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03民初272号 原告夏小吉，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德阳市庐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传发，公司总经理。 被告李传发，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德阳市旌阳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省千，四川言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小吉与被告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被告李传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小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被告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发公司）及被告李传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省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小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30万元；2、被告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3、被告李传发对诉讼请求1、2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1月18日，原告经中间人介绍认识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发，李传发向原告出具了德阳市旌驰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现德阳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德阳市农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淤泥沙土购销框架合同》、德阳市农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两份合同，表明其有权对该村组淤泥弃土进行堆放及砂石买卖。原告遂与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对位于德阳市××镇××村××组的淤泥弃土进行堆放及砂石买卖。合作期限从正式开工之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本项目的开工日为2019年2月底；如本项目一直未开工，直至2019年5月31日仍未开工；守约方有权宣告本合同提前终止，守约方发出书面终止协议后，本合同终止，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退出合作、返还投资款，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甲方法定代表人李传发对甲方返还乙方50万元投资款、甲方优先给付乙方货款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2019年1月20日，原告将现金20万元交给李传发；2019年1月23日，原告通过银行向李传发转账30万元，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作协议》。被告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迟迟未开工，2019年7月，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20万元后不再理会原告请求。 被告资发公司、被告李传发辩称：原告投资50万元属实，并与被告资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德阳市旌驰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德阳市农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购销框架合同，由于政府资源整合，被告资发公司与农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亦不能履行，导致被告资发公司无法履行合作协议，被告无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农博公司与被告资发公司进行清算并签订清算协议，认定被告损失312万元。原告投资的50万元，被告已退还原告20万元。李传发属公司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1日，被告资发公司为乙方，德阳市农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弃土堆场位于黄许镇范围的流转土地作为淤泥弃土堆场，甲方负责签订淤泥处理协议并保障淤泥弃土80万方运输到共同流转的场地进行堆放，乙方支付弃土费160万元，其余多出方量的余款在清淤工程完工后，双方根据实际工程量计量结算，每立方按3元计价结算，双方约定本事项的收益分配比例各占50%。同年12月7日，德阳市旌驰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德阳市农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淤泥沙土购销框架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在甲方将淤泥沙土运至乙方场地进行平整后，乙方一次性将剩余款项支付甲方。 2019年1月18日，原告夏小吉为乙方，被告资发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本协议建立在德阳市旌驰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德阳市农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淤泥沙土购销框架合同》、德阳市农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两个合同真实有效可履行基础之上，甲乙共同合作对位于德阳市××镇××村××组淤泥弃土进行堆放及砂石买卖，合作期限从正式开工之日至2019年5月31日，开工日为2019年2月底，甲方负责现场管理、淤泥弃土堆放、砂石买卖、砂石运输、砂石销售等具体事宜，甲方应注意场地安全，甲方工作人员以及甲方聘请的临工、劳务人员、帮工等若发生意外事故由甲方承担责任，乙方于2019年1月20日将50万元投资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砂石订购预付款、销售款后，优先将50万元投资款返还乙方，甲方给与乙方30万方砂石作为投资回报，甲方将50万元投资款返还乙方后，乙方委托甲方销售30万方砂石，乙方按照2元／吨（4元／方）的利润收取，合计120万元，甲方在收到砂石订购预付款、销售款后，优先支付乙方120万元货款，甲方开采的砂石质量、数量及销售情况均不影响乙方的利润分配，如本项目至2019年5月31日未开工，守约方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终止，要求违约方返还投资款，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守约方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法定代表人李传发对甲方返还50万元投资款、甲方优先给付乙方货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投资款50万元。 另查明：2019年6月5日，被告资发公司与德阳市农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投资清算协议》，终止双方之间的河道淤泥合作协议，并进行清算。同年7月，被告资发公司退还原告夏小吉投资款20万元，余款30万元未给付原告。 还查明：原告与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由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指派何静律师为原告与被告合同纠纷一案代理人，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资发公司、被告李传发对收取了原告夏小吉投资款及资金数额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的性质问题，即原告与被告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就本案而言，虽然本案合同名称为《合作协议》，但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而与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相符，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民间借贷合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因此，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个人合伙的典型特征。本案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不参与经营管理，不符合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特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根据以上规定，合伙人可以不参与经营、劳动，但一定要对盈余分配有明确的约定。“盈余”是指从营业额中扣除成本之后的剩余，即总收入减去成本，不是一个固定数额，通常又称为利润或收益。本案中，被告当初邀请原告合作进行砂石买卖，并承诺给原告30万方砂石销售的120万元利润作为投资体回报，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但固定数额并非是对盈余分配方面的约定，合作协议书上的“甲方开采的砂石质量、数量及销售情况均不影响乙方的利润分配”，协议实际上没有约定原告参与盈余分配，不符合合伙人必须分享收益的构成要件。再次，如果合作协议约定一方只是向另一方投资，不参与合伙经营，不承担经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投资款及固定利润，虽然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但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相符，应当认定该协议性质为民间借贷合同。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上看，约定原告投资50万元，被告销售砂石后优先返还原告投资款，并给予120万元固定收益。双方合作协议符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综上，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投资款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诉请违约金、律师费合计105000元，没有超过年利率24%，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不承担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李传发为被告资发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要求被告李传发对50万元投资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李传发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夏小吉偿还借款30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0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被告李传发对第一项判决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被告德阳市资发建筑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被告李传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 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