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宽，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豪利门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镇福和同富裕工业区重庆路侧晖信工业园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辜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宇，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翠玲，女，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东，北京昂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长宽、深圳市豪利门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豪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翠玲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长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上诉人深圳豪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宇，被上诉人吕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长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翠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中对杨长宽不公平，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1.杨长宽在一审中的重新鉴定申请未获答复处理。一审中吉林省林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所做出的鉴定意见，不符合事实，不具有科学性，违反双方合同约定。鉴定人员对杨长宽的质证意见及提问均未正面回应，更没有做出科学解答。杨长宽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任何回应。杨长宽在二审程序中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庭上有权提出新的证据，而重新鉴定意见即是的新的证据。同时因本案的鉴定意见直接决定案件的胜败，从一审鉴定机构的补正情况可知，一审鉴定机构对定作木制品的鉴定并不熟悉。法庭应当同意重新鉴定，对杨长宽的诉讼权利来说方为公平公正。杨长宽的代理人在要求鉴定机构说明参与鉴定的人员是否具有鉴定资质时，出庭人员拒绝说明。在问到需要提交使用说明的依据时，该人员回答明显错误。该鉴定人员与杨长宽多次当场吵架，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鉴定意见倾向于吕翠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一审应当准许重新鉴定。2.一审未对证据的三性作出审核意见，没有说明采信的理由，直接得出裁判结论，显然缺少证据支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据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核证据，对证据的证明力有无、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显然一审并未依法审核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杨长宽与吕翠玲之间的权利义务受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木质产品订购合同》及《豪利门业购销合同》的约束是错误的。1.2017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了《木制产品订购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最后签订的合同为准。双方显然不再履行前面所签订的《木质产品订购合同》和《豪利门业购销合同》，其权利义务被后面新的合同替代。2.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属于承揽合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进行处理。依据该法第二百五十四条规定，杨长宽可以将承揽的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即使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承揽人只是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一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科学不应当采信。1.案涉定作物全部属于实木家具。鉴定中提到的部分定作物并非复合板材类，而是属于真实的木材材质。鉴定意见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违反事实和科学。有些定作物需要采用叠压工艺增加强度，但是叠压工艺并非“三层结构复合板材”的描述。该鉴定意见严重偏离事实和科学。2.双方约定开裂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因为案涉别墅所处地方水份温度变化大，木材特别容易开裂，所以双方合同第四条10项事前特别约定开裂不属于质量范畴，否则杨长宽不会承揽涉案定作制作。