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松，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苗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贵阳市南明区沙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剑，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琴英，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池，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朝钢路**贵阳云关水产食品加工园****法定代表人：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布依族，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剑、原审第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明区征收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思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对价，不享有房屋所有权。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交纳集资款40,000元的两张收据既没有收款单位签章，也没有交款时间及具体交款指向的房屋坐落，不符合证据三性要件，无任何证明力；1998年5月14日由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制作签章的6,600元收据，票面下方备注系房款4050、煤气2550，该金额与案涉房屋价值悬殊太大，不能作为支付对价的依据；上述收据被上诉人陈述形成于同一时期，但不管是票据的制作形式还是票面呈现的内容均差异极大，未加盖公章的收据不符合财务制度和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出具票据的习惯。2．根据《房改产权登记汇总表》显示，当年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其他职工参与集资购买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同等面积的房屋每套房款总额均在9万余元，即使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当年认为被上诉人具备集资购房资格，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因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对价（或足额支付对价）导致丧失与其他教师同样办理完善购房申请备案的资格。购房系个人、家庭的头等大事，特别在90年代，对于此项重大支出均会非常认真谨慎对待，被上诉人却长期搁置不管，不符合常理。3．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于2018年向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出具的函件，在没有学校财务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客观真实反映被上诉人支付对价购买房屋的事实。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与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原同为广电集团下属二级单位，2001年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已更名，并在2011年划入上诉人伊思特公司。2018年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出函给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而不是接管单位上诉人，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对上述函件合法性、真实性表示质疑。二、被上诉人仅系案涉房屋的使用人，无权享有该房屋的征收利益。本案争议房屋为国有单位房改房，购买房改房必须符合国家房改政策规定的购房条件。被上诉人即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交纳购房款的事实，更无相关审批同意购房的证据，被上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三、一审法院忽略案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值，将全部征收款判归被上诉人所有，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购买房屋并获得完整所有权不仅应当交付购房款，还应当缴纳土地收益金等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无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足额支付对价，也没有缴纳土地收益金。被上诉人卢剑辩称，案涉房屋为集资建房，被上诉人已经足额甚至超额支付房款，该事实有收款收据佐证，被上诉人应该享有房屋所有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对价不应当享有房屋产权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案涉房屋产权虽不在被上诉人名下，但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证实房屋已房改出售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享有房屋征收补偿的权利。原审第三人南明区征收局述称，根据现有证据，一审判决确认的补偿款金额不准确，该金额没有含室内装修补偿费用且没有扣除土地收益金或土地出让金；案涉房屋的征收与其他手续完善房屋的征收不一样；一审判决计算的面积也有出入，面积应为71.63平方米；征收补偿款金额应当根据补偿协议具体核算，而不应该直接判决明确金额。卢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的所有权由原告享有；2．依法判令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176675.706元由原告享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剑原系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教师，1995年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为解决职工住房，原告卢剑按规定审核符合参加集资建房资格，并向单位支付了46600元的集资建房款。房屋大产权登记在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名下）。1998年5月，原告卢剑取得了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并居住使用。期间因原告卢剑在外省工作，单位通知办理产权证时卢剑未能及时赶回贵阳办理产权证。后原告要求办理产权证，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于2018年向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出具函件，载明卢剑因个人原因未办理学校与印刷厂合建的职工住房产权证，其合资建房款项已交付清楚，请求印刷厂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因企业改制，单位变动，一直未能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因人民大道建设需要征收原告房屋，2019年5月21日，第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将上述房屋拆除，向原告出具《建设项目被征收房屋验收单（被征收户）》，验收单上建设项目被征收户为原告，征收实施单位处加盖第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印章。另查，2001年8月，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更名为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务中心，2011年8月，根据上级单位企业改制要求，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务中心等三家单位划入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涉及印务中心的全部固定资产由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接。现因原被告对房屋权属有争议，该房屋征收拆迁款尚在第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处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集资修建，原告作为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职工经单位审核参与集资，并交纳集资款46600元。于1998年5月将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交付卢剑实际使用。因卢剑在外省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证，从卢剑交款收据及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提交移交登记表显示，卢剑与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的购房职工一样交纳了购房款，因客观原因卢剑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按照房改政策办理产权证，但并不能否认其对该房享有的权利。被告以卢剑未办理产权证为由认为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该房屋已经拆迁，相应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应由原告享有。