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法定代表人：陈佳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星，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召吉，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西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召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兴西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星、被上诉人邱召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西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无需支付邱召吉工资120660元。事实与理由：中兴西山公司与邱召吉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1日终止，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邱召吉未再向中兴西山公司提供劳动服务，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及事实有认定不清的情况。邱召吉此后在西山怀来飞机有限公司从事劳动服务，西山怀来飞机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对等劳动报酬，邱召吉因涉嫌盗窃于2018年12月15日从西山怀来飞机有限公司离职。邱召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兴西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兴西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无需向邱召吉支付工资128290元以及交通费5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甲方中兴西山（北京）飞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更名为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即中兴西山公司）与乙方邱召吉签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试用期为本合同生效6个月内。乙方工作岗位、职务及工作地点按照甲方安排。乙方在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后，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乙方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司龄工资、岗位津贴、奖金、加班费、补助、年休假等。其中工资、司龄工资和岗位津贴之和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资为8000元/月（对应甲方工资标准为H6），于次月25日前以银行实名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一年，甲方于每个自然年的第二季度对乙方工资进行调整，调整幅度参照国家相关部门公布的指导线，并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为准。司龄工资：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一年，从次年起每满一年每月增加100元。甲方根据安排乙方的工作岗位发放岗位津贴。乙方在全勤的情况下每月有2000元（对应甲方工资标准为H6）的全勤奖金。甲方根据乙方工作岗位确定乙方的通讯、交通、住房、着装、劳动保护等补助金额。甲方按照有关规定对于乙方应缴纳的税金和其他费用实行代扣代缴。终止本合同，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法律法规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出现或者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甲方应当将乙方档案、社保关系转出，并在乙方完成工作交接并办理财、物结清手续后（有保密期规定的除外）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书。《劳动合同》附有《工资标准条例》、《岗位津贴定级标准条例》和《岗位津贴确认书》。《工资标准条例》规定基层员工、中层员工和中高层员工月工资标准，其中中高层员工工资标准中H6级别对应的月工资是8000元，全勤奖是2000元。《岗位津贴定级标准条例》规定各种技术级别和管理级别的岗位津贴标准，其中管理级别中M4级别对应的岗位津贴是1600元。《岗位津贴确认书》载明员工姓名邱召吉、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路、工号002、合同日期2016年10月8日，合同类别无固定期限，岗位类别管理级M4。一、初始定级：学历大专，工作经验三年以上，党员，军转，定级M4，有人事、财务和相关人员的审批签字。二、岗位津贴级别变动记录：日期、变动情况、因何原因、人事审批、财务审核、批准栏中均是空白。邱召吉在《岗位津贴确认书》上签字，并抄录“本人对以上内容认可并签字确认”，未注明签字日期。中兴西山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15日的工资通知单（入职）载明，邱召吉基本工资8000元，全勤奖2000元，岗位津贴1600元，工资总额（税前）11600元。2018年9月7日，由高某和邱召吉签字并由西山怀来飞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山怀来公司）盖章的《西山怀来公司高管制度》和《劳务协议》载明：一、高负责技术，邱负责生产、试飞、管理。二、工资月8000元，邱的工作地点在怀来，每月报销2000元，8次往返。三、盈利后按月补7000。四、年利润超过100万，每人可提成利润的5%（奖金）。五、高某承诺不参与邱召吉的行政管理，邱召吉参与技术设计，但不决定。六、邱召吉承诺绝对对高某忠诚。七、高某保证邱召吉管理的怀来公司获取利润后的收入。对于邱召吉的工资支付情况，中兴西山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支付10626.95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10946.95元，2017年2月16日支付9801.58元，2017年3月20日支付9523.5元，2017年4月21日支付10994.77元，2017年5月22日支付9523.5元，2017年6月20日支付10535元，2017年7月26日支付10535元。2018年5月4日，陈佳慧向邱召吉转款10000元。2018年9月10日，西山怀来公司代中兴西山公司补发工资45480元，2018年10月19日支付9月工资7630元，2018年11月16日支付10月工资7630元。邱召吉主张中兴西山公司向其发放工资至2017年7月，并自愿将陈佳慧向其转账的10000元以及西山怀来公司转账的45480元和两笔7630元从其主张的拖欠工资中扣除。对于2018年9月10日西山怀来公司向邱召吉支付的45480元，中兴西山公司主张2017年7月1日与邱召吉解除劳动合同后，邱召吉于2018年1月至7月间参与西山怀来公司的试飞活动，且提出可否将该期间参与试飞活动的报酬参照2018年9月7日的《劳务协议》约定的标准发放，中兴西山公司的总设计师兼西山怀来公司的总工程师高某将明细表通过微信发送邱召吉，邱召吉回复：“行，就这样吧。”