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龙山，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安徽朱**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承皓，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生舒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菲阳，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继忠，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200号置地投资广场第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2817600Q。 负责人：何士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连，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舒城县城关镇地心引力体育健身馆，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梅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2817600Q。 经营者：张杰。 上诉人汪龙山、张杰、顾承皓、胡菲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原审被告舒城县城关镇地心引力体育健身馆（以下简称地心引力健身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龙山上诉请求：1.改判几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失的45%赔偿责任（依法增加215774元赔偿额）。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部分不清，责任划分不公。本案中，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工作人员提示作出空翻动作会产生的危害后果情况下，其以一般成年人的见识都无法预见该项活动会产生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身对损失承担65%责任显属不公。二、上诉人是一级伤残，其颈部以下全部瘫痪，给其精神和肉体上的打击是常人无法承受的，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少。结合本案案情及上诉人自身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40000元左右较为合理。几被上诉人至少应承担45%责任划分及精神抚慰金应增加20000元，应至少增加215774元赔偿额。 张杰、顾承皓、胡菲阳共同答辩：同己方上诉意见，汪龙山认为原审责任划分不公及判决抚慰金偏少不能成立，地心引力健身馆以及其合伙人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汪龙山的受伤是因其疏于自我防范违反场馆规定，自行做出危险动作而造成的后果，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明知自己的危险动作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汪龙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太平保险公司答辩：同一审答辩意见。补充：本案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已经由双方协商确定且在保险单上明确写明，并非格式条款，即该条款产生法律效力，故即使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免赔额也应当予以扣减。 地心引力健身馆答辩：同张杰、顾承皓、胡菲阳答辩意见。 张杰、顾承皓、胡菲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的地心引力健身馆签订了《地心引力蹦床主题馆运动安全责任协议》，协议的首行采用了加粗字体对“安全须知”进行了重点说明，能够起到足以引起当事人注意的效果，上诉人尽到完全安全保障义务。二、被上诉人的受伤是因其本人疏于自我防范，违反场馆规定，自行做出空翻危险动作而造成的，其受伤的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三、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其应该知道安全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更应明白如违反协议约定造成的后果承担问题。协议明确约定了游玩者如未能遵守协议的规定造成的安全责任事故，由游玩者本人承担，依照协议约定，也应由被上诉人自身承担责任。 汪龙山答辩：同我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上诉人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在一审中也没有出具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 太平保险公司答辩：无异议。 地心引力健身馆答辩：无异议。 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汪龙山诉请；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侵权之诉，与公众责任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在一审中诉请事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实际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本案纠纷主体应为具体的侵权人，地心引力健身馆投保的公众责任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应予以依法合并审理的案件。且根据上诉人与地心引力健身馆签订的公众责任险（境内版）第二十九条，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应在地心引力健身馆向汪龙山赔付该部分款项后，再另案处理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公众责任险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将免赔额认定为免责条款，要求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公众责任险是免赔额，在投保时已经由双方协商确定，且在保险单上明确写明，并非格式条款。故即使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赔付义务，该免赔额也应当予以扣减。三、一审法院酌定地心引力健身馆承担35%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地心引力健身馆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其受伤，不应当由他人承担侵权责任。从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原告在受伤前其所在的蹦床上只有其一人，原告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后空翻，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有充分的认知，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做如此危险的空翻动作可能会产生的后果。且在场馆工作人员已经告知了其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其做后空翻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承担。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过高，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安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汪龙山不能证明其工资收入，故应按照安徽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计算，即102.85元/天。 汪龙山答辩：1.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明确规定了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该规定原审原告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保险赔偿金；2.关于免赔额，原审原告认为免赔额一审法院认定格式条款以及免责条款是正确的，从上诉人提交的公众责任险的承保明细表来看，免赔说明并没有以加粗、加大等引人注意的字体来提醒投保人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从该条的描述来看，其很明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刚才上诉人在答辩中提到其已经在保险单中经过双方协商，但在一审中上诉人方并未提交投保单上经过协商的证据，因此该条款对投保人无效；3.关于责任承担，同我方上诉意见；4.关于误工费，在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汪龙山在受伤前一直在从事建筑行业这方面的证据，因此我方认为误工费的标准应该按照建筑行业的标准来计算，即每天172.8元。 张杰、顾承皓、胡菲阳共同答辩：1.地心引力健身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出险后受害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保险人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条款来予以赔付，同时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对其性质的认定是准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提出的地心引力健身馆不应当承担责任及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受伤和误工费的问题，张杰及地心引力健身馆对这三点意见不持异议。 地心引力健身馆答辩：同张杰、顾承皓、胡菲阳答辩意见。 汪龙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61277.54元(已扣除被告地心引力健身馆支付的8万元医疗费),并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地心引力健身馆、张杰、顾承皓、胡菲阳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27日，张杰登记注册地心引力健身馆。后张杰与顾承皓、胡菲阳合伙经营该健身馆。2019年10月5日下午两点左右,汪龙山与地心引力健身馆签订《地心引力蹦床主题馆运动安全责任协议》，协议第9条载明：请勿在没有基础和自我保护能力的情况下作任何危险动作，例如空翻，旋转，后空翻等。汪龙山支付178元购买地心引力健身馆亲子套餐门票后,与其子汪珉坤到此馆进行健身运动。在运动过程中，汪龙山在蹦床网面上做出空翻动作，落下时头颈部着地受伤。从事发时的监控视频中看不出地心引力健身馆张贴警示标志、蹦床安全准则。汪龙山经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骨折、脱位,四肢瘫痪。汪龙山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地心引力健身馆于2019年6月19日在太平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公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汪龙山在治疗过程中已向顾承皓借支80000元。