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1，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2，男，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爱芬，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194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4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祝双夏、孙怡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某1、施某2因与被上诉人姚某、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姚美利（于2018年2月11日去世）与施某1系夫妻关系，生育独子施某2。姚某、徐某系姚美利父母。杭州市江干区××幢××室房屋登记为姚美利、施某1共同共有。经杭州厦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估价为755万元。牌号为浙Ａ**××××奥迪牌轿车所有人系姚美利，经杭州皓丰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值为116288元。牌号为浙ＡＲ××××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所有人系施某1，经杭州皓丰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值为630919元。施某1、施某2确认姚美利、施某1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共计846250.49元。姚美利去世后，施某1、施某2使用姚美利尾号6367、8796中国银行卡、尾号4348余杭农村商业银行卡消费或取现共计1269115.65元。另查明，姚美利去世后，施某1、施某2支出丧葬费用共计203770元。2018年6月6日，姚某、徐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坐落于江干区××幢××室房屋”由姚某、徐某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施某1、施某2支付姚某折价款943750元、支付徐某折价款943750元；2.判令“车牌号为浙ＡＲ××××的奔驰轿车”由姚某、徐某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施某1、施某2支付姚某折价款78864.87元、支付徐某折价款78864.87元；3.判令“车牌号为浙ＡＰ××××的奥迪Ａ6轿车”由姚某、徐某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施某1、施某2支付姚某折价款14536元、支付徐某折价款14536元；4.判令“江干区南萧埠御景苑Ａ024、Ａ025车位”由姚某、徐某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并依法分割上述车位（价值暂计为600000元）；5.判令“姚美利、施某1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846250.49元”由姚某、徐某各享有八分之一，并依法分割上述财产；6.判令“姚美利去世后，其名下银行账户内被施某1、施某2转移的财产1269115.65元”由姚某、徐某各享有八分之一，并依法分割；7.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施某1、施某2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姚美利去世并未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故应对姚美利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父亲姚某、母亲徐某、丈夫施某1、儿子施某2各享有四分之一。关于施某1、施某2提出房屋及车辆评估价值过高等相关辩解，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及车辆的价值系通过原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单位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在未有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对施某1、施某2的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施某1、施某2提出被继承人姚美利在婚姻关系中存在过错，对夫妻共同财产应于少分的辩称，经查在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继承人姚美利在婚姻关系中存在过错，故上述辩解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施某2辩称姚美利尾号6367的中国银行卡内存款系其所有不应作为遗产分割，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施某2未能举证证明该卡内现金系其存入，且姚美利生前一直正常使用该卡，故施某2的该辩称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丧葬费用，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自姚美利遗产中扣除203770元。因案涉房屋、车辆及存款系姚美利与施某1的共同财产，故属于姚美利所有的1／2部分由其父亲姚某、母亲徐某、丈夫施某1、儿子施某2各继承1／4。目前，案涉房屋系施某2居住，牌号为浙ＡＲ××××的车辆系施某1使用，施某2与施某1不要求原审法院区分确认其各享有的份额。结合姚某、徐某的年龄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及车辆属于施某1、施某2所有，施某1、施某2补偿姚某、徐某各1037150.87元。对于姚美利及施某1名下的存款余额共计846250.49元，从姚美利的遗产423125.25元中扣除丧葬费支出203770元后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姚某、徐某各可分得54838.81元。姚美利尾号6367、8796中国银行卡、尾号4348余杭农村商业银行卡被施某1、施某2支取的1269115.65元，应由施某1、施某2补偿姚某、徐某各158639.4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幢××室的房屋及牌号为浙ＡＰ××××、浙ＡＲ××××的车辆归施某1、施某2所有；施某1、施某2支付姚某、徐某折价款各1037150.87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案涉被继承人姚美利及施某1名下银行卡内余额归施某1、施某2所有；施某1、施某2支付姚某、徐某各213478.27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姚某、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2520元，由姚某、徐某负担人民币1180元、由施某1、施某2负担人民币28965元。由施某1、施某2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施某1、施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本案继承开始时计算遗产的时间节点有问题。施某1不存在转移财产行为，账户资金流动均属正常。不能将资金往来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夫妻共同财产平分后作为姚美利的遗产。首先，姚美利自杀没有提前留下信息，也没有寻求自杀的任何表现，施某1、施某2不可能提前预知并转移财产。一审判决书第7页认定，对于姚美利及施某1名下的存款余额共计846250.49元，事实认定错误。姚美利于2018年2月11日晚上11点左右跳楼死亡，该事件是两上诉人始料不及的，两上诉人不希望该事件的发生，该事件给两上诉人沉重的打击，给两上诉人无限的痛苦。两上诉人给姚美利厚葬以表达其痛苦的心情和对其无限的哀思。一审法院认定姚美利及施某1名下的存款余额共计846250.49元，其中认定杭州联合银行尾号4086截止2018年2月5日余额为349462.16元。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杭州联合银行尾号4086截止2018年2月5日余额29462.16元，而不是349462.16元。该卡截止2018年2月11日余额为这数据相差很大，一审法院选取该数据作为余额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之一遗产的时间节点错误；错误之二卡上的金额不能认定就是在姚美利死亡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特别是施某1账户上的钱款不是存款，而是往来的银行流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这些钱款都是用于正常的开支。