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行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宿城区三农法律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项里街道双河居委会纪桥组59号。 经营者纪青繁，男，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南湖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忠伟，该市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人民大道8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鹏，该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街。 法定代表人朱用军，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亮，该街道党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三农法律服务部（以下简称三农法律服务部）因诉被上诉人宿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宿迁市政府）、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街道办事处（原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三棵树乡政府）行政给付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行初4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确认如下基本事实，2012年7月，案外人朱广传、吴坤、徐士安、王士全等四人签订《共同出资建设科研大楼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合作协议》，该科研大楼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名下，但该科研大楼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018年5月，经开区管委会因高铁建设需要启动房屋征收工作，同年10月，原三棵树乡政府与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签订《市综合客运枢纽及上海路（经开区段）三棵树乡（街道）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后收款人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以及案外人吴坤签订领取了大部分补偿款。案外人王孝军曾以朱广传生前已将科研大楼四分之一股份向其转让为由，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该科研大楼拆迁补偿款，后撤回了保全申请。2018年12月11日，案外人王孝军与三农法律服务部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称将其从朱广传处受让的科研大楼四分之一股权转让于三农法律服务部，并书面通知经开区管委会要求其告知原三棵树乡政府将债权拆迁补偿款7日内汇入三农法律服务部账户。后三农法律服务部多次以自己名义申请经开区管委会和原三棵树乡政府履行给付拆迁补偿款的法定职责，但均未果。2019年1月，三农法律服务部向宿迁市政府申请复议，宿迁市政府作出[2019]宿行复第1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三农法律服务部与案涉科研大楼拆迁补偿无利害关系，经开区管委会和原三棵树乡政府不具备向其支付补偿款的法定义务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三农法律服务部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三农法律服务部以自己名义向经开区管委会、原三棵树乡政府申请受让科研大楼拆迁补偿款，即申请经开区管委会和原三棵树乡政府向其履行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法定职责和义务。但从本案核实情况看，案涉科研大楼虽然未办理产权登记，但确系案外人朱广传、吴坤、徐士安、王士全等四人共同投资建设且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名下，故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以及投资人是案涉科研大楼的权利主体，在征收补偿中，上述主体有权与征收部门协商签订补偿协议并依法受让相关补偿款项。案外人王孝军虽然主张其与朱广传生前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并未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也并非案涉科研大楼的投资人，三农法律服务部也仅是法律服务组织，二者就科研大楼征收补偿款受让事宜达成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仅能表明二者之间设定了民事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三农法律服务部针对涉案科研大楼征收补偿款享有受让权，更不能据此得出经开区管委会和原三棵树乡政府负有向其支付征收补偿款的法定职责和义务。综上，三农法律服务部不是涉案科研大楼征收补偿的一方主体，其与征收补偿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备以自己名义向征收部门申请补偿的主体资格，其不能通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途径受让涉案科研大楼征收补偿款。原审法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三农法律服务部的起诉。 上诉人三农法律服务部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尽法定审理职责，未经开庭审理，作出虚假枉法裁定。请求本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查清事实并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宿迁市政府辩称，其作出的12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辩称，三农法律服务部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请求事项属于民事争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棵树街道办）辩称，原审法院立案后进行阅卷调查并多次向各方当事人询问，查明案件情况后从而作出裁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三农法律服务部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案外人王孝军无权将科研大楼的四分之一补偿款债权转让给三农法律服务部，即便存在债权转让行为，也是普通的民事行为，行政相对人的法律地位并不因此发生转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三农法律服务部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物权公示制度是物权法的基本制度之一。物权变动的公示规则，主要意义在于确定物权的归属，保护交易的安全与交易秩序，提高交易的效率。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一般采用登记公示方式，即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本案中，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协商搬迁过程中，原三棵树乡政府与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上诉人三农法律服务部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从案外人处受让了“拆迁补偿款的债权”，并基于该受让债权向经开区管委会、原三棵树乡政府主张履行给付拆迁补偿的法定职责。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经开区管委会、原三棵树乡政府是否具备向三农法律服务部履行行政给付义务的法定职责，即三农法律服务部是否具备向经开区管委会、原三棵树乡政府申请给付拆迁补偿款的请求权基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坐落于宿迁经济开发区纬九路南侧的科研大楼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名下，至签订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时，案涉科研大楼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案外人朱广传、吴坤、徐士安、王士全等四人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虽就科研大楼的建设资金来源及权利归属作了明确约定，约定“整个财产属于4位投资人”，但该内部约定并未通过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形式公之于众；同时，案涉《合作协议》还约定，“科研大楼的土地使用证和产权证以吴坤为法人代表的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申请办理”。据此，虽然案涉科研大楼并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协商搬迁过程中，原三棵树乡政府认定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为科研大楼的合法产权人并与之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并不违背物权公示的一般原则以及房地一体的基本规则。三农法律服务部主张其从案外人处受让了“拆迁补偿款的债权”，该“拆迁补偿款的债权”应当视为基于对科研大楼的出资建设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而非基于科研大楼的房屋所有权而享有的物权请求权。换言之，若三农法律部与案外人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三农法律服务部也仅是取得了向三棵树教学设备公司主张拆迁补偿款应得份额的债权请求权，而不能作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的利害关系人，直接向经开区管委会、原三棵树乡政府申请给付拆迁补偿款。综上，三农法律服务部既非《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亦与案涉征收补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故不具备以自己的名义向相关行政主体申请补偿安置款的原告主体资格。三农法律服务部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等其他救济途径予以解决。 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适用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该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规定，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本案中，三农法律服务部以宿迁市政府、经开区管委会、三棵树街道办为共同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12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书》违法；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原三棵树乡政府不履行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职责违法；并判令赔偿其“受让债权科研楼拆迁补偿款6881079元”及被延期占用产生的利息。对照前述法律规定，因三农法律服务部不具备向经开区管委会、原三棵树乡政府申请支付拆迁补偿款的原告主体资格，其就不履行行政给付法定职责的不作为行为提起的诉讼因不符合起诉条件而应予以驳回，对宿迁市政府作出的12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书》也应当一并驳回。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三农法律服务部的起诉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适用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对于三农法律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事项，原审法院经书面审理，认定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遂裁定驳回其起诉，于法有据。三农法律服务部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昕 审判员 苗 青 审判员 朱慧珺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