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怀，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赣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庆，吉林市丰满区邦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金，吉林市丰满区邦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吉汽-龙山汽车底盘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宝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鹏，男，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玲，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良，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赣榆县。上诉人张发怀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吉汽-龙山汽车底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山公司）、李兴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12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发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二、诉讼费由龙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农民工是特殊的弱势群体，农民工讨薪长期以来受到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国务院及相关部门多次下发文件，要求劳动仲裁部门要加大力度，切实做好农民工讨薪案件的快立快审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联合相关部门下发通知，要求各级劳动仲裁部门做好农民工讨薪案件的仲裁审理工作。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的事实及作出的仲裁裁决，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完全正确。龙山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本案系农民工讨薪案件，农民工诉请并未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农民工与龙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农民工讨薪的法律障碍，不应当影响到本案的审判结果。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认为，农民工与龙山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农民工讨薪案件不属于劳动争议错误。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自2001年至2019年龙山公司将案涉工作委托给李兴良完成，再由李兴良将工作分配给农民工来完成。李兴良代表龙山公司根据现场需要负责农民工的招工，这些情况龙山公司完全清楚，由于龙山公司未建立农民工工资支付监控和保障制度，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案件发生。《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用工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法律明确了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主体，农民工要求龙山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承担支付工资主体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龙山公司将案涉工作交由李兴良个人负责，李兴良为了完成工作，组织农民工工作，李兴良有权根据每一名农民工的不同工作，制定相应工资标准，有权对每一名农民工实际工作出勤天数进行考勤，有权确认每名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数额，有权在农民工工资表上签字确认。农民工已经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该工资表所记载的劳动报酬数额，就是农民工主张权利的依据。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规定：“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有权依法投诉，或者申请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和提起诉讼”，一审裁定认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完全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相悖。张发怀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张发怀的上诉请求。龙山公司辩称，一、龙山公司与张发怀的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认定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自2001年起，龙山公司及关联公司的基建项目每年都由李兴良承揽施工。每年年底时与李兴良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龙山公司是汽车零部件生产企业，基建项目并不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李兴良每年根据承揽的工程量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招用施工人员的数量、条件都是由李兴良自行决定。张发怀称李兴良是接受龙山公司委托招用施工人员不属实。如果存在委托关系，那么其所招用的人员应当接受龙山公司的管理，由龙山公司安排工作及支付报酬。而本案中施工人员的录用、进场、离场、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工资结算、工作安排等都由李兴良负责，龙山公司无权过问。施工人员也不接受龙山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不需在公司考勤，没有工作证、工资表。张发怀是否是李兴良招用的施工人员，龙山公司不知情，在劳动仲裁及一审审理中，张发怀以及李兴良对于以上事实均予认可，也说明龙山公司与张发怀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二、张发怀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与龙山公司之间即使不具有劳动关系，只要其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主张农民工工资，就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是对该规定的误解。《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内容，并未突破《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关于劳动争议范围、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程序及管辖的相关规定。依据该条例内容，如果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可依法提起劳动仲裁。但如果双方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只能依据相应的法律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应提起劳动仲裁程序。三、张发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正确。本案是因龙山公司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规定提起的诉讼。张发怀提出的劳动仲裁申请事项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是劳动仲裁委员会是否有权对该案件进行审理以及作出裁决的前提条件。劳动仲裁委在未认定龙山公司与张发怀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裁决向其支付工资超越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在对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进行了审理后，认定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四、龙山公司与李兴良之间的工程价款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李兴良提出龙山公司欠付其2016年、2017年工程价款，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陈述的欠款事实不能成立。李兴良陈述的其在未全额获得2016年、2017年的工程价款，又未能取得欠款凭证的情况下，仍然组织人员在2018年、2019年期间为龙山公司组织施工，但是龙山公司未全额支付2018年、2019年的工程款，却支付2016年、2017年的工程款，有悖常理。综上，张发怀与龙山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如果张发怀认为龙山公司未向李兴良全额支付工程款，而要求龙山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应当另行提起诉讼。李兴良辩称，李兴良不是承揽了龙山公司的工程，而是实行日结工资制，公司如果认为人不够，可以再招人，龙山公司通知李兴良用多少人，李兴良去找，龙山公司全权交给李兴良代为施工。李兴良与龙山公司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规定报酬及工作内容。2016年、2017年并未结账，只是向龙山公司借了一部分钱，用于工人的生活支出，并未结算工资。李兴良要求龙山公司派人记工，但龙山公司没有派人，而是委派李兴良进行记工。2018年、2019年李兴良向龙山公司要钱，龙山公司承诺干完活一起结账，但至今仍未结清。龙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吉高劳人仲字（2019）第691号仲裁裁决；二、依法驳回张发怀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张发怀并未向法院提交其与龙山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本案的焦点系张发怀与龙山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劳动合同或无有效书面合同形成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对于事实劳动关系应从主体资格、人身隶属性、劳动报酬的支付及劳动成果组成等多方综合确认。现李兴良当庭认可张发怀系受其招聘，管理，以及发放工资。而李兴良并未提交在此期间存在龙山公司委托其招聘工人的事实，因此龙山公司与张发怀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共同合意。在具体的工作过程中，龙山公司与张发怀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张发怀的工资由李兴良发放，张发怀并不列入龙山公司的人员名单和工资发放名单。因此，龙山公司与张发怀没有形成劳动用工关系。因本案系龙山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裁决结果提起的劳动争议案件，故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驳回龙山公司的起诉。关于劳动仲裁裁决是否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因仲裁裁决确定的主体资格错误或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的，原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原劳动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发怀可按照劳务合同关系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者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生效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龙山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龙山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发怀于2019年12月20日向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龙山公司给付张发怀拖欠工资2.5万元。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吉高劳人仲字（2019）第691号劳动争议裁决，裁决：龙山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以现金形式给付张发怀工资25,000元，李兴良承担张发怀工资的连带给付责任。龙山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或者终止，以及应否支付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发生的纠纷；（四）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其收取的劳动合同定金、保证金、抵押金、抵押物发生的纠纷，或者办理劳动者的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移转手续发生的纠纷；（五）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发生的纠纷；（六）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待遇而发生的纠纷；（七）劳动者因为工伤、职业病，请求用人单位依法给予工伤保险待遇发生的纠纷；（八）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发生的纠纷；（九）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发生的纠纷。”本案中，张发怀无证据证明其与龙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前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并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张发怀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发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