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9刑终12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强，男，1969年4月27日生，公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5月2日被阜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经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宁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旭，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永兵，男，1976年2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5月12日被阜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经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宁县看守所。辩护人唐飞，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盐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被告人顾春桥，男，1967年9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3月2日被阜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5月3日被阜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经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宁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根宏，男，1967年12月2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公司员工。因赌博，于2018年2月1日被阜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千元。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1日经阜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11月20日刑满释放。原审被告人黄阳春，男，1986年11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员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1日经阜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11月20日刑满释放。原审被告人闻洪军，男，1972年5月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1998年11月19日被阜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1日经阜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25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顾强、顾春桥、沈永兵、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19)苏0923刑初4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顾强、沈永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新启公司承建阜宁县城西路二标段改造工程。同年9月份，该公司采购荣立公司生产的荷兰砖用于铺设道路。闻红强（已判决）见其中有利可图，遂勾结被告人顾强、顾春桥、沈永兵等人采取言语威胁、阻扰荣立公司运货车辆下货、将新启公司铺设的荣立公司荷兰砖踢掉等方式强迫新启公司购买被告人顾强的强大公司生产的荷兰砖。2015年10月份左右，荣立公司运送荷兰砖的车辆被被告人顾春桥、沈永兵拦住，荣立公司经与被告人顾强协商后才得以下货。2015年1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顾春桥、沈永兵发现新启公司铺设荣立公司的荷兰砖，便告知闻红强。闻红强让被告人闻洪军到新启公司城西路二标段施工工地确认是否有人铺设荷兰砖，被告人闻洪军发现确有人铺设荷兰砖后，便告知闻红强。为强迫新启公司购买强大公司的荷兰砖，按照闻红强的安排，被告人黄阳春通知被告人李根宏带领三名残疾人到城西路二标段施工工地阻扰新启公司施工。被告人李根宏安排三名残疾人待在施工路段，阻止工人施工，前后持续一个星期左右。被告人李根宏负责三名残疾人的饮食，被告人黄阳春、闻洪军到场点名监督三名残疾人在施工路段看守。新启公司为顺利施工，被迫取消与荣立公司买卖关系，购买强大公司生产的荷兰砖9163.45平方米，价值人民币329884元。另查明，被告人顾强、顾春桥、沈永兵被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顾强、顾春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沈永兵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顾春桥、黄阳春、闻洪军自愿认罪认罚。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说明、到案经过说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阜宁县城西路南延改造工程施工图设计方案、新启公司与阜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荣立公司送货单、盐城百信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盐城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强大新型建材门市部营业执照、住院记录、强大公司销售合同、强大公司的供货单等书证，证人周某、姜某、袁某、陈某甲、陈某乙、丁某、戴某某、顾某某、孙某某、谢某某等人证言，被害人仇某甲、仇某乙的陈述，同案犯闻红强的供述，六名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顾强、顾春桥、沈永兵、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以威胁、胁迫手段，强买强卖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均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顾强、顾春桥、沈永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顾强、顾春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顾春桥、黄阳春、闻洪军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顾春桥、闻洪军具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本院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依法决定对被告人顾强、顾春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顾强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顾春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沈永兵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李根宏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黄阳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闻洪军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诉人顾强的主要上诉理由：1.