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国，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清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清县宝清镇人民路367号。负责人：李文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负责人：李慧君，总经理。原审原告：方芳，女，1963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个体户，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庆祥，黑龙江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哈分公司）、原审被告方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立国，原审原告方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庆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人民保险哈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人民保险哈分公司于二审开庭前向本院邮寄了《情况说明》，称该公司并未承保涉案黑Ｊ×××××号车辆的保险，该车系在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投保，一审时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已向法庭说明该情况。二审中，方芳申请撤回对人民保险哈分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国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103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第九项，改判由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承担方芳的病历复印费147元；2.改判由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5794元及鉴定费3310元。事实和理由：1.方芳的病历复印费147元应当由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承担。张立国在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最高限额为50万元，方芳的全部损失加上病历复印费也没有超过商业三者险的最高限额，因此，一审判决由张立国承担病历复印费14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由张立国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方芳预交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方芳的损失全部由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承担，故案件受理费也应当由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承担。方芳进行司法鉴定的目的是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鉴定书中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也全部由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鉴定费用应当由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承担。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在庭后邮寄的答辩状中辩称，1.张立国上诉主体有误。张立国诉讼主体为人民保险哈公司，而在（2020）黑0103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赔偿责任主体为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张立国在上诉状中也未列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为被上诉人，故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张立国要求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承担复印费、鉴定费和诉讼费无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认为，张立国要求的复印费、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而进行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方在张立国，所以上述费用应由张立国承担。在保险合同中明确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方芳述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方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残疾赔偿金61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155182元、误工费36223元、护理费30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营养费6000元、病历复印费147元，共计3041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张立国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Ｊ×××××的斯柯达拍轿车，与在人行横道内的行人方芳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方芳受伤。事故发生后，方芳经急救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主要诊断左胫骨平台骨折，其他诊断多发外伤，头外伤、颈部外伤、腰外伤、髋部外伤、左膝外伤、左腕外伤、左踝外伤、左腓总神经损伤。2019年9月16日方芳出院，住院96天，花费急救费用252元、医疗费门诊费1105元、医疗住院费136244.06元。2019年10月9日方芳在医大一院支付病例复印费147.50元。2019年10月8日起方芳到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康复科就诊，共计花费康复费10465元，挂号费40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方芳至海南省东方市人民医院康复科就诊，花费康复费用4564元。2019年7月1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岗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立国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方芳无责任。另外，车牌号为黑Ｊ×××××的轿车在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审理中，经方芳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方芳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时间及人员、误工期、继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方芳十级伤残；2.营养期限为60日；3.需要护理伤后至2019年9月16日，其中平均需2人/日护理60日，之后需1人/日护理；4.伤后误工180日；5.定残后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立国驾驶车辆造成方芳受伤，故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方芳以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保单印章为人民保险哈分公司为由主张人民保险哈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方芳未提交保单原件，无法核实，审理中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自认案涉车辆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该院对方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方芳主张残疾赔偿金61890元（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20年×10%），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方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方芳主张医疗费155182元，其中住院费136244元，其他医疗费3874元，五院康复费10505元，东方医院康复费4564元，该院支持急救费用252元、医疗费门诊费1105元、医疗住院费136244.06元、五院康复费10505元、东方医院康复费4564元。方芳主张误工费36223元（卫生和社会工作者标准73454元/年÷365天×180天），因方芳已过退休年龄，且未提交有效工作证明，故该院对方芳主张的数额不予支持，考虑方芳具有劳动能力，该院酌定支持34207.32元（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701.22元/月×6个月）。方芳主张的护理费30080元发生在护理期内，该院予以支持。方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营养费6000元，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方芳主张的病历复印费147元，该院予以支持。具体费用承担计算如下。医疗费项下共计153201.06元：医疗费137601.06元(252元＋1105元＋13624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96天×100元/天）、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天）；伤残赔偿金项下共计146246.32元：误工费34207.32元（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701.22元/月×6个月）、护理费30080元、康复费15069元（10505元＋4564元）、残疾赔偿金61890元（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另病例复印费147元。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金项下11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金项下110000元，医疗费项下剩余143201.06元，伤残赔偿金项下剩余36246.32元，由张立国承担。因事故车辆购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应由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即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判决：一、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医疗费137601.06元；二、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三、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营养费6000元；四、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误工费34207.32元；五、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护理费30080元；六、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康复费15069元；七、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残疾赔偿金61890元；八、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九、张立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病例复印费147元；十、驳回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立国提交了两份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欲证明其车辆是在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方芳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两份《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记载了张立国驾驶的黑Ｊ×××××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机构为“宝清支公司综拓营销业务一部”，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令张立国承担病历复印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黑Ｊ×××××号车辆的驾驶人张立国负事故全部责任，方芳无责任。张立国驾驶的黑Ｊ×××××号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的方芳系机动车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其因身体受到伤害而对张立国和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提起诉讼所支出的诉讼费、鉴定费和病历复印费，均属于《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应由保险人赔偿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在与张立国订立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就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病历复印费的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亦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已就该免责约定向张立国履行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定的相关诉讼费、鉴定费和病历复印费，应由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负担，一审判令上述费用由张立国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张立国在上诉状中写明的被上诉人为人民保险哈分公司，没有写明被上诉人为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但一审判决中已经写明“本案方芳以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保单印章为人民保险哈分公司为由主张人民保险哈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方芳未提交保单原件，无法核实，审理中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自认案涉车辆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该院对方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而且，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八判项均是判令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判令人民保险哈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张立国在上诉状中未写明被上诉人为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作为原审诉讼主体在收到本院传票后，亦应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对人民保险宝清支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立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八项、第十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方芳病历复印费1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由方芳负担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清支公司负担5794元；鉴定费33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清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