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杰，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国、窦立华，河北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蓉冠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迎宾路**地税局家属楼**楼****。 法定代表人：郭存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丽，河北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俊杰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蓉冠建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俊杰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123444元是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资，而非向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不应当返还。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白沟创意文化广场5、6、12楼内粉刷工程，由于12号楼工程没有最后完工，被上诉人就与上诉人终止了合同。2019年1月底、2月初，因被上诉人没有发清工人工资，工人着急回家过年，造成工人集体讨薪，被上诉人迫于政府和建设局的压力，承诺由他们出钱给工人发放完工资，让工人不再上访，回家过年，上诉人表示同意。因当时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不够，且有部分工人不在现场，有东北的、有唐县的，所以，被上诉人就将这123444元工人工资转至上诉人的卡里，由上诉人代为发放。发放工人工资是在被上诉人监督下进行的。虽然钱是通过上诉人发出去的，但工程项目是被上诉人的，也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工人发工资后，让工人回家过年，不再上访。这部分钱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不能转嫁到上诉人头上。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称迫于政府压力，才多给的这12万多元。如果非要不可的话，被上诉人可以向这些工人去索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河北蓉冠建筑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是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了被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的内墙粉刷工程。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聘用施工人员支付工资的义务，至于监督上诉人发放工人工资，也是被上诉人应当地政府要求履行项目总承包人的维稳职责。2、被上诉人已支付了上诉人工程款总计148.1288万元，多支付的123444元属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即进入现场施工，后因上诉人原因无法最终完工，双方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并于2019年2月1日签订了《分包工程结算单》，最终确认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总计1357844.27元，被上诉人前后分11笔共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总计148.1288万元，多支付上诉人123444元。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作为受损害一方的被上诉人有权依据《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请求上诉人返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河北蓉冠建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取得的不当利益人民币123444元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2344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8年6月1日开始，被告相继承包白沟创意文化广场5#、6#、12#楼内粉刷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展开面积计算，内墙（粉刷石膏两遍，底层加面层）13元/㎡，基层为抹保温砂浆墙面（分户墙）8元/㎡，公共部分粉刷石膏腻子涂料不分基层（抹灰墙面、混凝土墙面、隔墙板面、加气块墙面、顶棚）和部位，统一价16元/㎡，顶棚(户内)水泥腻子6元/㎡。被告雇佣工人实际进行了施工。被告施工期间，原告陆续支付被告款共计1481288.27元，其中：2018年7月19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7月5日支付50000元；2018年8月16日支付150000元；2018年10月24日支付80000元；2018年11月13日支付80000元；2018年12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300000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2月1日分别支付1288元、376556.27元、123444元；以上合计款1481288.27元。2019年2月1日，被告与原告方代表刘建国就白沟创意文化广场5#、6#、12#内墙粉刷工程签订《分包工程结算单》，结算内容为：5#楼粉刷工程款为：664586.83元；6#楼粉刷工程款为352959.24元；12#楼粉刷工程款为：424298.2元。12#楼一至顶层扣除8-18层清理费4000元，扣除户内未完工程款及维修50000元；5、6、12#楼共扣除后续维修费30000元；合计：剩余总工程款1357844.27元。 被告在庭审中称，原告年底没有发清工人工资，工人着急回家过年，他不发工资造成工人集体讨薪，原告找我发清工资给工人回家过年，这个活没干完，原告就终止了合同，原告答应我全部发放完工人的工资让工人回家过年，所以我才签字达成协议。这12万多元是工人的工资，是我从原告手里支的钱，原告告诉我这是给工人工资的钱，所以我才打的条。工人的工资是在原告监督下发放的。原告称，因为当时工人上访，我们也是迫于政府压力，才多给这12万多元。当时是2019年1月30日，有20几个工人先到白沟规划建设局，第二天又到我们项目部，第三天迫于建设局的压力，工人工资在我们监督下发完，应被告要求又多给了他12万多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收款收据、收条、工程承包协议、分包工程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被告签署《分包工程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工人工资款应由被告支付。被告辩称，双方至今未结算，多收取的123444元系应由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应支付被告的工程款为1357844.27元，现原告已经支付工程款1481288.27元，故被告多收取工程款123444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123444元及利息，应予准许，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俊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河北蓉冠建筑有限工程款123444元及利息（以12344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北蓉冠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述称：“我跟随着杨俊杰在白沟的上豪国际一起干粉刷工程，我负责记工。在那干活的工资刘建国亲自打给我的，转款22000多，都给我结清了。”上诉人申请杨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2019.2.1日被上诉人分三笔向包括杨某在内的工人发放了501288.27元，其中有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的123444元，该款由被上诉人通过其项目经理刘建国或向财务直接打给了产业工人，该款项不应当列入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 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上诉人说法。上诉人把整个承包关系和我们付的总款割裂开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发包关系，且有合同、结算单，不能把单独的工人款割裂。因为工人闹事，政府监督，这种特殊情况我们才给工人直接发放工资。我们按总钱数支付，不是给工人一个个支付。工人不是我们的工人，我们为了维稳，才给工人发的工资。最后一笔123444元是打给杨俊杰个人的，杨俊杰转给谁我们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粉刷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杨俊杰负责涉案楼房的楼内粉刷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后杨俊杰进场施工，被上诉人河北蓉冠建筑有限公司共计向杨俊杰支付工程款1481288.27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日签订《分包工程结算单》，载明剩余总工程款1357844.27元。现被上诉人河北蓉冠建筑有限公司主张杨俊杰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23444元，杨俊杰抗辩称该123444元工程款应为河北蓉冠建筑有限公司向支付的工人工资，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该123444元款项收条系杨俊杰出具，收条中未显示款项性质为工资，且杨俊杰未提供证据证实将此款项作为工资向工人发放；2、双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杨俊杰作为承包方应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杨俊杰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分包工程结算单》中的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故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进行了最终结算。因此，在双方已完成结算情况下，杨俊杰主张被上诉人多支付的123444元为工人工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杨俊杰返还被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123444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上诉人杨俊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