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03行赔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彬，男，195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博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英，女，195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博山区。系上诉人杨玉彬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博山区域城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40042188407。住所地：博山区西过境路北首。 负责人崔建涛，镇长。 上诉人杨玉彬、黄志英因诉被上诉人淄博市博山区域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域城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鲁0304行初37号和（2019）鲁03行终104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域城镇政府拆除杨玉彬、黄志英位于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142号院正对面路东即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居民小区院墙西侧的建筑物及利用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142号院北屋东山墙、院墙搭建的建筑物、侵犯杨玉彬、黄志英财产的行为违法。杨玉彬、黄志英提供的博政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的“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252号”即杨玉彬、黄志英身份证中载明的住址“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142号”，且杨玉彬、黄志英现实际居住于此处。本案被拆除的涉案建筑物不在该房屋所有权证的四至范围内。在诉讼中，原审法院组织对涉案建筑物拆除后能够二次利用的材料价值以及涉案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因拆除造成的受损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域城镇政府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了鉴定费用。受法院依法委托，淄博方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法作出评估，涉案的路某1和路某2幢平房在拆除时能够二次利用的材料评估总值为10083元；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法作出评估，涉案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因拆除造成的受损价值2210元（因杨玉彬、黄志英拒不配合室内勘验工作，未能对室内损失程度、范围进行核验）。 原审法院认为，鉴于（2018）鲁0304行初37号和（2019）鲁03行终104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域城镇政府拆除杨玉彬、黄志英的涉案建筑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杨玉彬、黄志英作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一，关于杨玉彬、黄志英提出的要求域城镇政府返还拉走的财物一宗价值118950元，若无法返还则赔偿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本案涉案建筑物在强制拆除前，杨玉彬、黄志英与域城镇政府并未办理财物交接手续，域城镇政府未清点建筑物内外的财物，也未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域城镇政府否认拆除时这些财物存在，但未能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况且根据域城镇政府提供的拆除视频，结合杨玉彬、黄志英搭建涉案建筑物的目的和生活习惯，可以推定因域城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给杨玉彬、黄志英的涉案建筑物室内外造成了一定的财产损失。但杨玉彬、黄志英也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财产明细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明细表中所列物品的规格、数量以及价格等信息的真实性，杨玉彬、黄志英的具体损失数额确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双方的主张、在案证据及事发地淄博市博山区农村村民收入及生活水平情况，依法酌情确定杨玉彬、黄志英室内外财产损失数额为20000元，域城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因未及时赔偿产生的相应利息。第二，关于杨玉彬、黄志英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杨玉彬、黄志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占用村集体土地建设涉案建筑物时，已经依法办理了相关法律手续，且至今也未能提供建设涉案建筑物的其他合法有效审批手续。故杨玉彬、黄志英被拆除的涉案建筑物均属于未取得合法建设审批手续的非法建筑。虽然涉案建筑物系非法建筑，但建筑材料属于杨玉彬、黄志英的合法财产。鉴于本案系域城镇政府强制拆除，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域城镇政府拆除杨玉彬、黄志英涉案房屋未履行法定程序，未给予杨玉彬、黄志英自行拆除的机会，如杨玉彬、黄志英自行拆除可避免不必要的建筑材料损失。故杨玉彬、黄志英的直接损失范围应当为强拆造成的建筑材料损失扩大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杨玉彬、黄志英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了测量、勘察，根据双方对涉案建筑物的面积、高度、结构、材料、所含门窗的数量及其他相关情况的描述，将上述具体信息整理后，连同域城镇政府提供的被拆除前后的相关视频一并作为委托材料，移交给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司法鉴定，涉案的路某1和路某2幢平房在拆除时能够二次利用的材料评估总值为10083元，涉案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因拆除造成的受损价值为2210元。该部分财产损失，域城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因未及时赔偿产生的相应利息。第三，杨玉彬、黄志英主张的交通费、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1998年8月29日修订的、于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淄博市博山区域城镇人民政府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玉彬、黄志英被拆除的路东和路西两处建筑物在拆除时能够二次利用的材料价值和室内外财产损失共计30083元（即被拆除建筑物能够二次利用的材料价值损失10083元+室内外财产损失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8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淄博市博山区域城镇人民政府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玉彬、黄志英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因拆除造成的受损价值221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21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杨玉彬、黄志英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杨玉彬、黄志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只判决酌定赔偿20000元，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上诉人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强行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将上诉人财产清单中的财物强行拉走，不仅未与上诉人办理财务交接手续，也未清点建筑物内外的财物，也未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因此在上诉人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情形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无法举证的情况下，结合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及相应的陈述(相应材料基本是建设三间房屋的建筑材料)，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新建的9间房屋(东边六间、西边三间，面积300平方米)是在当时向开发区管委会正式提交了相关审批手续后才修建的(开发区管委会和被上诉人是两套机构同一班人)，因为该建筑物是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按照当时的政策就是向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相关审批手续，上诉人是在当时得到明确同意的情况下才修建了9间房屋(东边六间、西边三间，面积300平方米)，相关审批手续一直由开发区管委会保管，在博山区区政府协调处理会上(信访局二楼)，开发区管委会副书记李晓剑曾当众拿出审批手续，守着博山区区委书记刘忠远的面宣读过，并承诺回去以后给上诉人复印，但开庭时却始终不认可上诉人的审批手续，因此是被上诉人刻意隐瞒证据，不能按照违建处理，按照拆除后能够二次利用的材料价值进行评估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明显不公平，另外东边六间房屋的面积明显不符合事实，在当时的现场测量中上诉人陈述宽度是8米，被上诉人陈述是4米，在建筑物已经完全拆除的情况下，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四米作为鉴定的依据对上诉人来说明显不公平。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142号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30万元；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142号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有房产手续，被上诉人对该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造成了严重破坏，导致北屋东间形成危房，导致上诉人现在不敢居住，单靠修缮已经无法恢复房屋的安全使用，而鉴定报告中只是鉴定为简单的修缮费用，完全不能维护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损失，上诉人是在咨询了建筑业相关专业人士后才得出修复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需要费用30万元的结论，因此上诉人的这一请求完全是合法合理的。