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庆市和鑫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程良路4号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童雪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宇，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东新，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安庆市和鑫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鑫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东新、陈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鑫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和鑫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东新、陈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债权形成于财产处置行为之前，一审将债务的形成时间等同于司法判决的生效时间显然错误，民事判决书是对已经形成的合法债权进行司法确认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其前提便已经包含了债权合法和已到期两个前提。有偿合同之债从合同成立时债权生效，在一方履行义务时债权生效，根据（2020）皖080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形成案涉债权的合同成立于2020年11月7日，和鑫能源公司向施东新供货的时间分别为2020年11月7日、11月9日，货物交付后，案涉债权生效。施东新在收到货物后，于2020年12月21日实施了案涉财产处置行为，该行为明显降低了其责任财产，削弱了其履行合同的能力。二、对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仅需符合债务人有诈害行为，且对债权人造成客观的损害即可，不以债务人、受益人主观上有害于债权人的恶意为要件，故一审认定的施东新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且陈平系施东新配偶，在第一版本的合同中，其作为保证人进行了连带保证，足以证明其主观上明知案涉债权的存在。根据法律的规定，和鑫能源公司无需举证证明陈平作为受益人具有明知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而本案并不属于该情形的规定。三、本案债务人的处置行为对债权造成了损害，根据一审查明的内容，施东新并无履行还款的能力，另外，在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中，判断债务人的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应当实行事实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债务人需证明其行为无害于债权，反之，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施东新、陈平未答辩。 和鑫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施东新将名下位于桐城市无偿赠与给陈平的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10000元由施东新、陈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1日，和鑫能源公司（甲方）与施东新（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为了拓展甲方的聚乙烯、聚丙烯产品在桐城市的销售市场,乙方施东新组建销售团队,为和鑫能源公司在桐城市范围内做塑料原料产品销售。和鑫能源公司、施东新在合同上签名，陈平、鑫宇包装公司担保人签字处签名和盖章。2019年11月7日，和鑫能源公司（甲方）与施东新（乙方）再次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为了拓展甲方的聚乙烯、聚丙烯产品在桐城市的销售市场,乙方施东新组建销售团队,为和鑫能源公司在桐城市范围内做塑料原料产品销售;销售价格由乙方根据市场行情以甲方通报的进货成本（采购价加运输费、倒短费、装卸力资费及应缴税款含增值税、印花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水利基金）制定销售价格，如有特殊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定价。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同意按每批次销售额的5%铺垫资金，逐步递增，最高限额200万元；乙方不得拖欠销售款，做到货到付款，必须在销售当日或次日向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结清款项。甲方根据乙方要求考虑销售实际情况同意特殊情况下付款期限给十日账期（欠账款不能超过本批次的30%），超过期限必须支付1分（按月计算）利息给甲方。乙方如有拖欠货款按欠款的总额1.2分利息（按月计算）支付甲方，同时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货物的装卸费、运输费均由甲方支付，乙方必须提供真实凭据，甲方可支付。甲乙双方除去甲方进货成本按照销售所得纯利润五五比例分成。乙方如有违反上述任一条款，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乙方在十日内向甲方结算所有货款等。鑫宇包装公司和法人代表陈平，作为自然人承诺，对上述乙方与甲方所有签订条款进行担保，并以鑫宇包装公司与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协议生效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废，不具法律效力；和鑫能源公司在协议甲方、施东新签名，陈平、鑫宇包装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或盖章。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确定的内容，后双方发生纠纷，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向大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9日，该院作出了（2020）皖080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被告施东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庆市和鑫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09380元及利息等。 2019年12月5日，施东新将坐落于桐城市房屋（桐房权证2001字第××号，面积为82.16平方米）产权一半赠与妻子陈平，并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和鑫能源公司获得上述房屋过户情况后于2020年10月26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该条满足的前提是当事人在主观上有损害一方当事人的财产权益的恶意行为，客观上债已经形成。本案施东新将案涉房屋的一半无偿赠与其妻子是发生在施东新欠原告合同之债前即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前，案涉房屋转让前施东新欠原告的合同之债还未形成。其次，和鑫能源公司与施东新在签订《合作协议》和履行该合同时，未举证施东新故意不履行合同或者故意阻却其妻子在合作协议上签名，故意逃避债务的恶意行为。因此，和鑫能源公司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施东新与陈平之间案涉房屋赠与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施东新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其要求施东新、陈平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庆市和鑫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安庆市和鑫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和鑫能源公司与施东新签订《合作协议》的合作协议签订后，和鑫能源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7日、2019年11月9日分三次送货给施东新。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和鑫能源公司行使撤销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和鑫能源公司与施东新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施东新）不得拖欠销售款，做到货到付款，必须在销售当日或次日向甲方（和鑫能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结清款项。”和鑫能源公司在2019年11月7日、11月9日分三次向施东新送货，施东新在收到货物后，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依约足额支付货款。施东新于2019年12月5日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其配偶陈平，现施东新无力支付货款，和鑫能源公司申请撤销施东新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其配偶陈平的行为。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和鑫能源公司是否能行使撤销权的关键为：首先，本案的债权形成时间。2019年11月7日、11月9日和鑫能源公司发货且施东新予以接收，按照双方之间货到付款的约定，至此和鑫能源公司对施东新享有债权，而施东新在2019年12月5日将房产转让，该转让行为在债权形成时间之后。一审法院以（2020）皖080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时间为债权形成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施东新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对和鑫能源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施东新在收到货物后，并未按时支付货款，显然缺乏清偿能力，其转让房产导致施东新的责任财产减少，阻碍了和鑫能源公司的债权实现，事实上造成对和鑫能源公司债权的损害。故和鑫能源公司有权行使撤销权，撤销施东新就涉案房产转让给其配偶陈平的行为。关于和鑫能源公司的债权的损害诉请要求施东新支付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和鑫能源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律师费发票，且律师已出庭参与诉讼，故对和鑫能源公司主张要求施东新负担案涉10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和鑫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施东新将安徽省桐城市房产赠与给陈平的行为； 三、施东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庆市和鑫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四、驳回安庆市和鑫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施东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施东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刘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