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01执复11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硚口支行，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建设大道宝丰一路（建通大厦）。负责人：郭广海，该支行行长。申请执行人：武汉市撤销武汉国际租赁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江景大厦****。负责人：刘仲和，该清算组组长。被执行人：武汉中银（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特**/div>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武汉中银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特**/div>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武汉中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特**/div>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瑞通**/div>负责人：周厚钬，该分公司总经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经开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武汉市撤销武汉国际租赁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国际租赁清算组）与被执行人武汉中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集团公司）、被执行人武汉中银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投资公司）、被执行人武汉中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房地产公司）、被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硚口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硚口支行）、被执行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湖北分公司）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建行硚口支行于2020年8月3日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鄂0191执异28号执行裁定，驳回建行硚口支行的异议请求。建行硚口支行不服此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鄂01执复260号执行裁定，发回经开区法院重审。经开区法院重审后于2021年1月20日作出（2020）鄂0191执异44号执行裁定，驳回建行硚口支行的异议请求。建行硚口支行不服此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开区法院查明：原告国际租赁清算组诉被告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建行硚口支行、太保湖北分公司侵权赔偿纠纷一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鄂民再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国际租赁清算组本金760万元，并赔偿损失（从1995年4月6日起至1996年6月19日止以本金960万元，1996年6月20日以本金811万元，1996年6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76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建行硚口支行对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的上述本金760万元和以本金960万元按银行期贷款息率计算的1995年4月6日至1996年6月19日止的利息等损失范围内不能返还和赔偿的部分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建行硚口支行、太保湖北分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国际租赁清算组于2020年5月12日向经开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开区法院当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鄂0191执1251号。执行过程中，经开区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全国法院执行查控系统对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持有上市公司股票、持有非上市公司或其他企业法人股份、保险理财产品、支付宝、财付通、京东等网络支付平台、车辆登记、不动产登记等财产情况进行了查询，均未发现其财产线索。经开区法院遂于2020年5月20日向建行硚口支行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2019）鄂民再2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本案执行费。建行硚口支行2020年5月22日签收该通知后，但既未向法院提供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履行判决义务的足额财产线索，亦未履行判决义务。经开区法院于2020年7月3日再次向建行硚口支行发出通知书，责令其向国际租赁清算组支付人民币3580499.46元；向国际租赁清算组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民币22344元；支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448.80元；承担本案执行费人民币39122元。该行于同年7月8日签收后向法院账户汇款3711414.26元。建行硚口支行于2020年8月3日向经开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第一，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建行硚口支行仅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未执行主债务人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前，不应强制执行建行硚口支行；第二，建行硚口支行不应清偿因主债务人迟延履行对债权人产生的债务利息。据此，请求撤销法院作出的两份（2020）鄂0191执1251号执行通知。经开区法院认为：国际租赁清算组与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建行硚口支行、太保湖北分公司侵权赔偿纠纷一案判决生效后，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建行硚口支行、太保湖北分公司并未履行判决义务，致使国际租赁清算组申请强制执行。建行硚口支行作为补充赔偿责任主体，应当明知主债务人不能履行判决义务的法律后果，即应由其在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该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及于主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所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建行硚口支行在判决生效后，未积极敦促主债务人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履行判决义务，亦未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开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并未首先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建行硚口支行采取执行措施，而是在依法查询发现主债务人无任何财产线索的情况下，才向建行硚口支行发出第一份执行通知。在建行硚口支行仍未提供主债务人履行判决义务的足额财产线索，亦无任何其他积极履行行为后再次发出第二份执行通知。据此，经开区法院的执行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建行硚口支行关于主债务人未经清算、法院未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或终结执行前不应对补充赔偿责任方强制执行，以及承担责任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经开区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9）鄂民再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四项，以本金9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98%计算，自1995年4月6日至1995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为245470.68元；按年利率12.06%计算，自1995年7月1日至1996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为964271.34元；按年利率10.98%计算，自1996年5月1日至1996年6月19日止的利息为141506.63元，上述利息总和1351248.65元。