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列东支行，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和仁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85286A。 负责人：黄友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晏晶，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晓军，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三明市明溪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列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列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夏晓军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列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晏晶、王双英，被上诉人夏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列东支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改判或驳回夏晓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夏晓军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夏晓军提起的仍是确认之诉，本质没有变化。虽然夏晓军在庭审过程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工行列东支行出具结清证明，要出具结清证明的前提是涉案贷记卡欠款要结清。因此，变更后的诉请的本质还是确认信用卡欠款有没有结清，仍然是一个确认之诉，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何况截至2020年7月1日夏晓军名下的贷记卡所欠款项包括利息、复利、滞纳金（违约金）合计为72452.51元，夏晓军对涉案贷记卡的债务并未还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信用卡借贷不同于普通借贷。工行列东支行和夏晓军之间依法成立信用卡合同法律关系，信用卡申请表、《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以下简称《领用合约》）、“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下简称《信用卡章程》）系工行列东支行向夏晓军提供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契约性文件，双方应当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工行列东支行和夏晓军之间的信用卡借贷和普通的借贷不同，信用卡给夏晓军的是一个无息的、零利率的贷款，违约后工行列东支行应根据《领用合约》、《信用卡章程》的约定接受罚息，这是对契约精神的要求。本案中，涉案贷记卡额度为2000元，夏晓军开卡后马上持卡消费1994.8元，几乎快到涉案信用卡额度的上限，且第一次还款就逾期，10年来未曾主动还款，虽然本金金额不大，但主观恶性大。因此，信用卡逾期后产生一个综合利率较高的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违约金）是对持卡人恶意逾期的一个惩罚措施，应区别于其他普通借贷。（二）信用卡借贷不同于民间借贷，原审判决中36%的利率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工行列东支行“已偿还部分按36%计息”，根据附1中的计算，36%仅为单利，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工行列东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应不适用民间借贷适用规定。此外，根据《领用合约》、《信用卡章程》的约定，对于夏晓军未及时偿还涉案贷记卡透支本息，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透支利息及复利，而非原审判决中的单利。（三）涉案信用卡相关滞纳金、超限费等的收取，应遵循法不溯及既往原则。首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于2017年1月1日期施行，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还款行为……”，说明2017年1月1日之前信用卡收取滞纳金是合法合规的，因此，滞纳金应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的约定进行收取。其次，《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于2011年1月13日施行，但夏晓军的信用卡是在2009年7月16日申请的，当时并没有关于超限费的收取需要以醒目方式列示的规定，因此，是符合相关规定的。2011年以后的工行列东支行信用卡申请材料中，遵守了《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对于《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中规定的计结息规则、年费／滞纳金／超限费收取方式等以醒目方式进行了列示。综上，法不溯及既往是一项基本的法治原则，不能用现在的规定来约束昨天的行为。因此，收取滞纳金、超限费等的收取应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来收取。综上所述，夏晓军提起的确权之诉，且夏晓军结欠工行列东支行的债权并未结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工行列东支行的上诉请求。 夏晓军辩称，一、夏晓军起诉时提出的是确认信用卡欠款已结清，但是在开庭审理时夏晓军变更该项诉讼请求，要求工行列东支行出具结清证明，因此该项请求不属于确认之诉，也是工行列东支行本该履行的义务，但是其却无故拖延，迟迟不肯给夏晓军出具，一审判决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根据《中华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结合到本案中，既然已经明确不能收取滞纳金，那么这是一个持续未解决的事宜，本不存在2017年1月1日之前应当承担的问题，但是考虑到诉讼成本问题所以夏晓军未上诉。但工行列东支行提出应当按照其所计算的金额进行还款也无依据，一审开庭时明确要求其将具体的计算依据及方式提交给法院，但是工行列东支行始终未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而夏晓军认为按照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计算已经是超高计算，法院以此作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57条等相关规定，发卡银行印制的相关材料重要提示应当以醒目方式列出，而且只有超出限额才能收取合法的费用，但是夏晓军首先没有超限，其次工行列东支行提供给夏晓军的资料本身就系其单方制作，属于格式条款不能更改，在此基础上工行列东支行仍然收取高额的滞纳金、超限费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支持工行列东支行收取的相应费用已经是考虑到很多客观因素，而夏晓军申请的信用卡额度才2000元，最终按照工行列东支行的意见却要还7万多元，已经超出民间借贷的多倍，夏晓军已按本金2000元及每月3分利息还款银行；在此期间工行列东支行还违反法律规定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夏晓军恶意催收，给夏晓军的生活带来巨大的困扰。