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3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超，男，汉族，1989年8月26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瑞森商标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弗吉尼亚州22201，阿灵顿。法定代表人:帕特里克·马丁·弗莱厄蒂，常务助理总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晓，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佩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张超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26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张超。2．注册号：27005322。3．申请日期：2017年10月20日。4．注册日期：2018年10月7日。5．标志：“威瑞森”。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防冻剂、液压循环用传动液、制动液、刹车液、油脂分离剂、动力转向液、传动液、运载工具引擎用冷却剂、传动油、玻璃防污剂。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威瑞森商标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威瑞森公司）。2．注册号：1723579。3．申请日期：2000年3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27日。5．标志：“VERIZON”。6．核定使用服务（第38类）：通过电话、电视、卫星、计算机终端及全球通信网络（包括国际互联网）传送声音、数据、图像、音频、视频及其他信息，寻呼服务，电信设备、元件、装置及零配件的出租，电子邮件，电视广播，市内、长途及国际电话服务，通过电话、电视及全球通信网络（包括国际互联网）传送新闻和信息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威瑞森公司。2．注册号：23308151A。3．申请日期：2017年3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4月13日。5．标志：“威瑞森”。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电视、计算机及机顶盒的遥控器、装饰磁铁。（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威瑞森公司。2．注册号：23308151。3．申请日期：2017年3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3月6日。5．标志：“威瑞森”。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电缆、传感器。（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威瑞森公司。2．注册号：21982951。3．申请日期：2016年11月22日。4．标志：“威瑞森”。5．核定使用服务（第38类）：提供社交网络的在线聊天室，电子邮箱服务，电子数据传输服务，交换语音、数据、视频等多媒体传输服务，信息传送，光纤通讯，电话业务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37188号《关于第27005322号“威瑞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0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威瑞森公司及其关联主体的在先商号权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系原则性条款，国家知识产权局适用相应的具体条款进行审理。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威瑞森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有关Verizon公司及其产品和服务介绍；2．Verizon公司2011年年报相关页面摘印及年报中节取的公司营业数据和对应中文翻译；3．财富500强中文网站、财富中文网有关企业排行信息，经公证福布斯中文网、世界品牌实验室网站上有关企业排名、获奖情况，“VERIZON”品牌有关行业排名及获奖情况信息；4．从威瑞森公司关联公司VerizonBusiness中文网站上打印的Verizon客户中心联系方式及相应产品和服务介绍页面、产品和服务宣传手册、成功案例等信息；5．威瑞森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中国的相关新闻报道、参展宣传资料等证据；6．Verizon关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上海市、广东省广州市的经销商信息及销售产品发票；7．《2011年数据失窃调查报告》；8．有关Verizon的图书馆检索报告；9．经公证的威瑞森公司、威瑞森公司关联公司及“Verizon”“威瑞森”的网络报道；10．威瑞森公司名下“Verizon”系列商标注册证及商标列表；11．法院相关判决书；12．天津威瑞森润滑油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官网页面材料；13．以“美国威瑞森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美国威瑞森”“VERIZONAmerica/USA”为关键词在查询美国公司的网站上进行关键词检索结果证据；14．有关DanaCorporation,HeritageEquity和Uni-Select收购Verizon（威瑞森）Worldparts/Verizon（威瑞森）的网页检索结果信息；15．工商部门对郑州欧润美润滑油有限公司进行检查的现场照片；16．经过公证的郑州欧润美润滑油有限公司照片；17．威瑞森公司对郑州欧润美润滑油有限公司的投诉书；18．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下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19．张超名下商标档案信息；20．他人在先权利介绍；21．贝克阿那利公司的介绍及产品照片信息。在原审诉讼阶段，威瑞森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4年-2019年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2．法院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威瑞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达到驰名程度。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防冻液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通讯服务等服务在功能、用途、服务方式、服务内容等方面均存在明显区别。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通讯服务领域，威瑞森公司名下“VERIZON”商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经威瑞森公司宣传使用，“VERIZON”与“威瑞森”已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张超在不同类别上申请注册了13枚商标，其中包括在不同类别上申请注册的“威瑞森”、“威瑞森Verizon”等7枚商标。上述“威瑞森”、“威瑞森Verizon”等7枚商标与威瑞森公司在先商标相同或近似，此行为难谓巧合，而在案证据及张超陈述亦不足以证明张超申请注册与威瑞森公司在先商标相同或近似的7枚商标具有合理性。