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银冠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法定代表人：宋新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男，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秋，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某，男，195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山东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齐河瑞银科技创新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负责人：张家平，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山东瑞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家平，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鞠某某，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原审第三人：济南瑞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明，经理。上诉人齐河银冠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河银冠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某某及原审第三人齐河瑞银科技创新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齐河瑞银合伙企业）、山东瑞众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瑞众投资公司）、鞠某某、济南瑞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瑞明贸易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河银冠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齐河银冠投资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毛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毛某某诉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毛某某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毛某某申请追加齐河银冠投资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鲁0112执异262号执行裁定：追加山东瑞众投资公司、齐河银冠投资公司、济南瑞明贸易公司、鞠某某为（2018）鲁0112执289号案件被执行人。齐河银冠投资公司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该院依法撤销（2019）鲁0112执异262号执行裁定书（原审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详见一审判决书）。但一审法院错误了适用了法律、错误的认定了事实，驳回了齐河银冠投资公司的合法请求。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民间借贷的债务人为齐河瑞银合伙企业，应适用《合伙企业法》中有限合伙人的有关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的适用对象为“公司”，而非“合伙企业”，是约束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的。而本案的被执行人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是退伙行为，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行为，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追加我单位为被执行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2014年7月11日各合伙人签订《齐河瑞银科技创新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书》，约定各合伙人出资期限为2017年7月12日，2015年8月3日《齐河瑞银科技创新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伙协议》同意齐河银冠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退出齐河瑞银科技创新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将在企业中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济南瑞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3、《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有限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未按期足额缴纳的，应当承担补缴义务，并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普通合伙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有限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二条法律规定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我单位于2015年8月3日退伙时，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期限2017年7月12日尚未届至，不属于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故一审法院依该条规定追加我单位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2020）鲁011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与该院（2019）鲁0112执异26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民事判决书第六页第一段第七行“2015年11月，企业登记部门核准了上述变更登记，”，民事裁定书第四页第六行“2015年8月11日，企业登记部门核准了上述变更登记，”同一个法院竟然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认定，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事实认定错误，至少是认定不清。2、《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有限合伙人退伙后，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有限合伙企业债务，以其退伙时从有限合伙企业中取回的财产承担责任。我公司退伙时未从合伙企业取回任何财产（退伙协议中明确记载），毛某某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退伙时从合伙企业取回财产，我公司故不承担退伙前的企业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我单位是否从合伙企业中取回过财产，应由毛某某承担证明义务。一审判决却错误以我单位提交的退伙协议为内部约定证据效力不足为由，追加我单位为执行人。三、一审判决依据严重不足，明显不具有说服力。一审判决以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无财产可供执行、齐河银冠投资公司于2015年11月（实为2015年8月11日）转让全部份额有逃避债务之嫌，未证明自身未取回财产等理由，判决齐河银冠投资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依据不足。毛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河瑞银合伙企业、山东瑞众投资公司、鞠某某、济南瑞明贸易公司未作陈述。齐河银冠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12执异262号执行裁定书，判决我单位不承担还款义务；2.诉讼费用由毛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河瑞银合伙企业于2014年7月11日设立，合伙人为山东瑞众投资公司（普通合伙人）、齐河银冠投资公司（有限合伙人）、鞠某某（有限合伙人），分别按照40％、30％、30％的比例认缴出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00万、3000万元、3000万元。缴付期限均为2017年7月12日。2015年8月5日，经齐河瑞银科技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全体合伙人决议，齐河银冠投资公司退出合伙企业，并将在合伙企业中所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济南瑞明贸易公司。2015年8月11日，企业登记部门核准了上述变更登记，齐河瑞银合伙企业合伙人变更为山东瑞众投资公司（普通合伙人）、济南瑞明贸易公司（有限合伙人）、鞠某某（有限合伙人），分别按照40％、30％、30％的比例认缴出资，缴付期限为2017年7月12日。2014年12月13日，齐河瑞银合伙企业向毛某某借款986500元。借款于2015年12月12日到期。到期后齐河瑞银合伙企业尚未归还借款，毛某某于2017年9月将齐河瑞银合伙企业诉于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鲁011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齐河瑞银合伙企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毛某某借款本金986500元及违约金64000元。二、驳回毛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毛某某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齐河瑞银合伙企业负担。判决生效后，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未履行义务，毛某某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以（2018）鲁0112执289号立案执行。经执行查控查询反馈信息，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执异2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山东瑞众投资公司、齐河银冠公司、济南瑞明贸易公司、鞠某某为（2018）鲁0112执289号案件被执行人；二、山东瑞众投资公司应予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某某履行（2017）鲁011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未履行的债务；三、齐河银冠投资公司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某某履行（2017）鲁011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未履行的债务，在未缴纳出资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四、济南瑞明贸易公司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某某履行（2017）鲁011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未履行的债务，在未缴纳出资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五、鞠某某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某某履行（2017）鲁011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未履行的债务，在未缴纳出资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2020年1月，齐河银冠投资公司不服（2019）鲁0112执异262号执行裁定书以毛某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有限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2018）鲁0112执289号立案执行，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齐河瑞银合伙企业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此为其一；（2017）鲁011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期间为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12月12日，齐河银冠投资公司2015年11月转让全部份额（未缴纳出资）于济南瑞明贸易公司并退出合伙企业，有逃避债务之嫌，此为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有限合伙人退伙后，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有限合伙企业债务，以其退伙时从有限合伙企业中取回的财产承担责任。退伙协议虽表明齐河银冠投资公司与合伙企业之间无债权债务，但该协议为内部约定，该证据效力不足以支持齐河银冠投资公司主张，此为其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齐河银冠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齐河银冠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有限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以（2018）鲁0112执289号立案执行，在穷尽执行措施齐河瑞银合伙企业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情况下，裁定该合伙企业股东齐河银冠投资公司向毛某某履行（2017）鲁0112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齐河瑞银合伙企业未履行的债务，在未缴纳出资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齐河银冠投资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齐河银冠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齐河银冠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