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伟，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万娟，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城区22小区北子午路94号。 法定代表人：王龙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男，该公司司法科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通玄钢结构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路66号水清木华精品小区A座1单元1301号。 法定代表人：周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成伟、上诉人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通玄钢结构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万娟、上诉人广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通玄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广联公司给付材料款29624.38元；2.改判广联公司支付王成伟利息损失49888.65元（92386.38元×6%×9年，自2010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3.改判通玄公司在广联公司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玄公司与广联公司承担。庭审中，王成伟确认要求通玄公司承担直接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4日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兵08民终36号民事调解书。通玄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该两份证据可知广联公司未经王成伟同意支付天筑租赁公司租赁费29624.38元，天筑租赁公司并非涉案建设工程的租赁物提供人，广联公司无权在未经王成伟同意的情况下支付租赁费，广联公司的支付行为无法律依据。故该笔29624.38元款项应认定为广联公司欠王成伟的工程款。广联公司与通玄公司之间的企业经济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且通玄公司与王成伟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亦无效。合同双方应当互付返还义务。王成伟与通玄公司约定通玄公司收取王成伟工程款4%的管理费，通玄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错误，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使用，广联公司应当支付王成伟工程款却未支付存在过错，王成伟的损失应以工程款应当支付的时间起算，按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故原审未认定王成伟的利息损失有误。 广联公司辩称，广联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就工程款支付有约定，项目出现拖欠款项，广联公司代扣代付，广联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行为。王成伟明知其不具有土建工程施工资质，却与通玄公司达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王成伟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驳回王成伟索要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广联公司与王成伟无合同关系，与王成伟签订合同的是通玄公司，涉案工程产生的纠纷应当由王成伟与通玄公司自行解决，故广联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广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成伟对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2.王成伟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送达费。事实和理由：广联公司与王成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广联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王成伟与通玄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由王成伟与通玄公司自行解决，与广联公司无关。王成伟与通玄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如何履行也与广联公司无关。 王成伟辩称，王成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广联公司支付劳保统筹以及施工费，有权向承包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通玄公司未到庭，就广联公司的上诉及王成伟的上诉一并答辩称：由广联公司承接的新疆西部宏远电子有限公司电极箔车间二期工程(合同签订总价5233248元，钢结构部分3163248元，土建部分2070000元)，实际施工钢结构部分由通玄公司完成，土建部分由王成伟完成。从项目开始，广联公司为防止项目材料款及人工费出现拖欠情况，规定所有款项不通过通玄公司转手支付，项目工程款支付一律釆取上报资金计划方式并出具相应发票后，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通玄公司及王成伟的材料供应商或劳务输出方。如出现本项目拖欠款项，广联公司有权代扣代付，通玄公司及王成伟无条件同意。至项目结束，钢结构结算增加89231.04元，决算总价5322479.04元，广联公司已支付通玄公司钢结构款3252479.04元;广联公司支付王成伟土建款2010798元，余59202元缴纳的劳保统筹未退还。1.支付给天筑集团租赁公司的租赁费29624.38元，此款项是王成伟欠天筑集团租赁公司的租赁费，于2012年8月19日资金计划中由广联公司代扣代付。因在2011年8月26日项目施工期间就已经出现过一次王成伟拖欠供应商（石河子福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226767.9元，供应商到广联公司上门索要欠款，最终广联公司根通玄公司协商用钢结构工程款代付王成伟欠款，此次事件给广联公司造成的影响非常恶劣。2.应退王成伟土建部分交纳的劳保统筹款59202元，建设方宏远公司2010年6月7日代扣代缴的劳保统筹，总金额149670.89元，王成伟土建部分分摊59202元，该笔款通玄公司也曾向广联公司申请按统筹站相关返还比例退还给王成伟，但广联公司未予退还，原因是王成伟在本工程施工之前承包施工的项目欠广联公司86949.29元未还，应退王成伟的劳保统筹款用于抵扣欠款。若广联公司应返还给王成伟土建部分的劳保统筹不能用来抵扣王成伟欠广联公司款，通玄公司将提出申请由广联公司退还该笔劳保统筹款支付给王成伟。3.压证费3560元，本项目施工备案均使用广联公司项目人证件,广联公司共扣押证费9000元，按工程价款比例王成伟土建部门应承担3560元。 王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9624.38元、劳保统筹款59020元、押证费3560元，合计92204.38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49888.65元(92386.38元×6%×9年，自2010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3日，被告广联公司与宏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宏远公司将位于石河子开发区北工业园区电极箔车间二期工程由被告广联公司承建，施工范围包括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土建、水电暖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I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8月15日。被告广联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被告通玄公司承包施工，双方签订企业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通玄公司又将宏远公司电极箔车间二期工程中的土建工程交由原告王成伟承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月31日，原告王成伟起诉被告通玄公司及被告广联公司。2018年4月20日，原告王成伟提出撤诉。 关于工程款部分。2016年5月12日，案外人刘某起诉王成伟、通玄公司与广联公司，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材料款）33924.86元。2016年9月10日，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兵900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成伟给付刘某材料款33924.86元。王成伟不服上诉，2017年3月14日，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兵08民终36号民事调解书，经人民法院组织调解，确认王成伟给付刘某材料款29624.38元，广联公司给付刘某材料款4300.48元。