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和平，男，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淄博宝隆不锈钢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永，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小松，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真真，山东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孟小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和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梁和平与被上诉人孟小松汽车转让协议有效，鲁Ｃ×××××宝马汽车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梁和平，要求被上诉人孟小松协助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程序上不合法。一、一审法院认定：“梁和平主张的涉案转让协议书签订的依据是其与孟小松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以车抵债，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亦即根据梁和平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孟小松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梁和平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应予以支持”的事实与事实不符。2011年1月19日孟小松向梁和平借款人民币140000元；2011年4月7日张珂、孟小松共同向梁和平借款人民币800000元，提供借条及银行汇款明细证据，事实清楚。2012年7月1日孟小松出具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孟小松于2012年7月1日将其CPG066转让给梁和平，剩余贷款由孟小松继续偿还。（原欠款叁拾万元整）2012年7月1日孟小松。梁和平通过与孟小松签订汽车转让协议、支付车款、交付汽车并占有使用等方式，实现了汽车权利的行使。梁和平与孟小松签订汽车转让协议并实际履行的行为，双方对汽车进行买卖意思表示真实，故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物权法》等的法律规定，涉案车辆所有权从孟小松于2012年7月1日将机动车交付梁和平时所有权发生转移，该车辆应当认定为梁和平所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鲁03民申13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做了认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梁和平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引用“调阅（2017）鲁0306刑初6号张珂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卷宗材料”，应当引用“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孟小松和孟小松、张珂向上诉人梁和平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1年4月以前，以车抵账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7月份，张珂被追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时间发生在2017年，张珂等人在被追究刑事责任之前有还款行为及以车抵账行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况且被上诉人孟小松及上诉人梁和平均不是该案涉案人员，以车抵债后上诉人梁和平已经从被上诉人孟小松、张珂原借款金额中扣减。一审法院引用上述证据没有经过开庭质证，程序上不合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及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 孟小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一、本案上诉人涉嫌故意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其在民事案件中捏造债务的借款人为梁和平，但是在刑事案件中，同一张借条的债权人却成为了司风琴，也就是说上诉人存在着故意隐瞒事实的行为，意图达到非法占有他人合法财产的目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具体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基本一致，进而双方签订的所谓转让协议也无效，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的威胁之下被迫交出的车辆。另外本案所涉及的借款问题，与案外人张珂之间的借款问题已经在张珂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进行了处理，二审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梁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和平与孟小松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有效，鲁Ｃ×××××宝马汽车的所有权人为梁和平；2.判令孟小松协助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和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1年1月19日借条一张；2.2011年4月7日借款条一张；3.2011年4月7日，淄博宝隆不锈钢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张珂转账支付借款8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4.2012年7月1日转让协议一份；5.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3民申字13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孟小松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6.（2017）鲁0306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2019）鲁03刑更1062号刑事裁定书各一份；7.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淄检八部控民受（2020）39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孟小松对上述1号至5号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存在孟小松向梁和平借款的事实；淄博宝隆不锈钢有限公司与梁和平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该公司的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收款人并非孟小松；转让协议是虚假的，其目的是为了防止案外人张珂的债权人抢夺孟小松所有的车辆，且协议中载明的“原欠款30万元”，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5号证据中两份法律文书均系在孟小松未到庭的情况下做出的，且案外人已就此向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梁和平对上述6号、7号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案外人张珂的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系；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并未作出任何法律文书否定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法律文书，不能证明孟小松的答辩主张。经一审法院对上述1号至7号证据进行审查认为，上述1号至7号证据均系客观真实的，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确认为有效证据并在卷佐证。 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本案中，梁和平的诉讼主张依据系其与孟小松签订的转让协议，而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以物抵债。