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地址上海市黄浦区九江路333号一、二、三楼。负责人：吴克照，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珍，上海市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轶，该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技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大路镇滨江大道1086号。诉讼代表人：费宁龙，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丹，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技桩业有限公司（以下江苏中技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上诉请求：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认定担保合同无效需要法定事由，系争《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为上海富控互动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富控公司）向上诉人借款提供担保所致，并非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上海中技桩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技桩业公司）或所谓的实际控制人颜静刚个人提供担保，不属于关联担保，应当适用非关联担保的规定；上海中技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技企业公司）（股东：颜静刚、杨福茂）与上海中技桩业公司（股东：上海轶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众多自然人）也为上海富控公司向上诉人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与本案被上诉人的情况完全相同，并且提供的《股东（大）会决议》也并非有全部股东签章或排除公司股东及颜静刚等，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上述两家公司提供担保的有效性，并得到了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34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可，故本案不存在关联担保、股东会决议非善意无效之情形已得到相关生效判决书的确认；被上诉人下属的两家全资子公司南通中技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中技公司）与淮安中技建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中技公司）也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意为上海富控公司向上诉人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上诉人有理由确定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上海富控公司无法偿还借款后，上诉人通过诉讼已得到上海金融法院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支持，即上述两家公司应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被上诉人破产，南通中技公司及淮安中技公司的资产也应计入被上诉人资产中，但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在上海金融法院一审过程中就南通中技公司及淮安中技公司的上述担保未提出任何异议及上诉，进一步证明为上海富控公司向上诉人提供担保符合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江苏中技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就为何认定上海富控公司、江苏中技公司、上海中技桩业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和2018年1月25日名为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从法理、立法本意等角度作了充分阐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其他法院的判决倒推主张，其诉请的合法性不能成立，上海金融法院的案件各被告经传唤未到庭参与庭审，视为放弃答辩权利，但是在管理人知晓该案尚在审理中时立即递交了相关文书材料，上诉人随即撤回对江苏中技公司的起诉，使得该案顺利结案，上诉人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规避的故意，导致上海法院对该案未有注意审查；南通中技公司等子公司在法律上是独立于江苏中技公司的企业法人，在经营和处理民事行为时具有独立自主权，江苏中技公司享有的仅为股东权利，不可混为一谈；子公司没有到庭行使诉讼抗辩权，不影响母公司行使，事实上南通中技公司等子公司也是受上海中技公司以及颜静刚的实际控制，而非江苏中技公司，该两子公司已经处于失控状态，管理人拟提请该两公司破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中技公司在人民币25000万元最高额债权范围内对上海富控公司所欠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7900万元、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内的利息人民币9045567.89元、期内利息的复利人民币276229.46元、自借款到期日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12月10日（当天已还1600万元本金）期间的逾期罚息人民币13703205.81元、自2019年12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罚息（以人民币188045567.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6667‰上浮50%为利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江苏中技公司对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86号案件中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7900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人民币964091.6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江苏中技公司承担本案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江苏中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与案外人上海富控公司签订了编号为905002017企贷字00037号《借款合同》，约定：上海富控公司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借款2亿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月利率6.6667‰；还款计划为2017年11月26日归还200万元、2018年5月26日归还300万元、2018年11月26日归还500万元、2019年5月26日归还1.9亿元，利息按月结息；放款日和放款金额以借款借据等会计凭证的记载为准，如实际放款日和放款金额与合同或借款借据等会计凭证不一致时，以实际日期和金额为准；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的，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加收百分之五十；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如未按合同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或拖欠任一金融机构贷款本息，贷款人可单方面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偿还所有贷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5月26日，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向上海富控公司发放贷款2亿元。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与上海中技企业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温银905002017年高保字00018号)。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与上海中技桩业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温银905002017年高保字00019号)、与颜静刚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温银905002017年高保字00023号)。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均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滞纳金、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等)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通知费用、催告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等。上海中技企业公司、上海中技桩业公司、颜静刚在债权确定期间内在最高额不超过2.2亿元的债权余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履行过程中，上海富控公司及颜静刚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立案调查，且上海中技企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被其他银行压贷，授信规模减少，故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又与上海富控公司协商增加担保额度。