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初23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广元市虎星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323347295Q。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嘉陵街道虎星村****。 法定代表人：杨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广元市检察院”）与被告广元市虎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星公司”）生态破坏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于2021年3月4日书面告知了广元市利州区林业局。经查，广元市检察院于2020年12月11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检察院指派该院检察长刘萍、检察官孙丽鋆出庭履行职务，被告虎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向蒲家沟流域堆倒矿渣的侵害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广元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道歉书由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发布），费用由被告承担；3.请求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异地植被恢复费603122.89元，异地修复费用缴至利州区人民政府指定账户（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州支行账号：2824××××0150），其资金用途为异地补植复绿；4.请求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费用50000元。 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虎星公司竞得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滩子沟建筑用石灰岩采矿权后，于11月办理了矿区面积为0.0863平方公里（折合8.63公顷）的采矿许可证，并获得广元市利州区林业局出具的《临时使用林地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临时占用工农镇虎星村的集体林地1.52公顷,期限为两年。”2017年12月，因临时占用林地两年期限已满，且不能恢复林地生产条件，虎星公司遂委托四川省生态环境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对该项目拟使用林地进行可行性论证。并按程序申报后，于2018年2月2日取得四川省林业厅发放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川林地审字【2018】78号）：“同意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滩子沟建筑用石灰岩矿项目使用广元市利州区集体林地2.9941公顷。”收到临时用地批复后，虎星公司超界开采。2020年12月11日，广元市检察院委托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对虎星公司超许可占用林地破坏生态环境资源情况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虎星公司采矿生产共占用林地面积6.4924公顷，超许可占用林地共计3.4983公顷。其中乔木林地0.5696公顷，一般灌木林地2.9287公顷。虎星公司占用林地的采矿行为，造成山体结构严重破坏、林地被毁，部分林地表层已被完全剥离，原有森林植被和生产条件发生不可逆转的损毁。因原址不具备恢复植被条件，只能实行异地植被恢复造林修复生态，其修复费用为603122.89元。在采矿的南边区域，由于随意堆倒矿渣，造成蒲家沟流域水流阻塞，影响河道植被生长，影响雨季行洪。蒲家沟流域属嘉陵江流域的一级支流，带有矿渣的径流汇入嘉陵江流域，水质易受污染。 2020年12月11日，广元市检察院在“正义网”公益诉讼诉前公告版块发出公告，公告期限为30日。公告期间内，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告知广元市检察院由其提起民事公益诉讼。 广元市检察院认为，被告虎星公司未经批准超许可占用3.4983公顷林地进行采矿的行为，造成山体结构严重毁坏、原有森林植被和生产条件发生不可逆转的损毁，不能恢复林业生产条件，致使当地生态环境功能遭受严重破坏；同时，虎星公司采矿生产的矿渣堆倒蒲家沟流域（属嘉陵江流域的一级支流），致使河道植被生长、雨季行洪和流域水质安全受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虎星公司超许可占用林地的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资源，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广元市检察院依法履行了公告程序，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对虎星公司破坏生态环境资源的行为提起诉讼。为有效弥补受损的生态环境资源及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虎星公司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请求及理由无异议，但提出已于2020年11月6日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定账户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200000元。 公益诉讼起诉人广元市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请移送案件线索意见书、不起诉决定书、广元市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正义网公告、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同意起诉批复、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及诉讼程序的合法性。 第二组证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虎星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杨斌身份证明、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复印件、采矿许可证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虎星公司增值税申报收入情况，证实被告虎星公司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本案适格主体，具有承担环境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能力。 第三组证据：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临时占用林地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占用林地公示、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林地证明、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鉴定书、四川省林业科学院出具的关系说明、司法意见鉴定书、关于虎星公司所属水域的说明、无人机航拍视频、图片、杨斌、袁芙蓉、郭向东、蔡莉的询问笔录，证实被告虎星公司超许可占用林地，破坏了当地生态环境与林业自然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第四组证据：司法意见鉴定书、代管资金账户情况说明、杨斌等人询问笔录，证实虎星公司愿意承担603122.89元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且由公司法人代表杨斌在广元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 第五组证据：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委托书，证实鉴定费用金额及鉴定费支付的账户信息。 