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蓝码地王大厦**。 负责人：徐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亮，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德广，男，1951年5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秀英（系被上诉人沙德广之妻），女，1956年2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89年7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某1（系被上诉人马某之女），女，2009年1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某2（系被上诉人马某之子），男，2012年8月1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马某，女，1989年7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永志（系被上诉人沙德广之子），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培德，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禅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水县老城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宋广兵，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勇，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于培德、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袁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亮，被上诉人沙德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永志、被上诉人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永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培德、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袁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错误。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承保车辆驾驶人持有C1驾驶证驾驶重型牵引挂车，其明知不具有驾驶重型牵引车的资格而无视法律规定，且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且不具有牵引挂车道路从业资格证书，于培德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多处严重违法行为，与事故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交强险以外的赔偿责任，依法依约应当由于培德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准驾车型不符，等同于无驾驶资格，交强险先行垫付后法律还赋予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具有追偿权，商业三者险更无须赔偿。本案中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已就责任免除内容提请投保人详细阅读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责任。华安财产保险公司交付给投保人的保险单下方的重要提示部分写明：“本保险合同有保险单、保险条款等组成，收到本保险单对应的险种条款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留，请及时通知补充。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内容等。”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部分字体加粗、加黑，具有客观上的提示效果，责任免除部分约定，准驾车型不符的：无道路运输部门颁发的许可证的，保险人责任免除。超载的实行绝对免赔率10%。本案投保人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每年必然会有车险理赔或诉讼，对于保险条款的内容应当完全知晓，更应遵守交通法规，因其管理过错，把车辆交付给不具有驾驶资格的人使用理应承担过错责任。二、一审认定各项损失赔偿数额标准有误。沙德广等人在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明确表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却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一审法院按照变更后的金额确定赔偿数额，系程序违法。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辩称，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于培德书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培德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华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于培德系无证照驾驶车辆，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不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对保险合同的重要条款履行充分说明和提示义务。庭审中，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重要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说明和提示的义务，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于各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故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 袁勇书面辩称，1．本案案涉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本人以分期付款方式出资购买，挂靠在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运营。2017年4月18日，袁勇将该车转让给于培德并完成车辆交付。2017年8月2日，于培德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沙勇生、阿力木·阿不布米提死亡、刘云受伤，引发本次诉讼。因此，袁勇已将车辆交付给于培德后，袁勇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利。且袁勇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故袁勇在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于培德承当赔偿责任； 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培德、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各项损失费556,721元。2、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04时40分，阿力木·阿布力米提（已故）驾驶×××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福海县辖区国道216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23公里加800米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于培德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17**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阿力木·阿布力米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沙勇生当场死亡，×××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坐人刘云受伤（已故），两车受损，发生两死一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福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8月21日出具的福公（交）字【2017】00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阿力木·阿布力米提承担主要责任，于培德承担次要责任，沙勇生、刘云（已故）无责任。另查明，于培德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17**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属于挂靠于河南省商水县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挂靠车辆，挂靠期限为：自2017年3月29日至2027年3月29日止，该车于2017年4月18日被袁尚彩（系袁勇父亲）转让给于培德。又查明，受害人沙勇生生于1979年8月11日，系农业户口，沙德广系受害人沙勇生之父，生于1951年5月16日，系农业户口；沙秀英系受害人沙勇生之母，生于1956年2月2日，系农业户口；马某系受害人沙勇生之妻，生于1989年7月5日，系农业户口；沙某1系受害人沙勇生之女，生于2009年1月13日，系农业户口；沙某2系受害人沙勇生之子，生于2012年8月11日，系农业户口，且沙勇生（已故）兄弟姊妹6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应予以支持以及赔偿的标准的问题：1、对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693280元的请求，因2017年7月8日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不同受害人提起诉讼的案件正在审理中，同一事故受害人赔偿标准统一与《关于广大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通知》，故按照当地实际执行标准死亡赔偿金为693280元予以支持；2、对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主张丧葬费41026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对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沙勇生（已故）的父亲沙德广、母亲沙秀英均已超过60周岁，视为无劳动能力人，沙勇生（已故）兄弟姊妹6人对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共同承担，沙勇生（已故）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1/6的份额。沙勇生（已故）有2位未成年子女，其妻子马某也有抚养义务，应承担一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5594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故支持沙勇生（已故）2位无劳动能力的父母及2位未成年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沙德广（1951年5月16日出生）25594×14年÷6人＝59719元（其余5名子女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减除）；母亲沙秀英（1956年2月2日出生）25594×19年÷6人＝81047元（其余5名子女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减除）；女儿沙某1（2009年1月13日出生）25594元×10年÷2人＝127970元；儿子沙某2（2012年8月11日出生）25594元×13年÷2人＝166361元；4、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主张的交通费提供的票据与事故发生的地点、时间、次数、人数进行核对，故对事故发生时沙勇生家人三人从吐鲁番地区到福海县火车硬座票196×3人＝588元，死者沙勇生尸体从福海县运往吐鲁番地区运费2000元予以支持；5、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每人30000元过高，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中沙勇生的死亡必然给其亲属造成精神打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酌情核定为10000元。评估费未提供合理证据因此不予支持，车辆损失2000元予以支持。上述五项合计为1183991元。对于培德、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袁勇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时，于培德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P17**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造成损害，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华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于培德系无证驾驶，其不予赔偿，保险公司以其已将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附于投保单一并送达给投保人（车主袁勇），且对免责条款部分进行了彩色标注，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未提供，因此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确定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1900元（因该事故中另外一人阿力木·阿布力米提、刘云已故）、车辆损失2000元范围内对该起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于培德按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结合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中阿力木·阿布力米提付主要责任，于培德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不够的部分赔偿责任划分30%由于培德承担，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因事故发生时，于培德并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质，故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由于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发生事故挂靠车公司，于培德承担赔偿责任中承担连带责任。因袁勇非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赔付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经济损失31900元【交强险110000元×29%】、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339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4500元【商业三者险1050000元×29%】；三、于培德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经济损失37527.3元【（1173991元-33900元）×30%-1050000元×29%】，四、于培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精神损失10000元；五、周口顺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于培德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67.21元，6220.41元免交，一审收取的3146.80元由于培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和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与本案有关联的三个系列案件的受害人刘云于2020年10月底去世。 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按照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变更后的金额确定赔偿数额，程序是否违法。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与本案有关联的三个系列案件的受害人刘云于2020年10月底去世。2020年11月2日沙德广、沙秀英、马某、沙某1、沙某2在庭审中按照新的标准重新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重新开庭。按照关于扩大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不再区分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型支出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合法。 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没有《从业资格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被保险车辆出险是否构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2014）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4目、6目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该免责条款，华安财产保险公司仅仅在投保单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2014）条款》做了提示，但并没有就相关的概念（如：许可证书、从业资格证、其他必备证书）、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未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2014）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4目约定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且华安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机动车投保提示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和盖章）、投保人声明书（确认收到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条款说明书签字和盖章），同时华安财产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负举证责任，而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条款已明确知晓。因此，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据此请求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予以免赔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遗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7.5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淑   云 审判员 努尔古丽 吾伦别克 审判员 李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吾赛尔玛合买提吾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