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3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福浩，男，1960年2月21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法律援助）：黄治国，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零部件（集团）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分公司（原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营业场所：湖北省十堰市红卫街道车城西路115号。代表人：袁三红，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贺，十堰市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福浩因与被上诉人东风汽车零部件（集团）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汽车零部件铸锻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福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为唐福浩办理退休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唐福浩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1.1981年11月唐福浩从部队分配到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工作，直到1995年6月26日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为唐福浩办理《职工待业证》，总工龄为16年7个月（含下乡），其中在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工龄为13年。1995年6月26日办理的《职工待业证》是职工待岗证明，处于等待就业，并不能证明唐福浩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劳动关系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2.1994年1月15日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签发的“关于对唐福浩除名的决定”，该决定书唐福浩并不清楚，也没有给唐福浩任何材料，唐福浩就没有再上班，一直处于待岗状态，并非唐福浩不上班，而是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没有安排岗位，双方至今没有签订任何终止劳动关系的材料。以上两点反映出双方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依然是唐福浩的用人单位，存在为唐福浩办理退休手续的权利和义务，也是为唐福浩办理退休手续的主体。（二）原审认定超过仲裁时效错误。唐福浩在2020年9月25日申请仲裁，其请求是要求办理退休手续，该请求事项必须在申请人到退休年龄（男60周岁）才成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和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2020年9月25日申请仲裁并没超过仲裁时效。（三）依照《关于个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男职工在年满60周岁，连续工龄或工作年限满10年的，可以办理退休。唐福浩在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连续工龄达13年，总工龄为16年7个月，符合办理退休条件，被上诉人应当为唐福浩办理退休手续，履行该法定义务。（四）唐福浩现状令人堪忧，现已经风烛残年，没有收入来源，连基本生活都没有保障。作为第二批支援二汽的东风人，从遥远的北方迁到十堰××山区，且是少数民族，为东风汽车公司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在央企工作10多年，现在落得无人管、无人问的地步，的确令人心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规定，也应当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才能切实做到老有所依，老有所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实际出发，切实考虑唐福浩的实际情况，依法判决。东风汽车零部件铸锻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唐福浩已于1994年2月就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解除了劳动关系，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按照当时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根据唐福浩当时客观情况以东汽司通厂[1994]9号文件，对唐福浩作出了“除名决定”。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职工被开除或除名以后，一般在企业所在地落户。如果本人要求迁回原籍，应当按照大城市迁到中小城市、从沿海迁到内地或者边疆、从城市迁到农村的原则办理。”这就充分说明了除名是解除劳动关系的一种法定形式。因此，唐福浩与被上诉人在27年前就解除了劳动关系，也就终止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状表述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在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通过法定程序制定和印发东汽司通厂[1994]9号文件后通过了宣传板张贴、广播等公告形式对唐福浩进行了送达；唐福浩在一审开庭时也认可听到广播的事，并且自1994年2月以后也没有再领到工资，同时也收到《职工待业证》等，充分证明了双方已解除了劳动关系。3.唐福浩的请求事项超过了时效，《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批准职工的处分以后，如果受处分者不服，可以在公布处分以后十日内，向上级领导机关提出书面申诉，但在上级领导机关未作出改变原处分的决定之前，仍然按照原处分决定执行”，唐福浩没有异议。唐福浩自1994年2月就没领到工资，自1995年6月就收到了《职工待业证》，按照当时60日的仲裁时效规定，早已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权利人知道和应当知道，超过20年的不予保护，唐福浩无论从哪个时效计算都确认超过了自己被解除劳动关系的时效。唐福浩自1994年2月后没有领到工资，为什么不找单位主张权利？唐福浩应当有工友、同事等朋友，对其收到待业证没有异议，唐福浩是明知的，因此超过了诉讼时效。唐福浩2020年9月25日申请仲裁，是确定谁有主体资格和权利办理退休，办理退休是行政审批机关的审查权利，与没有劳动关系的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二）唐福浩选择办理退休的主体错误。能不能办理退休、能不能批准退休是行政审批机关的业务，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灵活就业人员没有与固定的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这个群体也没有找没有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协助办理，也自己办理了，因此，被上诉人是没有权利和资格为唐福浩办理退休手续的，更没有义务为没有劳动关系的广泛社会劳动者办理退休手续。（三）唐福浩自1994年2月以后和新的关联主体发生权利义务关系，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协助办理退休手续义务主体。（四）唐福浩应当向有权办理退休手续的单位申请办理退休手续。随着社会保险法的实施，办理退休手续是唐福浩的权利也是义务，唐福浩要想享受退休待遇，就应当向退休审核机构申请或咨询，按照审核机构要求提供相关资料，满足审核条件，不是选择曾经有过劳动关系的主体就一定有义务或能办理退休手续的逻辑关系。唐福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依法为唐福浩办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福浩于1981年11月从部队退伍后，被分配到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工作。1994年1月15日，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签发了一份“关于对唐福浩除名的决定”的《东风汽车公司通用铸锻厂文件》（东汽司通厂[1994]9号），主要内容为：唐福浩于1993年1月至1993年12月31日旷工38.5天，假病假计29天，累计旷工67.5天，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三章第十八条之规定，经厂职代会组长会议讨论，办公会议通过，对唐福浩予以除名的处理”。此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未再给唐福浩放发任何工资待遇，唐福浩亦未再到岗上班，一直自谋职业至今。1994年4月4日，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将唐福浩的档案材料移交给东风汽车公司档案接收保管单位。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给唐福浩发放了落款时间为1995年6月26日的东风汽车公司《职工待业证》。该证“注意事项”第一条备注：“此证是职工待业和领取待业救济金的凭证，不作其他用途”。后唐福浩因办理退休事宜而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之间发生争议，唐福浩遂于2020年9月25日向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同年9月25日作出十劳人仲不字[2020]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唐福浩的仲裁申请裁决不予受理。唐福浩不服该仲裁裁决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用人单位应当协助劳动者办理养老金申领手续。本案中，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于1994年1月即解除了与唐福浩之间的劳动关系，唐福浩自己提交的《职工待业证》，也可进一步证实唐福浩当时已处于等待就业状态，且自劳动关系解除后，唐福浩就离岗而自行谋业，事实上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之间也已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唐福浩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之间就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有争议，其诉求也早已超过了仲裁时效。综上，唐福浩要求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不协助唐福浩办理退休手续；二、驳回唐福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后收取5元，由唐福浩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2月16日，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工商登记变更为东风汽车零部件（集团）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分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是否符合退休条件以及办理退休手续属于劳动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唐福浩起诉要求东风汽车有限公司通用铸锻厂依法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该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故，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并作出实体判决，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福浩的起诉。唐福浩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