公安人员在侦查阶段有诱供行为。公诉人未出示公安机关对其的前两次谈话视频资料，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其以威胁、胁迫手段强买强卖商品，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其主观上没有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从未参加强迫交易过程，更没有任何威胁、胁迫行为。其知晓时闻红强指使安排他人的强迫交易已经完成。3.其是在知道情况后，积极出面协调，没有所谓的“情节特别严重”情形。辩护人的补充辩护意见：建议撤销一审判决。1.一审认定顾强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证据不足，强迫交易的组织实施、参与人员分工、工资的支付都与顾强无关。2.一审认定顾强强迫交易“情节特别严重”，违反了罪刑法定原则。上诉人沈永兵的主要上诉理由：1.其对强迫交易事情不知情，没有策划，没有拿一分钱。2.闻红强叫其到工地看有没有铺荣立公司的荷兰砖。其在工地说荣立公司拿纳税人的钱铺不合格的砖头，工地老板打了其，其在后退过程中踩坏两块砖头，被他们认为其将他们砖头踢了，其后打电话报警，警察出警后让其先去医院治疗。3.公安人员有诱供情形，其没有驾驶证，闻红强不可能让其开他的车。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沈永兵不具备强迫交易罪的主观故意。李根宏陈述，不认识沈永兵，也未与沈永兵一同去过施工现场。顾强陈述，与沈永兵不熟悉，不清楚沈永兵是否参与了强迫交易行为。顾春桥陈述，不清楚沈永兵是否受雇于闻红强。足以证实沈永兵与本案其他人从未一起预谋实施强迫交易这一共同犯罪行为。2.沈永兵没有实施强迫交易罪所要求的“暴力、威胁行为”。沈永兵陈述，确实去过施工现场，但没有参与过“暴力、威胁”他人的行为。沈永兵说“你们拿着纳税人的钱铺质量不合格的砖头”的行为，不是“暴力、威胁行为”，且喊话后被工地老板打伤去医院，此事也是经民警出警处理。3.沈永兵不具备强迫交易罪的“非法牟利性”。沈永兵到工地主观上是为了向顾春桥要账，既不是本案荷兰砖的生产投资者，也非分红者，荷兰砖销售是否能够带来利润，能够带来多少利润，利润如何分配，都与沈永兵没有必然关系，沈永兵在本案中未获得任何经济利益。4.如认定沈永兵构成犯罪，也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处于非常次要的从犯角色，犯罪相对较轻；主观恶性非常小，没有人身危险性；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建议改判较轻刑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相关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证据合法性问题。顾强提出有诱供的辩解，首先，顾强在侦查阶段供述内容详细，对如何与闻红强合作共同强迫新启公司购买其公司荷兰砖的犯罪行为及主观心态表述细致，无诱供痕迹，笔录经其核对后签名捺印确认，并能与同案人闻红强、顾春桥等人、被害人仇某甲、仇某乙等人陈述、证人陈某甲、陈某乙、戴某某等人证言相互印证。其次，顾强未提供侦查人员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材料。最后，顾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认罪悔过书，表示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现在又提出侦查人员有诱供情况，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同样，沈永兵关于诱供的辩解，也无相关线索或材料能够证实，且其侦查阶段供述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故辩解不能成立。综上，顾强、沈永兵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笔录来源合法，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2.关于顾强参与强迫交易犯罪的问题。顾强的供述证实，其通过顾春桥认识闻红强，与闻红强合作商谈由闻红强帮助其在阜宁市政工程销售荷兰砖，约定每平方米抽三元好处费。后闻红强派闻洪军、顾春桥等人到施工地闹事，不让施工方铺砖头，让残疾人坐工地不让施工等方式，使新启公司不得不停用荣立公司的荷兰砖，改用强大公司的荷兰砖。其供货给新启公司，收取了货款，并给闻红强3元钱一平方。该供述能够与同案人闻红强、故春桥、闻洪军等人供述、被害人仇某甲、仇某乙等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供货合同、送货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顾强明知闻红强系通过非法手段帮其寻找市场，在得知闻红强通过带人到工地闹事等方式逼迫新启公司接受强大公司供货的情况下，仍向新启公司供货并收取货款，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关于犯罪数额，有顾强经营的强大公司与新启公司签订的路面砖采购合同、对账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新启公司负责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新启公司购买强大公司荷兰砖价值329884元。根据相关规定，强迫交易数额十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3.关于沈永兵参与强迫交易犯罪的问题。沈永兵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为强迫新启公司使用强大公司的荷兰砖，受闻红强安排与顾春桥在施工场地采取拦车阻止下货、故意闹事称荣立公司地砖质量不合格并与之争吵、踢掉已铺好地砖等方式阻拦施工，其供述与同案犯闻红强、顾春桥供述、被害人仇某甲、仇某乙等人陈述、证人戴某某、孙某某等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其主观上具有强迫交易犯罪故意，且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认定主犯，并无不当。是否获利，不影响认定该罪。原审根据沈永兵所涉犯罪事实，结合在共同犯罪中的所起作用，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顾强、沈永兵、原审被告人顾春桥、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以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属系共同犯罪。顾强、顾春桥、沈永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顾强、顾春桥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顾春桥、黄阳春、闻洪军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顾春桥、闻洪军具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根据上述人员犯罪的事实、情节，可对顾强、顾春桥从轻处罚，可对李根宏、黄阳春、闻洪军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劲梅审 判 员 王新房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窦晓春书 记 员 朱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