因房屋实物已经灭失，原告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无现实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征收补偿款1176675.706元由原告卢剑享有；二、驳回原告卢剑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5元，由被告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伊思特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及职工交款凭证9份以及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同意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教师参与购买房改房人员统计表（上诉人根据一审向法院提交的房改产权登记表归纳提炼而成），拟证明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共计参与集资建房7套，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实际收到集资款金额307,251.47元，与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交付7套房屋的总金额基本吻合，并且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已经协助办理完毕该7套房屋的产权登记，已经履行完相关义务；上述7套房屋并无被上诉人所交购房款和其余信息。被上诉人卢剑质证表示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完整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向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支付集资建房款的总金额，被上诉人多次请求上诉人查证，但上诉人一直拒绝；对统计表的三性有异议，该统计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和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的签字确认，单位职工才能享有房改资格，该统计表中有的参与房改人员并非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的员工，不具备参与房改的资格；被上诉人交给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的是房改购房款，与建房款没有关联，且被上诉人交纳的是9号楼的购房款，7号楼与9号楼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南明区征收局质证表示不清楚情况，不发表意见。2．2019年6月18日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副校长张中先签字出具的证明及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厂长杨铜金签字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上述证明均是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反映问题时所提交，进一步印证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参与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集资建房7套的事实。被上诉人卢剑质证表示对三性无异议，上述证明可以证实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参与集资建房的事实，且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副校长张中先已经证实被上诉人参与集资建房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南明区征收局质证表示不清楚情况，不发表意见。3．案外人黄廷进（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教师）办理《房地产交易市场准入证》审核表，拟证明当时购房成本价是1,300元/㎡。被上诉人卢剑质证表示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南明区征收局质证表示不同时期的标准不一样，不清楚单位是否将资金汇给房改办，并且也不清楚是否结清。被上诉人卢剑提交下列证据：1．人民大道南段青云段广电巷（9号）楼栋表，此证据从南明区征收局复印而来，被上诉人在该表中备注了参与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集资建房的具体职工姓名，上诉人单方提交的统计表是虚假的。上诉人伊思特公司质证表示对三性有异议，复印件没有南明区征收局加盖的公章，也不能反映房屋产权为个人所有，不予质证。原审第三人南明区征收局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因工作需要设置的楼栋统计表，该表中的姓名为实际住户。2．钟涛办理《房地产交易市场准入证》审核表、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出具的关于宫恺和卢剑存量证明，拟证明结合人民大道南段青云段广电巷（9号）楼栋表以及黄廷进的审核表，钟涛的房屋面积与被上诉人房屋面积相同，应补交的土地收益金为23,459元，证明案涉房屋房改的价格是按照房屋建筑面积62.51平方米，每平方米1,300元计算，总价为78,012元；通过黄廷进的审核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黄廷进交纳的款项均是46,600元，可以获得12,827元的投资收益，合计已交房款为59,427元，被上诉人应交房款为78,012元减去已交房款59,427元，减去存量21,600元，加上应补土地收益金23,459元，被上诉人应补差额为20,444元；案外人宫恺的房屋总价为78,012元，减去已交房款59,427元，减去存量13,050元，加上应补土地收益金23,459元，实际应补差额28,994元。上诉人伊思特公司质证表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以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因此该书面证明缺乏合法有效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的存量资金的剩余金额应当是由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证明，而非由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证明该问题；被上诉人存量是否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无法体现，该证明与本案无关；两份审核表是由上诉人在庭审时向法院提供的参考资料，试图表明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其他教师通过合法合规程序购买房改房并办理完善产权登记的事实，本案系对于所有权确认的诉讼，而并非事后被上诉人如何去弥补和完善所有权的争议，钟涛和黄廷进如何购买房屋以及如何使用存量与被上诉人并无关系，也不能等同于被上诉人可以用他人的计算方式来作为自己补交费用的依据。原审第三人南明区征收局质证表示本案是物权权属争议，如果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而上诉人又愿意以房改房出售给职工，相关的土地收益金及补交的费用要以房改办的核算为准；如果确认为被上诉人所有，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土地证，具体补偿时要扣除土地出让金。原审第三人南明区征收局提交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拟证明案涉房屋实际面积为71.63平方米。上诉人伊思特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卢剑质证表示对三性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已更名为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本院认为，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系案涉房屋的修建人，上诉人不能提交当年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与贵州省广播电视印刷厂共同集资建房的协议，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分配给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职工居住使用房屋对应的门牌号，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及另案当事人宫恺分配到的房屋不是前述两个单位共同集资建房并分配给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教师的房屋，但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原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副校长张中先出具的证明却印证被上诉人及宫恺的房屋是按照集资建房程序分配，故对上诉人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中有两份金额共计40,000元的收据未加盖贵州省广播电视学校的公章，但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出具了函件及证明，认可收款的事实，上诉人对上述函件及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及贵州省广播电影电视学校出具的函件、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参加房改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故案涉房屋因征收获得的征收补偿权益应由被上诉人享有。因案涉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也未按照规定交纳土地收益金，因此案涉房屋在被征收后还应扣减相应的土地收益金或土地出让金，由于在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经过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认的扣减土地收益金或土地出让金的证据，故本案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数额并不能确定，且具体征收补偿事宜亦应由被征收人与征收人南明区征收局协商处理，并非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本院仅对被上诉人享有征收补偿的权利予以明确，对具体的征收补偿款的金额不予明确，原判予以明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伊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卢剑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征收补偿款由卢剑享有；三、驳回卢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0元，共计23,085元，由上诉人贵州伊思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