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其龙，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萍，新疆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澄浏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永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邓其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南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80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其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萍、被上诉人司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其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己解除；2.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已支付货款50000元及利息损失11475元（50000元×15.3%÷12个月×18个月）；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1.上诉人2015年4月购买新疆天翔精准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农机自动驾驶设备后，设备无法正常使用。2018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司南公司（甲方）、天翔公司（乙方）与上诉人（丙方）签订产品售后服务及债权转让协议，天翔公司将剩余货款、售后服务、备件供应、技术支持保证整体移交给被上诉人。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继续提供售后服务、备件供应、技术支持，但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并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售后服务，故其要求上诉人支付35000元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权利和义务的对等性。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三位证人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拒绝提供服务。被上诉人的片区服务人员2019年3月22日明确要拆走导航，上诉人也同意了，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已经解除有事实依据。双方合同已解除，上诉人要求依法退货并赔偿上诉人损失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将免费售后服务期限定在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该条款明显是在免除自己责任，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上诉人的权利，应属无效条款。上诉人如需要售后服务还要支付费用，显然与三方协议的目的相违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司南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5000元。1.上诉人、被上诉人、天翔公司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产品售后服务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35000元，上诉人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除支付货款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未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已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2.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售后服务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产品在2015年3月就提供给上诉人使用，签订三方协议时上诉人已占有使用设备3年。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免费售后服务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满后提供有偿服务，故签订三方协议时产品已过免费保修期。3.三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应按约付款，否则上诉人有权暂停售后服务，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故在上诉人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时，被上诉人有权暂停提供保修服务。二、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并要求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仅承接产品的售后服务、配件供应和技术支持。如果上诉人要退货退款，其只能向产品的销售方天翔公司提出，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针对的主体错误。2.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设备款中包括30000元国家和团场的农机补贴款，上诉人无权主张退还该款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35000元；2.被告偿还逾期付款损失4200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邓其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合同已解除；2.原告退还被告已支付货款50000元及利息损失11475元（50000元×15.3%÷12个月×18个月）；3.案件反诉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年初，天翔公司与被告达成协议，天翔公司向被告出售北斗司南AG300自动驾驶系统一套，并投入使用。设备总价款为85000元。被告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和2016年1月29日给天翔公司付款30000元和20000元，共计50000元。2018年3月20日，因天翔公司无力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经与原告即产品供应商和被告协商后，三方签订产品售后服务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应付天翔公司的剩余货款金额、售后服务、备件供应、技术支持保证整体移交给原告享有，被告所欠天翔公司的35000元货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直接支付给原告，免费售后服务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满后提供有偿服务。原、被告和天翔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与天翔公司签订的产品售后服务及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被告辩称该协议已于2019年3月22日解除，其与原告的售后服务人员（微信名“S某某”）的微信聊天表明原告同意拆走设备，视为是原告同意解除协议。仅此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原告授权其售后服务人员解除合同。其次，该涉案设备于2015年年初安装，被告在2015年和2016年陆续给天翔公司付款合计50000元。在此期间，被告并没有要求退货或者退款，其2018年3月20日又与原告和天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签订该份协议时，被告也未提出退货或者退款的要求。庭审中，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产品无法使用并要求退款或退货的其他相关有效证据，因此对被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支付货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方签订的产品售后服务及债权转让协议未约定逾期给付原告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42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邓其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500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邓其龙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邓其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69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邓其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天翔公司签订的产品售后服务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付款，否则被上诉人有权暂停售后服务，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该协议约定免费售后服务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在免费售后服务期限上捺印。 二、二审中，上诉人称产品售后服务及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约调试设备，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现已自行拆除。与上诉人同时起诉被告的还有第八师一四九团圣成军，圣成军一审中提交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22日其与微信名为“S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内容为：圣：“S某某你好149团这边导航问题什么时候来解决？”S某某：“149团，近期会处理。”圣：“领导什么时候来149团？”S某某：“预计十五号左右会到。”圣：“S某某149团的导航还来不来弄了？”S某某：“人员已经在奎屯了，预计三天到您那边开始。在此之前请通知各位用户，涉及到历史欠款逾期未结清的，请及时清账，否则厂家有权拒绝服务。”圣：“你的意思是说不给钱是不给服务了，我们这几年的损失怎么办？”S某某：“咱们18年做售后的时候就说好了，六月份要付款，但是我没有收到一分钱，实在说不过去。18年我去给您做的售后您也看到了，是没问题的。”圣：“害怕钱给了找不到人了。”S某某：“按照您的想法，这个钱一辈子也不给完了呗。”圣：“不行这样你给我们服务我们掏钱。”S某某：“师傅这个话，去年就说了，您不是一样没付钱。”圣：“今年给钱说个价。”S某某：“您欠多少钱全部付清。”圣：“谈不成你们就把东西拆走吧。”S某某：“好的，我们的技术员会过去，拆走就好了。”圣：“这样最好都不闹心了，尽快拆走。”S某某：“好的。”圣成军称微信名S某某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圣成军与上诉人以此证明与被上诉人的协议已经协商解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售后服务及债权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3月22日解除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货款；三、上诉人主张返还机器设备、退还已付货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天翔公司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时，三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记载的内容均是明知的，上诉人亦在免费售后服务期限上捺印，故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免费售后服务期限约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已解除的依据是与其同期购买该导航设备的农户圣成军与微信名为“S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虽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但该聊天记录的内容客观真实，故本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名为“S某某”的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圣成军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要求退货，而本案的供货方是天翔公司，“S某某”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天翔公司作出是否同意退货的意思表示。加之，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天翔公司共同签订，需三方当事人同意方能解除，上诉人未提交天翔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故其仅依据圣成军与“S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已解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购买的导航设备进行售后服务、备件供应、技术支持，天翔公司将其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35000元。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S某某”与圣成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已为第八师一四九团导航设备的用户提供了售后服务及技术支持义务，上诉人即应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35000元。三方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未按约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有权暂停售后服务，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后续不履行售后服务义务而拒绝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未予解除，故上诉人主张返还机器设备并退还已付货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邓其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邓其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