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政通路升龙天玺C8号楼603号。清算组负责人：位相，男，199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张庄乡姜庄村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奎，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峰，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羿赫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二段188号1栋6层608号。法定代表人：张学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丹，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越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英，女，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越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和，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越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立，河南步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东，河南步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嘉羿赫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羿公司”）、金丹、张学英、孟庆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峰，被上诉人孟庆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立、杨东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嘉羿公司、金丹、张学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858号判决第四项“驳回仁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为“金丹、孟庆和对判决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孟庆和应该对嘉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法规，公司应该依法开立账户，并设置会计账簿；嘉羿公司、孟庆和互相串通，违反法律规定用孟庆和账户收取、支出本应该属于公司的收入及支出。孟庆和作为嘉羿公司股东，收到本应该属于公司的收入后，没有及时转入公司账户；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庭审过程中，孟庆和称“在收到涉案款项后，按照嘉羿公司的指令，将其中的10万元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其中的15万元用于支付收购四川汇信环保工程公司股权，剩余的10万元用于支付中介费，相关款项没有一分用于个人”。该段表述至少证明了如下事实：孟庆和在收到本应该属于公司的款项后，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及时归还公司，而是直接支付给其他单位、嘉羿公司的员工，并且公司未做财务记载；孟庆和作为嘉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属于公司员工，有理由相信孟庆和也将部分款项收入囊中，未做财务记载；孟庆和利用个人账户借着公司名义进行与其他单位进行反复交易，孟庆和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未加区分，双方利益不清；嘉羿公司银行存款，长期在股东孟庆和名下，由孟庆和占有使用；嘉羿公司银行存款的利息收入，孟庆和将之据为己有。上述事实表明，孟庆和，作为嘉羿公司股东，多次利用个人账户收取本应属于嘉羿公司的收入，并用个人账户支付嘉羿公司合同价款、员工工资，长期占用嘉羿公司资金，并将本应属于嘉羿公司的银行存款利息据为己有，孟庆和的意志与公司意志无法区分，导致嘉羿公司财务账簿形同虚设，不能查明嘉羿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仁海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无法得到维护。因此，孟庆和作为嘉羿公司股东，应该对公司债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承担连带责任。2.金丹应该对嘉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丹在合同履行期间，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嘉羿公司的股东，并担任其法定代表人，如果其没有证据证明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仁海公司提交的金丹以个人账户支付给仁海公司5万元，亦可以从侧面证明金丹个人账务与公司账务不独立，存在交叉混同。孟庆和辩称，1.仁海公司请求孟庆和对嘉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必然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逃避债务；三是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作为嘉羿公司的前股东，在涉案交易时，孟庆和收取仁海公司的相关款项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职务行为，该事实可以从嘉羿公司向仁海公司出具的收据上加盖公章看出。而且，嘉羿公司签订涉案协议时，并非一人公司。另外，协议签订后，嘉羿公司的另一股东陈欣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金丹，金丹作为嘉羿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向仁海公司退还5万元，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2.孟庆和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孟庆和并非合同相对方，涉案款项也非孟庆和使用。3.嘉羿公司的性质、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应当由嘉羿公司及其现有负责人承担责任。金丹、张学英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仁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仁海公司与嘉羿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嘉羿公司返还仁海公司30万元；2.判令嘉羿公司支付违约金20.5万元；3.判令嘉羿公司支付仁海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支付的10000元律师费；4.孟庆和、金丹、张学英对嘉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转让方（甲方）嘉羿公司与受让方（乙方）仁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拟收购资质：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污染修复工程》乙级，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水污染防治工程》乙级，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固定废物处理处置工程》乙级，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无力污染防治工程》乙级，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大气污染防治工程》乙级（以下简称目标资质）。乙方拟收购目标公司：甲方提供公司全称为四川汇信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紫芜东路49号1栋106号，成立接受控股公司名称为天津中润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用于接受目标资质（以下简称目标公司，公司名称待定）。甲方同意通过分立等合法方式将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污染修复工程》乙级，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水污染防治工程》乙级，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固定废物处理处置工程》乙级，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无力污染防治工程》乙级，工程设计环境工程专项《大气污染防治工程》乙级共5个资质分立至目标公司，并同意资质分立成功后乙方支付全部的转让费。基于上述条款，就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订立如下条款：一、股权转让的价格和支付期限和方式（一）股权转让价格甲方占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乙方以205万收购甲方占有目标公司的100％股权。甲方有义务于乙方支付最后一期款项前向乙方提供目标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公司章程、公章印鉴等重要章、证、资料。