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娅楠，女，1982年11月2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现住长治市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毅，男，1981年5月29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现住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芬，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娅楠因与被上诉人武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娅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金额1076.35万元。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是本案适格民事主体，一审判决仅依据上诉人的情况说明、所谓的收款收据作为定案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丁娅楠与被上诉人武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人（甲方）长治市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隆公司”）与出借人（乙方）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花园公司”）以及担保方丁娅楠（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王家辉代表美隆公司与武毅、厉锋代表浙江花园公司签订的《关于进场施工和借款时间的补充协议》以及武毅向法院提交的收条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本案中是美隆公司使用了案涉款项，上诉人丁娅楠仅代表美隆公司写了一个“今收到”的说明，实际收款人是美隆公司，用款人也是美隆公司，故承担还款义务应是美隆公司。本案中所涉款项是因为被上诉人武毅介绍浙江花园公司承包美隆公司工程而代表浙江花园公司交付借款而发生的，且美隆公司与浙江花园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以说本案所涉款项出借人是浙江花园公司，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是美隆公司，因此借贷行为是发生在两个法人之间的行为，故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应该是两个法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也不是适格被告，在没有美隆公司和浙江花园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本案是得不到解决的。且上诉人提出要追加两个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被一审法院驳回，导致应当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没有参加诉讼。因此一审程序错误。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偏袒被上诉人。因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证据一概不认，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甚至没有提供的证据全部无条件无理由的认定。显然实行的是双重标准。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关于进场施工和借款时间的补充协议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介绍费协议等能证明案件事实且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在上诉人提供了证据来源的情况，一审判决以不是原件为由不予认定有违法律和公平正义的。另外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到庭说明款项来源并陈述事实，但在被上诉人代理人既没有说明款项来源又没能说明案件事实情况下，一审判决就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且民间借贷成立是违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且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断章取义的认可并采信，甚至被上诉人有一笔转款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判决也予以了认定是有违公平正义的，实则将合作关系与民间借贷相混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应当撤销。 被上诉人武毅辩称，一、一审程序适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1.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学关系，2016年初，上诉人丁娅楠为缴纳美隆公司C2地块的施工保证金，向武毅借款1050万元。武毅分10笔向丁娅楠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该笔款项。上诉人丁娅楠承诺此款项将于C2区主体工程达到±0开始逐步返还，期限最长不超过两年，并于2017年4月16日向被上诉人武毅出具以上述事实为内容的《收条》一份，收条中明确载明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方式、利息支付方式等，内容明确具体，符合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的形式和实质要件。2.本案所涉及的美隆公司并非该笔款项的借款人亦非用款人，浙江花园公司亦非出借人，两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丁娅楠称其为美隆公司的指定收款人，武毅向其转账的1050万元其已经转至美隆公司，本案应系两个法人之间的借款，其主张与事实相悖。丁娅楠并未提供其在美隆公司任职的任何证据，其无法代替美隆公司接收该笔款项。在丁娅楠提供的《借款协议》上仅显示出借方系厉锋、担保方系丁娅楠，并无美隆公司及浙江花园公司的盖章。浙江花园公司作为该笔大额款项的出借人，不会在借款协议上遗漏签章，也不会允许作为用款人的美隆公司遗漏签章，故只有上述两公司与该笔款项无任何关联方能解释的通，因此丁娅楠的主张不能成立。丁娅楠称，其仅代表美隆公司写了一个“今收到”的说明，更属无稽之谈。如前所述，丁娅楠并不能代表美隆公司。另丁娅楠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能理解名为“今收到”的收条内容的法律含义。其在收到武毅10笔转账后，自愿向武毅出具载明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及利息计算方式，内容明确具体的《收条》，系对该笔借款的认可，而并非代替美隆公司的说明。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丁娅楠称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证据一概不认，系因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丁娅楠提供的《借款协议》、《关于进场施工和借款时间的补充协议》没有两个公司的盖章；《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空白合同，《介绍费协议》与本案无关，上述四份协议均为复制件，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其证明力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相反，武毅提交的转账凭证均为原件，收条亦系丁娅楠在自愿的基础上亲手书写，该证据的证明力能使存在于武毅与丁娅楠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达到高度盖然性。因此，武毅提供的证据被一审法院采信恰恰是彰显了公平正义。 一审原告武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娅楠偿还武毅借款本金1030万元，利息46.35万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7日起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现暂时计算至2020年1月16日），共计1076.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娅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2016年武毅陆续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丁娅楠多次转账，多达1000余万元。本案中武毅主张的其中的9笔借款，共计1030万元，经核实属实。丁娅楠仅对第一笔100万元给付的时间有异议，但对金额无异议。丁娅楠于2017年4月16日为武毅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武毅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用于山西长治市城区山西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C2地块的施工保证金。此款项将于C2区主体工程达到±0开始逐步返还。期限最长不超过两年，在两年内免息。