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卢峰镇东风街915号。法定代表人：舒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琬惠，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美月，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程卓，男，194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系死者夏某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瑶花，女，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系死者夏某某之母。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溆浦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瑶花、夏程卓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溆浦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改判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负有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患者的死亡结果是自身病情变化所至，院方的诊治方案对其死亡的结果只存在轻微的责任，鉴定结论虽然判定医方负次要责任，但一审判决上诉人35%责任明显过高，判决上诉人20%责任更为合理。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明患者在株洲务工并居住在城镇的证据明显存在疑点，证明力缺失。夏程卓、张瑶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溆浦县人民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正确，客观公正。一审法院认定夏某某长期在外务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系认定正确，夏某某本人已过世，答辩人的举证已经尽到了一个正常人所能达到的最大限度举证，且证据充分，已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法定举证标准。夏程卓、张瑶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412329.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晚上9时许，二原告女儿夏某某因一氧化碳中毒昏迷被家人送至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重度一氧化碳中毒；2、中毒性脑病；给予辅助呼吸通气、高压氧、护心、护脑、脱水降颅压、维持水电解质及酸碱平衡、保护脏器等对症治疗。2月17日，夏某某出现呼吸、心脏骤停，经抢救心跳恢复。2月20日，夏某某进入脑死亡状态，转入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情无改善。2月25日夏某某出院后于当日死亡。夏某某共在溆浦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花费医药费23972.42元；在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5天，花费医药费19954.09元。2019年4月4日，二原告申请溆浦县卫生健康局对该案进行鉴定，溆浦县卫生健康局委托怀化市医学会就夏某某医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果为：1、患者因昏迷不醒3＋小时在医方住院治疗，根据患方提供一氧化碳中毒病史，医方诊断:①重度一氧化碳中毒；②中毒脑病。诊断正确。2、患者急诊入院后，医方给予辅助呼吸通气、护心、护脑、维持水电解质及酸碱平衡、高压氧、保护脏器等对症治疗，治疗符合原则。3、在急诊科治疗期间，患者处于脑水肿高峰期，医方虽给予脱水降颅压治疗，但给予脱水降颅压治疗力度不够，在脑水肿高峰期没有及时调整治疗方案，患者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等病情变化及后续的损害后果与医方医疗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4、2月17日17:53患者突发生呼吸、心跳骤停，医方予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电除颤等抢救处理，抢救及时，符合心肺复苏抢救规范。5、患者治疗效果差主要是因其本身为重度一氧化碳中毒。综上所述，本医案构成一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二原告对怀化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服，向湖南省医学会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9月16日，湖南省医学院作出湘医鉴[2019]2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患者死亡与其重度一氧化碳中毒的疾病特点有主要因果关系，与医方的过错也有一定关系。分析如下：（一）入院诊断正确，治疗方案符合诊疗原则；（二）医方存在过错即随着患者病情进展，脑水肿达到高峰期，此时医方脱水降颅压的治疗力度有所欠缺，未及时调整，存在医疗过错；（三）患者发生呼吸、心跳骤停后，医方采取的抢救措施符合医疗原则；（四）重度一氧化碳中毒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因素。综上所述，本医案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夏某某与溆浦县人民医院存在诊疗关系，溆浦县人民医院在对夏某某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分担问题，因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女儿夏某某死亡的唯一原因系医方漏诊造成，考虑到夏某某已死亡且自身重度一氧化碳中毒，医方又只负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承担35%的比例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按40%责任起诉赔偿明显过高，应按20%标准计算赔付责任的答辩意见，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一审法院对夏某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药费，按发票认定为4392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时间12天，参照本地公务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1200元（100元／天×12天），原告主张1200元，未超过法定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夏某某住院共计治疗12天，参照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收入66816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197元（66816元／年÷365×12天），原告主张1440元，未超过法定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夏某某住院共计治疗12天,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600元（12天×5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720元，超出法定限额，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夏某某于1985年10月4日出生，虽系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外务工，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按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984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796840元（39842×20），原告主张未超过法定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7563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38781元（77563元／年÷12×6），原告主张37158元未超过法定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夏某某去世时，父亲夏程卓（1949年6月1日出生）已满六十周岁，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张瑶花未满六十周岁且原告未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应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故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969元／年为标准计算，父亲夏程卓的生活费为：41907元（13969元／年×12年÷4），原告主张215536元超过法定限额，对超过部分不予认可；8、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夏某某已死亡，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9、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按票据核定为32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76271.5元。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341695元（976271.5×35%）。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夏程卓、张瑶花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341695元；二、驳回原告夏程卓、张瑶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8元，由原告夏程卓、张瑶花负担1793元，被告溆浦县人民医院负担64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因夏程卓、张瑶花一审提交的茨菇塘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夏某某于2017年1月2日起至2018年1月2日止居住于株洲市荷塘区××路××号翠提湾3栋2404号房屋的证明存在形式瑕疵，无经办人签名，本院要求其于庭后提交补正后的证明，夏程卓、张瑶花于2021年2月8日，向本院提交了补正后的派出所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溆浦县人民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2.夏某某的死亡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关于焦点一。湖南省医学会湘医鉴〔2019〕2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分析意见和结论载明，患者死亡与其重度一氧化碳中毒的疾病特点有主要因果关系，与医方的过错也有一定关系，医方存在的过错是随着患者病情进展，其脑水肿达到高峰期，此时医方脱水降颅压的治疗力度有所欠缺，未及时调整，对本次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溆浦县人民医院系次要责任承担35%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溆浦县人民医院主张其只应承担20%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夏程卓、张瑶花就夏某某的死亡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了派出所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表、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溆浦县人民医院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派出所证明虽在形式上有瑕疵，但经庭后补正，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夏某某死亡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夏某某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溆浦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8元，由溆浦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唐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