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小西路**。负责人：郭忠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庆，辽宁泰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鹏，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杰，女，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伟，新民市新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伟，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辽宁安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亮，男，1985年5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辽宁安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杰、陶伟、韩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八项、第十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韩亮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韩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已经认定韩亮是逃逸，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逃逸属于免责的情形，会触发保险公司拒赔机制。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诉人是否对免责条款有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对逃逸拒赔的免责情形不负有说明义务。李淑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保险公司的签订主体是双方为平等主体，并且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保险公司应当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其免责条款，但根据鉴定的结论可以看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部分不是本人书写，所以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陶伟、韩亮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笔迹鉴定结论为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告知签名不是被保险人陶伟所签，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对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在商业保险签订过程中，保险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陶伟投保的商业保险直接赔付给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李淑杰符合法律规定。李淑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陶伟、韩亮赔偿李淑杰医疗费173,869.6元、护理费8,492.5元（107.5元/天*79天）、误工费4,376.35元（40.15元/天*109天）、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天*79天）、交通费3,771.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9312元（14,656元/年*20年*0.1）、住院期间购买辅助用品1,719.55元、营养费7,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23.8元（李淑杰女儿赵某8,873元*0.1/2*4年=1,774.6元、母亲王某8873元*0.1/2*8年=3549.2元）、鉴定费1,000元；2.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陶伟、韩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18时45分，在京哈线新民市胡台镇机匠堡村路口，韩亮驾驶辽Ａ×××**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时，忽视瞭望，未确保安全车速，与案外人赵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由东北向西南行驶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电动三轮车驾驶人赵某某和乘坐人李淑杰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韩亮弃车逃逸。2016年10月21日，新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6]第06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韩亮负全部责任，赵某某、李淑杰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李淑杰被急救车送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1天，被诊断为：左股骨髁上开放粉碎性骨折；左大腿皮肤软组织重度碾挫伤，撕脱伤；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股四头肌肌腱及外侧副韧带损伤；左前臂皮裂伤；右前额皮裂伤、头外伤；双肺挫伤。出院医嘱为：“1.左下肢暂禁止负重，支具外固定，酌情功能锻炼，必要时康复科就诊。2.促进骨折愈合治疗。3.每周门诊复查，视复查结果指导功能锻炼及取出内固定物时间。左膝关节内装置损伤定期复查，必要时行膝关节镜治疗。4.病情变化立即返院”。2018年1月22日，李淑杰因股骨骨折不连接又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8天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骨折术后，骨不连；骨质疏松；血糖升高”。出院医嘱为：“1.继续门诊治疗，患肢禁止完全负重，复查X片及CT，视情况决定内、外固定去留及何时完全负重，并在医生指导下行患肢康复功能锻炼。2.休息一个月，一个月后门诊开诊断书。3.促进骨折愈合、抗骨质疏松对症治疗。4.骨外科、内分泌科随诊”。李淑杰先后救治住院治疗、复查共计花费174060.56元。李淑杰还支付担架及救护车费用215元。另查明：1.肇事车辆辽Ａ×××**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陶伟，并在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李淑杰先后共住院79天，均为二级护理。3.2018年2月23日，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为李淑杰出具《诊断书》，处理意见为李淑杰出院后休息一个月。4.李淑杰主张交通费3,771.5元，提供担架车租赁服务费票据（金额共计830元）、沈阳盛京通有限公司发票、沈阳西站至胡台客车票据、沈阳市出租车票据予以证明其所花费的交通费。5.李淑杰提供购买拐杖、板蓝根等药品以及日用品等相关票据主张其购买辅助用品共花费1,719.55元，其中购买的相关药品均无医嘱，日用品为在超市购买矿泉水、大枣、乳液等物品，其中398元为沈阳市铁西区金奉天绿洲超市开具的剪贴发票（购买项目为拐杖金额100元、日用品金额298元）。李淑杰在便民门诊取药花费33.6元，但未提供药品明细。6.新民市胡台镇机匠堡子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出具《证明》，证明李淑杰母亲为王某（1948年3月13日出生）、父亲为李某。李某现已去世，王某现由李淑杰与其弟弟李某某两人抚养。李淑杰据此主张被扶养人王某的生活费3,549.2元（8,873元/年×0.1÷2人×8年）。7.新民市胡台镇花牛堡子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出具《证明》，证明李淑杰与赵某某为夫妻关系，赵某为二人次女，出生于2002年11月14日，现由李淑杰与赵某某共同抚养。李淑杰据此主张被扶养人赵某的生活费1,774.6元（8,873元/年×0.1÷2人×4年）。再查明，2019年5月31日，新民市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淑杰的伤情进行法医司法鉴定。2019年7月4日，该中心作出辽大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9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淑杰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李淑杰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又查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为韩亮，韩亮持有A2驾驶证。