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聊城市爱林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利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郝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男，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长禄，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吉明，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丙磊，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聊城市爱林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爱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长禄、金吉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687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浇水费用285341元及旋地款29340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请、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4月1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种植协议》，合同第四条第四款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要对承包范围内树木浇水，确保每年4次(开春两次，麦收前后一次，收割后一次)，上诉人提交了该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应履行4次浇水的义务，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即完成了4次浇水，那么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履行了4次浇水义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照片均显示的同一时间，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4次浇水义务。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种植协议》约定，旋地由被上诉人负责，旋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支付的旋地款29340元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或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中扣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请、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浇水费用285341元及旋地款29340元。 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对于其反诉请求并未提交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浇水的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反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尽到合理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并无举证义务，只要提供反证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即完成举证责任。故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旋地款并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于其该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陈长禄、金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林公司立即支付陈长禄、金吉明大豆补助款共计2631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给付损失;2.返还种植大豆补助的复合肥共计350袋;3.诉讼费由爱林公司承担。 爱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陈长禄、金吉明立即支付爱林公司收益分成款175400元，并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给付损失；二、判令陈长禄、金吉明承担1754亩核桃树浇水4次的费用及因未浇水影响核桃树生长的损失（待鉴定后予以确定数额）；三、判令陈长禄、金吉明返还爱林公司潜水泵8个。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16日，陈长禄、金吉明与爱林公司签订合作种植协议内容为“甲方：爱林公司乙方：姓名金吉明陈长路本着合作共赢，互惠互利的原则，爱林公司，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实现土地经济效益最大化，公司对现有核桃种植基地土地与乙方合作种植、管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土地面积以乙方实际种植亩数为准一、甲方将位于东阿县陈集乡的核桃种植基地与乙方种植、管理合作，种植面积约1500亩(以最终林业局测算面积为准)其中小树空地按照树木种植面积的70%，大树空地按照树木种植面积的50%计算，(按照每块种植地边为准)。二、合作种植期限为乙方种植一茬豆子为限。三、种植收益分成按每年每亩100元，自乙方作物收割起开始支付，待收割至50%前给甲方付清,10月10日前清理完，将豆茬旋完，交付甲方验收。种植押金为2万元，签订合同三日内乙方直接交付甲方，合同期满，乙方确保收割豆茬离地面不高于5厘米，最后一次浇水后押金无息退回。四、乙方职责及管理基地内采用6×6或6×4的种植模式，乙方种植作物需满足以下条例：1.自合同协议签订起2-10天，乙方要按照甲方要求的地块进行整理、浇水，后乙方需将合作种植范围土地大水漫灌一次，一是为了树木成活，二是为了乙方作整地准备；2.浇水后，土地能进行整地时，旋耕机旋地，旋地期间，用旋耕机将树木两侧各0.5米外起垄，其余为乙方种植区域。3.乙方进行种植，土地种植作物以低矮经济作物(仅限种植大豆)，如种植花生等作物，须经甲方书面同意，不许种植小麦、玉米等。4.乙方责任与义务①乙方要对承包范围内树木浇水，确保每年4次(开春两次、麦收前后一次，收割后一次)。②除草，乙方种植范围不许杂草丛生，乙方负责地内除草工作使用农药、除草剂时，以不影响甲方所种植树木生长为前提，使用除草剂时需提前告知甲方同意。③乙方要确保承包范围内如有突发事件，第一时间告知甲方。④乙方如未按甲方要求，使用除草剂不当及机械损伤，造成树木死亡，损失由乙方承担。⑤甲方需对树木进行管理(如剪枝、施肥、打药等)，乙方积极配合，同等费用条件下乙方优先施工管理。⑥乙方如使用水井浇水时，所使用电费交付甲方，电费为1元/度，后由甲方向所属村变电所据实缴纳。⑦雨季来临，乙方要积极组织人员对树木种植区域内进行排水防芳，确保第一时间树木种植面积内无积水。五、甲方责任与义务：1.作为合作种植单位，积极配合协调乙方各项事宜，水、电、路三通。若影响种植、收割、浇灌而出现的损失按乙方实际投入的标准向乙方赔偿(按照所用费用的发票为准)；2.监督乙方在合作种植范围内的各项工作，如有操作不当及时告知乙方，避免出现严重后果及损失；3.乙方如未按照所达成的协议进行操作，甲方有权制止、终止合同，收回土地；4.如由于乙方操作不当，对树木造成损坏，甲方有权利对乙方追究相应经济补偿；5.对于乙方出现一直拖延现象，影响整体进展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6.自乙方开始耕地起到收割后，甲方需有公司人员参与。如出现问题，甲方需及时解决。六、以上条例双方自愿认可，具备法律效力，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双方共同执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甲方：爱林公司签字:郝利乙方：金吉明陈长路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19日，金吉明向爱林公司交纳种植押金2万元。爱林公司为陈长禄、金吉明提供潜水泵（1.5）8台。经乡级核实，爱林公司2018年大豆扩种面积为1754亩。2018年12月13日，东阿县农业局、东阿县财政局出台东农字第89号文件，实施2018年耕地轮作试点补助工作方案“……按照省市要求，对全县43617亩新增大豆种植户进行补助。