2018年1月25日，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与淮安中技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温银905002017年高保字10018号)，与江苏中技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温银905002017年高保字20018号)，由淮安中技公司和江苏中技公司在2.5亿元最高债权余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温州银行上海分行还与南通中技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温银905002017年高保字30018号)，由南通中技公司在2.55亿元最高债权余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又与天津中技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天津中技公司以坐落于天津市宁河区工业园区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121011401598)在2.9亿元最高债权余额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1月26日进行了抵押登记。以上担保范围均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滞纳金、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等)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通知费用、催告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等。为签订上述增加的担保合同，上海中技企业公司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提供了一份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有股东颜静刚签名；上海中技桩业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加盖股东上海轶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颜静刚及上海轶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系上海中技企业公司及上海中技桩业公司持股超过90%的大股东。淮安中技公司、南通中技公司、天津中技公司均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了股东加盖公章的股东会决议。因上海富控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故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向上海金融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富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5亿元及利息，上海中技企业公司、上海中技桩业公司、颜静刚、淮安中技公司、江苏中技公司、南通中技公司、天津中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审理中，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向该院申请撤回对江苏中技公司的诉请，该院裁定予以准许。该院经审理认为，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与上海富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各担保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均予恪守；担保人均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出具股东会决议，其上海中技企业公司与上海中技桩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虽未经所有股东签章确认，但签章确认的股东持股比例已超过法定标准，该担保行为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天津中技公司与温州银行上海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物登记，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取得相应抵押权。现涉案合同项下借款均已到期，上海富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还本付息，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均应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海金融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一、上海富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79,000,000元；二、上海富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支付期内利息9,045,567.89元；三、上海富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支付期内利息的期内复利276,229.46元；四、上海富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支付欠付借款本金及期内利息自借款到期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的逾期罚息13,703,205.81元；五、上海富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以188,045,567.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6667‰上浮百分之五十为利率，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六、上海中技企业公司、上海中技桩业公司、颜静刚对上海富控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五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付款义务在220,000,000元最高债权额限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中技企业公司、上海中技桩业公司、颜静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富控公司追偿；七、淮安中技公司对上海富控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五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付款义务在250,000,000元最高债权额限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淮安中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富控公司追偿；八、南通中技公司对富控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五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付款义务在255,000,000元最高债权额限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通中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富控公司追偿；九、若上海富控公司不履行上述确定的付款义务，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可与天津中技公司协议以其抵押的位于天津市工业园区不动产权证号121011401598的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290,000,000元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天津中技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上海富控公司继续清偿；天津中技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上海富控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0343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39368元，由温州银行上海分行负担75276.40元，上海富控公司、上海中技企业公司、上海中技桩业公司、颜静刚、淮安中技公司、南通中技公司、天津中技公司共同负担964091.60元。该案一审审理中，上海中技企业公司、上海中技桩业公司、颜静刚、淮安中技公司、江苏中技公司、南通中技公司、天津中技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上海富控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沪民终3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44元由上海富控公司负担。另查明，江苏中技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加盖公章的股东会决议载明：通知时间2018年1月8日，会议召开时间2018年1月25日，会议性质为临时，会议召开地点为办公室，到会股东上海中技桩业公司；本次股东大会会议的召集与召开程序、出席会议人员资格及表决程序均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就担保事项，作出如下决议“同意本公司为上海富控公司向温州银行申请办理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票据、信用证、保函、国际业务融资、保兑仓等融资业务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含本外币）等值人民币25000万元”；本决议有效期五年。该决议股东签名一栏加盖了上海中技桩业公司公章确认。