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顺伶，女，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泽锋，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亚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许双，上海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亚军，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卫，上海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顺伶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乾公司)、原审第三人刘亚军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顺伶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484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康乾公司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从刘亚军变更登记为严顺伶；3．请求判令刘亚军予以协助配合；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康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严顺伶向案外人王某某送达的送达地址有误为由认定严顺伶未向公司监事履行前置程序、股东会召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章程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本案中王某某的送达地址应当是其户籍地。严顺伶通过邮政专递EMS向王某某的户籍地寄送了相关法律文书之后，即应视为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程序。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等相关规定，严顺伶已向其所了解的王某某在沪的可能居住地址寄送相关法律文书，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第三，在(2019)沪0114民初15865号案件中，严顺伶曾于2018年5、6月向王某某送达过股东会召集召开文件，送达地址同样是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的地址，均已签收。因此，该地址能够作为王某某的送达地址。第四，2019年8月-10月，严顺伶连续向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王某某邮寄EMS，均未退件，且送件人为同一快递员。根据EMS送达惯例，事先会电话联系收件人。三份文件的收件人和手机号码均是准确的，EMS封面亦注明了送达的文件名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述三份EMS妥投。第五，王某某是刘立军的前妻，存在利益纠葛，其向法院的陈述不足以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严顺伶的上诉请求。康乾公司辩称，不同意严顺伶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严顺伶错误邮寄召开股东会的相关材料，故在法定和约定的时间内未有效通知到王某某。王某某在沪的登记地址自2016年3月15日起即在上海市沪青平公路XXX弄XXX号XXX室而非4号501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和康乾公司公司章程约定的“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中的通知，按照立法解释，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电话通知、当面口述等口头形式，或者采取邮寄、报纸公告等通知方式，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严顺伶可以选择电话通知等便捷方式，却选择了邮寄方式，又邮寄了错误的地址，致使王某某没有收到通知，严顺伶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第二，王某某的送达地址不应为户籍地址。严顺伶关于送达问题引用的法条，适用主体为人民法院，而非个人。且严顺伶与王某某相识，知晓王某某早已不在其户籍地址生活。王某某长期生活在上海，是没有可能收到邮寄至其户籍地的物品的。故本案中王某某的送达地址不应为其户籍地址。第三，严顺伶不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实质要求。严顺伶从未参与且没有能力参与公司经营，且严顺伶诉讼的目的是通过破坏康乾公司经营来报复刘亚军以泄私愤，故严顺伶担任康乾公司法定代表人可能会损害康乾公司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严顺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立军述称，不同意严顺伶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与答辩理由与康乾公司一致。严顺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乾公司将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严顺伶；刘亚军予以协助配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11月18日，康乾公司经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设立，现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2，100万元，刘亚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22日的康乾公司公司章程显示，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1／1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1／1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任期三年，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2017年12月8日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股东为刘亚军(持股10％)、严顺伶(持股85％)、王某某(持股5％)。2、2019年7月11日，严顺伶向刘立军寄送《关于召开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的提议》，提议其于2019年7月25日前召集2019年临时股东会，讨论表决：1、免除刘亚军执行董事职务，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选举严顺伶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邮寄地址分别为上海市嘉定区黄渡联星路XXX号XXX幢XXX区、上海市松江区梅家浜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嘉定区海波路XXX号XXX室；经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显示上述邮寄状态分别为退回、他人收(丰巢)、他人收(快递柜)。3、2019年8月12日，严顺伶向案外人王某某送达《关于召开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的提议》，提议其于2019年8月31日前召集2019年临时股东会，讨论表决：1、免除刘亚军执行董事职务，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选举严顺伶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邮寄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及新疆阿克苏市新井子镇2团建设西街XXX号XXX栋XXX单元XXX室，邮寄状态分别为他人代收、退回妥投。严顺伶同时向刘立军送达了上述文件，邮寄地址分别为上海市嘉定区黄渡联星路XXX号XXX幢XXX区、上海市松江区梅家浜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嘉定区海波路XXX号XXX室、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临洮路XXX弄XXX号XXX室、南京市栖霞区石化一村XXX号；经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显示上述邮寄状态分别为他人代收、他人代收(丰巢)、他人代收(快递柜)、他人代收(快递柜)、退回妥投。4、2019年9月6日，严顺伶向刘立军和案外人王某某送达《关于召开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的会议通知》，以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身份，召集召开2019年临时股东会。会议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上午10：30；会议地点：上海市黄浦区陆家浜路XXX号南开大厦15楼1505室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会议室；讨论表决：1、免除刘亚军执行董事职务，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选举严顺伶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针对案外人王某某的邮寄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及新疆阿克苏市新井子镇2团建设西街XXX号XXX栋XXX单元XXX室，邮寄状态分别为他人代收、退回妥投。