鉴定机构人员接受质询时，并未说明定作物开裂的原因是因为温度水份变化，还是因为使用不当原因所致。法庭应当依法优先采用双方约定，约定不明方能采用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忽略了双方当事人约定，将开裂定为质量不合格是错误的。3.一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具科学性。鉴定机构所说的三层复合板材，并不是行业内的标准和科学称呼，而且对于三层结构复合板材的认定缺乏国家标准确认。鉴定机构所说的三层复合板材实际是采用三层实木板的叠压工艺，叠压工艺是一种适用新型技术。叠压工艺仍采用的是实木板材，叠压后的强度、韧性度比普通实木板高。案涉三层叠压板材只是由实木板叠压组成，不是由两种以上的材料组成的复合板。4.定作产品不需要提供使用说明书及相关标准。对于鉴定机构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所说的应当提供使用说明书的依据不适用于定作产品。由于本案的定作物是由吕翠玲选定的，杨长宽依据其要求进行制作，其使用必然按照定作人的意志进行，不需要承揽人提供使用说明及标准。四、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杨长宽提出违约金过高事由不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杨长宽对吕翠玲的损失进行举证，明显违反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吕翠玲提出要求支付违约金，当然应举证证明损失程度及数额。违约金本来带有弥补性质，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与损失相关，吕翠玲的损失应当由其本人进行举证更符合实际及法律规定。2.吕翠玲主张的违约金明显畸高。案涉定作物总价虽为320万元，但是定作物那么多，经过设计、复核、制作、运输、安装等众多程序，生产的成本价很高，而吕翠玲仅仅以外观开裂、三层复合板材等理由主张违约金。如前所述，双方之前已经约定开裂不属于质量问题，三层复合板材实际是实木板叠压工艺，即使有违约情形，也应当参考违约程度、范围、比率等因素来认定违约金数额。五、就定作物色差、伸缩、开裂事宜应当优先适用双方约定，不属于质量范畴。双方事前预见到定作物会出现伸缩、开裂严重并作出了相应约定。基于吕翠玲的别墅处于温度水份变化较大地区，杨长宽向吕翠玲说明木制品在吉林地区由于环境温度水平变化较大，必然会伸缩、开裂严重，这是木制品的特点。如果选用实木定作必须列明伸缩开裂不属于质量问题，否则拒绝承揽。在吕翠玲同意约定“色差伸缩开裂不属于质量范畴”后，杨长宽方答应承揽。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裁判杨长宽与深圳豪利公司连带承担修复及支付违约金责任是错误的。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裁判时并未区分是连带责任还是共同责任，或者按份责任。2.一审法院裁判的责任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约定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如果定作物质量不符合约定，则承揽人应当承担修理、重作、赔偿损失等责任。既然杨长宽承担了修理和重作责任，就解决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问题，显然不应继续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况且吕翠玲并未举证损失数额。3.吕翠玲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吕翠玲于2019年1月初入住使用房屋，现又以质量问题要求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依法不应支持。深圳豪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翠玲对深圳豪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长宽代表深圳豪利公司负责在吉林市的销售和安装是错误的。1.深圳豪利公司与杨长宽之间具有不同于本案的定作合同关系。杨长宽承揽业务后又与深圳豪利公司设立定作合同关系，由深圳豪利公司为杨长宽进行定作生产。这是两个不同的定作关系。2.深圳豪利公司与杨长宽之间不属于民事代理关系。杨长宽属于独立自主经营主体。无非是杨长宽承揽的项目，委托深圳豪利公司进行定作生产而已。但是杨长宽是法律上的独立主体，深圳豪利公司从未授权其进行代理，也不承担任何代理行为的后果。3.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由吕翠玲与杨长宽享有及承担。深圳豪利公司对合同内容从未参与协商、谈判、签订，深圳豪利公司与吕翠玲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深圳豪利公司授权杨长宽代为销售安装。杨长宽个人所作的承诺，让深圳豪利公司买单，毫无法律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杨长宽以豪利经销处名义对外经营，判决深圳豪利公司与杨长宽一并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深圳豪利公司与杨长宽是两个不同主体，而且杨长宽与深圳豪利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联。深圳豪利公司为一个不相关的主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一并承担责任”的形式，法律并未有规定。2.杨长宽并未以深圳豪利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即便以深圳豪利公司名义进行经营也必须取得授权。否则单方进行的民事行为，对深圳豪利公司不产生法律后果。