二、补助标准按照国家要求，补助资金采取直接发放现金方式，按照每亩150元标准，兑现到种植户、种植主体，保证农民种植收益不降低，最大限度发挥资金激励效应……”，爱林公司根据此项政策领取大豆补助款263100元、复合肥350.8袋。后经法院向东阿县农业局调查，2018年东阿现绿色高质高效创建项目（大豆复合肥）采购项目，政府采购控制限价113.4万元，总计436.17吨，每吨限价2600元。投标报价均不得超过采购控制限价，否则按报价无效处理。项目内容为在牛角店镇、姚寨镇、陈集乡等。重点乡镇种植43617亩大豆，资金为中央财政资金，用来购买大豆生产复合肥（15-15-10），产品外观为黑色圆形颗粒，无机械杂质，无恶臭，符合GB15063-2009标准要求，50kg/袋。双方因大豆补助款及复合肥发生争执，致陈长禄、金吉明提起诉讼，爱林公司提起反诉。 该案经审理，对已经查清的部分事实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先行作出（2019）鲁1524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被告（反诉原告）聊城市爱林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长禄、金吉明大豆补助款263100元并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给付损失，至付清为止。二、被告支付原告大豆生产复合肥（15-15-10）相应价款45604元。三、原告支付被告大豆收益分成款175400元，并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逾期给付损失，至付清为止。四、原告陈长禄、金吉明返还被告聊城市爱林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潜水泵（1.5）8台。 对于反诉第二项，爱林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提交鉴定申请，内容为：1.申请对爱林公司陈集园区1754亩内的核桃树浇水4次的费用（2018年4月16日至12月31日）进行评估鉴定；2.申请对爱林公司陈集园区1754亩内的核桃树，2018年4月6日至12月31日因未浇水4此影响核桃树生长的损失数额进行评估鉴定。 2020年4月24日，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聊城大公评字第L1126号价格评估鉴定报告，结论为：1.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285341元整（人民币大写：贰拾捌万伍仟叁佰圆整）；2.对于第二项鉴定要求，如今此时间节点评估，无法界定承包前与承包后的苗木死亡损失责任与权重，无法出具评估价值结论。 对该项反诉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爱林公司、金吉明、陈长禄签订的合作种植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本案中，爱林公司反诉陈长禄、金吉明承担1754亩核桃树浇水4次的费用285341元，为此陈长禄、金吉明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应履行的浇水义务，爱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无证据证明陈长禄、金吉明未按合同约定全部或部分履行浇水义务，故对爱林公司反诉陈长禄、金吉明承担1754亩核桃树浇水4次的费用285341元，法院无法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反诉原告聊城市爱林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反诉陈长禄、金吉明承担1754亩核桃树浇水4次费用285341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90元，鉴定费10000元，均由反诉原告聊城市爱林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一审卷宗中2019年11月8日庭审笔录第8页，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13万多元的浇水费用与本案合同中的浇树没有任何牵涉。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13万多元的浇水费用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按照本案合同约定履行了4次浇水义务。 证据二、东阿县供电公司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的用电明细共计13页，证明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期间，产生电费最多的时候每月只有几百元，结合评估报告可以看出每次浇水的费用，最少也在68318.3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合作种植期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4次浇水的义务。 证据三、提交旋地收据4份，证明根据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旋地费用，但是由于被上诉人不向旋地人支付旋地费用，无奈我公司只好代被上诉人支付。该费用与法与理都应有被上诉人承担，提交旋地收据4份及银行转账凭证三份，证明共支付旋地费用是29340元。 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在一审对于该事实的陈述目的是折抵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收益分成175400元，并不是来证明我方进行了浇水。对于证明我方已经履行浇水义务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再赘述，具体意见同答辩状第2项。 对于证据二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明细不显示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关，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浇水的事实，被上诉人可以简要向法庭陈述一下，在合作期间被上诉人是通过用机井、黄河水、沟渠水多种方式依据季节的不同进行的浇水，并不仅仅是通过用电，并且被上诉人在多个村庄购买了多张电卡交叉使用，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法庭。 对于证据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也并没有该诉请，我方不发表质证意见。另外，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事发合作种植期间用于旋地案涉地块。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未履行浇水义务的违约责任；水浇到地里，时间一长难以留下痕迹，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为一个大豆种植周期，在2018年10月份左右大豆收获后、合同期限界满，爱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浇水问题提出过异议，直到2019年5月陈长禄、金吉明提起诉讼后、2019年8月份，爱林公司才反诉主张陈长禄、金吉明未按合同约定浇水、要求赔偿损失，故一审认定应由爱林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爱林公司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爱林公司二审提交的用电明细仅能证明其用电情况，且合同中并未约定只能用电浇水，故不能仅以用电情况认定陈长禄、金吉明未完成4次浇水义务。13万余元的浇水等费用系爱林公司欠付陈长禄、金吉明以前的费用，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爱林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长禄、金吉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4次浇水义务，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旋地费用，爱林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该项诉求，二审中被上诉人不同意对此进行审理，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爱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爱林现代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召勇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蕾 书 记 员 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