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刑初848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连江，1957年12月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曾因犯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于1993年3月26日被原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1月23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7年12月3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3月3日，本院对其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岑，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20〕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连江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12月21日、2021年2月4日、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连江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王连江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用本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凤凰村诸行桥土窑平房开办吴江市荣江燃料油经营部，回收废燃料油等固体废物进行贮存、搅拌、分装，致该场地土壤长期被石油烃类、苯等污染物损害。案发后，在该经营场地查获贮存未加工的废燃料油，连同经雨水等混合后形成的油水混合物等固体废物近千余吨。经苏州市吴江区桃园镇人民政府委托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现场固体废物进行处置，截止2020年3月12日已处置场地内固体废物573.02吨，尚有62.24吨在该公司未处置。场地内仍剩约500吨固体废物在继续清理、处置中。2020年6月，经鉴定，涉案场地内存放的固体废物为具有浸出毒性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2020年10月经鉴定，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的涉案场地库存固体废物为具有毒性(甲苯)、毒性物质含量(有毒物质)、腐蚀性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人民政府已支付前期污染处置费用共计人民币2964000元。2020年10月27日，被告人王连江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表示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连江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连江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王连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总共1000余吨的数量有误，不应由其一人承担责任。其只认可离开时场地上存放的300吨左右的固废，对此愿意承担责任。被告人王连江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述现场有300吨左右，与证人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辩护人不持异议。起诉书对污染环境的危废数量认定不清。二、被告人王连江在离开荣江经营部后已失去对场地的控制。三、被告人虽对处置数量不予认可，但其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从宽处罚。四、被告人已逾60岁，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5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连江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用本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凤凰村诸行桥原土窑的土地开办吴江市荣江燃料经营部（以下简称荣江经营部，厂区占地面积约3000平方米），回收废燃料油等固体废物，将废油进行转移、加温、搅拌、分装、出售、贮存，在此期间致该场地土壤长期被石油烃类、苯等污染物损害。另查明，2005年至2010年左右，被告人王连江与张某合伙经营废燃料油，被告人王连江主要负责经营，张某主要负责管理财物。2011年2月1日，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一份，载明“经营部库存内的油（未核实过具体数量）留给王连江处理，等处理完后，王连江凭良心付点给张某”。2011年前后，被告人王连江与王某乙合伙经营废燃料油。后又各自经营。2012年2月左右，被告人王连江因躲债离开本地前往浙江金华。离开前，对于场地内堆放的废燃料油等固体废物未作清理，也无任何防范措施。后王某乙在该场地内自行经营一年多左右。此后该场地长期处于停产、废弃状态，堆放的部分金属储罐出现腐蚀现象，破损严重，原辅料露天堆置、泄露严重。2017年11月，原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同日立案侦查。同年12月12日，被告人王连江在浙江金华住宅内被传唤至当地派出所接受讯问，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被告人王连江坚持认为公诉机关对其指控废油数量1000余吨有误，其只认可300吨左右。公诉机关当庭表示针对被告人王连江的辩解意见及表现，不认可其认罪认罚。案发后，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采样及现场踏勘发现，现场油类散发出明显气味。堆放油桶及储罐周围均有严重泄漏现象，四周堆砌的砖石及固体废渣中均有明显的黑色粘稠油状物附着，初步判断为燃料油污染。在部分立式罐体下方发现有积水，呈黄色及绿色，并有黑色油泥浸于积水中，初步判断此处积水为雨水及泄露油的混合物。现场石油类原辅料大面积泄露并侵入土壤，污染状况恶劣，部分污染物已迁移至周边区域导致土壤、地表水恶臭。现场主要污染物为石油烃类污染物且超标严重。在该涉案场地查获贮存未加工的废燃料油，连同经雨水等混合后形成的油水混合物等固体废物近千余吨。2019年9月，苏州市吴江区桃园镇人民政府委托苏州市荣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望公司）对荣江经营部场地内污染物质进行清理并处置。截止2020年3月12日，运至荣望公司处置的固体废物共573.02吨，桃源镇政府为此已支付应急处置费用共计人民币2964000元（570吨×5200元/吨）。涉案场地内尚有约500吨在处置清理中。2020年6月，经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鉴定，涉案场地内存放的固体废物为具有浸出毒性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同年10月，经鉴定，荣望公司危险废物仓库内暂存的涉案场固体废物属于具有毒性，毒性物质含量、腐蚀性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被告人王连江曾举报他人套路贷，经公安机关核查并无犯罪嫌疑。再查明，2016年11月23日，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以被告人王连江构成污染环境罪，判处其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王连江的供述，证明2005年左右，其与张某合伙经营荣江经营部，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凤凰村诸行桥土窑土地回收废燃料油等进行加工。2010年左右，张某退出工厂经营。2008、2009年其与王某乙开始合作生意。2011年左右，王某乙与其合伙做燃料油加工生意。约2011年底，其为躲避债务离开厂房。王某乙继续进行废燃料油的生产经营。