鉴于此，张超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翻译、抢注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的恶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四、威瑞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防冻液等商品上在先使用“Verizon”“威瑞森”字号，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威瑞森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威瑞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张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原审法院重新作出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已有包含“威瑞森”文字的其他公司核准成立，最早注册时间为2004年；在威瑞森公司关联公司变更名称前，且已有包含“威瑞森”的商标在各引证商标申请日前申请注册，威瑞森公司不享有“威瑞森”商号权益以及在先商标权利，“威”“瑞”“森”系三个常用汉字，如果禁止其他企业使用，将对中国大陆地区企业造成不公平的待遇；二、张超于2016年8月1日申请注册了第20824615号“Verizon—威瑞森”商标（简称第20824615号商标），诉争商标系将第20824615号商标标志分开注册，诉争商标注册后，张超将诉争商标与第20824615号商标授权天津威瑞森润滑油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天津威瑞森公司）使用，天津威瑞森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8日，早于威瑞森公司关联公司成立时间；三、“威瑞森”与“VERIZON”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四、张超从事润滑油销售行业，名下的7枚包含“威瑞森”的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与该行业密切相关，张超注册上述商标系基于使用的目的；五、张超未翻译、抢注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六、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具有较大的差异，张超注册和使用诉争商标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七、威瑞森公司对包含诉争商标在内的众多“威瑞森”商标提起异议申请或无效宣告申请系恶意打击张超及其他企业。国家知识产权局、威瑞森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张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据1为原件，证据9为光盘，其余证据为打印件）：1．宣传彩页，为自制证据，未显示形成时间；2．产品实物照片，为自制证据，未显示形成时间；3．宣传推广照片、微信截图，为自制证据，部分证据未显示形成时间，部分证据显示形成时间为2017年、2018年；4．网络查询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部分截图未显示时间，部分截图显示时间为2016年；5．“威瑞森”“Verizon”商标查询信息，显示张超于2016年8月1日申请注册了“威瑞森VERIZON”商标，案外人名下包含“威瑞森”的商标申请日早于威瑞森公司“威瑞森”商标申请日；6．包含“威瑞森”的企业查询信息，显示包含天津威瑞森公司在内的许多公司注册日期早于威瑞森公司关联公司在中国的名称变更时间；7．张超申请注册的商标查询结果，显示张超在第1、3、4、35类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13枚商标，其中在第1、3、4类商品上注册了与“威瑞森”相同或相近似的7枚商标；8．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裁定、决定等，用以证明威瑞森公司恶意对他人商标提起异议或无效宣告；9．诉争商标使用证据。另查一，威瑞森公司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公司证明文件载明：威瑞森通信有限责任公司（VerizonCommunicationsIns．）系威瑞森公司唯一成员。另查二，威瑞森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3的2014年、2015年福布斯全球品牌价值100排名载明，威瑞森/Verizon分别排名22、21,2014年、2015年全球企业排名载明：威瑞森通信/VerizonCommunications分别排名26、22。证据8的有关Verizon的图书馆检索报告载明：2013年6月13日《第一财经日报》报道“……美国国内最大的电信运营商威瑞森(Verizon)……”；2016年8月10日《首席财务官》报道“……美国最大无线运营商Verizon（威瑞森）宣布，以48．3亿美元收购雅虎公司核心资产”；2016年6月8日《中国证券报》报道“……电信巨头威瑞森通讯（Verizon）……”；2015年5月14日《经济参考报》（数字版）报道“……美国最大移动运营商威瑞森通信公司（Verizon）……”；2013年11月14日《中国新闻社》报道“……他将威瑞森通讯（Verizon）选择为这项电视服务……”；2013年9月16日《中国工商时报》报道“……美国行动通讯运营商威瑞森通讯（Verizon）发售490亿美元公司债权……”；2013年9月4日《新京报》报道“……美国Verizon通讯公司（威瑞森）昨天宣布……”；2013年9月4日《深圳特区报》报道“……美国最大的移动运营商威瑞森通信公司（Verizon）2日宣布……”；2011年4月1日《经理人》报道“……威瑞森是美国电信服务巨头……”；2011年2月6日《中国新闻社》报道“全美最大移动通讯业公司-威瑞森电信公司（VerizonWireless）开始提供苹果公司……”；2014年第20期《会计之友-品牌的财务故事》报道“……作为美国最大的无线通信提供商及本地电话交换公司、全世界最大的印刷黄页及在线黄页信息提供商，威瑞森通信公司（Verizon）在美国、欧洲、亚洲……”。以上事实，有张超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威瑞森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公司证明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根据该条规定，任何人如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指情形，即可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系2014年商标法赋予在先权利人的权利。并不能据此认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人存在属于不正当竞争。张超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张超申请注册“威瑞森”系列商标之前，威瑞森通信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通过宣传，其“威瑞森”与“Verizon”商号、商标在通讯服务领域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威瑞森”与“Verizon”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张超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13枚商标，其中包括“威瑞森”“威瑞森Verizon”“VERISON”“威利森VERISON”等与威瑞森通信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威瑞森”“Verizon”商号、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7枚商标，难谓巧合。包含“威瑞森”文字的其他公司在威瑞森公司关联公司变更名称前成立以及包含“威瑞森”的商标在各引证商标申请日前申请注册，不足以证明张超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合理性。这种注册行为系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指情形。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张超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张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张超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