四、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通费1322.5元。上诉人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后，多次到济南、张店等地方找相关部门上访要求解决，被上诉人一直推诿，导致问题迟迟不能解决，也直接导致上诉人花费大量的交通费用，这些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一直不予解决问题造成的，是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五、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60万元。因为被上诉人的行政违法行为，不仅导致上诉人经济上受到重大损失，也给上诉人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几乎整个精神和精力全部都用在维权上，精神受到极大压力，两上诉人都是作为接近70岁的老人，在这种精神压力下，导致身体受到极大伤害，上诉人杨玉彬因此造成多种疾病，现在几乎不能出门，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判决：一、被上诉人返还或者赔偿上诉人拉走的财务一宗(价值118950元)；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法拆除9间房屋(东边六间、西边三间，面积300平方米)210万元；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142号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30万元；四、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通费1322.5元。五、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60万元。 被上诉人域城镇政府答辩称：1、关于涉案房屋室内外物品财产价值，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赔付20000元已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综合客观因素等生活经验，才做出了合情合理合法的判决。事实上，涉案房屋内外的物品上诉人早已经将有价值的自行搬出和转移，因为涉案房屋在进行拆除前，早已通知了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拆除时的录像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拆除时，物品可以明显看出系废弃的物品，远没有上诉人所述那么高的价值，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存在有价值物品的任何合法票据，可见上诉人有意夸大物品和财产损失，脱离事实索要赔偿，有失公理，不应当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关于房屋室内外财产损失的判决不存在偏离实际的情况。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涉案房屋价值判决认定的房屋价值过低没有法律依据，是对法律适用的误解。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认定时已经采取有利于上诉人的认定标准，符合现行的相关法律规定，已对当事人的权益做出了充分保障的判决，而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理由认为原审判决的涉案房屋自己是合法建筑以及价值过低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房屋建设的合法性，既然涉案房屋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当然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不应当支持。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价值，按照法律规定依法进行了司法鉴定，房屋价值鉴定评估报告对房屋价值鉴定依据、适用标准都有很明确的认定，该鉴定评估报告已将涉案房屋在鉴定时价值时点的客观真实价值予以体现。而该鉴定评估报告在上诉人收到后，上诉人对该鉴定评估报告并没有提出申请复议或再申请鉴定，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对该鉴定评估报告是认可的，并无异议。本案原审法院本应当以该鉴定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为依据作出判决，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三项上诉请求关于位于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142号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的损失30万元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受损现状情况都客观存在，根据上诉人的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实际受损情况，原审也已经经过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确定了上诉人的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因拆除造成的受损价值，该鉴定报告均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并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在收到该鉴定报告后，对该鉴定报告并没有提出申请复议或再申请鉴定，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对该鉴定评估报告也是认可的，并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4、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交通费用和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陈述的理由根本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主张赔偿损失的一方对其合理的损失被上诉人愿意赔偿，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不合理且不合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适用法定赔偿原则，赔偿范围、项目、和数额等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本院（2019）鲁03行终104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域城镇政府拆除杨玉彬、黄志英的涉案建筑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杨玉彬、黄志英作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杨玉彬、黄志英上诉主张域城镇政府应当赔偿或者返还拉走的价值118950元财物一宗，域城镇政府否认拆除时这些财物存在，杨玉彬、黄志英也只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财产明细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明细表中所列物品的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明细表中所列物品的规格、数量以及价格等信息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应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域城镇政府提供的拆除视频，结合杨玉彬、黄志英搭建涉案建筑物的目的和生活习惯，推定因域城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给杨玉彬、黄志英的涉案建筑物室内外造成了一定财产损失，并结合双方的主张、在案证据及事发地生活水平情况，依法酌情域城镇政府赔偿杨玉彬、黄志英室内外财产损失数额为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本案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杨玉彬、黄志英的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杨玉彬、黄志英要求域城镇政府赔偿上诉人违法拆除9间房屋(东边六间、西边三间，面积300平方米)210万元和赔偿上诉人博山区域城镇北域城村142号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30万元，杨玉彬、黄志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的涉案建筑物取得合法有效审批手续。故杨玉彬、黄志英所要求赔偿的被拆除涉案建筑物属于未取得合法建设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因此，该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但建筑材料属于杨玉彬、黄志英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导致建筑材料受到明显不合理、过度损毁的情况下，行政机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了测量、勘察，根据双方对涉案建筑物的面积、高度、结构、材料、所含门窗的数量及其他相关情况的描述，将上述具体信息整理后，连同域城镇政府提供的被拆除前后的相关视频一并作为委托材料，移交给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对于涉案的路东和路西幢平房在拆除时能够二次利用的材料和涉案院墙及北屋东间、大门楼及大门因拆除造成的受损价值，分别进行了鉴定评估。该两份鉴定评估报告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原审法院以此作为相应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杨玉彬、黄志英对此虽有异议，但在原审中未提出重新鉴定或提出相应依据否认该两份鉴定报告。因此，对杨玉彬、黄志英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杨玉彬、黄志英上诉主张域城镇政府赔偿其交通费1322.5元，精神抚慰金60万元。该两项赔偿请求均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杨玉彬、黄志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 鹏 审 判 员  卢长普 审 判 员  许 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敬波 书 记 员  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