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荣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三八西路大运河经济港**楼****。法定代表人：胡俊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艳,女,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铁城镇小崔村**，现住德州市。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胡俊霞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红，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德州荣焕商贸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荣焕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焕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1402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被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工作内容、是否受上诉人规则制度的约束等。2.被上诉人认可2020年3月份在其他单位(煜展食品添加剂)的发货记录，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5日在上诉人公司工作，二者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或不予采信没有作出任何解释和充分论述矛盾的合理性。3.吴翠红、史春英在2020年6月份之前确实与被上诉人李立红是同事，都在其他单位(煜展食品添加剂)工作，但并不代表吴翠红、史春英更换工作至上诉人单位后，就能推定被上诉人也是上诉人的员工，一审法院的推定经不住推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在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没有任何单位辞退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既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5.2019年4月份李立红在煜展门市部（“煜展门市部”系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煜展味精门市部的简称，下文中同）由崔艳艳经过面试，正式上岗，入职前并填写煜展公司的入职申请表，并签字盖章。在门市部从事零售、市场送货、门市盘点等工作，门市零售单、回款单都由李立红签字，证明李立红明确知晓自己所在的工作单位为煜展门市部，职位为营业员。6.疫情期间，各小区人员复工需要公司出示证明信及盖章，李立红证明信公章并非荣焕商贸公司公章，其所在小区留存档案可查。7.李立红、吴翠红、史春英均属于煜展门市部员工，经崔艳艳介绍，吴翠红兼职代理负责荣焕商贸公司社保缴纳一事，从而荣焕商贸公司专管员为吴翠红。但吴翠红仍为煜展门市部员工，工资由崔艳艳发放。8.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德州荣焕食品添加剂的工资发放的截图，支付账号为崔艳艳，并向崔艳艳提出离职。而崔艳艳为煜展门市部法人，由此可以断定李立红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在的公司为煜展门市部，而非荣焕商贸有限公司。9.因荣焕商贸公司法人胡俊霞与崔艳艳为母女关系，李立红自认为崔艳艳有煜展、荣焕两个公司，自己既是煜展员工，也是荣焕商贸员工。一人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公司任职并有双份工资。10.2020年8月，吴翠红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劳动仲裁一案中，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仲裁活动，确属事实，也并无冲突。因在2020年6月，李立红离职两个月后，由于工作原因，离职煜展门市部，就任于荣焕商贸公司会计一职，工资并由荣焕商贸公户发放。因吴翠红6月份入职荣焕商贸公司，李立红4月早已离职，所以其否认两人为荣焕商贸公司同事，仲裁员没有详细了解情况，并且没有询问吴翠红具体情况，从而误判。11.李立红离职原因并非单一社保问题，因后期其工作时间无法满足公司岗位需求，无法继续胜任工作，从而自动提出离职，从李立红提供截图可以看出。所以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2.李立红自申请劳动仲裁以来，所留联系人，电话均为崔艳艳，并非荣焕商贸公司法人或代表人。恰恰证明了李立红与荣焕商贸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与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李立红辩称，本人于2019年4月3日入职荣焕商贸公司,担任内勤工作,月工资2500元。荣焕商贸公司是崔艳艳和高扬夫妻经营的公司。2020年4月15日因李立红要求用工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被用工单位违法辞退,用工单位未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未给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荣焕商贸公司为逃避其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上诉状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但是上诉状自相矛盾,并且证据不足,缺少法律依据。一、荣焕商贸公司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的第11条诉称:“李立红离职原因并非单一社保问题,因后期其工作时间无法满足公司岗位需求,无法继续胜任工作”。不打自招的证明了李立红在荣焕商贸公司工作的事实,证明了李立红与荣焕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二、本人举证的工资表有本人和吴翠红、史春英的工资条,证明本人与吴翠红、史春英是同事关系。三、山东省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显示:2019年6月25日,荣焕商贸公司保险专管员为吴翠红,而非荣焕商贸公司所说“公司在2020年6月份因业务扩大将史春英、吴翠红在内的员工雇佣到我公司工作”。证据1:工资表。工资表中有本人和吴翠红、史春英的工资条,证明本人与吴翠红、史春英是同事关系。证明本人职务为内勤,月工资为2500元。证据2:山东省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荣焕商贸公司社会保险登记信息:社会保险登记证发证日期:2019年6月25日,专管员姓名:吴翠红。证明吴翠红2019年6月25日即为荣焕商贸公司员工，荣焕商贸公司与昊翠红2019年6月25日即存在劳动关系。证据来源:德州市德城区人社局社会保险中心。证据3: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明荣焕商贸公司为本人发放工资的微信专账记录。证据4：本人与荣焕商贸公司崔艳艳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荣焕商贸公司拒绝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辞退本人,以及本人向崔艳艳经理请假休班、崔艳艳经理向本人安排工作、下达工作时间管理“中午不能回家,要求本人向史春英交接工作”的事实。证明本人与荣焕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5:荣焕商贸公司微信工作群截图,荣焕商贸公司微信工作群人员信息:崔艳艳、高扬、吴翠红、史春英以及本人李立红。证明本人在荣焕商贸公司工作的事实。证据6: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德劳人仲案字[2020]第248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荣焕商贸公司与本人存在劳动关系,裁决荣焕商贸公司向本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剩余部分27500元以及裁决荣焕商贸公司向本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的事实。证据7: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荣焕商贸公司与本人存在劳动关系,判决荣焕商贸公司向本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剩余部分27500元以及判决荣焕商贸公司向本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的事实。证据8: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证明荣焕商贸公司2020年6月11日对住所已做变更。证据9: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德劳人仲案字[2020]第248号送达回证:受送达人荣焕商贸公司受送达人签名为崔艳艳,证明崔艳艳为荣焕商贸公司人员,证据来源: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荣焕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自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7500元；3.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山东省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显示原告专管员为吴翠红，原告提交的2019年12月份工资表显示史春英为库管、李立红为内勤；2020年4月份工资表中载明吴翠红为会计、史春英为库管、李立红为内勤，工资为1084元。