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杲，男，1977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鹏，男，1981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微，女，1985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友杲因与被上诉人梁鹏、邹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友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梁鹏、邹微共同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8.3万元，并以59.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利息，以58.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款清期间利息（已支付的利息1万元可以抵扣）；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在发生后未得到被上诉人邹微追认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被上诉人邹微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梁鹏、邹微双方于2006年1月19日登记结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至今。案涉借款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系基于对被上诉人邹微的信任出借案涉款项，邹微知道借款的所有情况。根据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27日两份通话录音，可以认定邹微与上诉人就如何还款进行过协商且邹微有意愿形成还款计划，在协商还款事宜过程中邹微一直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2018年2月14日、2019年1月26日两份通话录音可以证实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利息1万元是邹微实际承担的。一审法院未就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据进行评判，并对相关案件关键事实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应当判决邹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2015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以58.3万元为基数计算，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查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3日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仅变更诉讼请求中的欠款本金为58.3万元，2015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计算基数应为59.8万元。被上诉人梁鹏辩称，本案七笔借款，均是由答辩人出具借条，并由上诉人将借款款项转入答辩人银行账户。借款后，亦是答辩人自行归还上诉人借款本息。案涉借款经反复结算，但被上诉人邹微自始至终未在借条上签字。答辩人与被上诉人虽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实际上双方是各自生活，经济上互相独立、互不干涉。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答辩人与被上诉人邹微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也未能证明被上诉人邹微事后追认了案涉借款，故被上诉人邹微依法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邹微辩称，答辩人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事后也未签字追认该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鹏就案涉借款进行反复结算并出具新的借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鹏形成新的借贷关系，答辩人对重新形成的借贷关系并未参与，更未签字确认。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被上诉人梁鹏与答辩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资料不具有完整性，且上诉人对双方对话内容的理解存在断章取义之嫌。答辩人依法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友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梁鹏、邹微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598000元及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原告支付诉讼产生的委托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被告梁鹏向原告杨友杲借款2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中约定月息2%，同年5月9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同年6月12日被告梁鹏归还了本金260000元；2014年6月28日、7月17日、9月13日被告又三次向原告分别借款160000元、50000元、120000元，为此对于前述的四次借款，被告梁鹏于2014年9月13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3700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中仍约定月息按2%计算；2015年2月12日被告梁鹏又次向原告借款20000元，2015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梁鹏经过结算，被告梁鹏将按月利率2%计算而未支付的利息92400计入本金后向原告重新出具了金额为6824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书写在2014年3月12日借条的下半部分，且将2014年3月12日与2014年9月13日的两张借条用横线划去，并在2014年9月13日的借条左下方注明“已合计另写借条”，在该借条中仍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5年6月18日被告梁鹏第七次向原告借款8000元，上述七次借款，原告均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梁鹏的银座银行或建设银行账户。2015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梁鹏再次进行结算，被告梁鹏结欠原告本息合计为812800元，为此双方签订了金额为812800元的借款合同一份，并标注由借条补签，仍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期限为1年，如借款人违约应承担出借人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9年2月3日，被告梁鹏再次在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签名并捺印。被告梁鹏于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利息10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归还了借款本金15000元，为此原告还向被告梁鹏出具了收条。此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未还清款，故原告向该院起诉。被告梁鹏与被告邹微于2006年1月19日登记结婚。因借款未归还，原告曾多次向被告邹微打过电话。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鹏向原告杨友杲借款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原告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原告与被告梁鹏均认可仍拖欠的借款本金为583000元，对于利息，虽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按月利率2%计算，但原告仅主张自2015年12月13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这是当事人自由处分的权利，且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该院对此予以准许，但被告梁鹏于2018年2月13日已支付的利息10000元应从中予以抵扣。本案中，被告梁鹏与被告邹微虽系夫妻关系，但案涉的七次借款均系被告梁鹏一人所借，本案中的借条也仅有被告梁鹏一人署名，事后未得到被告邹微追认，且被告梁鹏向原告的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明该借款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邹微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梁鹏归还借款本金583000元及自2015年12月13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利息（已支付的利息10000元可以从中抵扣）以及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前）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杨友杲借款本金583000元并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利息（已支付的利息10000元可以从中抵扣）；二、被告梁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杨友杲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友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梁鹏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0元，由被告梁鹏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除对2015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的认定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能否认定为被上诉人梁鹏与邹微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杨友杲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邹微于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的通话录音六份，邹微在通话中与杨友杲就如何制作还款计划、如何归还借款进行过协商，邹微在通话中也做出了愿意共同归还借款的陈述，且邹微自认2018年2月13日归还给杨友杲的1万元款项实际来自其本人。案涉借款发生于梁鹏与邹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发生后，邹微主观上做出了共同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也实际承担了部分还款义务，可以认定邹微对梁鹏所负的案涉债务进行了追认。一审判决将案涉借款认定为梁鹏的个人债务，判令邹微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杨友杲起诉时诉请归还借款本金59.8万元及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梁鹏于2020年1月23日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上诉人杨友杲遂将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变更为58.3万元，被上诉人梁鹏亦认可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为58.3万元。关于利息，上诉人杨友杲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将2015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变更为以本金58.3万元为基数计算，因此，2015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应以本金59.8万元为基数计算；2020年1月2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本金58.3万元为基数计算，月利率均为1%。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友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梁鹏、邹微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杨友杲借款本金58.3万元及利息，2015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以59.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020年1月2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8.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已支付的利息1万元可以抵扣）。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5元，合计26095元，由被上诉人梁鹏、邹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林欣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欧阳美兰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