深圳豪利公司至今拒绝对任何非法代理行为进行追认，当然不产生代理中的连带责任问题。三、深圳豪利公司对定作物进行的测量、设计是基于对杨长宽的定作合同义务，而非对本案吕翠玲的合同义务。1.深圳豪利公司不是《木制产品订购合同》主体，不享有合同权利义务，不承担任何义务，显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深圳豪利公司进行测量、设计是因为与杨长宽本人形成定作合同关系，与案涉合同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杨长宽自述扣除安装费后将余款全部支付给深圳豪利公司是不真实的，二审中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即使定作物品不符合约定，也应当由杨长宽承担责任。让合同外的深圳豪利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四、一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科学，不应当采信。1.案涉定作物全部是原木物理加工而成，属于实木家具。不是复合板材类，全部属于真实的木材材质。鉴定意见为三层复合板材，违反事实和科学。有些定作物需要采用叠压工艺增加强度，但是叠压工艺并非“三层复合板材”的描述。该鉴定意见严重偏离事实。2.裂缝属于外观，不属于产品质量。因为所处地方水份温度变化大，木材特别容易开裂，所以双方合同第四条10项特别约定开裂不属于质量范畴。法庭应当优先采用双方约定，约定不明方采用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忽略了双方当事人约定，将开裂认定为质量不合格是错误的。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形下，裁判深圳豪利公司承担修复及支付违约金责任是错误的。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裁判时并不能区分是连带责任还是共同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因为深圳豪利公司承担责任本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翠玲辩称，一、本案涉及的木制产品质量不合格属实。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吉林省林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涉案木制产品的质量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系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也是吉林省最权威的质量检验机构。整个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结果客观、专业、公正。上诉人对鉴定机构提出的所谓异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鉴定结果，案涉木质产品质量不合格以及使用三层结构复合板材已经属于既定的事实，上诉人无可否认。而且目前吕翠玲家中的木质产品涉及贯通裂及表裂处的地方已经远不止鉴定时的状态了，现在又增加了很多损坏之处。二、本案签订的《木质产品订购合同》《豪利门业购销合同》等均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系杨长宽与深圳豪利公司共同履行。1.该合同文本系深圳豪利公司制订，并提供给杨长宽，杨长宽个人不可能制作如此专业的格式合同。2.本案所有木制产品的实际生产制作者、设计者均是深圳豪利公司，杨长宽没有能力完成如此专业细致以及如此庞大的的生产设计和制作工作。另外，本案证据“豪利木业报价清单”“豪利公司产品制作图”都已经明确证实是由深圳豪利公司制作和设计。其中“豪利公司产品制作图”的设计者马俊英，也是深圳豪利公司的专业设计人员，这些客观事实是无可否认的。3.既然杨长宽的经销处取名“豪利经销处”，而且出售的产品也确系深圳豪利公司生产的产品，这就足以证明了杨长宽和豪利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杨长宽陈述，其为深圳豪利公司的授权经销商，代表深圳豪利公司负责在吉林市的销售和安装。4.更为重要的是，本案木质产品的合同标的额为3,365,754元，杨长宽扣除安装费用后，绝大部分货款已经由深圳豪利公司取得。综上，吕翠玲有理由相信杨长宽有权代表深圳豪利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杨长宽与深圳豪利公司共同完成并履行合同。利益和责任应该成正比，深圳豪利公司不能只享受利益和好处，而拒绝承担责任和义务。如果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杨长宽，不仅有失公允，而且也明显违背了法律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公正原则。所以，深圳豪利公司应当对其自己生产制作的产品承担违约责任。三、两个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吕翠玲提供的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木制产品订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深圳豪利公司）负责安装，按要求组织和协调施工，并负责现场管理及其他各项事宜，同时负责协调墙板打底及所有相关事宜，全权负责前期准备和后期相关协调售后工作；甲方（深圳豪利公司）如有违约，丙方（吉林市船营区豪利木质家具经销处，以下简称豪利经销处）负有连带责任。2、2018年10月8日，杨长宽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不仅明确了本案涉案事实，也明确了上诉人的义务和责任。