23日，李忠常向刘秀云、刘方敏出具欠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今欠刘秀云、刘方敏现金壹拾柒万元整（土方款），2013年5月1日前付清。”李忠常在落款欠款人处签名，另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刘秀云、刘方敏现金贰拾万元整，1月30日前付清。” 另查明，所载金额为20万元的欠条已经由（2015）城商重字第3号案、（2018）鲁02民终6455号案处理，该案庭审查明事实如下：李忠常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止在青岛少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城置业公司）任职，期间，李忠常代表少城置业公司将少海卫城石渣回填工程承包给其小姨子石慧，李忠常还制作了一份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并在落款发包人处加盖了少城置业公司的印章。刘秀云、刘方敏自2011年11月份起至2012年3月份止持续多次向少海卫城项目运送砂砾土，后少城置业公司陆续将工程款1684012.55元支付给石慧。2011年12月1日，刘秀云以刘青的名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青岛康进建设有限公司土方款贰拾万元正（支票）￥（200000）元”。庭审中，刘秀云、刘方敏自认陆续收到工程款1160000元（含收条中载明的200000元）。 再查明，（2018）鲁02民终6455号案查明事实中载：“李忠常主张‘在一审开庭时，对方提交了一些送沙子由少城公司工作人员给他签收的单据，我看了提出质证意见，但是对方没有作为证据提交，通过这个事情说明少城公司不追加作为被告的话，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对此，两被上诉人主张‘一审中我们是拿了很多单据，法官的意见是单据太多无法归卷，所以就是给上诉人看了一下。我们是按照李忠常的要求送的沙，至于谁签收跟李忠常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没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仅与李忠常发生业务关系，不存在少城公司和其他公司的行为’”。本案庭审中，李忠常再次要求刘秀云、刘方敏出示了收料单112本，李忠常仅从其中挑选出三本进行了质证，其他均退回刘秀云、刘方敏，未发表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本案所涉欠条与（2015）城商重字第3号案所涉欠条系基于相同法律关系产生的两张欠条，关于石慧作为案涉少海卫城石渣回填工程的承包人，依法应当支付刘秀云、刘方敏土石方工程款的事实已经由（2015）城商重字第3号案、（2018）鲁02民终6455号案审查并予以认定，现刘秀云、刘方敏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向承包人石慧主张权利，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忠常出具欠条的行为该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而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的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的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李忠常出具的欠条，明确表达了对涉案欠款进行偿还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债务加入，其亦未损害债务人石慧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李忠常应当按照其承诺的内容履行偿还义务，故刘秀云、刘方敏要求李忠常支付17万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忠常抗辩称其系少城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系职务行为，作为本案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忠常抗辩称涉案收料单均没有李忠常和石慧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李忠常仅对102本收料单中的三本发表了质证意见，该三本收料单虽没有李忠常和石慧本人的签字，但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对涉案债务的确认，李忠常虽抗辩称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作出了违背真实意思且无任何事实根据的欠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忠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一审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未违反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维持（2013）城商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137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670元，由李忠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务是否成立；2.涉案欠条是否系李忠常受胁迫后出具。 关于焦点1，经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8）鲁02民终6455号案已认定石慧系涉案工程承包人且应支付刘秀云、刘方敏货款的事实。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存在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记载，公安机关询问：“刘青所说你欠她五十几万元是什么钱？”李忠常陈述：“她拉土石方结算余额16万元，还有她在施工现场做的导运、平整等工程的钱。”李忠常主张少城置业公司因土方质量问题终止了合同，因此剩余款项没有支付给刘秀云、刘方敏，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认定剩余款项未支付的理由成立，本院认定涉案债务的基础事实存在。 关于焦点2，民事法律行为中的胁迫认定应当依据是否具有胁迫故意、是否存在胁迫行为、胁迫行为是否非法等因素综合审查。本院认为，涉案债务的基础事实存在，李忠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刘秀云、刘方敏的行为构成非法胁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李忠常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李忠常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并无不当。 综上，李忠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李忠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唐潇慧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