（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在本合同签订之后，在成立目标公司之前，乙方支付甲方分立资质预付350000元。2.甲方负责上述资质的分立出省手续，目标资质在四川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公示分立成功之后，乙方成功拿到跨省分立函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130万元。3.目标公司股权变更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当日，乙方即支付甲方尾款40万元。甲方指定收款账户：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成都市人民北路支行，银行账号为62×××48，开户人名称为孟庆和……三、甲方的保证及承诺……5.甲方保证并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90个工作日内，完成所有公司股权的转让及目标资质的迁出手续，向乙方提供迁出函……七、违约责任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向甲方支付任何一笔款项，乙方不予配合情况下逾期超出1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整。甲方扣除乙方违约金后，应向乙方退回剩余费用。2.甲方违反本协议所做的保证和承诺的；或无法完成目标资质分立至目标公司的；或甲方不予配合办理应当办理事项逾期超出15日的，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退回收取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甲方应在逾期超过15天之后起（或乙方解除本协议之日起）的5日内无条件退回已经收取的所有款项至乙方账户，并同时按合同款数额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不支付退款及违约金或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应赔偿乙方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延迟支付金额按2％计算月利息，计入退款及赔偿金额……。仁海公司与孟庆和称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左右。魏帅洋于2019年8月13日向孟庆和转账5万元、于8月15日向孟庆和转账30万元。2019年8月13日，孟庆和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仅收到仁海公司定金5万元；2019年8月15日，孟庆和出具另一份《收据》，载明：仅收到仁海公司环保设计定金30万元；该两份《收据》上加盖有嘉羿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20年1月27日，金丹向王以理转账5万元。仁海公司称，该5万元系嘉羿公司退还的上述款项。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嘉羿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前为陈欣、孟庆和，于2019年12月19日变更为金丹，又于2020年7月15日变更为张学英；市场主体类型变更前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9年12月19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仁海公司因本次纠纷支出律师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仁海公司与嘉羿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现仁海公司要求予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嘉羿公司应向仁海公司返还定金30万元。仁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问题，因仁海公司举证其已在合同签订时向嘉羿公司支付了35万元，嘉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故嘉羿公司存在违约，故依据双方约定，支持嘉羿公司向仁海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0元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关于仁海公司主张的连带责任问题，因仁海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孟庆和与嘉羿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仁海公司要求孟庆和对嘉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嘉羿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学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嘉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仁海公司主张金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仁海公司与嘉羿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嘉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仁海公司返还30万元、违约金35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三、张学英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仁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0元法院减半收取4475元，保全费3095元，由仁海公司负担3179.40元，嘉羿公司、张学英负担4390.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仁海公司主张孟庆和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从查明的事实看，一方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仁海公司与嘉羿公司签订，结合协议内容、嘉羿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能够认定，孟庆和系依法行使代表权、履行职务的行为。仁海公司仅以孟庆和使用个人账户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证明孟庆和与嘉羿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理由不能成立，犹如仁海公司也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魏帅洋的个人账户转款而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债务系魏帅洋的个人债务一样。另一方面，涉案协议签订时，孟庆和系持有嘉羿公司51%的股份，仁海公司并未提供涉案款项被孟庆和个人使用，其以嘉羿公司未设立公司账户来推测孟庆和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构成混同，明显也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孟庆和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在嘉羿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公司债务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金丹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金丹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仁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四川嘉羿赫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项，即“四川嘉羿赫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返还30万元、违约金35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8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8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张学英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金丹、张学英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减半收取4475元，保全费3095元，由河南仁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179.4元，由四川嘉羿赫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金丹、张学英负担4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四川嘉羿赫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金丹、张学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