2018年1月25日，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债权人）与江苏中技公司（保证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温银905002017年高保字20018号)载明：保证人为上海富控公司与债权人在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23日内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不论币种）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合同决算日为2022年5月23日，若债权人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宣布所有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提前到期，则决算日以该提前到期日为准。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余额为等值人民币贰亿五千万元整。保证担保合同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滞纳金、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等）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用、通知费用、催告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决算日后两年为止；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不因主合同的无效而无效。主合同无效的，保证人仍然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使本合同因主合同无效无效的，申请人对债权人应承担法律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还有其他担保措施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各担保措施所担保的债权份额和实现担保的顺序；上海富控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全部或部分应付款项时，保证人应无条件向债权人立即偿还上海富控公司应偿还的全部款项。还查明，上海中技桩业公司的前身上海中技桩业发展有限公司系于2005年11月11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08年10月26日整体变更设立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家英，注册资本35828.624100万人民币，发起人为颜静刚、王世皓、蔡文明、陈权、北京首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天眼查显示，股东上海轶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股99.97%，股东谢明、任骁分别持股0.01%，股东赵明、胡顺忠持有股份未公开。上海轶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5月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5000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颜静刚任执行董事，股东为上海中技企业公司，持股比例100%。上海中技企业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3月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00万人民币，股东颜静刚、杨福茂分别持股95%和5%。2012年4月19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发布的《上海中技桩业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申报稿）》载明：保荐机构（主承销商）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行人本次发行前注册资本28000万元，公司总股份28000万股，颜静刚持有本公司141947034股，占本次发行前股份总数的50.70%，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上海富控公司系于1992年4月30日由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改制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欣，公司股票于1993年3月4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公司代码600634，公司简称*ST富控。2011年6月14日由原名称“上海海鸟企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澄海企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月公司名称又变更为“上海中技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3月变更为现名称。社会公众持股54.78%，上海东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香港新科创力有限公司、美泰国际有限公司、上海华成无线电厂有限公司分别持股21.63%、18.09%、3.17%、2.33%。法定代表人李欣。该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载明：上海富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颜静刚为前两名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27.42%、5.53%)及前两名无限售条件流通股东，公司控股股东上海富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公司实际控制人颜静刚控股的上海中技企业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上海富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于2016年12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5000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李欣，股东为上海中技企业公司。江苏中技公司系经镇江新区行政审批局核准于2011年6月2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于2017年7月24日由29500万人民币变更为3695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1月13日由朱付兵变更为高辉，投资人于2017年7月24日由上海中技桩业公司变更为上海中技桩业公司、北京泽谷公司。江苏中技公司2017年7月1日的公司章程第五条规定，股东上海中技桩业公司持股比例79.84%、股东北京泽谷公司持股比例20.16%；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等；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三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的董事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会议也可书面委托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该公司章程并未对公司对外担保予以特别规定。又查明，2019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191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谢志刚对江苏中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指定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20年4月10日，破产管理人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了一份《审核通知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贵方申报的普通债权，申报金额211445313.42元，债权依据为借款合同等资料，该债权系江苏中技公司为上海富控公司借款提供的保证担保，同时涉及江苏中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即南通中技公司和淮安中技公司提供的担保，后贵方补充提交了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管理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规定，贵方作为专业金融机构，理应审查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但贵方未能取得江苏中技公司的股东北京泽谷公司参加并表决同意的股东会决议，故主张江苏中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同时，贵方在向上海金融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回了对江苏中技公司的诉请，因而（2019）沪74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未确认江苏中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管理人对该笔债权不予认可等。因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未被确认，故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与上海市金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聘请该律所指定律师就其与上海富控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代理事宜提供法律服务，该所指派了律师参与该案诉讼。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于2019年5月24日、2020年4月21日分别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和4.9万元。