请求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工行列东支行的上诉请求。 夏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夏晓军与工行列东支行的信用卡欠款已结清；2.判令工行列东支行退还多还款金额5157.47元；3.工行列东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夏晓军变更诉讼请求1为：要求工行列东支行出具结清证明。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2009年7月16日，夏晓军向工行列东支行申请领取牡丹信用卡（贷记卡）一张，并承诺保证遵守牡丹卡章程，且已阅读并了解《牡丹卡领用合约》，自愿遵守合约的约定。经审批，工行列东支行向夏晓军发放一张牡丹贷记卡，卡号6222××××8114，额度2000元。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规定，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对账单通知的到期还款日（含）为免息还款期，未能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透支利息、费用等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超额使用批准的信用额度，则账户所有的应付款项均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若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未偿还超额，对超额部分按5%收支付超限费，因利息、费用等导致超过信用额度，属于超额使用信用额度。同时，牡丹信用卡章程规定，发卡机构收至持卡人还款时，对于逾期1-90天（含）的牡丹信用卡账户，先偿还利息或各项费用，后偿还本金（除利息、费用以外的交易款项）；对于逾期91天（含）以上的牡丹信用卡账户，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或各项费用，发卡机构可以根据法律、法规或监管要求变更上述还款顺序。 2.夏晓军持卡号为6222××××8114的牡丹信用卡于2009年8月7日至2009年9月19日，共计使用17笔消费，共计1994.80元后，即未偿还上述消费款项，工商列东支行根据案涉《领用合约》及牡丹卡章程的约定计算滞纳金、超限费、利息及透支利息，并将每期计算出的滞纳金、超限费、利息及透支利息累计计算至夏晓军原透支消费的1994.80元，以累计计算得出的金额作为新的本金基数，继续滚动计算新产生的滞纳金、超限费、利息及透支利息，计至2013年6月25日，即已累计计算至21917.13元。 3.2013年6月28日，为降低不良率，工行列东支行卡部存入夏晓军卡号为6222××××8114的牡丹信用卡1994.80元，用于冲抵夏晓军拖欠的透支本金。此后，工行列东支行继教按20233.09元（21917.13元-1994.80元）为基数，根据案涉《领用合约》及牡丹卡章程的约定计算滞纳金、超限费、利息及透支利息。 4.夏晓军于2015年6月11日还款12.40元、2016年12月18日还款810.46元、2017年3月31日还款324.49元、2018年3月26日还款15.32元、2019年7月31日还款2000元、2020年1月20日还款10000元，共计还款13162.67元。根据工行列东支行的提供的计算方法，截止2020年7月1日，夏晓军尚有72452.51元未予偿还。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夏晓军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为确认之诉的问题。确认之诉系指当事人要求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民事权益或特定法律事实是否存在或是否合法有效的诉讼，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确认之诉原则上应当限于对法律关系的确认，对单纯的事实的认定并不具备确认之诉的利益，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上的确认之诉。本案中，夏晓军原向法院主张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夏晓军与工行列东支行的信用卡欠款已结清”，实质不是确认债务是否存在，而是认为债务金额系不合理、无依据，请求法院确认其可以免予归还，不符合法律上确认之诉的特征。在庭审中，夏晓军变更该诉讼请求为“要求工行列东支行出具结清证明”，而工行列东支行认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质没有变化，因出具结清证明的前提是案涉信用卡欠款已结清，故夏晓军提起的仍是确认之诉。分析夏晓军的诉讼请求，其实质已转变为要求工行列东支行履行某项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至于该项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应结合夏晓军的偿还情况作出判断。2.案涉贷记卡欠款是否已清偿完毕的问题。工行列东支行向夏晓军核发的是贷记卡，该类信用卡是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持卡人按期偿还透支款的，可以享受非现金交易的免息还款期、最低还款额等优惠待遇，否则持卡人需承担透支利息、复利的责任，未按约定偿还最低还款额和超过信用额度用卡的，还需支付滞纳金和超限费。对于透支行为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的计算标准，通常是载明在持卡人签署的信用卡领用合约中，该合约作为发卡银行向持卡人提供的明确双方权责的契约性文件，当持卡人签字后，即表示接受其中各项约定，持卡人应当遵守合约的有关条款。 本案牡丹信用卡涉及的各项费用中，其中关于滞纳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的相关规定(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行)，而工行列东支行与夏晓军并无就信用卡滞纳金的支付另行签订协议进行约定，故2017年1月1日以后的滞纳金不应予以收取。 关于超限费，根据《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发卡银行印制的信用卡申请材料文本中“重要提示”应当在信用卡申请材料中以醒目方式列示的，至少包括计结息规则、年费/滞纳金/超限费收取方式。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虽约定了超限费，但未以醒目方式列示，目前工行列东支行对信用卡透支计收的利息、复利、滞纳金等各种费用，已超出持卡人因其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而给发卡银行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即使发卡银行将超限费的计算方式和范围予以明确，并向申领人予以释明，但案涉信用卡的额度系2000元，夏晓军使用的额度是1994.8元，没有超过信用额度，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而故工行列东支行要求夏晓军支付超限费的辩解意见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而对于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约定的“透支利息、费用等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信用卡透支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其他费用等逾期后的罚息，故工行列东支行确认的复利计算方法错误，不应予以支持。 故本案中,夏晓军向工行列东支行申领贷记卡，并在使用过程中发生透支欠款，逾期未偿还，依法应承担偿还透支本金、透支利息、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计至2017年1月1日）等违约责任。