其离开时在厂房内尚有200多吨原料油，场地内油罐里面的焦油都是他的，其他的他不知道。之后曾叫王某乙等人帮其处理掉180吨左右，还剩余大概四五十吨都在桶里，铁罐子当时是弄空的，后来王某乙在用。其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荣江经营部的厂房以及其遗留的储油罐、融化点等具体位置。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王连江合伙在荣江经营部进行废燃料油加工。2009年以后其退出，工厂经营主要由王连江负责。后王连江又与王某乙合作废燃料油加工。王连江为躲债离开工厂，未处理的废油存放在厂内。大概2016年夏天，两人曾约着一起商量处理的，找其做调解，当时王连江说自己就剩下一、二百桶，但王某乙说王连江还有很多。两人都说自己的少，对方的多，没有谈成。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本案被告人王连江和王某乙，以及荣江经营部的厂房以及储油罐、搅拌池、过滤池等具体位置。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桃源镇天亮浜村凤凰村村民，其家距王连江的厂就几十米。厂是王连江和张某合伙开的，主要是卖燃料油。张某退出后，由王连江继续经营。王某乙以前一直卖原材料给王连江，2011年王连江跑掉后，欠了王某乙钱，王某乙就在这个场地做燃料油生意，做了有一年时间。厂子会产生很多废水，渗到附近的田地里，秧苗都死掉了，鱼塘的鱼也经常死亡。2009年前后，村里的老百姓上访，镇上就把厂门前的路挖断了，厂里后来改用船运输，还在厂里堆放了很多燃料油。场地上很多油桶都坏了，里面的废油流到地面，厚厚一层。王某乙有回来处理过油桶的，最近一次是2017年春天，看到王某乙拉走了很多油桶。王连江离厂时，厂内尚有许多废油桶，但其没有回来处理过。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被告人王连江。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桃源镇青云天亮浜村村书记。天亮浜村凤凰村有一个厂房内有废弃的燃料油泄露。2005年左右，厂房租给王连江，其将厂房土地用于燃料油的加工和存储。2010年，王连江的经营活动所造成的污染严重，给周围环境及村民生活造成严重影响。2011年下半年的时候，王连江为躲债离开厂房。之后王某乙经营该厂房一年左右。后无人经营，厂房内有大量用铁桶、塑料桶装的燃料油，据说还是王连江的。燃料油因铁桶腐烂流出淌在地面，对环境造成了污染。王连江本人未出现对此进行处理。5.证人华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至王连江厂房工作，后于2014年7、8月份左右离开。其离开时，厂内有王连江遗留的废料大约300吨左右，有的装在铁桶里，有的在搅拌池里。王连江和王某乙在场地上的油是分开的，王某乙在场地上的油基本上一两天就都卖掉了，场地上常年堆放的都是王连江的油。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被告人王连江。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份左右，其与王连江开始合伙做废燃料油加工生意，一直到2011年7、8月份。后两人分开各自做，但其仍租用王连江的场地。2012年6、7月份，王连江因为欠别人钱跑掉了，还有一千多吨废油堆放在场地上。其在王连江走后继续正常经营至2014年，其离开时对自己的废油陆续进行了处理，最后场地上还剩了四个罐子，其中锥形罐里面有两三吨的废油，还有其他三个罐子里面有几百公斤的废油，剩余的都是王连江的废油。2015年11月9日其与王连江约定，场地上堆放的废油，其中有5只大油罐里的油是其的，场地上100桶左右的废油由其处理，剩下的均由王连江处理。7.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其并不清楚王连江离开时场地上还堆放有多少废油。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被告人王连江。8.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王连江在因欠债离开时，场地上存放有未经处理的废油。王某乙自己单干时堆放在场地上的废油数量很少，其与父亲刘某乙离开时，场地上已经没有太多王某乙的废油了。其无法分辨场地上堆放的废油，哪些是王连江的，哪些是王某乙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王连江、王某乙。9.证人刘某乙（系刘某甲之父）的证言，证明王连江与王某乙曾合伙经营荣江燃料油经营部，后两人分开各自做。后来王连江因欠别人钱跑掉，此后其又在王某乙处干了半年时间。其离开时，场地上剩的大部分都是废油，是王连江留下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王连江、王某乙。除上述证据外，还有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环保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生态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中“基本情况”部分、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的荣江燃料油经营部地块废燃料油处置工程招标文件、投标书、危险废物处置合同、过磅记录及照片、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等在案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证明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连江明知其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所发生的应急处置费用属于公私财产损失，已超过100万元，属后果特别严重，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连江归案后如实供述，依法从轻处罚。本案中，鉴于被告人王连江离开经营部后仍由王某乙在涉案场地继续经营废燃料油约一年多时间的事实存在，在对被告人王连江具体量刑时，本院予以适当酌情考虑。被告人王连江曾因污染环境犯罪被判处刑罚，现在涉案场地经营危废至案发时持续造成泄露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犯罪，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连江虽对处置数量不予认可，但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应认定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连江虽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庭审中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存放的300吨左右固废认罪认罚外，对其余污染的后果应承担的责任不予认罪认罚，因本案与公私财产损失相关联的需处置范围包括整个贮存未加工的废燃料油，连同经雨水等混合后形成的油水混合物等固体废物，故其不能构成认罪认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王连江从2005年至2011年长达六年的时间，与他人合伙或单独经营废燃料油，既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也未在用于加工和存储的涉案场地上采取任何防污染措施，导致场地内堆放的油罐泄露严重。从鉴定结论看，其所处置和存放的固体废物均系具有毒性和腐蚀性的危险废物，涉案场地周边土壤、鱼塘和河水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且造成严重空气污染，对环境和周边群众的生活健康均带来不利影响，群众反映强烈。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连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3月3日至2025年12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文立人民陪审员  庄秉荪人民陪审员  徐丽俐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安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