明细表载明月份1-7月，基础工资8000元，个税345元，试飞奖1000元，应发45490元，已发45490元，应补0元。邱召吉主张中兴西山公司拖欠工资15万元，高某说先支付5万元，明细表显示是45490元，故回复“行，就这样吧”。中兴西山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邱召吉支付报销款236元，2018年2月1日支付报销款171.6元，2018年2月1日支付货款310元，2018年2月5日支付报销款1048元，2018年3月16日支付报销款2495元。中兴西山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其为邱召吉参与西山怀来公司的试飞活动报销的路费等。对于劳动合同的解除，中兴西山公司提交北京中旺吉业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旺吉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邱召吉的社保记录，显示中旺吉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是2007年9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邱召吉，邱召吉20**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保由中旺吉业公司缴纳。中兴西山公司据此主张邱召吉自2007年至2019年一直在其他单位任职并缴纳社保，采用欺骗手段骗取与中兴西山公司的劳动合同，中兴西山公司发现后自2017年7月1日事实上解除劳动合同。邱召吉主张其担任中旺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是挂名，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选择社保缴纳单位系其自愿行为；因中兴西山公司拖欠工资、无力支撑，故于2018年12月15日停止工作，被迫辞职。2019年1月8日，邱召吉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工资191400元；2.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交通费612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7200元;4.支付2016年11月8日起法定节假日120天加班费92820元。2019年5月16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712号裁决书，裁决：1、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支付邱召吉工资128290元、交通费59500元；2、驳回邱召吉其他仲裁请求。另查，西山怀来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30日，中兴西山公司持有其50%的股权，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佳慧。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中兴西山公司主张与邱召吉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1日解除，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首先，中兴西山公司应举证证明劳动合同存在应予解除的法定情形。中兴西山公司仅以邱召吉担任中旺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由该公司缴纳社保为由认为邱召吉存在欺骗，故中兴西山公司发现后于2017年7月1日事实上解除劳动合同。中兴西山公司的上述主张并非劳动合同应予解除的法定情形。其次，邱召吉于2018年9月7日与高某、西山怀来公司签订的《西山怀来公司高管制度》和《劳务协议》并不能证明邱召吉与中兴西山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再次，依据邱召吉的账户明细单，2018年1-3月，中兴西山公司向邱召吉支付报销款和货款。2018年9月10日，西山怀来公司代中兴西山公司补发工资45480元。因中兴西山公司与西山怀来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且法定代表人相同，故中兴西山公司应对西山怀来公司向邱召吉发放工资的原因和明细作出说明。中兴西山公司主张报销款和补发工资系邱召吉参与西山怀来公司试飞活动报销的路费和2018年1-7月的劳务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代中兴西山补发工资”的名目不一致。综上，法院对于中兴西山公司主张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1日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邱召吉主张因中兴西山公司拖欠工资、无力支撑，故于2018年12月15日被迫辞职，中兴西山公司支付工资至2017年7月，并自愿将陈佳慧向其转账的10000元以及西山怀来公司转账的45480元和两笔7630元从其主张的拖欠工资中扣除，中兴西山公司应支付邱召吉20**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工资120660元（11600×16.5-10000-45480-7630-7630）。对于仲裁裁决的中兴西山公司支付邱召吉交通费59500元，因邱召吉明确表示不再主张交通费，故中兴西山公司无需支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邱召吉工资120660元；二、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邱召吉交通费59500元；三、驳回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兴西山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其上诉主张与邱召吉于2017年7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现中兴西山公司以发现邱召吉存在欺骗为由主张于2017年7月1日事实上解除劳动合同，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邱召吉与高某、西山怀来公司签订的《西山怀来公司高管制度》和《劳务协议》不能证明邱召吉与中兴西山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经查，中兴西山公司曾于2018年1-3月向邱召吉支付报销款和货款，西山怀来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代中兴西山公司补发邱召吉工资45480元，加之中兴西山公司与西山怀来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对中兴西山公司上诉主张与邱召吉于2017年7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不予采信。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15日，中兴西山公司与邱召吉存在劳动关系，应向邱召吉支付未支付的部分工资，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兴西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兴西山（北京）飞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