工行列东支行未能将案涉欠款的透支利息、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计至2017年1月1日）等金额予以明确，而夏晓军同意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的规定的利率标准进行计算，予以支持。但夏晓军认为其在2013年6月28日还款1994.8元，并以此为依据计算实际欠款金额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按夏晓军实际还款情况予以纠正。根据夏晓军的还款情况，其于2019年7月31日已将案涉贷记卡本金偿还完毕，其2019年7月31日支付给工行列东支行10000元时，即已将案涉欠款清偿完毕。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夏晓军与工行列东支行签订的《牡丹卡领用合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签订领用合约的同时，工行列东支行对夏晓军告知了牡丹信用卡的相关使用规则，夏晓军持卡消费后，理应按约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牡丹信用卡的收费项目和标准，夏晓军依法应承担偿还透支本金、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计至2017年1月1日）等违约责任。工行列东支行未能将案涉欠款的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计至2017年1月1日）等金额予以明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夏晓军同意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的规定的利率标准进行计算，予以支持。夏晓军于2019年7月31日即已将案涉欠款本金清偿完毕，并于2020年1月20日再次偿还利息10000元，已多支5184.81元，工行列东支行本应返还夏晓军5184.81元，但夏晓军仅要求工行列东支行返还5157.47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予干涉。案涉贷记卡所欠结本息均已偿还完毕，故夏晓军要求工行列东支行开具结清证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工行列东支行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为夏晓军开具案涉贷记卡结清证明；二、工行列东支行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夏晓军多支付的5157.47元。案件受理费1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75元，由工行列东支行负担。 二审期间，工行列东支行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信用卡计算表，拟证明经过手工计算，夏晓军截至2020年1月份仍结欠工行列东支行利息、复利、滞纳金（违约金）合计54961.57元，该笔信用卡欠款并未结清。证据2.工行《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份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截屏，拟证明从2017年1月1日之后工行公告将滞纳金改成违约金。夏晓军质证认为，对工行列东支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 本院认为，夏晓军对工行列东支行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具体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在二审庭审中，除工行列东支行认为一审其提交的经系统计算的案涉信用卡结欠金额，与二审其提交的经过手工计算的案涉信用卡结欠金额存在差异外，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夏晓军在工行列东支行办理信用卡,并承诺保证遵守牡丹卡章程，且已阅读并了解《牡丹卡领用合约》。夏晓军使用信用卡后逾期还款,应当按照《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卡领用合约》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透支利率的问题。根据《牡丹卡领用合约》约定，信用卡透支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透支利率。关于复利计算问题。根据《牡丹卡领用合约》约定，透支利息、费用等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可见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信用卡透支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其他费用等逾期后的罚息。故对于工行列东支行主张的复利计算方法，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超限费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的规定,因案涉信用卡的使用没有超过信用额度，故工行列东支行关于案涉信用卡超限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滞纳金的问题。根据《牡丹卡领用合约》约定，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对账单通知的到期还款日（含）为免息还款期，未能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最低还款额不低于透支金额的10%。根据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的规定,因工行列东支行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实施之后有对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收取标准达成协议。故工行列东支行关于2017年1月1日以后滞纳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在《牡丹卡领用合约》中既约定了透支利息,又约定了滞纳金,且根据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方法,滞纳金存在累加计取复利、滞纳金的情形,随着违约时间的延长,其利息和滞纳金之和超过年利率24%。因此,为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规范金融秩序,一审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夏晓军的诉讼请求，依据《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卡领用合约》的约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有关利率标准、违约金和服务费用的规定，确定按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的顺序和年利率36%的计息标准计算案涉信用卡欠款本息，并据此判决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工行列东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列东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迎 审判员  孙 斌 审判员  董克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文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