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强强，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营，男，199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支何，福建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斌，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烨，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婉婷，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强强、陈尚营与被上诉人张振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强强、陈尚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振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振斌负担。 事实和理由： 一、张振斌在一审诉状中自认是债权转让纠纷，与上诉人一审庭审的陈述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却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的依据是黄强强与张振斌的询问笔录内容。然而，书证的效力远远大于证人证言，何况黄强强与张振斌的询问笔录不具有证明力（具体理由见第二点）。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等书证，明确内容为债权转让协议，质押物一并交付，双方之间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且张振斌在一审诉状中自认黄强强将债权以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振斌。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5月9日，双方所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十分清楚、明确，约定内容也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振斌也应依约履行。且张振斌在一审诉状中自认黄强强将债权以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振斌，因此显然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却将本案案由变为买卖合同纠纷，既是错误的，也是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审理。 二、一审法院将黄强强与张振斌在公安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认定为民事诉讼法上的证据种类中的“书证”，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1、笔录应属于“当事人的陈述”或“证人证言”，由于该陈述不属于民事诉讼过程中向人民法院所作的表述，因此属于诉讼外的承认，在诉讼上不具有证明力。 2、公安对该案没有刑事立案并进行事实调查，询问笔录是公安对上诉人所作，而内容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及在案相关合同等书证相悖，故在询问笔录作为言词证据、无其他相应民事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3、制作该询问笔录也不具有合法性，该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也未经刑事生效判决确认，真实性显然与合同约定内容有悖，应以合同约定内容为准。综上，一审法院对黄强强与张振斌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是错误的。 三、黄强强与张振斌之间不可能是买卖合同关系。除了协议上多次明确皖ＡＢ××××车辆为质押物，而不是买卖标的以外，黄强强等人取得涉案车辆也只是质押权，有陈尚营与王多利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为证。并且在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的情形也作了特殊约定，故无论是从合同约定的内容，还是依据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双方之间都不可能是买卖车辆关系。 四、一审法院仅仅通过询问笔录、通知单认定涉案车辆系“现因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对车辆行使抵押权”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解除涉案合同依据不足。涉案皖ＡＢ××××车辆去向不明，张振斌主张被他人以纠纷原因开走，真伪不明。对此，张振斌应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涉案车辆系张振斌自身与他人纠纷原因被开走，显然与上诉人无关，不能仅凭留在涉案车辆上的一张“纸条内容”认定本案车辆就是因为王多利原因被他人开走。一审法院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五、另外，对于霞浦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书，形式要件没有意见，该决定书认定不存在违法行为的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仅凭各方自述的陈述材料，就得出结论。在涉案车辆下落不明且不明原因尚不清楚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要查清事实，或者被上诉人也有权利向公安局申请复核，或要求检察院立案监督。 张振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起诉案由是债权转让纠纷，因一审法院在查明案情基础上，确认实际上不是债权转让，而应是车辆的买卖行为，故判决确认为系以债权转让为名的实际买卖行为。二、黄强强在公安的询问笔录即为证人陈述内容，本身也是对案情的了解才制作笔录，并在笔录中确认了诸多事实，公安制作的笔录属于权威性部门所做，属于书证，且黄强强签字确认所述内容，该内容真实可靠，故为有效证据且能证实案件内容。黄强强自行确认了车辆被其前手债权转让的人员开走，且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对债权转让作了相关约定内容时，黄强强存在未告知原车主朱庆龙及质押权瑕疵、确认张振斌无过错、自愿先行返还部分款项等内容，故上诉理由认为不应返还的观点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振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振斌与黄强强于2020年5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2.判令黄强强与陈尚营共同返还张振斌款项3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强强、陈尚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庆龙于2019年向王多利多次借款，朱庆龙为担保王多利债权的实现，将其所有的皖ＡＢ××××路虎车辆质押给王多利，并将车辆交付王多利占有。王多利于2020年4月29日将上述债权及质权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尚营，并将车辆转移给陈尚营占有。陈尚营与黄强强同为霞浦ＴＴ名车汇车行的工作人员，在陈尚营占有案涉车辆后，二人于2020年5月9日共同又将案涉车辆以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振斌，并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的方式转移案涉车辆的占有，张振斌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于2020年8月27日将车辆停放在霞浦县下浒镇路边，因债务人朱庆龙的其他抵押权人行使对案涉车辆的抵押权而将车辆开走。张振斌于当日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于2020年11月17日以该案不存在违法行为为由不予立案。张振斌又以民事纠纷的方式于2020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张振斌与黄强强借“债权转让”之名实际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虽然黄强强处分案涉车辆构成无权处分，但仍不影响合同效力。现因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对案涉车辆行使抵押权，导致张振斌购买车辆使用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张振斌主张解除其与黄强强于2020年5月9日以《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方式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黄强强、陈尚营作为合伙体，二人交易该车辆所取得的购车款38万元因其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全额返还买受人。故张振斌主张黄强强、陈尚营返还购车款3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 一、解除张振斌与黄强强于2020年5月9日以《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方式签订的买卖合同； 二、黄强强、陈尚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振斌返还购车款38万元。 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由黄强强、陈尚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黄强强、陈尚营主张双方并非车辆买卖关系、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因债务人朱庆龙的其他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而将车辆开走、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缺乏依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合同应否解除？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应结合双方订立合同目的、权利义务设定等情况综合认定合同性质。本案中，虽然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人黄强强将所享有债务人朱庆龙借款38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振斌，但黄强强、陈尚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案外人朱庆龙实际享有债权。黄强强、陈尚营主张对朱庆龙享有债权的依据为陈尚营与案外人王多利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通篇未体现王多利享有对朱庆龙的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陈尚营，从协议内容来看，王多利系转让案涉车辆的质押权，而质押权并不能脱离债权单独转让。故黄强强客观上对案外人朱庆龙并不享有38万元的债权，且黄强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黄强强亦应返还张振斌38万元。其次，各方对黄强强、张振斌在霞浦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黄强强虽主张该询问笔录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询问笔录系黄强强、张振斌本案诉讼前由公安机关所作，真实合法，双方对交易过程的陈述可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张振斌在笔录中陈述：“我是从霞浦TT名车汇的老板黄强强手上购买”，黄强强陈述：“……介绍张振斌来我车行买车……找到我说看中这辆车，问我购买的相关情况……我们将该车卖给张振斌的老板。”由此可知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目的系为了买卖案涉车辆，而并非转让债权。故一审认定本案合同实为买卖合同，符合客观事实。黄强强、陈尚营主张双方系债权转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车辆已被他人开走，该事实有黄强强在公安询问笔录陈述：“这辆小车在下浒镇区又被人偷开走”、“我现明确皖Ｂ××××路虎揽胜小车就是被王多利开回去的，我在定位器看，车子一直在瑶海区王多利的车行周边”，以及张振斌报案的公安询问笔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案涉车辆被他人开走，导致涉案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张振斌对此亦无过错，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正确。 综上所述，黄强强、陈尚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黄强强、陈尚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