原告王成伟认为给付刘某的材料款属于工程款部分，应当由被告给付。被告广联公司认为刘某材料款29624.38元是王成伟自愿给付，不应当由广联公司承担。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其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 关于劳保统筹款及押证费。原告提交工程款明细表复印件载明被告广联公司扣押证费3560元、退民工保证金及退安全押金共计81838元；承诺书复印件载明关于新疆西部宏远电子有限公司电极箔车间二期工程主厂房（合同总价为5233248元）钢结构与土建就有关问题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工程完工,如出现任何民工工资拖欠、材料款拖欠情况均与甲方（西部宏远电子公司）无关；2.甲方将工程款支付给乙方（石河子市广联公司）后，乙方在使用资金过程中产生的任何经济纠纷均由乙方内部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3.土建总工程款为2070000元,已支付90%，计1863000元（含由广联公司代扣代缴的民工保证金、安全押金81838元及由甲方代扣代缴的劳保统筹59202元）。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被告通玄公司答辩所陈述的事实一致，工程款明细表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一致，故该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建设工程合同效力如何；二、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原告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三、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原告劳保统筹款和押证费；四、本案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五、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被告广联公司与被告通玄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实质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转包合同。被告广联公司将其承包的石河子开发区北工业园区电极箔车间二期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通玄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广联公司与被告通玄公司之间的企业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原告王成伟不具备土建工程施工资质，被告通玄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王成伟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王成伟与被告通玄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亦应属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王成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欠付其工程款，故对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工程款29624.38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建筑行业施行劳保费用统筹管理是根据建筑业的实际，按建筑工程造价的一定比例统一向建设单位提取劳保基金的一种统筹办法。基于建筑行业的特殊性和建筑行业的现状来看，劳保统筹费系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劳保统筹费用当然应由施工单位承担。被告广联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当承担劳保统筹费。被告广联公司收取原告押证费3560元,但案涉工程早已竣工，被告广联公司理应将押证费返还原告。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广联公司给付劳保统筹费59020元及押证费356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通玄公司不是案涉工程劳保统筹费的承担主体，也未收取原告王成伟押证费，故被告通玄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原告王成伟明知其不具有土建工程施工资质，仍然与被告通玄公司达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原告王成伟自身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在2016年5月12日、2018年1月31日原告王成伟与被告广联公司发生诉讼，原告王成伟已向被告广联公司提出履行请求，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故对被告广联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缺席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王成伟劳保统筹款59020元； 二、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王成伟押证费3560元; 上述款项合计62580元，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成伟； 三、驳回原告王成伟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42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3232元（原告王成伟已预交），原告王成伟自行负担1758元；由被告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4元，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王成伟。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王成伟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除了劳保统筹款29624.38元材料款和押证费，其他已全部支付。王成伟同时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29624.38元系刘某的材料款，因该款项经本院调解后，王成伟已支付给了刘某，故广联公司应给付王成伟该笔材料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成伟主张广联公司支付材料款29624.3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成伟主张广联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9888.6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广联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四、通玄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 关于焦点一。二审庭审中王成伟陈述除了本案中主张的劳保统筹款29624.38元材料款和押证费外，其他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王成伟无证据证明广联公司欠付29624.38元工程款，王成伟仅以其已向刘某支付工程的29624.38元材料款就要求广联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王成伟主张其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广联公司未付工程款存在过错应支付利息损失。因王成伟明知其无施工资质依法不得承包涉案工程，仍与通玄公司达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存在过错，王成伟主张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广联公司收取王成伟押证费3560元,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广联公司理应将押证费返还王成伟。同时作为案涉工程施工单位的广联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劳保统筹款59020元。故广联公司应返还王成伟押证费3560元及劳保统筹款59020元，广联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通玄公司不是案涉工程劳保统筹费的承担主体，也未收取王成伟押证费，故王成伟主张通玄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成伟与上诉人广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元，由上诉人王成伟负担1788元（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石河子市广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5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管仁石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