杨长宽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另外，结合司法鉴定，承诺书中的内容与鉴定结论一致，足可以相互印证。而且承诺书属于自认书证，其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其它证据，承诺书中的内容已经足以认定本案的事实以及吕翠玲的诉请，当然应当依法予以确认。3.一审虽然判决上诉人对木制家具产品进行修理和重作，但实践中难以执行。而判决承担违约金不仅属于上诉人自认，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吕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林市船营区豪利木质家具经销处（以下简称豪利经销处）、杨长宽、深圳豪利公司立即对已经安装的不符合约定的木质家居产品进行重作和更换，并全部更换安装为进口樱桃木的整木家居；2.豪利经销处、杨长宽、深圳豪利公司给付违约金1,009,72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甲方（卖方）深圳豪利门业、乙方（买方）吕翠玲、丙方（协调方）吉林市船营区豪利木门店签订《木制产品订购合同》，双方约定：吕翠玲自愿向深圳豪利门业订购系列木质产品。安装地址为吉林省吉林市万丰玫瑰园35-1。预付款合计10万元。吕翠玲先付10万元作为设计费用，如果深圳豪利门业出图后，计算整体成本不得超过同类产品（原木）价格5%，如超出同类产品价格5%，所交设计费用全部退回给吕翠玲。经吕翠玲、杨长宽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吕翠玲需向杨长宽预付总货款的90%，预付款剩余10%尾款，吕翠玲货物发货前，同杨长宽一次性结清尾款，杨长宽方可开始预约安装时间开始安装。所有款项由吕翠玲支付给杨长宽，然后由杨长宽支付给深圳豪利门业。货物运至工地后由深圳豪利门业负责安装。安装费用已包含在本合同单价内。现场安装时深圳豪利门业派专人为工程代表按要求组织和协调施工，并负责现场管理及其他各项事宜，吕翠玲需向深圳豪利门业提供施工所用的水电及相关使用设施，并说明设施使用注意事项。工程验收、质量技术标准、验收标准：按国家标准和供货生产工艺标准，天然生长木材自然色差、伸缩、开裂和不同纹理是不可避免的，不属质量范畴。其他约定：深圳豪利门业委托吉林豪利专卖店（以下简称丙方）负责协调墙板打底及所有相关事宜。全权负责前期准备及后期相关协调售后工作，深圳豪利门业如有违约，杨长宽负有连带责任。合同中，甲方（卖方）深圳豪利门业未加盖公章，丙方（协调方）吉林市船营区豪利木门店代表人杨长宽签字捺押，乙方（买方）吕翠玲签字捺押。合同签订当日，吕翠玲按约定将预付款10万元汇入杨长宽账户内。同日，甲方（卖方）吉林市船营区豪利木门店与乙方（买方）吕翠玲签订《豪利门业购销合同》，约定：安装地址为吉林市万丰玫瑰园35－1，合同总价款320万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乙方需向甲方预付货款100万，剩余货款210万，甲方排精尺后下单之日前，乙方需向甲方再付100万。尾款110万，除预留5万保证金外，105万在乙方货物发货前，同甲方一次性结清尾款。甲方方可开始预约安装时间开始安装。货物运至工地后由甲方负责安装，安装费用已包含在本合同单价内。现场安装时甲方派专人为工程代表按要求组织和协调施工，并负责现场管理及其他各项事宜。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施工所需用的水电及相关使用设施，并说明设施使用注意事项。工程验收：质量技术标准、验收标准：按国家标准和供货生产工艺标准，天然生长木材自然色差、伸缩、开裂和不同纹理是不可避免的，不属质量范畴。甲方负责协调墙板打底及所有相关事宜。全权负责前期准备及后期相关协调售后工作。上述合同签订后，深圳豪利公司派专人到吕翠玲所有的坐落于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万丰玫瑰园35-1别墅进行测量、设计。2017年11月20日，吕翠玲按约定将100万元汇入杨长宽账户内。2018年3月22日，吕翠玲按约定委托田京将100万元汇入杨长宽账户内。2018年3月30日、4月11日，深圳豪利公司为吕翠玲出具丰满区万丰玫瑰园35-1别墅平面图。2018年4月4日，深圳豪利公司向吕翠玲提供丰满区万丰玫瑰园35-1别墅报价清单，吕翠玲签字确认。报价清单上载明：吕翠玲订购的木质产品全部为整木家居，材料为进口樱桃木，并且为纯原木、不指接、不贴面，一年质保，终身维护，进行无胶无甲醛装修等。合同签订后，深圳豪利公司按其与吕翠玲确定的设计方案进行加工定制。2018年7月31日，吕翠玲按约定将100万元汇入杨长宽账户内。2018年10月1日，吕翠玲按约定将剩余款项265,754元汇入杨长宽账户内。杨长宽在为吕翠玲安装丰满区万丰玫瑰园35-1别墅木质产品过程中，吕翠玲对安装的木质产品材料及工艺提出异议，经双方协商一致，2018年10月8日，杨长宽为吕翠玲出具承诺书，承诺从即日起60日内，承诺人立即按照原约定更换全部不符合要求的用料，如果使用三层复合板材装修，将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同时承诺对现有合格木料继续安装，并保证在90日内全部装修和安装完毕。否则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果违约将自愿按购货款总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因对丰满区万丰玫瑰园35-1别墅木质产品材料、工艺及质量存有异议，吕翠玲诉至法院，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省林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鉴定，鉴定结果为：（1）万丰玫瑰园35-1别墅装修产品中第4层中衣帽间衣柜、木门，洗手间木门、卧室木门，楼梯间墙体板、楼梯，第3层中衣帽间衣柜、木门，主卧室墙体板、木门、小卧室墙体板、木门，楼梯间墙体板，第2层中餐厅吊顶、墙体板，厨房橱柜，客厅墙体板、吊顶，楼梯间墙体板、楼梯，第1层中走廊墙体板、木门，电影厅吊顶、墙体的外观质量检验不符合国家标准，判定为不合格产品。