案涉车辆辽Ａ×××**小型轿车系韩亮从车辆所有人陶伟处借用。事故发生后，韩亮已给付李淑杰60,000元。李淑杰同意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还查明，陶伟表示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险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陶伟”非其本人书写，李淑杰和韩亮均表示认可，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陶伟遂申请笔迹司法鉴定。2020年6月8日，新民市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司法鉴定。2020年6月17日，该中心作出辽大司鉴[2020]文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第二页投保人签章处的‘陶伟’二字不是陶伟本人所写”。陶伟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韩亮驾驶肇事车辆与案外人赵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乘车人李淑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韩亮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淑杰无责任。韩亮应对李淑杰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李淑杰的损失，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因肇事车辆驾驶人韩亮逃逸，根据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的免责条款，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抗辩，因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与投保人陶伟就肇事车辆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单中投保人处签字并非陶伟本人签写，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于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淑杰主张陶伟应在案涉车辆价值范围内与韩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李淑杰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陶伟作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于李淑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淑杰主张的医疗费，根据李淑杰的就医过程、相关医嘱和医疗票据，对于其中的174,060.56元予以支持，扣除已赔付60,000元，还应赔偿李淑杰的医疗费为114,060.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对于李淑杰主张的便民门诊取药费用和外购药费用，因无相关医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淑杰在交通费中主张救护车、担架等费用635元，其中车费和担架费用215元，计入交通费中予以支持，诊查费、治疗费等420元，计入医疗费中予以支持。关于李淑杰主张的护理费8,492.5元，根据李淑杰的住院天数和护理级别，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关于李淑杰主张的误工费4,376.35元，根据李淑杰的户籍性质以及医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关于李淑杰主张的伙食补助费7,900元，根据李淑杰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关于李淑杰主张的交通费3,771.5元，根据李淑杰的伤情和就医过程，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元，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关于李淑杰主张的营养费7,900元，李淑杰就医的相关医嘱中并无流食或者半流食、加强营养说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淑杰主张的住院期间购买拐杖、日用品等费用1,719.55元，因李淑杰受伤部位为腿部，故对于购买拐杖支付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关于李淑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9,3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23.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李淑杰的伤残等级、户口性质被抚养人的年龄以及李淑杰主张的相关标准，一审法院支持伤残赔偿金33,748.5元（14,656元/年×20年×0.1+8,873元/年×2年×0.1÷2人+8,873元/年×8年×0.1÷2人），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元，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关于李淑杰主张的伤残鉴定费1,000元，系李淑杰因交通事故而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关于陶伟主张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应给付其预付的笔迹鉴定费2,400元，因仅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单方对于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保单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主张为陶伟签写，而经鉴定该签名并非陶伟本人签写，故对于该项笔迹鉴定费应由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淑杰医疗费114,060.56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淑杰护理费8,492.5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淑杰误工费4,376.35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淑杰伙食补助费7,900元；五、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淑杰交通费2,000元；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淑杰伤残赔偿金33,748.5元；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淑杰精神抚慰金4,000元；八、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淑杰辅助用品费（拐杖）100元；九、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淑杰鉴定费1,000元；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陶伟预付的鉴定费2,400元；十一、驳回原告李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被告韩亮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因陶伟肇事逃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作为承保方应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显示，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处并非陶伟本人签写，虽然陶伟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但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无法证明保险条款中关于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过提示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立波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高 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