由此，本案的焦点问题即为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 根据庭审中所涉及的案外人张珂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一审法院经调阅（2017）鲁0306刑初6号张珂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卷宗材料，查明：该案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时称张珂以给付高额利息方式向包括梁和平在内的社会公众借款1800余万元，经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张珂以给付高额利息方式向包括司风琴在内的社会公众借款1800余万元，不再包括梁和平。梁和平与司风琴系夫妻关系。该案判决书所附“被告人张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列明司风琴被非法吸收资金金额为1100000元，损失920000元。司风琴被张珂非法吸收的资金金额1100000元中包括2011年3月9日张珂出具借条的借款200000元，2011年4月7日张珂、孟小松出具借条的借款800000元和2012年3月19日张珂出具借条的借款100000元。本案中，梁和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2号证据的借条，与上述案外人张珂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经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中由司风琴向公安机关所提供的2011年4月7日张珂、孟小松出具借条的借款800000元的借条系同一张借条。 梁和平所提交的1号证据虽系由孟小松出具，但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的支付情况，且140000元款项并非小额，不能据此确认梁和平与孟小松之间存在借款140000元的事实。 根据案外人张珂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2017）鲁0306刑初6号卷宗材料，孟小松系其与案外人张珂所设立的淄博铭瞻物资有限公司股东，自2008年开始为张珂介绍资金出借人，并且有时在张珂为出借人出具的借条中签署自己的名字。 梁和平在庭审中对转让协议中注明的“原借款30万元”解释为以车折抵借款300000元，抵扣原来的借款，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出借给孟小松“原来借款”300000元的事实。 2011年1月19日借条所涉及的140000元借款，梁和平未举证证明该借款已支付给孟小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和平主张的涉案转让协议签订的依据是其与孟小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以车抵债，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亦即根据梁和平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孟小松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梁和平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和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梁和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和平提交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份，申请主体是耿玉海，是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申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耿玉海的再审申请之后，耿玉海向检察院提请对案件进行监督，检察院驳回了耿玉海的申请。一审时孟小松提交的证据七仅有该案的受理通知书，该证据是上述证据七所对应的案件决定书，拟证明该决定书也认定案涉车辆由梁和平实际占有使用，其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和裁定书一致。孟小松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决定书并未认定案涉车辆由梁和平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所陈述的均为其不进行监督的理由，而非进行事实认定，由于该监督申请人为案外人耿玉海，孟小松并未真正参与到涉案（2019）鲁03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的审理中，有关该案涉及的虚假诉讼以及刑事案件处理问题，均未涉及，故孟小松不认可梁和平欲证明的事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和平提交的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孟小松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耿玉海与张珂、孟小松、淄博凯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韩丽娜、李明、杜成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桓民初字第739-1号民事裁定，查封孟小松名下案涉车辆。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2017年10月1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337号民事判决。耿玉海于2018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将案涉车辆扣押。梁和平以其是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解除查封。案经一、二审，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梁和平提交的其与孟小松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以及梁和平占有使用车辆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2014）桓民初字第739-1号民事裁定作出前，案涉车辆已由孟小松转让给梁和平，并由其占有使用。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梁和平对案涉车辆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理由成立，判决不得执行案涉车辆。耿玉海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3民申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耿玉海的再审申请。耿玉海向淄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淄检民监[2020]3703000000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耿玉海的监督申请。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梁和平提交的转让协议、借条等证据以及案涉车辆由梁和平占有使用的事实，能够证明孟小松与梁和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案涉车辆孟小松已经转让给梁和平的事实，孟小松虽主张转让协议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车辆是其受梁和平威胁被迫交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也未就协议有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主张权利。生效的（2019）鲁03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业已对案涉车辆已由孟小松转让给梁和平并由梁和平占有使用的事实作出分析认定，从而认为梁和平对案涉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支持了梁和平要求停止对案涉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故梁和平要求确认案涉转让协议有效，其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孟小松协助其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和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梁和平与被上诉人孟小松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鲁Ｃ×××××宝马汽车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梁和平； 三、被上诉人孟小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上诉人梁和平办理鲁Ｃ×××××宝马汽车车辆转移登记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孟小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杨继生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维娟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