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78号楼12层15A09。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女，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红，女，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海伦市。上诉人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秋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置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被上诉人李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置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天置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秋红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秋红2008年9月5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担任门店财务一职，工资为每月5000元。李秋红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不来上班，给中天置地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主动与李秋红解除劳动关系。因中天置地公司实行了新的绩效制度，李秋红不符合绩效考核标准才扣除其相应绩效工资，并非无故克扣，且工资已经向李秋红足额发放，故不应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李秋红安排春节假期，故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李秋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天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与李秋红于2008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李秋红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94元；3.不支付李秋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1572.41元；4.不支付李秋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635.5元；5.不支付李秋红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649.5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中天置地公司主张：2008年9月5日。李秋红主张及证据：2007年6月1日。李秋红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中天置地员工名单内网截图，显示其入职时间为2007年6月1日。证据2.公司在职人员登记表（底薪），显示其入职时间为2007年6月1日。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仲裁阶段李秋红就其主张提交公司内网系统的录像光盘，个人信息界面显示“中天置地”字样及输入用户名、密码进入系统并通过手机查看考勤情况，显示其入职时间为2007年6月1日。法院认定及理由：中天置地公司虽对李秋红所提交的中天置地员工名单内网截图不予认可，但对公司在职人员登记表（底薪）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李秋红仲裁阶段所提交的录像光盘等证据，一审法院对李秋红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现因李秋红未起诉，中天置地公司认可其与李秋红于2008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三次，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08年9月5日至2011年9月4日，后第一次续签至2014年9月4日，第二次续签至2020年9月4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20年9月4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门店财务。五、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标准工时；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发放的工资数额分别为4659.89元、4983.28元、5013.28元、5113.28元、5013.28元、5513.28元、6513.28元、213.28元。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因为公司财务总监更换，月工资以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为准。李秋红主张：月工资标准为6700元，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车补饭补话补300元（根据出勤天数发放），带店补助1200元，另有季度全勤奖（季度全勤的情况下发放，每季度1000元，随该季度最后一个月工资发放）和绩效200元（每月财务不出差错的情况下发放）。六、欠发工资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及证据：2019年4月工资存在差额系中天置地公司财务总监更换，实行的新的绩效，因李秋红绩效不合格，故扣除其工资。中天置地公司就其主张没有证据提交。李秋红主张及证据：不认可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没有绩效规定。中天置地公司、李秋红均认可：李秋红出勤至2019年5月8日，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李秋红2019年5月份工资。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实行新的绩效规定予以举证，故其扣除李秋红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主张不予采信。七、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前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74元。李秋红主张：2018年8月开始转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支付工资，李秋红就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中天置地公司主张：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2018年8月之后刘兵东向李秋红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额予以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李秋红对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认可，且双方对2019年4月工资存在争议，故李秋红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期间为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经计算为5258.51元，李秋红2019年1月至7月期间养老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1643.84元，医疗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637.14元，失业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41.08元，经计算，李秋红个人社会保险平均每月缴费为387.01元，结合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与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的数额情况，与李秋红主张的月工资相近，且中天置地公司未对李秋红的工资标准及构成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李秋红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八、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李秋红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系自行辞职，其并未同意与李秋红解除劳动关系。李秋红于2019年5月8日与其主管沟通后未再上班，8日之后其一直给李秋红记旷工，双方均未向对方发放解除通知，其认为2019年5月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理由系李秋红旷工，自动离职。中天置地公司对李秋红离职的主张没有证据提交。李秋红主张：2019年5月8日中天置地公司财务总监告知其不再需要财务，让其离开，当天下午打卡系统设置成人脸识别，造成其下班无法打卡，其主张系中天置地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李秋红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与中天置地公司财务总监张总（张萌）的录音文本及光盘，其中有“现在门店不需要财务了，你还呆在那里干嘛”“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你的岗位了”。证据2.与中天置地公司张萌和于萌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于萌萌回复“现在没门店财务岗位了，可以转岗或辞职，转岗咱们财务是没岗位”。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中天置地公司没有发过解除合同通知书，也没有进行过相应安排，张萌是以前的财务总监，现在已离职，公司打卡是通过人脸识别进行，不存在发条消息就解雇的情形。法院认定及理由：中天置地公司虽主张其没有向李秋红发放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根据李秋红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出中天置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对李秋红主张予以采信。九、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8日。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因一审法院对李秋红主张的中天置地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予以采信，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李秋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现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李秋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635.5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十一、年休假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每年享有5天，已休，没有证据提交。李秋红主张：从2017年6月1日起每年享有10天，未休过。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李秋红已休年休假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十二、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5月8日。十三、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15日。十四、仲裁请求：李秋红主张：1.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与李秋红于200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1094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931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休息日加班费57379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延时加班费47068元；6.中天置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6000元；7.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工资2000元。十五、仲裁结果：2019年10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910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2008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李秋红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094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李秋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工资1572.41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李秋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635.5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李秋红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49.52元；6.驳回李秋红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因中天置地公司扣除李秋红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李秋红2019年4月工资差额，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李秋红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094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李秋红2019年5月份工资，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李秋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现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李秋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工资1572.41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年休假，因李秋红未就其入职中天置地公司前连续工作已满一年提交证据，且一审法院认定李秋红自2007年6月1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故李秋红应从2008年6月1日起享有年休假，经计算，李秋红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享有年休假20天，现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李秋红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49.52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李秋红于2008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秋红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094元；三、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秋红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工资1572.41元；四、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秋红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49.52元；五、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秋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113635.5元；六、驳回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情况如何认定；2.中天置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李秋红一审未就仲裁裁决起诉，且中天置地公司一审认可双方自2008年9月5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劳动者系自行旷工，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扣除劳动者绩效工资系依据新实行的绩效制度，并非无故克扣。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者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中天置地公司确系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中天置地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劳动者系自行旷工离职，其亦未就实行新的绩效制度及劳动者符合扣减绩效工资的情形进行充分举证，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中天置地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亦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核定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2019年5月工资、2019年4月工资差额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足额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合并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劳动者安排相应年休假，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劳动者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