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内****。负责人：胡国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芹芹，山东平和（烟台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志云，女，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艾珉，山东永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狄志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芹芹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艾珉，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一)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之父狄昌伦系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色加粗字体，在重要提示一栏载明：请详细核对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二）上诉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将保险单正本和副本等保险凭证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将保险单作为证据提交，亦可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保险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成立商业保险关系，该保险单无需被保险人签名。（三）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单后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知晓并认可保险单载明的重要提示及合同条款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改变被保险标的的使用人，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并且未履行通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和《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期内，改变了保险标的的使用人，因使用人没有驾驶证，使得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三、原判决违反法律立法本意。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复函的精神，立法本意是在驾驶人无证驾驶等情况下，本不应该由保险公司赔付，保险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只是负有先行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对于其他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主体和赔偿主体均是被上诉人之父狄昌伦，被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实际上也没有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保险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狄志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赔偿金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原告将其所有的鲁Ｆ×××**号轿车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原告，并载明车牌号和承保险别、保险金额和保险费等，其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7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6日24时止。在重要提示一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核对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以及转卖、转让或赠送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手续。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该保险单无原告签名。2019年9月7日11时10分许，原告之父狄昌伦驾驶鲁Ｆ×××**号轿车沿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华山路幸运妞妞幼儿园门前停车后开车门过程中，与孟某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沿华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原告之父狄昌伦停车处发生碰撞，致孟某受伤，两车损坏，孟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狄昌伦驾驶机动车开关车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狄昌伦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孟某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狄昌伦开关车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相比孟某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作用较大，过错较为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狄昌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孟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发生后，原告与受害人孟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孟某家属经济损失80万元，并已实际支付。庭审中，被告提供了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存在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原告称被告未向其交付该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原告允许的驾驶人狄昌伦无证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孟某死亡之事实清楚，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向死者孟某家属赔偿损失80万元。本案焦点为被告是否将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原告作了提示和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具体到本案，驾驶人狄昌伦无有效驾驶证驾车上路，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按照上述规定，如果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即应视为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被告主张其在投保时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原告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应当举证证明，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尽管保险单中载明了“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核对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之内容，但原告并未在该保险单上签名，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原告，故被告主张其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原告作了提示和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相应免责条款向原告履行了提示或者说明义务，原告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对原告不发生效力。狄昌伦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案外人孟某死亡，属于保险事故，对于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理赔。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狄志云经济损失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现涉案被保险机动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对无证驾驶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被保险机动车辆驾驶人狄昌伦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虽加黑加粗，但未具体载明无证驾驶属于免责条款，且被上诉人亦未在该保险单上签字，且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保险条款，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其已将涉案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条和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未履行无证驾驶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狄昌伦无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并非属于保险法规定及涉案保险条款约定的“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应予理赔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