针对刘立军的邮寄地址分别为上海市嘉定区黄渡联星路XXX号XXX幢XXX区、上海市松江区梅家浜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嘉定区海波路XXX号XXX室、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临洮路XXX弄XXX号XXX室、南京市栖霞区石化一村XXX号；经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显示上述邮寄状态分别为他人代收、未妥投备注(拒收)、他人代收(快递柜)、他人代收(快递柜)、退回妥投。5、2019年10月8日，严顺伶召开了康乾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实到股东一名，即严顺伶，形成决议：1、免除刘亚军执行董事职务，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选举严顺伶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严顺伶向刘立军和案外人王某某送达《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针对案外人王某某的邮寄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及新疆阿克苏市新井子镇2团建设西街XXX号XXX栋XXX单元XXX室，邮寄状态分别为他人代收、退回。针对刘立军的邮寄地址分别为上海市嘉定区黄渡联星路XXX号XXX幢XXX区、上海市松江区梅家浜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嘉定区海波路XXX号XXX室、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临洮路XXX弄XXX号XXX室、南京市栖霞区石化一村XXX号；经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显示上述邮寄状态分别为已签收(收发室)、未妥投、他人代收(快递柜)、他人代收(快递柜)、退回妥投。6、2019年10月14日，严顺伶向刘立军送达《关于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通知》和股东会决议，请康乾公司及时办理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邮寄地址分别为上海市嘉定区黄渡联星路XXX号XXX幢XXX区、上海市松江区梅家浜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嘉定区海波路XXX号XXX室、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临洮路XXX弄XXX号XXX室、南京市栖霞区石化一村XXX号；经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显示上述邮寄状态分别为退回妥投、退回(备注拒收)、他人代收(快递柜)、他人代收(快递柜)、他人代收。7、上海市公安局人口办全国库存信息资料显示，刘立军在沪居住登记地址为上海市松江区梅家浜路XXX弄XXX号XXX室(系统登记有效时间为2020年2月26日至2021年2月26日)。案外人王某某在沪居住登记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XXX弄XXX号XXX室(系统登记有效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一审庭审中刘立军当庭陈述“梅家浜路的地址现在出租给他人了，可能是租客收的。我现在常住在长沙”。“海波路XXX号XXX室是我名下的房屋”。康乾公司一审庭审陈述“王某某在康乾公司公司留存的地址为沪青平公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形成于2019年10月8日股东会议决议的效力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康乾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1／1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根据目前查明事实来看，刘立军作为康乾公司执行董事虽否认收到过严顺伶邮寄的召开提议，但从严顺伶邮寄的地址来看，有刘立军在沪登记地址，亦有刘立军名下房产地址，故刘立军之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关键在于严顺伶是否向公司监事即案外人王某某发出有效通知且王某某未履行职务，根据严顺伶自行举证的邮寄凭证以及上海市公安局人口办全国库存信息资料来看，2016年3月15日之后王某某在沪登记地址为沪青平公路XXX弄XXX号XXX室，并非严顺伶邮寄的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因此严顺伶举证无法证实其已向公司监事履行了前置程序。又因为严顺伶邮寄地址有误，该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也不符合“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的法律规定及章程约定。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其效力。在此情况下亦无法支持严顺伶要求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严顺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严顺伶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严顺伶提供以下证据：1．(2019)沪0114民初15865号案卷归档材料、2．电话录音文字整理内容、3．电话录音光盘，证明内容：2018年5月31日，严顺伶通过顺丰快递向王某某邮寄股东会会议通知，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王某某确认收到。4．微信聊天记录、5．顺丰快递查询截屏，证明内容：2020年11月12日，严顺伶通过顺丰快递向王某某邮寄礼品，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王某某确认收到。6．刘亚军身份证复印件、7、刘亚军户口簿、8．王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内容：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严顺伶所了解的关于刘亚军和王某某的个人身份信息。9．“东方律师网”网页截屏，证明内容：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严顺伶在法院受理案件之前，无法调查王某某实际居住情况。2020年6月10日之后，律师才能够在法院案件受理之前，查询外省市户籍人员的人口信息和在沪居住信息。10．刘亚军和王某某的户籍信息、在沪居住登记信息，证明内容：2020年8月3日，严顺伶委托律师调查了解的信息情况。11．民事起诉状、12368短信，证明内容：2020年11月10日，严顺伶已向法院起诉中国邮政，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已受理。12．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6号703室居住人员信息，证明内容：两室居住人员存在联系，王某某能收到寄向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的相关邮件。康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首先，严顺伶提供的快递邮寄时间，均不在本案诉讼期间，对于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其次，严顺伶与王某某认识，应当知晓王某某的经常居住地在上海；再次，严顺伶调取的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6号703室的户籍信息，反而证明了王某某无法收到邮件的事实。刘亚军发表质证意见：与康乾公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严顺伶提供的2018年5月31日、2020年11月12日的邮寄至王某某的信件送达等证据，上述信件的邮寄时间与本案并不完全相符，不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期间，王某某可以收到相关信件。其次，严顺伶提供的两户居住人员信息，并不能证明两户居住人员存在关联且由4号501室代收的快递可以送达至王某某本人。此外，严顺伶关于社区较小、地址错误不影响送达的主张，均属于主观臆测。综上，严顺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王某某送达邮寄信件，本院难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而系争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于严顺伶是否将相关邮件送达至王某某。本案中，严顺伶主张其邮寄至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101弄华菁公寓4号501室的快递足以送达王某某，并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以证明送达情况。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严顺伶上诉引用的关于送达的法律条文，均只适用于人民法院向当事人送达法律文书，而不适用于个人或者公司间的邮件的送达。严顺伶的该项主张，系错误适用法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严顺伶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相关邮件送达至王某某本人的事实。该理由在证据认定中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严顺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严顺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