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操春红，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辉，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仲意，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操春红因与被上诉人占仲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义林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操春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辉，被上诉人占仲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操春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占仲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对两次借贷事实进行全面核实，遗漏了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混淆两次民间借贷发生的主体及事实，未追加实际借（收）款人姚小东、梅某作为本案当事人，仅凭占仲意的口头陈述即认定本案事实，严重错误。本案首次借贷发生于2013年9月1日、2013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18日，实际借款人是姚小东、梅某。期间，操春红未向占仲意借款并收取任何款项，也未出具借条。占仲意系与姚小东、梅某直接达成借贷合意并形成书面借条，有资金汇款流水为证。操春红一审陈述2013年姚小东、梅某因工程项目需资金周转，操春红居间介绍，姚小东、梅某与占仲意达成借贷合意，梅某出具借条，占仲意对该陈述未予否认。二、梅某分别于2014年1月30日和2015年2月8日分别偿还占仲意利息9000元、36000元，占仲意于2014年1月30日购买白酒及水果向操春红表示感谢。2015年以后，占仲意还多次向梅某催要款项，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及利息偿还人均是姚小东、梅某，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的核心是操春红与占仲意2015年2月18日是否形成书面的借贷合意，双方虽于该日形成书面借贷合意，但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1、借条载明“今借到”，但占仲意在2015年2月18日之后并未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借款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实际给付款项时方才生效，故基于2015年2月18日出具的借条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未成立。一审依据该借条及2013年占仲意向姚小东的转款记录，认定姚小东是指定收款人，继而认定占仲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借贷发生于农村，依照农村交易习惯及经济能力，大额民间借贷资金的收款人应当是借款人，借款利息的偿还人也应当是借款人，本案的收款人及利息的偿还人不是操春红，而是姚小东、梅某，一审认定违背一般逻辑和规律。3、占仲意一审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未予完整记录，也未录音录像，占仲意仅持有2013年向姚小东转账的凭证以及2015年操春红出具的借条，一审未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要求占仲意进一步举证。4、操春红系农民工，妻子是残疾人，常年以打临工为生，家庭常年处于贫困状态，家庭资产也从未发生过异动，其在没有重大支出和足够经济能力的情况下，没有理由进行大额举债，占仲意与操春红均生活于农村，进行大额资金的出借是不会违背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款项这一借款逻辑的，占仲意未对此予以说明，一审法院也未予调查。四、一审未追加姚小东、梅某作为本案当事人，仅依占仲意的口头陈述，也未审核案涉款项是否支付至操春红名下或系姚小东自行使用，即认定姚小东系指定的收款人，裁判错误。五、本案实际借款人姚小东、梅某在武汉市新洲区有大量的民间借贷涉诉案件，从公开查询的裁判文书及执行信息可知，姚小东、梅某因投资工程项目产生高额负债，操春红只是案涉借款事宜的介绍人，而非实际借款人，一审忽视操春红家庭经济困难，并无大额资金借贷需求以及没有偿还能力的客观情况，没有追加姚小东、梅某作为案件当事人，仅凭借条，忽视主观意愿和资金使用情况即判令操春红背负巨额债务，裁判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占仲意辩称：操春红的陈述不属实。操春红当时借款用于工程，占仲意只认操春红，并要其出具了借条。操春红经办了2013年的两次借款并分别出具了借条，占仲意只是按照操春红的指示将款项转到指定的他人账户。2015年大年三十，占仲意因担心两张借条容易丢失，就要求操春红重新汇总成一个借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占仲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操春红向占仲意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截至2020年8月18日的利息为19.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占仲意、操春红系朋友关系，姚小东系操春红的姐夫。2013年，操春红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占仲意借款，占仲意于2013年9月1日、2013年11月22日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操春红指定的收款人姚小东账户转款10万元、10万元，合计给付借款20万元。后操春红归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2月18日。2015年2月18日，操春红重新向占仲意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占仲意20万元，利息1.5%。一审法院认为，占仲意向操春红指定账户给付了借款，操春红偿还了利息，并于2015年2月18日重新出具了借条，故可以认定占仲意与操春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操春红应当向占仲意返还借款，故对于占仲意要求操春红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操春红应自2015年2月18日起向占仲意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1.5%，即年率18%，超过了占仲意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操春红辩称其于2015年2月18日出具的借条系在占仲意胁迫下出具，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对其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操春红辩称其并非为借款合同当事人，且其也未收到本案的借款，双方借款合同尚未生效，因其已向占仲意出具了借条，占仲意也已向其指定的收款人给付了借款，故其上述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操春红于2015年2月18日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占仲意随时可以要求操春红还款，操春红也可以随时归还借款，故占仲意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操春红辩称本案的借款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操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占仲意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自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占仲意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0元，减半收取计3635元，由操春红负担。二审中，操春红提交五份以姚小东、梅某等人为被告的民事判决和执行查询信息，拟证明姚小东和梅某为了投资房产才向占仲意借款，操春红仅仅只是借款人的身份。经质证，占仲意表示，其对梅某、姚小东向外借款之事不了解，也不认识姚小东。操春红还申请证人梅某出庭作证。梅某陈述：其是姚小东的妻子，与操春红的妻子是姊妹关系，与占仲意是朋友关系。因姚小东是施工需要，梅某帮姚小东向占仲意借款两笔10万元，用姚小东的账户收款，借款人都是梅某。借第一笔10万元款项时，经操春红介绍认识占仲意。借第二笔10万元时，梅某直接与占仲意联系。此前的两份欠条之前都是梅某书写的，利息每年春节前给一次，都是梅某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占仲意。两年后，占仲意发现姚小东、梅某工程做的不好，就逼着操春红出具借条。操春红出具借条，是为了解决梅某借款20万元之事。梅某现没有现金偿还能力，但在武汉市新洲区阳逻有房子。经质证，操春红认同梅某的陈述。占仲意不认可梅某的陈述，认为其不认识梅某和姚小东，其出借款项给操春红，操春红怎么做是操春红的事，但款项确实是进入了姚小东的银行账户；其每年农历腊月三十去操春红家中，操春红通知梅某拿现金过来交给占仲意。本院经审核，对操春红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和执行查询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以及证人证言应否采信事宜在后进行评述。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针对操春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操春红是否本案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操春红本人向占仲意出具书面借条，其本人向占仲意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一审法院认定操春红是本案借款人，并无不当。操春红二审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执行查询信息以及梅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梅某是实际用款人，但因实际用款人与名义借款人本就可能不同，故这些证据不足以反驳占仲意提交的可以直接证明操春红为借款人的借条，操春红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故本院对操春红二审中所提交证据不予采信。操春红自述占仲意胁迫其出具案涉借条，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加之证人梅某还陈述操春红就是为了案涉借款向占仲意出具借条，可以说明案涉借条是操春红的真实意思，故本院对操春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操春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操春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