第4层中健身房墙体板和木门，第4层卧室墙体板，第3层主卧室木门，第3层楼梯间楼梯，第2层楼梯间楼梯，第1层电影厅吧台的外观需修复。（2）万丰玫瑰园35-1别墅的木质装修产品所用木材名称是樱桃木，木质装修产品质量检测（甲醛释放量）符合国家标准。(3)别墅内第4层墙体板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吊顶为实木板材;第3层小卧顶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第2层餐厅墙体板为实木板材，餐厅垭口为三层结构复合材，餐厅吊顶为实木板材，客厅墙体板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第2层吊顶边框为实材，中心板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第1层走廊吊顶为实木板材，走廊墙体板为三层复合板材，电影厅吊顶平板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电影厅吊顶线条为实木板材；别墅内负一层（地下）墙体板均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4)被申请人豪利经销处、杨长宽、深圳豪利公司未向申请人吕翠莲提供家具类产品使用说明书及相关标准。鉴定结论补充说明：1.万丰玫瑰园35-1别墅第3层中大卧室、小卧室和走廊的墙体板和吊顶装修材料均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2.万丰玫瑰园35-1别墅第2层中走廊墙体板吊顶装修材料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厨房吊顶装修材料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餐厅墙体板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客厅吊顶除两圆心的装修材料是实木板材，其余皆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走廊墙体板和吊顶装修材料均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3.万丰玫瑰园35-1别墅第1层电影厅墙体板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4.万丰玫瑰园35-1别墅负一层（地下）吊顶为三层结构复合板材。另查明，豪利经销处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12月2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杨长宽，《木制产品订购合同》及《豪利门业购销合同》中的吉林市船营区豪利木门店实际为豪利经销处。庭审中，杨长宽自认其为深圳豪利公司授权经销商，代表深圳豪利公司负责在吉林市的销售及安装。豪利经销处、杨长宽实际收取吕翠玲承揽费用3,365,754元，杨长宽扣除安装费用后，余款已全部支付给深圳豪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木质产品订购合同》及《豪利门业购销合同》的履行包含了测量、设计、加工、安装等工作，吕翠玲履行上述合同的目的是获得吉林市丰满区万丰玫瑰园35-1别墅木制装饰装修的工作成果，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杨长宽与吕翠玲签订《木质产品订购合同》及《豪利门业购销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合格产品及完成安装的义务，根据司法鉴定，其未能依约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故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杨长宽虽然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但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吕翠玲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承诺按购货款总金额的30%支付的违约金予以确认。本案与吕翠玲签订合同的虽为杨长宽，但杨长宽是以豪利经销处名义对外经营，故此，豪利经销处应与杨长宽一并承担责任。三、本案与吕翠玲签订合同的虽为杨长宽，但经庭审查明涉案产品系深圳豪利公司设计并加工、定作，由豪利经销处、杨长宽负责安装，豪利经销处、杨长宽为深圳豪利公司授权经销商，其代表深圳豪利公司负责在吉林市的销售及安装。故此，深圳豪利公司应当与豪利经销处、杨长宽共同承担修理更换及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一、豪利经销处、杨长宽、深圳市豪利门业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已经安装的不符合质量的木质家居产品进行修理和重作（详单见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二、豪利经销处、杨长宽、深圳市豪利门业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吕翠玲违约金1,009,726.2元。深圳豪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委托收款说明及承诺函一份，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两份，证明深圳豪利公司委托深圳市金豪利原木家居装饰有限公司收取杨长宽交付的200万元定作产品款项，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300余万元货款。杨长宽对证据无异议。