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民再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四项，建行硚口支行应当对本金760万元和利息1351248.65元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3580499.46元。综上所述，建行硚口支行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异议请求，经开区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经开区法院于2021年1月20日作出（2020）鄂0191执异44号执行裁定，驳回建行硚口支行的异议请求。建行硚口支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我行主观上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意图、客观上也不存迟延履行的行为。根据生效民事判决，我行只对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中银系公司）在判决第二项本金760万元和以本金960万元按银行期贷款息率计算的1995年4月6日至1996年6月19日止的利息等损失范围内不能返还和赔偿的部分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即我行仅在中银系公司无力履行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才需承担责任。而本案进入执行后，我行不知晓中银系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履行行为或履行能力，故我行尚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的行为未构成迟延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没有规定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及于主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所应该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执行法院在未查明中银系公司的财产状况，未明确告知我行关于中银系公司不能履行债务的前提下，径行执行补充赔偿责任人财产并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共22344元）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执行法院将提供主债务人财产线索的责任归于我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我行并非提供中银系公司财产线索的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国际租赁清算组如未发现主债务人中银系公司的财产，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中银系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在本案中，中银系公司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在判决规定的时间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申请执行人没有发函要求中银系公司履行清算义务，也没有向法院申请对中银系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作为债权人的国际租赁清算组怠于行使其权利，自身存在过错。且我行注册地址从未变更过，但除收到执行法院（2020）鄂0191执1251号执行通知书外，从未收到国际租赁清算组主张权利的任何通知，也未收到执行法院关于本案主债务人无财产线索的通知，故我行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执行法院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关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关于终结执行的规定的前提下，即执行补偿赔偿责任人的财产，执行行为违法。赔偿责任与补充赔偿责任居于不同的执行顺位层次，故在债权人向直接债务人主张权利后债权仍无法全部实现的情形下，债权人方可就未获得清偿部分向补充赔偿责任人主张权利。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在未用尽向赔偿义务人中银系公司主张权利的救济途径之前，其主张我行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执行法院迳行执行补充赔偿责任人的财产，属于执行行为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经开区法院（2020）鄂0191执异44号执行裁定；2、撤销（2020）鄂0191执1251号执行通知书，依法不予执行复议申请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经开区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再213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硚口建行在开立511账户的手续不完备的情况下违规操作设立511账户后，将租赁公司开出的户名不符的转账支票转入511账户，违反了银行结算制度，没有对户名账号不符的银行支票作退票处理，最终导致租赁公司的资金被李建华骗取，过错较大，应承担较大的民事责任，原二审法院在（2010）武民再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中判令硚口建行对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不能返还和赔偿的部分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属责任划分比例不当，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硚口建行应对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不能返还和赔偿的部分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执行法院对建行硚口支行采取执行措施是否合法。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时，先由债务人的全部财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与债务人有某种法律关系的其他第三人加以清偿的一种法律责任。本案执行依据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再213号民事判决明确判令建行硚口支行“对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的上述第二项本金760万元和以本金96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1995年4月6日至1996年6月19日止的利息等损失范围内不能返还和赔偿的部分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在债务人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名下有财产可供执行时，确应首先执行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不足部分再由建行硚口支行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从查明事实来看，执行法院并未直接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建行硚口支行采取执行措施，而是在依法查询主债务人中银集团公司、中银投资公司、中银房地产公司财产无果、建行硚口支行也未能提供主债务人财产线索的情况下，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计算建行硚口支行补充赔偿责任范围为3580499.46元，进而对建行硚口支行财产采取执行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建行硚口支行是否应承担迟延履行利息22344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利息是对债务人迟延履行行为的惩罚。本案中，建行硚口支行于2020年5月22日即收到执行法院要求履行补充赔偿责任的通知，此时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具体金额已为执行法院所确认，至2020年7月3日执行法院再次向其发出通知时仍未履行通知义务，执行法院据此责令其承担两次执行通知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行硚口支行主张其不应支付此部分迟延履行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建行硚口支行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硚口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执异4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晨审判员  吴利审判员  刘卫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兰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