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李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建设三马路11号新时代广场附楼6楼。法定代表人：曹伟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卉琪，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全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夏南路58号方舟建筑产业中心1座2栋1604室。法定代表人：杨清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德，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创信恒发智能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604之二5层自编B33房。法定代表人：梁国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桃，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诗华，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李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装饰公司）、佛山市全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安劳务公司）、广州创信恒发智能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信恒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李平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王李平与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创信恒发公司从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创信恒发公司共同支付王李平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工资22500元；3.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创信恒发公司共同支付王李平拖欠工资补偿金22500元；4.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创信恒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李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李平承担。判后，王李平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按照王李平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确认与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创信恒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创信恒发公司共同支付王李平工资及拖欠补偿金45000元；2.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创信恒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李平与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创信恒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王李平在一审时提交了建筑装饰公司与全安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梁国斌要么是全安劳务公司的员工，要么是全安劳务公司的受托人，其行为是全安劳务公司的行为。梁国斌在该项目中招收王李平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项目相关工作，梁国斌管理王李平并给王李平发放工资的行为均为全安劳务公司的行为。因此，王李平与全安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王李平在该项目中的会议及有关工作联系函，均是以建筑装饰公司的名义进行，该工程的发包方也认可王李平是代表建筑装饰公司。从王李平在项目中与项目发包方交接及工作情况看，王李平与建筑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从创信恒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看，王李平与创信恒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创信恒发公司是梁国斌投资成立的，梁国斌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建筑装饰公司将案涉项目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全安劳务公司，全安劳务公司指派梁国斌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梁国斌招用并管理王李平的情况，因三家公司关系复杂，故一并起诉了创信恒发公司。二、根据上述分析，王李平至少与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创信恒发公司中的一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没有认定，从而不支持王李平主张的工资和拖欠工资的补偿金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王李平的上诉请求。另，王李平当庭补充，表面上王李平是与建筑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实际上梁国斌是代表了全安劳务公司，其代表全安劳务公司负责工地上的事宜，故王李平主张是与全安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没有认定工伤，所以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建筑装饰公司答辩：王李平与建筑装饰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请求驳回王李平的上诉请求。全安劳务公司答辩：王李平与全安劳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王李平主张与全安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成立的，其主张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总之，不同意王李平的上诉请求。创信恒发公司答辩：王李平与创信恒发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情况，且王李平也并非主张与创信恒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请求驳回王李平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建筑装饰公司原名称为广州铝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王李平与建筑装饰公司、全安劳务公司和创信恒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上述公司应否向王李平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是本案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问题。首先，主体问题。王李平主张其于2017年10月经梁国斌招聘进入河谷花园和中洲天御两个项目工作，2018年10月14日在河谷花园工地受伤，为此提交有工程会议系列文件、梁国斌向其发放工资的多份转账记录以及病历资料等证据。建筑装饰公司提交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张其已经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全安劳务公司，不清楚王李平与何司存在劳动关系。全安劳务公司确认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确认其从建筑装饰公司承接了案涉两个项目的劳务，认可劳务分包合同中载明的“乙方（即全安劳务公司）确认梁国斌是现场总负责人”，但认为梁国斌不是其员工，否认与王李平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建筑装饰公司承接案涉项目后将劳务分包给全安劳务公司，全安劳务公司确定梁国斌为现场负责人。因此，梁国斌为案涉项目所实施的行为，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视为代表全安劳务公司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全安劳务公司承担。全安劳务公司仅以王李平资格证注册单位和社保缴费单位为案外人公司为由，不足以推翻梁国斌作为其司代表与王李平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就全安劳务公司与梁国斌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属于其内部关系，不影响全安劳务公司对外承担因梁国斌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所以，对王李平要求确认与全安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与建筑装饰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创信恒发公司，亦是独立于全安劳务公司的企业法人，没有证据证明创信恒发公司也参与案涉项目即梁国斌在案涉项目中的行为同时代表创信恒发公司的情况下，王李平要求与创信恒发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就存续期间。作为负有用工管理权的用人单位，全安劳务公司未能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和解除提交任何证据；反之，王李平主张2017年10月入职，有2017年11月发放工资的转账记录佐证；再结合王李平在2018年10月14日在工作中受伤，陆续治疗至2019年初，并于2019年7月8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至2019年8月5日的事实，在全安劳务公司没有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本院采信王李平的主张，确认王李平与全安劳务公司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问题。王李平主张其每月工资15000元，2018年9月1日至10月14日期间的工资没有发放，并提交有梁国斌的定期转账记录佐证，全安劳务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且经核算亦未超出应发数额。故根据证据规则，本院采纳王李平的主张，故全安劳务公司应向王李平支付2018年9月1日至10月14日期间的未付工资225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如上认定，全安劳务公司没有支付2018年9月1日至10月14日期间的工资，王李平以拖欠工资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其行使单方解除权的体现，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根据以上认定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王李平主张22500元经济补偿金没有超过法定数额，本院予以照准。因此，全安劳务公司应向王李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李平与佛山市全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佛山市全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李平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的未付工资22500元。四、佛山市全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王李平支付经济补偿金22500元。五、驳回王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二审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全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