吕翠玲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最终收款人为深圳豪利公司，说明案涉合同系由深圳豪利公司与杨长宽共同履行，至于内部如何分配货款及如何承担责任与吕翠玲无关。本院认为，因杨长宽及吕翠玲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杨长宽、吕翠玲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杨长宽将吕翠玲交付的合同价款3,365,754元中的200万元支付给深圳豪利公司。豪利经销处于2021年2月24日办理注销登记。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人如何确定以及深圳豪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虽然深圳豪利公司未直接与吕翠玲就案涉承揽合同进行过磋商、谈判及订立，亦未在合同上进行签章，但是在木制产品订购合同中明确约定深圳豪利公司是合同当事人之一，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由杨长宽、豪利经销处和深圳豪利公司共同完成了承揽工作，其中杨长宽和豪利经销处负责接单、收款及安装，而深圳豪利公司则完成了测量、设计、制作等主要工作任务，同时实际获得了案涉3,365,754元承揽费用中的20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深圳豪利公司与杨长宽、豪利经销处系案涉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共同承揽人。豪利经销处在二审中办理了注销登记，其民事责任由经营者杨长宽承担。深圳豪利公司主张并未授权杨长宽代表其进行销售，其与杨长宽之间存在独立于本案承揽合同关系之外的定作合同关系。因深圳豪利公司对此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此项抗辩观点证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二、关于案涉定作物的材质及工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承揽人是否违约问题。本案中，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定作物的材质和工艺，导致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吕翠玲认为按照与杨长宽的口头约定以及报价清单中的相关内容，全部产品都应当使用独板或整木，不能使用夹芯板或复合板。杨长宽及深圳豪利公司则认为整木家居只是一个概念，为了增加强度或防止开裂，部分定作物使用了叠压工艺，叠压工艺是将几层实木板叠压在一起，并非鉴定结论所称的复合板材。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约定不明，但是杨长宽在承诺书中已经明确承认材质和工艺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自认存在违约行为，且鉴定结论也认定部分产品使用了复合板材，故应认定承揽人交付的定作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承揽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长宽和深圳豪利公司认为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科学、依据不足，应当进行重新鉴定，因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需要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其此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约定的，定作人可以要求修理、重作、减少报酬及赔偿损失。本案中，吕翠玲要求重作和更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0条的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衡量及调整。本案中，吕翠玲为了追求健康、品质生活，不惜花费巨额资金定制案涉家居产品，并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杨长宽和深圳豪利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定作物，亦未按照承诺内容履行修理、重作和更换的义务，导致吕翠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甚至至今不能正常入住及使用房屋。杨长宽和深圳豪利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给吕翠玲造成了难以计量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杨长宽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因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判定对其要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杨长宽及深圳豪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6元，由上诉人杨长宽及深圳市豪利门业实业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3,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美琦（本件共1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