被告虎星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虎星公司对广元市检察院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广元市检察院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虎星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虎星公司竞得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滩子沟建筑用石灰岩采矿权。2015年10月20日，虎星公司向广元市利州区林业和园林局提出临时占用林地的行政许可申请并于2015年11月5日获得批准，同意临时占用工农镇虎星村的集体林地1.52公顷用于采石,占用期限为两年。2015年11月10日，虎星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开始采矿作业生产。2017年12月，临时占用林地两年期限届满，且不能恢复林地生产条件，虎星公司向四川省林业厅提出建设项目使用林地申请。2018年2月2日，四川省林业厅向虎星公司发放《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川林地审字[2018]78号），同意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滩子沟建筑用石灰岩矿项目使用广元市利州区集体林地2.9941公顷，有效期两年。后，虎星公司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中“同意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滩子沟建筑用石灰岩矿项目使用广元市利州区集体林地2.9941公顷”篡改为“同意广元市利州区工农镇滩子沟建筑用石灰岩矿项目使用广元市利州区集体林地4.7338公顷”，并持篡改后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向广元市国土资源局利州区分局申请办理临时用地许可。2019年4月16日，广元市国土资源局利州区分局作出《关于广元市虎星建材有限公司临时用地的批复》广国土资利区函﹝2019﹞120号，同意虎星公司临时占用工农镇虎星村2、4组集体土地4.846公顷，其中农用地4.7338公顷（林地4.7338公顷），未利用地0.1122公顷。 后续采矿作业过程中，虎星公司超许可范围占用林地开采作业、运输、堆砌砂石，造成被占林地山体结构严重破坏、林地被毁，部分林地表层被完全剥离，表层土壤裸露，失去原有植被的防冲、固土能力，林地水源涵养能力灭失，净化空气作用丧失，使该区域森林保持水土的生态效能降低。经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截止2020年12月11日，虎星公司共占用林地面积6.4924公顷，超许可占用林地共计3.4983公顷。因原址已不具备恢复植被条件，只能实行异地植被恢复修复生态，修复费用为603122.89元。 同时查明，2020年11月6日，虎星公司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定账户广元市贵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州支行账号：2824××××0150缴纳生态环境损失、生态环境修复费200000元。2021年1月19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星公司非法占用林地情节轻微，主动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生态功能损失费200000元为由，对虎星公司作出不起诉决定。 本院认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广元市检察院在提起本案公益诉讼前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诉讼，广元市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程序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将“绿色原则”作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该法典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禁止毁林开垦、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坏林木和林地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虎星公司未经批准，超许可占用林地3.4983公顷，造成山体结构严重破坏，原有森林植被不可逆转损毁，使该区域森林水土保持能力下降，林地水源涵养能力丧失，净化空气作用灭失。虎星公司将采矿产生的矿渣堆倒至属于嘉陵江流域一级支流的蒲家沟流域，致使河道植被生长、雨季行洪以及流域水质受到影响。虎星公司的前述行为严重破坏生态环境，严重侵害环境公共利益，有违“绿色原则”，虎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一）停止侵害……（十一）赔礼道歉。”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下列损失和费用：……（三）生态环境损害调查、鉴定评估等费用；（四）清除污染、修复生态环境费用。”广元市检察院诉请判令虎星公司停止向蒲家沟流域堆倒矿渣并就其环境侵权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虎星公司超许可占用林地造成生态破坏，应当依法承担环境侵权责任，因原址已不具备林业生产和植被恢复条件，只能进行异地补植修复生态，经鉴定，异地植被恢复造林费603122.89元，鉴定费50000元，前述费用应由虎星公司承担。虎星公司已经缴纳的200000元生态环境损失、生态环境修复费应在异地植被恢复造林费中予以扣减。 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千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元市虎星建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向蒲家沟流域堆倒矿渣。 二、被告广元市虎星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广元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道歉书由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发布），费用由被告广元市虎星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三、被告广元市虎星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603122.89元，资金用途为异地补植复绿。（生态修复费用支付至利州区人民政府指定账户广元市××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州支行账号：2824××××0150，广元市虎星建材有限公司已缴纳的200000元抵扣相应的生态环境修复费）。 四、被告广元市虎星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承担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费用50000元（鉴定费用支付至四川星辉林业司法鉴定中心指定账户农行成都锦北支行账号：（22）910201040013651）。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阳 审 判 员  赵冬梅 审 判 员  唐 瑞 人民陪审员  任坤秀 人民陪审员  谭永忠 人民陪审员  李沛霖 人民陪审员  刘 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李南英 书 记 员  孟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下列损失和费用： （一）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修复完成期间服务功能丧失导致的损失； （二）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 （三）生态环境损害调查、鉴定评估等费用； （四）清除污染、修复生态环境费用； （五）防止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 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 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 宣告离婚判决，必须告知当事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