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钱均，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彩玲，女，195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仲清，诸暨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余钱均因与被上诉人周彩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8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钱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彩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周彩玲提供的2015年1月31日、2017年7月22日的两份借据认定为有效证据，并认定余钱均“两次向周彩玲出具借款数额分别为12万、10万元的借据并约定利息”与事实相悖。2015年1月31日、2017年7月22日余钱均未向周彩玲借款，也不存在周彩玲以现金交付的事实，且其在一审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案涉借贷关系不成立。上述两份借据均非余钱均书写，一审法院在未对借据内容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即认定借贷事实成立错误。余钱均请求二审法院对两份借据的内容进行笔迹鉴定。二、即便上述借据系余钱均出具，在周彩玲未能提供交付借款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中12万元借据为余钱均向周彩玲借款，10万元借据中2万元为余钱均向周彩玲借款、8万元为余钱均欠付周彩玲利息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12万元，2015年4月5日的借款5万元、2015年7月21日的借款3万元、2015年10月13日的借款1.5万元自出具借据之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事实，证据不足。首先，上述四份借据中均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约定；其次，除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12万元外，其余三笔借款双方实际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现周彩玲认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相应证据佐证；再次，关于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12万元，余钱均从未收到该款项，不能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不存在余钱均欠付利息8万元的事实。首先，余钱均于2019年6月20日支付的8万元系用于归还前述三笔借款的利息，并非用于归还前述三笔借款和12万元借款自2017年7月底至2018年7月底的利息。其次，前述三笔借款和12万元借款自2017年7月底至2018年7月底按照周彩玲的意思计算利息，合计5万元左右，远小于上诉人归还的8万元利息，但周彩玲也未提出将多余部分款项从本金中予以抵扣。由此，可以证明该8万元系余钱均支付其所欠周彩玲所有借款的全部利息。再次，周彩玲方明确表示余钱均已付清2018年7月30日前的利息包括10万元借据所载的8万元利息在内。根据周彩玲在一审中陈述，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均由其丈夫金苗海经手，而在2020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对金苗海的谈话笔录中，金苗海确认余钱均已付清包括10万元借据所含的8万利息，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判决余钱均支付该笔利息8万元错误。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利息约定不得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规定，本案涉讼借款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笔借款(合计9.5万元)，即使算上12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9年6月20日止的利息也已付清。故一审法院不应直接按月利率2%认定该8万元用于支付2017年7月底至2018年7月底的利息。3.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周彩玲何时、何地向余钱均交付现金2万元及资金来源的情形下，仅凭其陈述直接认定2017年7月22日的10万元借据中2万元为借款错误。 周彩玲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余钱均上诉称不存在案涉借款，但又认为一审判决利息有误，陈述前后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彩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钱均立即归还周彩玲借款220000元，并支付借款220000元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31日，余钱均向周彩玲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彩玲现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借期为一年，利息半年一付”。2015年4月5日，余钱均向周彩玲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周彩玲现金5万元，利息已付半年。同年7月21日，余钱均又向周彩玲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周彩玲3万元；同年10月13日，余钱均再次向周彩玲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周彩玲现金1.5万元。2017年7月22日，余钱均与周彩玲就上述四笔借款的利息进行结算，按月息2%计算共计为7万元多元，周彩玲又支付余钱均现金2万多元凑齐10万元，余钱均出具给周彩玲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周彩玲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2017年7月23日，周彩玲的丈夫金苗海出具“余钱均付利息”清单一份，载明：“12万元，从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止，壹年利息，3600元×12=43200元；5万元，从2015年10月4日至2016年10月4日止，壹年利息，1500元×12=18000元；3万元，2015年10月20日起未付；1.5万元，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10月12日止，壹年利息，450元×12=5400元”。余钱均在该利息结算清单上签名。2019年6月20日，余钱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周彩玲利息8万元。2019年12月11日，余钱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周彩玲85000元，另支付现金10000元，该95000元用于归还前述三笔借款5万、3万、1.5万的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余钱均两次向周彩玲出具借款数额分别为10万、12万元的借据并约定利息的事实清楚，有周彩玲提供的余钱均出具的借据及利息结算清单等证据证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7年7月22日的借据载明的借款10万元，系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12万元、2015年4月5日的借款5万元、2015年7月21日的借款3万元、2015年10月13日的借款1.5万元自出具借据之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万多元计入借款本金，与当时现金支付的2万多元凑齐10万元，重新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债权凭证。显然，借款期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了以最初的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鉴于周彩玲未能明确利息7万多元、现金支付2万多元的具体数额，从落实举证责任的角度，该院确认该借据载明的借款10万元，其中2万元为现金交付的借款，余8万元为此前四笔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上述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周彩玲2019年12月16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周彩玲合理部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余钱均辩述未向周彩玲借款以及借据上不是其签名、按手印、“余钱均付利息”清单不是其签名，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余钱均支付周彩玲利息8万元，归还借款本金14万元，并支付借款14万元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起诉时（2019年12月16日）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周彩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余钱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在移动微法院中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周彩玲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月31日、2017年7月22日两份借据和余钱均本人笔迹进行比对鉴定，以确定借据内容是否为余钱均本人书写。本院审查后认为，经周彩玲申请，一审法院已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两份借据中借款人处的“余钱均”签名及签名处指印进行了鉴定。经鉴定，上述两份借据中借款人处的“余钱均”签名及签名处指印均为余钱均本人所留，借据内容是否为余钱均本人书写不影响其系以借款人身份出具上述两份借据的认定，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周彩玲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2015年1月31日、2017年7月22日两份借据是否真实存在，二是若上述两份借据真实存在，则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余钱均上诉称对该两份借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经周彩玲申请，一审法院已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两份借据中借款人处的“余钱均”签名及签名处指印进行了鉴定。经鉴定，上述两份借据中借款人处的“余钱均”签名及签名处指印均为余钱均本人所留，故可以确认2015年1月31日、2017年7月22日两份借据真实存在，由此本院对余钱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鉴定，2015年1月31日、2017年7月22日两份借据真实存在。而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首先，关于2017年7月22日借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借据系双方之间就多笔借款利息结算后，周彩玲又交付部分现金凑齐10万元后由余钱均出具。因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借款期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已超过以最初的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又鉴于周彩玲未能明确利息7万多元、现金支付2万多元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据此从落实举证责任的角度，确认该借据项下的借款本金为2万元，其余8万元为欠付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关于2015年1月31日借据。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双方之间就12万元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最后，关于利息认定。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因案涉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周彩玲2019年12月16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结合周彩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对周彩玲的利息主张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亦无不当。 综观本案，周彩玲对借款过程作出了较为明确、合理的陈述，其主张的借贷事实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反观余钱均，在一审法院已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认2015年1月31日、2017年7月22日两份借据的真实性后，仍坚称未出具过上述两份借据，并在二审中申请对借据内容进行鉴定，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有滥诉之嫌，应予谴责。 综上所述，余钱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余钱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银萍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