被告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德州荣焕食品添加剂2019年5月15日给李立红支付1840元、6月15日支付2379元、2020年1月15日支付3500元、2020年2月18日支付1411元、2020年3月15日支付1219元；2020年4月15日德州煜展食品添加剂支付李立红3500元；2020年5月15日支付1084元。原告与被告约定2500元/月。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2020年3、4月份，李立红与崔经理就交保险问题未达成一致，提出离职。2020年8月，吴翠红在被告与原告劳动仲裁一案中作为原告方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仲裁活动。2020年8月24日，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德劳人仲案字（2020）第2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申请人李立红与被申请人荣焕商贸公司自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7500元；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举出的工资表能够证明被告与吴翠红、史春英为同事关系，吴翠红自2019年6月25日即为原告单位的保险专管员，而非原告所说“原告公司在2020年6月份因业务扩大将史春英、吴翠红在内的员工雇佣到我公司工作”，应认定被告为原告公司的员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自2019年5月份即领取工资，2020年5月15日收到最后一笔工资，应认定被告自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7500元；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荣焕商贸公司与被告李立红自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荣焕商贸公司向被告李立红支付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7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荣焕商贸公司向被告李立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荣焕商贸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材料，证据一、煜展门市部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加盖煜展门市部公章的李立红入职申请表复印件一份，崔艳艳书写的煜展门市部的考勤笔记本一本。证据二、煜展门市部单据9本，门市部的单据4本，仓库上班盘点的单据5张，领发货单的货款单5张，零售单品的价格表4张，上述单据都是李立红写的，证明李立红确实是在煜展门市部上班，其和荣焕商贸公司没有关系。证据三、吴翠红和史春英在煜展门市部上班的入职申请表，证明吴翠红和史春英也在煜展门市部上班，并非荣焕商贸公司的员工。证据四、煜展门市部视频，证明证据二中价格表是在煜展门市部中拿出来的。证据五、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三页，微信平台导出的，证明工资是崔艳艳所发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立红质证称，证据一、有异议不认可，填入职申请表时没有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煜展门市部的公章。营业执照与本人无关，考勤表不认可，以本人的工资表为准。证据二、零售单和煜展门市部物流结算记账凭证9本，门市部的物流结算记账凭证单据4本，仓库上班盘点的记账凭证单据5张，领发货单的货款单5张，零售单品的价格表4张，与本人无关，不认可，不是李立红写的。对证据三有异议，不认可，和李立红提交的证据相冲突。对证据材料四有异议与本人无关。对证据五没有异议，崔艳艳为上诉人管理人员。经本院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一、三、四，因李立红填写的入职申请表中并无煜展门市部的字样，且煜展门市部在李立红入职时尚未成立，其他书证无煜展门市部内容的记载，不能证明李立红与煜展门市部存在用工关系；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二，李立红否认在印刷有煜展食品添加剂字样的物流结算记账凭证上系其所写，即使该记账凭证由李立红本人书写，但煜展食品添加剂字样与煜展味精门市部并不具有相同的含义，且使用印刷有煜展食品添加剂字样的记账凭证作为间接证据不具有证明李立红为煜展味精门市部提供劳动的证明效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五，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李立红与荣焕商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荣焕商贸公司是否应支付李立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李立红入职时崔艳艳登记的煜展门市部尚未成立，可以肯定的是李立红入职时为荣焕商贸公司提供劳动。李立红入职后至离职期间，尽管工作地点出现变动，其工作性质没有变化，结合一审李立红提交的崔艳艳与其之间的微信谈话中多次出现“崔艳艳以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谈论工作”的内容，按照社会的普遍认知，在公司的语境中一般不包括门市部，李立红有理由相信其一直为荣焕商贸公司提供劳动，与荣焕商贸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崔艳艳虽然以个人名义向李立红支付工资，但是鉴于崔艳艳与荣焕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母女关系这一特殊关系，崔艳艳为李立红支付工资的行为，并不能作为认定李立红为煜展门市部提供劳动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荣焕商贸公司与李立红自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及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按照法律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荣焕商贸公司未与李立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扣除荣焕商贸公司已经按月支付的劳动报酬，应支付李立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李立红支付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7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是存在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即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且解除或终止的过程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劳动者李立红主张荣焕商贸公司发微信将其开除，微信聊天内容为：“李姐，公司暂时没有再交保险的打算，如果说你能继续干，我们很欢迎，如果说能有更好地工作，也要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同时也希望中午的时候能不回家，因为中午你下班的时候是最忙的……理解，对于前段时间由于保险原因不能满足你的要求提出的离职申请，到现在也快一个月了，首先谢谢你为公司的付出。不管公司找没找到新的内勤人员都不应该在耽误你的时间了。经我们慎重考虑，准许你工作到15号就可以离职。再耽误你几天，这几天和史姐交接一下工作。谢谢你这一年来对工作的努力和付出”。从上述信息中并未显示荣焕商贸公司具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李立红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明荣焕商贸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李立红关于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荣焕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5535号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原告德州荣焕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立红自2019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德州荣焕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李立红支付2019年5月3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27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撤销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5535号第三项，即“原告德州荣焕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李立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德州荣焕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德州荣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