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伟，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龙安区，现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恩，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志敏，女，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原审第三人：庞大汉，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原审第三人：陈秀豹，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原审第三人：庞林芳，女，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王华伟因与被上诉人史志敏及原审第三人庞大汉、陈秀豹、庞林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华伟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相关财产已经合法完成交付发生物权转让的效力，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该财产的物权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的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8日与安阳市奥玛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奥玛酒店）签订买卖协议时已经对交付方式达成了合意，即由奥玛酒店代为保管经营的方式交付。此交付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中对庞大汉所做的询问笔录也足以认定双方对交付方式达成了合意。本案的相关财产在协议签订时已经交付，发生物权转让效力，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案涉财产的所有权，且该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一审法院以签订协议中未约定由出卖人继续占有奥玛酒店资产为由认定未交付，未发生物权转让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责令责任人赔偿通知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在法院查封前取得奥玛酒店资产的所有权，故将该资产转让给李园园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对法院查封、冻结奥玛酒店资产的事宜并不知情，法院查封时并未对外公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公布实施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后，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规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处罚。3、一审法院查封、冻结奥玛酒店相关财产是何财产并无明确依据，且并未对查封、冻结的有关财产价值进行第三方评估，无法认定该财产价值350万元的事实，仅依据拟对外转让价款认定财产价值35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符合常理，因此责令赔偿350万元不合法。史志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其理由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王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止对（2014）北执字第1-3、2-2号裁定查封、冻结安阳市奥玛酒店有关财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冻结；2、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年5月8日作出的责令责任人赔偿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志敏与陈秀豹、庞林芳、庞大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北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陈秀豹、庞林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史志敏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月息二分从2013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庞大汉对上述第一款所确定的还款义务负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秀豹、庞林芳追偿。史志敏与庞大汉、庞林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北民一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庞大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史志敏借款本金16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月息二分从2013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庞林芳对上述第一款所确定的还款义务负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庞大汉追偿。上述二份判决生效后，陈秀豹、庞林芳、庞大汉等人均未按照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史志敏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该两起执行案件。执行依据为（2013）北民一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号为（2014）北执字第1号，执行依据为（2013）北民一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号为（2014）北执字第2号。