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成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一宁，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南仔，男，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生，郴州市北湖区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华军，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平，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贱华，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湖南锦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茶陵支公司。负责人：叶红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南仔、唐华军、谭志平、张贱华以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茶陵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茶陵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南仔、唐华军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唐华军的行为已经被安仁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肇事逃逸，一审对此也已予以认定。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尽到说明义务。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018）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对免责事项用加粗加黑的字体提示投保人注意，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刘南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刘南仔起诉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为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对受害人刘南仔先行赔偿，如果最终应由有重大过错的他人承担责任，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可另行起诉追偿。2.由于当事人对一审核定的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无论最终由谁赔偿，刘南仔的权益均不应受到不利影响。唐华军、谭志平、张贱华共同辩称，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安仁县交警大队并未认定唐华军肇事逃逸，唐华军只是离开了现场，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2.张贱华购买保险时，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并未向其出示并交付保险合同或者条款，亦未向张贱华做出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更未将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交给张贱华。太平洋财保茶陵支公司未做陈述。刘南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茶陵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范围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类10,000元；误工工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等五项损失费110,000元；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合计122,000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与唐华军、谭志平、张贱华连带赔偿强制保险支付后剩下的各项损失127,508.67元（已垫付9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唐华军、谭志平等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5时10分左右，唐华军驾驶湘Ｌ9××××轻型重型自卸货车从攸县驶往安仁县方向，当车行驶至××镇××村××附近路段，追尾撞上同方向驾驶湘Ｌ4××××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刘南仔，造成刘南仔严重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刘南仔被送往安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抢救，诊断为颅脑外伤，左侧颧弓、鼻骨、左眼眶下壁蝶窦两外侧壁骨折，前颅窝骨折并颅内积气，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住院133天，用去住院费92518.27元。出院后于2020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25日在湖南悬济中医康复医院住院8天，用去住院费3935.84元（合作医疗报账及唐华军支付费用后，刘南仔支付了400元）。2020年2月21日经郴州市永乐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80天、后续治疗费为17500元。唐华军驾驶的湘Ｌ9××××号货车在太平洋财保茶陵支公司承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在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唐华军是合格驾驶员。一审另查明，刘南仔系农民。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4,272元，日均为148.7元；省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所有人为张贱华、谭志平，唐华军为雇佣司机，故本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由张贱华、谭志平承担，在交通事故中司机唐华军承担全部责任，且有逃逸行为，有重大过错，故应对事故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安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该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认定唐华军承担全次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肇事车辆湘Ｌ9××××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且均在保险期限内，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太平洋财保茶陵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贱华、谭志平赔偿，唐华军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认为由于唐华军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予以赔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提供格式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合同或保险条款，也未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刘南仔的损失项目及赔偿标准：1.刘南仔诉请的医疗费92,518.27元，是医院的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门诊治疗920元系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肌电检查费用，该费用在法医鉴定中也需要，故该费用予以支持。刘南仔提出有院外教授诊疗费用4000元，由于没有相关票据佐证，不予支持。湖南悬济中医院的费用是在出院后两个多月才发生，且大部分已报销，只有400元未支付，在后期治疗费中可解决，故不予支持。2.刘南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诉请为14,100元(141天×100元／天)，予以确认；3.营养费诉请为5400元，依据司法鉴定中心的营养期180天的鉴定意见，予以支持;4.后续治疗费诉请为17,500元，依据司法鉴定中心的后期治疗费鉴定意见，予以支持;5.刘南仔的护理费诉请为29,880元，但并未提供医院的证明，一审法院按当地通例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按148.7元／天，计算180天，确认为26,766元；6.刘南仔的误工费诉请为29,880元，应按148.7元／天计算。由于刘南仔已过68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在农村尚有一定的劳动能力，一审法院酌情按40％计算，为10,706.4元;7.残疾赔偿金诉请为47,810.4元(39,842元×12年×0.1)，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为50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诉请为1807元，刘南仔亲属来回看望守护属情理之中，且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车损诉请为2000元，经刘南仔与保险公司当庭酌定为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1.鉴定费诉请为2420元，予以认定.上述赔偿项目中，1—4项医疗类合计130,438.27元，由太平洋财保茶陵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下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张贱华、谭志平按100％赔偿。5—9项伤残类合计92,089.8元，由太平洋财保茶陵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2420元，由张贱华、谭志平、唐华军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茶陵支公司赔偿原告刘南仔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费用92,089.8元；财产损失费用1000元。合计103,089.8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代为赔偿第三者责任险120,438.27元。三、司法鉴定费共计2420元，由被告张贱华、谭志平、唐华军承担。以上一至三项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张贱华、谭志平已垫付的96,000元从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返还。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70元，减半收取1685元，由被告张贱华、谭志平、唐华军负担。”二审中，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不完整的《投保人声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贱华签订了保险合同并提供了免责事项说明书。刘南仔、唐华军、谭志平、张贱华均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张贱华还认为其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这份说明，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亦未向张贱华提供或者说明免责事项。太平洋财保茶陵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如下：因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交原件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唐华军所驾驶发生事故的车辆湘Ｌ9××××登记所有人为张贱华，实际系张贱华和谭志平合伙经营的财产。2019年9月11日，安仁县交警大队对涉案事故出具安公交认字［2019］第431028201908270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华军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刘南仔不承担事故责任。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其所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018版）》，亦未提交相应的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因驾驶员唐华军存在肇事逃逸行为，其可以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018版）》的约定免除赔偿义务，但是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交该份免责事项说明书，亦未提交相应的保险条款证实双方存在肇事逃逸则免赔的合同约定，二审所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只是一份不完整的复印件，导致其与投保人张贱华之间是否存在肇事逃逸则保险人免赔的约定这一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中华联合财保对此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中华联合财保郴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免赔证据不足，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