两被上诉人明知对方在承保工程项目，因此，施某1名下银行卡一直存在大额资金流转属于正常现象。上诉人提交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年末至2018年年初上诉人有大笔资金流出，用于支付上诉人施某2房款、支付工人工资，这些均属正常资金流动，并非恶意转移财产。二、一审仅仅认定丧葬费为203770元不合理，事实上两上诉人为姚美利操办丧事共开支金额为672780元。该认定有失偏颇，失去公允。姚美利死于自杀后，上诉人以当地风俗习惯为标准，举行了葬礼，共计花费672780元。一审法院简单地认为没有正式票据就不予以认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购买烟酒的收款收据、办理酒席的菜单及桌数、每桌的费用等依据，这些清单依据符合丧葬开支及一般家庭办理时不开正式票据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完全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导致认定失去公允。三、姚美利婚内不忠，并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少分财产，不应该夫妻财产均分后作为其遗产处理。通话记录及报警记录可以证明姚美利在与施某1婚姻存续期间与郭根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私自、多次向郭根源转账大额款项（共计57万），姚美利属无职业人员，以上行为已经严重损害施某1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权益。因此，姚美利因扣除一转移款并分得较少的夫妻共同财产。四、案件诉讼费用分担不合理，应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用276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1180元，被上诉人承担28965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要可以少负担诉讼费用的情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比例决定承担相应的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施某1、施某2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姚某、徐某辩称：一、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对姚美利、施某1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数额已进行过多次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主张的账户存款数额明细制作了姚美利、施某1银行账户余额及理财清单作为起诉状附件提交，其中包括施某1名下尾号4086杭州联合银行349462.16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表明认可该数额，一审判决亦对此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权且已对自身权利作出了处分，不存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法院尊重双方对遗产数额确认的做法并无不当，二审应当予以维持。二、本案处理的转移财产是姚美利银行账户中在去世后被上诉人转移的部分，并不包括施某1银行账户款项，因此施某1对转移财产部分的上诉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通过一审调查取证后得知，在姚美利去世后姚美利的银行账户内款项被上诉人支取，故据此提出第六项诉请要求对该部分被转移的财产进行分割，由此可见，案涉被支取的转移款项是发生在2018年2月12日，也就是姚美利去世之后，而且是发生在姚美利的银行账户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围绕着2017年年末到年初施某1账户内款项进行说明，上诉理由显然和本案审理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获得二审法院支持。更何况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理由本身也是无法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数额符合举证责任规则，也是符合常理的。上诉人主张67万元远远高出正常支出，在无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四、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分配，从整体来看，反而是偏向于上诉人。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除了27625元的诉讼费和2520元保全申请费外，还有车辆和房屋的评估费总计是20620元，其中评估费一开始是由被上诉人预交的，而且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中是没有对此进行分配，三项费用合计50765元，如果按照分割比例承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是12691元，事实上却承担了21800元，所以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诉讼费用分配并不认可。由此来看，反而是偏向于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重新予以调整。五、姚美利不存在婚内不忠行为和转移财产行为，相反施某1才是婚姻的过错方，而姚美利发生这样的悲剧，就是因为长期夫妻矛盾和家庭关系压力所致，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明白姚美利的委屈和痛苦，加上在姚美利去世后，施某1和施某2无情的处理态度，于情于理难以接受，才在姚美利去世后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所有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姚某、徐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姚某、徐某起诉要求分割姚美利、施某1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846250.49元，施某1、施某2在答辩意见中对该存款数额并无异议，现施某1、施某2上诉对存款数额提出异议，但缺乏有效证据推翻其自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施某1、施某2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203770元不合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虽施某1、施某2为主张其实际支出丧葬费67278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但提交的部分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确认其中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发票以及杭州市龙居寺公墓收款收据的证明效力，并据此确定施某1、施某2支出的丧葬费203770元，并无不当之处，故施某1、施某2上诉就丧葬费支出数额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施某1、施某2上诉认为姚美利生前婚内不忠并恶意转移财产，不应均分夫妻共同财产后作为遗产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而非离婚纠纷。在姚美利去世时，施某1、姚美利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状态，施某1、施某2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离婚时分割财产的相关规定，主张姚美利少分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分担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姚某、徐某诉讼主张的金额以及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金额，确定诉讼费的分担，并无不当之处。施某1、施某2上诉就诉讼费分担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25元，由施某1、施某2负担。施某1、施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