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庞大汉、庞林芳注册成立奥玛酒店，该酒店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万元，股东为庞大汉、庞林芳二人，其中庞大汉占股70%，庞林芳占股30%，法定代表人为庞大汉。2011年9月29日，奥玛酒店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安阳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用该行位于安阳市××区迎宾路原工行车站支行办公大楼主楼用于酒店经营，租赁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2012年奥玛酒店与安阳大都汇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该装修工程造价为527万元。2014年4月2日，工行安阳分行以奥玛酒店拖欠租赁费超过120日为由，向奥玛酒店发出了“合同终止通知书”，提前终止了租赁协议。2014年5月8日，工行安阳分行就涉案房产招租制定标书（第一次），该招租标书在承租人条件第一项载明：同意接受奥玛酒店现有全部设施，并与原承租方协商转让费（转让费初步评估为450万元）。本次招投标因房屋租赁费报价均未达到工行安阳分行要求而作废。2014年5月15日，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工行安阳分行工作人员及奥玛酒店法定代表人庞大汉就车站支行大楼招租有关事项形成三方会谈纪要，达成如下意见：1、……；2、三方一致同意，奥玛酒店将现有的物品转让给新的承租户，转让费由奥玛酒店与新的承租意向商洽谈，从转让费中先转入工行安阳分行100万元，保证偿还所欠工行的房租、水电费后，余额部分全部上缴北关法院执行局；3、北关法院执行局强调，为确保转让费的稳妥，首先由奥玛酒店与有意向新的承租户洽谈转让费，并签订转让协议报工行和法院，协议内容详实，要清楚表达转让费的数目、明确偿还工行债务、明确将余款转至北关法院指定的账号的内容。协议签署时应在工行的监督下签字。庞大汉表示无异议，按照约定履行；4、北关法院执行局强调，在招投租中，要对投租方进行审查，凡与奥玛酒店有经济纠纷的单位和个人不应参与投租，工行表示支持，当时决定取消与奥玛酒店有经济纠纷的报名人王华伟的竞租资格……”。2014年6月3日，法院作出（2014）北执字第1-3、2-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庞大汉、庞林芳在奥玛酒店享有的经营权。冻结期间未经法院允许，不得擅自处分任何奥玛酒店有关的财产和合同权利；二、冻结期限为二年。2014年6月4日，法院在对被执行人庞大汉进行询问时，问庞大汉和史志敏之间的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准备如何履行，庞大汉回答称，其正在和别人谈转让奥玛酒店的事情，谈的转让费是450万元。之后，工行安阳分行定于2014年7月18日对涉案房产进行第二次招投标，包括案外人李园园在内的共三家投租方报名参加。2014年6月18日，三家投租方分别与庞大汉签订协议，庞大汉与李园园的协议内容为：由于奥玛酒店经营发生困难，拖欠工行各种费用100万元，经双方协商，李园园同意替庞大汉清还所欠安阳工行债务，参与工行招投租赁权。中标取得工行房产租赁权后当天付清所欠工行债务。2014年7月1日，三家投租方均出具《具结书》，李园园出具的《具结书》载明：1、李园园自愿参加工行安阳分行对迎宾路原车站支行大楼（现奥玛酒店）的竞租活动。承诺遵守招标标书所规定的全部条款；……；3、李园园对该房产及奥玛酒店的情况已经了解，原承租人庞大汉经济纠纷导致酒店内的股权及经营权被法院冻结之事实。李园园承诺，李园园清楚工商银行竞租的是该房产的使用权，其他因素影响以后的正常经营，与银行无关，由李园园本人负责与法院协调解决，并保证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纳房租，……。2014年7月15日，工行安阳分行就涉案房产第二次招投标制作招租标书，该标书在租赁方式与租金中载明：……；4、中标人需在中标的次日，需用奥玛的转让费先行结清原承租方拖欠工行安阳分行的所有账务后方可与奥玛公司结清余款，手续完善后三方会同进行交接；5、三方交接后即视为合同开始履行，正式合同等工行安阳分行按照程序上报省行批复后签订；……。2014年7月18日，工行安阳分行对涉案房产的承租权进行第二次招标，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列席了招标会议。招标开始前工行安阳分行招标小组及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再次确认投租人身份，宣布与奥玛酒店有经济纠纷者不得参与竞租，并再次告知奥玛酒店股权、经营权及资产已经被北关法院冻结、查封，参加投标的三家竞租人均表示没有异议。经过公开招投标，案外人李园园中标，中标后李园园向工行安阳分行转账100万元。2014年10月20日，工行安阳分行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李园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工行安阳分行将涉案房产以85万元/年的价格租赁给李园园，租赁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李园园在获得涉案房产的租赁权后，在既未向原房产承租人奥玛酒店交纳也未向法院交纳剩余转让费的情况下，未经法院许可，擅自使用奥玛酒店原有设施，在涉案房产原址注册、××安阳市××区悦莱商务酒店进行经营。2019年5月8日，法院作出《责令责任人赔偿通知书》，责令王华伟、李园园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损失350万元。另查明，王华伟提供了一份2013年10月28日奥玛酒店法定代表人庞大汉与王华伟签订的奥玛酒店资产买卖协议和（2014）安仲裁字第162号裁决书。协议载明：双方因酒店资产买卖事宜，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奥玛酒店位于安阳市××路，因租赁协议即将到期，庞大汉无意继续经营，现将酒店全部资产卖与王华伟，包括但不限于装修、装饰、添附物及所有用于酒店经营的动产（清单附后）；二、转让价款为350万元，本协议签订时王华伟已支付，庞大汉已收取；四、本协议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安阳市仲裁委员会裁决；……。王华伟于2014年6月5日向安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安阳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安仲裁字第162号裁决书，裁决：王华伟与奥玛酒店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安阳市奥玛商务酒店资产转让协议》有效。