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法定代表人：边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仁，男，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卡斯汀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张海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少滨，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华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卡斯汀模具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2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朱闻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李涛、审判员赵春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后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于2018年向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洪区法院做出(2018)辽0114民被121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给付实际接收的四套管片模具货款1，075，000元(已付90万元)之外，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其它诉求。而该院(2019)辽0114民初20186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查清本案的客观事实，混淆了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的概念，在适用法律上引用了合同法有关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这与本案的案由不相符，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双方签订的《管片模具采购合同》是买卖合同而并非承揽合同。该协议的约定的主要条款包括供货范围，质量标准与设备监造，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双方还于同日签订了《管片模具购协议》技术协议，该项协议主要包括管片模具的设计依据、乙方设计的钢模图纸交由甲方审查等内容，合同还对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原告严重违反了管片模具采购协议和技术协议的约定，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造成的后果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产品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收标的物或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收标的物或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来看，双方纠纷的产生是由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忠实履行合同义务所致，因此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原告主张我方给付管片模具货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协议有关价款及付款方式条款中明确约定，第一批二套模具验收合格后，交付前3日付货款人民币40万元。需要强调的是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的管片模具必须经我方检验，经我方检验合格后，我方方可付款。也就是说管片模具经检验合格是付款的必要条件，如果涉案的管片模具未经我方检验或者经检验不合格，我方有理由拒付货款。由于原告没有给我方出具管片模具质量验收单及产品合格证，说明管片模具没有经过我方验收和检验。因此，原告的这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说明一点，在15年至17年期间，我方给付原告90万元的预付款，其原因是原告向我方示明企业资金短缺，请先预付一部分款项，以解燃眉之急。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应原告的急需给付了上述货款，但双方至今未对货款进行结算。四、关于原告主张对剩余四套设备给予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强调的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从合同属性上看是一份买卖合同既然是买卖合同，就应当适用我国法律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我方预购八套管片模具，原告寄存我处的四套未经检验的管片模具，由原告提回其公司自行处理，并将我方预付款90万元返还给我方。对于其余四套设备的货款，我方不同意给付，也不承担任何损失賠偿。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双方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于原告尚未将另外四套管片模具交付我方，其所有权仍属于原告，所以我方不能给付另外四套模具的货款，更不能承担各种经济损失。另外，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委托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和2020年10月19日所做出的辽中正评报字(2020)第060号和辽中正评报字(2020)第060-1号资产评估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程序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特请求依法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将存放于原告处的四套模具接收，并给付剩余货款305万元，违约金915,000元、律师费3万元、留置保管费72,000元，共计4,06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管片模具采购合同，内容有：本合同供货范围包含直线环8套地铁管片模具设备及相关零件、备件。设备制造完成后，乙方应通知甲方组织出厂前的检验，符合标准才能出厂，但不作为设备的最终检验。本合同总价款为395万元。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支付20万元作为首期预付货款；第一批二套，模具验收合格后，交付前，付货款40万元；第二批二套，出厂前3日，甲方再支付40万元作为发货款。第三批二套，出厂前3日，甲方再支付50万元作为发货款；第四批二套，出厂前3日，甲方再支付50万元作为发货款；余款转2016年，上半年付100万元，下半年付80万元。余款15万元，质保到期后一次性付清。本合同生效后，第一批二套9月20日交付，第二批二套9月30日前交货，第三批二套10月31日前交货，第四批二套12月31日前交货。货到全后，甲方即以电话或传真方式通知乙方，乙方接通知后，2日内派人到甲方现场，双方代表共同开箱点件面验。如因包装不当或运输原因造成设备质量下降或破损、缺件等，乙方承担责任。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视为最终验收合格。本合同标的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或达到1,500次，以先到为准。自安装调试合格后并投入运行之日起算等。以上合同签订后，2015年9月16日，被告接收模具两套。2015年9月17日，被告接收模具两套。被告已给付原告货款9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剩余四套模具的制作成本及残值进行价格鉴定，经本院委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取鉴定机构，先后选取辽宁隆丰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北京金开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作为鉴定机构，但均被以案涉货物无市场公开价格、无法确定案涉货物价格为由而退鉴。由于被告对案涉鉴定问题拒绝发表意见，本院视为双方对确定鉴定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经本院指定，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生产的四套模具制作成本及残值进行了鉴定，其意见为：四套模具制作成本为153.93万元，残值价值为20.3113万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签订的《管片模具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由原告卡斯汀公司为被告华强公司按设计图纸的技术要求制作模具，由被告华强公司按期支付价款，故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项下的定作合同关系，被告为定作人，原告为承揽人，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定作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受合同法承揽合同相关规定予以调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四套设备，因原、被告双方均没有提供具体每套设备的单价，故每套设备按平均价计算，即每套为493,750元。现原告已于2015年9月17日向被告交付了4套设备，价款为1,975,000元，扣除已经给付的90万元，余款1,075,000元被告应给付原告，根据双方约定，被告所欠货款最迟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故被告应从2016年1月1日起向原告赔偿给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承揽合同的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拒绝接收原告加工制作的剩余四套模具，应视为其以实际行为解除了案涉承揽合同。由此给原告造成了生产成本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经过本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原告剩余四套模具的生产成本为153.93万元，扣除残值20.3113万元，被告应赔偿原告成本损失1,336,187元，并赔偿给付原告相应的迟延给付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赔偿违约金915,000元、留置保管费72,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作为定作人的被告享有法定解除权，因此，其解除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告的该两项诉请缺乏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该项费用，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华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卡斯汀模具有限公司货款1,07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075,000元为本金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辽宁华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赔偿给付原告沈阳卡斯汀模具有限公司四套模具成本费用1,336,18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336,187元为本金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辽宁华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卡斯汀模具有限公司鉴定费30,000元；四、驳回原告沈阳卡斯汀模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辽宁华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36元，由被告辽宁华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26,089元，由原告沈阳卡斯汀模具有限公司承担13,247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系认为案涉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不应按定作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支付被上诉人的损失，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关系是否为承揽合同下的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对此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在订立时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即使能够在市场上进行买卖，也会失去其应有价值，且定作人对产品的生产过程有一定的控制力。本案案涉《管片模具采购合同》的附件含技术协议，该协议明确写明管片钢模的设计以上诉人提供的《钢筋混凝土管片标准图》作为正式设计依据，故案涉合同符合定作合同的前述法律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项下的定作合同关系正确，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的已交付设备应付价款及利息给付标准，未交付设备经委托鉴定机构计算出的赔偿数额及利息给付标准均无不当，且符合承揽合同中就损失赔偿计算方式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就此部分论述已详尽，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对上诉人提出案涉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9元，由上诉人辽宁华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