该资金的收益，由武毅介绍的C2区施工单位：浙江花园公司山西分公司予以支付，具体支付金额以另行签订协议为准。立据人：丁娅楠2017.4.16下午”的字据1份。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武毅、丁娅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丁娅楠提交《借款协议》、《关于进场施工和借款时间的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均为复制件，武毅不予认可，该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关于工程介绍费的协议》及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银行转账明细与上述三份证据也形不成闭合的证据链，不能证明丁娅楠所述的借款方是美隆公司，借贷关系发生在两个法人之间，丁娅楠称自己是美隆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但也未提交美隆公司指定其为收款人的相关证据。而武毅所举收款字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恰恰说明武毅、丁娅楠之间发生了借贷关系。2.借款本金为1030万元，丁娅楠全部未还。丁娅楠主张借款是发生在2016年9月，已支付90万元，余款940万元未付，但无相关证据印证，且其提供的证据中信银行业务回单中从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8月30日陆续向武毅汇入的5笔，均发生在丁娅楠认可的借款时间2016年9月之前，故不能构成是对借款的偿还，武毅对该陈述不予认可，结合武毅转账凭证，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30万元，且丁娅楠尚未偿还。3.武毅诉讼时效并未过期。武毅出借款项后，丁娅楠于2017年4月16日向武毅出具收条字据，对还款时间作了“期限最长不超过两年，在两年内免息”的承诺及约定，即还款的最后期限至2019年4月16日，丁娅楠到期未还，武毅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开始起算，到武毅提起诉讼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武毅、丁娅楠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丁娅楠借武毅10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丁娅楠到期未还已构成违约，武毅主张由丁娅楠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4月17日起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一审判决：丁娅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之内一次性偿还武毅借款本金1030万元，并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武毅相应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丁娅楠提交工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自己整理的收付明细表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武毅的款项后全部转到美隆公司指定的王家辉账户；转款时王家辉是美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美隆公司；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美隆公司，款项性质是工程保证金，出借方由厉锋代表浙江花园公司签字，这些经济往来的发生是基于浙江花园公司与美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武毅质证称，收到过133万元，其中车款35万元，周国新的20万元，但周国新现在还在向被上诉人武毅索要该20万元，称是其借给被上诉人武毅的钱；另被上诉人武毅曾给过上诉人丁娅楠两张承兑汇票，上诉人丁亚楠出借给被上诉人武毅的款项，被上诉人武毅已全部归还。 庭审中，被上诉人武毅向本院申请证人厉锋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厉锋述称，“我是做工程的，我是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我认识本案双方。我出庭证明1000万的事情，上诉人是由武毅介绍给我认识的，上诉人说她是长治美隆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副总，她说美隆公司有个项目可以拿下来让我们公司做，美隆公司资金当时比较欠缺，她说我们要做这个工程得借给美隆公司。上诉人的意思这个钱由她处理，武毅的意思是把钱借给上诉人，武毅和美隆公司没有交集也不认识……当时揽下工程谈的是做B2工程……签订借款协议的实际相对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的文本应该是美隆公司提供的，施工单位是浙江花园公司，但借款和浙江花园公司没有关系，借款属于个人行为。”对该证言，上诉人丁娅楠质证称，厉锋证言可证明这笔借款和美隆公司、浙江花园公司是有关系的，这笔借款的发生是基于厉锋代表浙江花园公司从美隆公司承揽工程所发生的，厉锋也承认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是代表项目签的，虽然说得有矛盾，但能证明这笔借款不是武毅和上诉人的个人借款，而是涉及到美隆公司、浙江花园公司、丁娅楠、武毅、厉锋的综合关系，不是简单的武毅和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被上诉人武毅质证称，厉锋证言能明确借款是基于工程事由发生的，当事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 另查明，美隆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向丁亚楠出具收据一支，显示“今收到丁亚楠女士C2区借款人民币壹仟玖佰捌拾万元整（￥19800000.00），不计利息。”美隆公司与丁亚楠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显示“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欠乙方人民币6702897.95元，不计利息。”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是一审判令丁娅楠偿还武毅借款本金103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适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丁娅楠主张“本案所涉款项出借人是浙江花园公司，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是美隆公司，因此借贷行为发生在两个法人之间，故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应该是两个法人，即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也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武毅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的主要证据是收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丁亚楠则提供借款协议、关于进场施工和借款时间的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长治市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马坊头C2区工程介绍费的协议等证据欲证明其诉讼主张。经查证，丁娅楠书写的收条中将案涉款项中的1000元表述为“施工保证金”，归还主体表述为“由武毅介绍的C2区施工单位：浙江花园建设山西分公司予以支付”，丁亚楠提供的上述协议不仅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且美隆公司、浙江花园公司均未加盖公章，丁亚楠向案外人王家辉转账的金额与武毅向丁娅楠转账的金额亦不一致，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厉锋的证词、款项交付丁娅楠而非美隆公司以及美隆公司向丁娅楠出具《收据》和《协议书》的实际，可以认定武毅与丁亚楠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判令丁娅楠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丁娅楠二审审理中提出，其已归还被上诉人武毅2016年3月25日100万元的款项，并提供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经查证，因丁娅楠与武毅是同学关系，二人商业往来款项较多，而丁亚楠所转款项中又涉及武毅的车辆转让款、案外人周国新的款项，归还款项与所借款项金额不相一致，结合收条出具的时间和所载金额，本院对丁娅楠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若除本案借款，双方还有其他经济纠纷，丁娅楠可在搜集证据后另案诉讼主张。其他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同一审，本院不再赘述。故一审判令丁娅楠支付武毅本金1030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娅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81元，由上诉人丁娅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