汪龙山于2017年7月3日购买位于舒城县桃溪镇欧洲华城H3幢6层611室房屋一套并居住在该房屋内。汪珉坤于2009年4月24日出生，需要汪龙山抚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地心引力健身馆没有举证证明，在汪龙山与地心引力健身馆签订《地心引力蹦床主题馆运动安全责任协议》并购买亲子套餐门票时，地心引力健身馆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汪龙山对该协议第9条的所载内容予以注意，也没有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在场馆内张贴警示标志、蹦床安全准则。可以推定地心引力健身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汪龙山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汪龙山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蹦床运动的危险性和自身适应该项运动的能力应该具有明确的判断，在没有任何蹦床运动基础和自我保护能力的情况下做出空翻危险动作。可以认定汪龙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定地心引力健身馆的实际经营者张杰、顾承皓、胡菲阳对汪龙山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地心引力健身馆在太平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公众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汪龙山可以诉请太平保险公司直接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太平保险公司辩称主张其即使承担保险责任也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额。但太平保险公司在格式合同中免除自己责任，且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太平保险公司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 汪龙山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7053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5730元、评残前护理费25880.5元、鉴定费2090元、终身护理费989150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50800元，经审查予以确认；汪龙山不能证明其从事建筑业劳动，误工费可以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35.54元／天×191天＝25888元；被扶养人汪珉坤生活费可以计算为23782元／年×7年÷2＝83237元；参照汪龙山的伤残等级和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汪龙山的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床位费170应包括在护理费中，不再重复计算。 综上，张杰、顾承皓、胡菲阳应赔偿汪龙山（医疗费7053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5730元＋评残前护理费25880.5元＋鉴定费2090元＋终身护理费989150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50800元＋误工费258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237元＋交通费1000元）×3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05212元，抵扣汪龙山已向顾承皓借支的80000元，张杰、顾承皓、胡菲阳仍应赔偿625212元。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500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杰、顾承皓、胡菲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汪龙山125212元，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汪龙山500000元；三、驳回原告汪龙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06元，由原告汪龙山负担2080元，被告张杰、顾承皓、胡菲阳负担626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44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太平保险公司举证：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公众责任险（2019版）投保单；公众责任保险条款（2019版），营业执照，张杰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 汪龙山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保险公司证明目的，从该投保单中可以看出免赔说明并没有使用加粗、加黑、加大等足以引人注意的字体来提醒投保人注意，其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 张杰、顾承皓、胡菲阳质证：质证意见同汪龙山质证意见。补充：投保单关于免责的内容的第一页上没有地心引力健身馆签章也没有任何人签字，所以对保险公司说尽到了说明义务没有证据支撑。 地心引力健身馆质证：同张杰、顾承皓、胡菲阳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对太平保险公司所举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张杰、顾承皓、胡菲阳三人赔偿汪龙山所受损失份额应如何确定以及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和误工费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从审理查明事实看，地心引力健身馆提供的服务内容包含具有相对高度危险性的蹦床项目，场所应尽到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我国《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23部分：蹦床场所》第4.1、4.2规定“蹦床技术指导人员应持有相关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方能上岗；蹦床保护员应经过培训，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岗”；第7.5规定“使用开放式蹦床时，蹦床保护员应配备海绵保护垫，对消费者实施即时保护。”第7.8规定“场所开放时应由不少于1名蹦床技术指导人员，并在醒目位置公示蹦床技术指导人员名录及照片。选择使用开放式蹦床时，每张蹦床必须安排至少1名蹦床保护员，以保证消费者安全”。本案中，地心引力健身馆仅聘请一名持有初级《中国大众蹦床指导员等级证书》的人员对场馆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考核，且参加培训人员并未获得相应的考核合格证书或证明，地心引力健身馆的蹦床保护员是否具备合法的上岗资格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事发的蹦床设施是开放式蹦床，从现场事故录像看，汪龙山进行后空翻致受伤的过程中，并无蹦床保护员对其进行即时保护，显然无法保证汪龙山的安全。综合以上事实，地心引力健身馆缺乏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对于汪龙山受伤的后果有较大影响，本院认为地心引力健身馆的实际经营者张杰、顾承皓、胡菲阳应对汪龙山的损失承担45%的责任，故汪龙山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杰、顾承皓、胡菲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金额问题，一审根据汪龙山的过错程度和伤情综合予以认定，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汪龙山误工损失标准问题，汪龙山一方就其误工损失的标准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太平保险公司对其误工损失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但是未举出反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汪龙山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维持。综上，张杰、顾承皓、胡菲阳应赔偿汪龙山（医疗费7053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5730元＋评残前护理费25880.5元＋鉴定费2090元＋终身护理费989150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50800元＋误工费258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237元＋交通费1000元）×4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00986元，抵扣汪龙山已向顾承皓借支的80000元，张杰、顾承皓、胡菲阳仍应赔偿820986元。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500000元后，张杰、顾承皓、胡菲阳仍应赔偿汪龙山320986元。 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太平保险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以及太平保险公司主张10%免赔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因汪龙山受伤是地心引力健身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属于案涉公众责任险保险范围，太平保险公司应对地心引力健身馆负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如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应支持其适用10%的绝对免赔额的请求，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项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以适当的方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汪龙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杰、顾承皓、胡菲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汪龙山320986元，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汪龙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杰、顾承皓、胡菲阳共同负担44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郝先春 书记员刘静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