王华伟还提交了一份其与李园园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的买卖协议，该协议载明：王华伟位于安阳市××路工行大楼内的资产，因房租到期且未取得租赁权，自愿将该大楼内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李园园，包括但不限于装修、装饰、添附物及所有的动产；二、转让金额为50万元；三、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当日支付10万元，剩余部分分四次付清；……。针对（2014）安仲裁字第162号裁决书，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对安阳仲裁委员会发出司法建议书，认为：“你委在法院对奥玛酒店股权及经营权的冻结期限内做出的确认财产效力的裁决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为防止被执行人转移财产，规避执行，逃避债务，特建议：你委按照法律程序撤销（2014）安仲裁字第162号裁决书。”2014年7月23日，安阳仲裁委员会书面回复法院称：“一、本会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安阳市奥玛商务酒店资产转让协议》有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于法有据；二、本会作出的（2014）安仲裁字第162号裁决书不影响你院执行；三、我国法律对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以及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用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情况，均有明确的处理规定，你院如认为相关被执行人有转移财产、规避执行、逃避债务的情况，可直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认定和依法处理。”法院2019年6月13日对庞大汉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庞大汉称其和王华伟系朋友关系，王华伟借给其300多万元，其还不了钱，就与王华伟签订协议将奥玛酒店抵顶给王华伟，其替王华伟管理酒店，由王华伟收取酒店的营业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认为奥玛酒店资产是其合法资产问题。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王华伟提供的庞大汉与王华伟签订的奥玛酒店资产转让协议所显示的签订日期虽在法院对奥玛酒店财产查封前，但是该协议并未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奥玛酒店资产，王华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奥玛酒店资产实际交付王华伟。根据法院对庞大汉做的询问笔录显示，协议签订后奥玛酒店资产仍是由庞大汉管理并用于酒店经营，并未交付王华伟，故并未发生物权转让的效力。因此，奥玛酒店的资产并不是原告的合法资产。关于（2014）安仲裁字第162号裁决书涉及的问题。首先，该裁决书作出于法院冻结、查封奥玛酒店股权、经营权以及财产之后；其次，该裁决书也仅是确认了资产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并非认定奥玛酒店资产发生物权转让效力。关于原告与李园园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涉及的问题。该协议签订于法院冻结、查封裁定作出之后，并且协议签订双方是在明知法院已经冻结、查封了涉案资产的情况下签订，更不能据此认定涉案资产的所有权发生转移，故法院对奥玛酒店财产查封、冻结并无不当。王华伟在没有取得奥玛酒店资产所有权的情形下将法院查封的奥玛酒店资产擅自以5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给李园园，李园园在明知该资产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上述资产，致使法院查封的奥玛酒店资产价值严重贬损，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的规定作出《责令责任人赔偿通知书》，责令王华伟、李园园赔偿亦无不当。关于原告称原奥玛酒店资产在原地存放，并非法院所称无法回收的问题。法院认为，李园园在与工行安阳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未经法院同意擅自使用法院已查封的奥玛酒店资产，并在原址××安阳市××区悦莱商务酒店用于经营，导致原奥玛酒店资产价值严重贬损，并且事实上无法确认原物是否存在，与现安阳市北关区悦莱商务酒店资产亦无法区分。因此，对原告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法院查封、冻结涉案资产并作出责令赔偿通知书并无不当，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华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王华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王华伟是否享有阻止人民法院对涉案资产相关强制执行行为的权利是本案的焦点。上诉人王华伟主张自己于2013年10月28日与奥玛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庞大汉签订了奥玛酒店资产买卖协议，并提供（2014）安仲裁字第162号裁决书证明双方之间构成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已经取得了案涉奥玛酒店资产的所有权。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为冻结庞大汉、庞林芳在奥玛酒店享有的经营权，王华伟并未完成相关手续的变更。王华伟主张其在买卖协议签订时已就交付方式达成合意，即由奥玛酒店代为保管经营的方式交付，但涉案协议并未见相关约定，王华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奥玛酒店资产已实际交付或由其实际控制，王华伟就涉案财产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于法无据，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华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利   平审判员 苏斐审判员段合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   江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