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某1，男，201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学生，住宁远县。法定代理人：骆某2（系骆某1之父），男，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骆某1之母），女，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居民，现住址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武，湖南维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萍，湖南维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清，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居民，住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清，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仁和镇社福山幼儿园，住址宁远县仁和镇社福山村三组。法定代表人：唐小燕，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生，湖南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永路135号。负责人：欧阳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骆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华清、宁远县仁和镇社福山幼儿园（以下简称社福山幼儿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永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某1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判决第一项内容；二、撤销原判第二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杨华清、社福山幼儿园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人民币420818.01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骆某1户籍所在地××村××村××镇乡结合区，为居民户口而不是农村户籍，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农村”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骆某1的父母常年在外务工，收入来源于城市，且户籍地为城镇的情况下，收入来源于农村或城市都不影响按照城镇标准获得伤残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杨华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正确。虽然上诉人的户籍地划为城镇，但其家庭收入来源于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社福山幼儿园辩称，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交劳动合同、纳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另外社福山幼儿园不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也应由保险公司首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交通事故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划分承担。原审原告骆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费用总计748130.89元。其中：1、医疗费（包含伤残评定费）229948.75元；2、后续治疗费100000元；3、残疾赔偿金318736元；4、精神抚慰金20000元；5、护理费136085.14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65100元；7、营养费13500元；8、住宿费34727元；9、交通费15946元；10、其他费用1088元。上述费用合计为935130.89元，减去被告杨华清已垫付的医疗费147000元及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已支付的40000元，尚未赔偿金额为748130.89元，由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以上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17时30分许，被告杨华清驾驶湘Ｍ8××××中型专用校车搭乘原告骆某1等十名宁远县仁和镇社福山幼儿园的学生从宁远县仁和镇社福山村方向驶往宁远县文庙街道草子塘村方向，行至宁远县文庙街道草子塘村骆中顺家门口路段停靠后继续前行时，将从停靠的湘Ｍ8××××中型专用校车下车后跌倒在车头前面的原告骆某1碾压过去，造成原告骆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华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骆某1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骆某1先后被送往宁远县人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电力医院等治疗，其中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52800.26元（门诊51.9元＋住院52748.36元）；在郴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292.97元；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花费医疗费108693.91元（门诊5203.92元＋住院103489.99元）；在上海电力医院住院治疗140天，花费医疗费58104.13元（门诊437元＋住院57668.13元）；在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花费医疗费111元；另购买医疗器材、护理品花费7739.4元，以上共计227741.67元。原告骆某1的损伤经永州舜源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七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估为10万元，出院后护理120日，营养90日；原告骆某1为此花费鉴定费1850元。原告骆某1住院期间由其父亲骆某2护理，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另查明，被告杨华清驾驶的湘Ｍ8××××中型专用校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杨华清为原告骆某1垫付医疗费147000元，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支付原告骆某1医疗费40000元。再查明，被告杨华清与被告仁和幼儿园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合同，约定由被告杨华清提供校车为被告仁和幼儿园接送学生，被告仁和幼儿园按每人每学期550元的价格向被告杨华清支付接送费。而湘Ｍ8××××中型专用校车系挂靠在被告仁和幼儿园名下，其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杨华清，购车费、车辆年检费及保险费均由被告杨华清出资，校车补贴亦由被告杨华清实际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经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杨华清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骆某1不负事故责任，上述认定准确，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20-2021）》，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受伤后的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分别是：1.医疗费227741.67元＋后期评估医疗费100000元＝327741.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0元［参照永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217天（24天＋53天＋140天）］；3.营养费，本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原告骆某1的损伤程度酌情量赔10000元；4.残疾赔偿金123160元（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年×20年×40%）；5.护理费100217.34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并参照农、林、牧、副、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54272元／年÷365天×337天×2人）；6.交通费10846元；7.住宿费2972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司法鉴定费1850元；以上共计645242.01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为359441.67元（医疗费32774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700元＋营养费1000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为283950.34元（残疾赔偿金123160元＋护理费100217.34元＋交通费10846元＋住宿费297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限额项下的为1850元。上列损失，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原告超过交强险的523392.01元（359441.67元-10000元＋283950.34元-110000元），鉴于被告杨华清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杨华清驾驶的湘Ｍ8××××中型专用校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故该超出部分由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00000元。原告剩余损失223392.01元（523392.01元-300000元）及司法鉴定费1850元，应由被告杨华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仁和幼儿园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即被告杨华清对该225242.01元（223392.01元＋18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被告杨华清已支付原告的147000元及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已支付的40000元，在赔偿时应予以核减。被告仁和幼儿园辩称其在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基于双方的保险合同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永州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双方的合同纠纷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虽然原告居住地草子塘村现被划入城镇，但原告的居住地及家庭收入来源于农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骆某1支付医药费、后期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保险赔偿款计人民币4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300000元）；扣减其已支付的4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还应支付原告骆某1380000元；二、由被告杨华清、宁远县仁和镇社福山幼儿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骆某1医药费、后期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25242.01元；被告杨华清预先支付原告骆某1的147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核减；三、驳回原告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1元，减半收取5640.5元，由原告骆某1负担2185.5元，被告杨华清、宁远县仁和镇社福山幼儿园负担345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五组新证据，证据一、永政发办【2015】1号关于宁远县天堂镇冷水镇桐山街道等6个镇（街道）部分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证据二、1、宁远县2016年最新调整行政区划；2、村委会证明；3、三合园村服务中心照片。证据三、1、国家统计局区划代码；2、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代码编制规则。证据四、骆某1户口簿。证据五、工作证明、保险承保证明。上述五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居住的××村××村，属于城镇范围，上诉人父亲长期在外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被上诉人杨华清、社福山幼儿园质证认为，证据一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在2015就存在。证据二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草子塘调整后还是村委会。证据三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五对其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上诉人父亲在外务工，但是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消费于城镇，其未提交其它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五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户籍地以及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均来自于城镇，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骆某1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宁远县××庙街道××村××组，草子塘村于2015年与另外两村合并为三合园建制村，划归宁远县文庙街道，城乡分类代码为122，性质为镇乡结合区，属于城镇户口。上诉人骆某1的父亲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法律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户籍地、经常居住地、家庭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骆某1的户籍地××村××村××已并入城镇范围，且骆某1为无收入来源的儿童，其父亲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常年在外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来计算骆某1的残疾赔偿金，即39842元／年×20年×40%＝318736元。故除去被上诉人财保永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外，被上诉人杨华清、社福山幼儿园还应连带赔偿上诉人骆某1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420818.01元。综上，上诉人骆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杨华清、社福山幼儿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连带赔偿上诉人骆某1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420818.01元；杨华清预先支付的147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核减；三、驳回上诉人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63元，由上诉人骆某1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杨华清、宁远县仁和镇社福山幼儿园共同负担2678.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邓雅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