嗣后，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又与该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聘请该所指定律师就其与江苏中技公司为上海富控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之债权确认之诉案件（一审）代理事宜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6万元。2020年5月21日，该所向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开具了代理费发票5万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江苏中技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加盖公章的股东会决议是否能认定为江苏中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如果该股东会决议不是江苏中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温州银行上海分行是否构成善意，进而以善意相对人主张该股东会决议对江苏中技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江苏中技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加盖公章的股东会决议是否能认定为江苏中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公司法》第十六条将公司担保的内部决议程序上升为法律制度，即赋予公司内部行为一定的外部效力，是对外部交易效率与公司多元法益保护的价值平衡。《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通过对公司关联担保决议程序，特别是回避表决制度的规定，凸显其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公司股东、特别是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利用公司担保为自身输送利益，损害公司资产以及在公司决策中缺乏话语权的中小股东的利益，进而在多元法益的平衡中实现对公司资产及公司中小股东利益的倾向性保护。《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制了公司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形，特别是要求合同相对人穿透表显登记信息审查公司实际控制人，应认定法律对于防止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通过公司担保转移财产的行为采取较为严格的立场。根据该条规定，公司担保行为必须以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策，江苏中技公司的公司章程未规定应由董事会还是股东会决议，也未规定公司对外担保总额及单项担保数额限额。江苏中技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江苏中技公司为上海富控公司向温州银行借款提供最高债权额为25000万元人民币的保证担保”，该股东会决议仅由出席会议的控股股东上海中技桩业公司表决，股东北京泽谷公司未出席会议。根据上海富控公司2020年第一季度报告、上海富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上海中技企业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颜静刚通过直接或间接的股权投资关系实际支配上海富控公司，系上海富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江苏中技公司、上海中技桩业公司、上海轶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中技企业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颜静刚通过间接的股权投资关系实际支配上海中技桩业公司和江苏中技公司，也系江苏中技公司与上海中技桩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颜静刚实际控制的江苏中技公司为颜静刚实际控制的上海富控公司提供担保，属于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其他公司提供担保。在颜静刚和上海中技桩业公司已分别为同一笔借款提供了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情形下，上述担保行为中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债务人的利益高度重合，实质都是实际控制人颜静刚获利，该后果与江苏中技公司直接为实际控制人颜静刚提供担保并无本质不同，已构成实际控制人利用公司担保输送利益，应当认定该行为属于《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制范围，必须经股东会决议，且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表决时应当回避。江苏中技公司为上海富控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应当由上海中技桩业公司之外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上海中技桩业公司虽持有江苏中技公司超过50%股权，但其作为实际控制人颜静刚支配的股东不得参与案涉2018年1月25日股东会决议事项的表决，不享有表决权，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替代股东会决议。故案涉2018年1月25日股东会决议内容并非江苏中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江苏中技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温州银行上海分行是否构成善意。《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使得公司内部行为具有了外部的溢出效应，接受担保的债权人对防止担保方实际控制人或股东通过担保行为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具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接受担保的债权人主张获得交易效率的优先保护，应要求其依据一定的外观表见事由而符合善意信赖保护的要件。商事主体较之一般民事主体，理应具有更高的判断能力和规则意识，因而应对防免违法违规或损害他人利益负有更高的谨慎注意义务。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与江苏中技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应当对案涉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及表决程序进行审查，尽到合理必要的注意义务，即在排除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应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应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只有经过合理谨慎的审查后，方可主张具有善意信赖的基础。本案中，上海富控公司、上海中技桩业公司及江苏中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颜静刚，之间的关联关系事实，温州银行上海分行是可以通过查询上市公司披露信息以及企业登记信息便可明知，并未超过其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能够认知的范围。温州银行上海分行应当知道上海中技桩业公司对江苏中技公司为上海富控公司提供担保的事项没有表决权，未尽到合意审查、注意义务，对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不构成善意。因此，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与江苏中技公司签订的2018年1月25日《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江苏中技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温州银行上海分行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上述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公司股东（特别是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利用优势地位为自身输送利益、损害中小股东权益。就本案而言，上海富控公司与江苏中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颜静刚，江苏中技公司为上海富控公司提供担保，从利益归属的角度来说，与江苏中技公司为实际控制人颜静刚本人提供担保并无实质区别，故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制范围，并且应当按照该条第三款规定，在股东会决议时排除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的表决权。本案中，温州银行上海分行虽提交了江苏中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但到会股东仅为颜静刚支配的上海中技桩业公司，股东签名一栏也仅加盖了上海中技桩业公司印章，并无其余股东到会和表决同意的内容，故讼争《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能认定为江苏中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海富控公司与江苏中技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的事实，通过上市公司披露信息和企业登记信息便可获知，温州银行上海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未对股东会决议内容、表决程序、相关公司的股权结构作合理审查，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依法不构成善意，讼争《最高额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对江苏中技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