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再3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咸章，女，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本科文化。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陵、谢加斌，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斌，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大专文化。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封华，女，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湖南省衡南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艳，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梁咸章与原审被上诉人吴斌、封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发出（2016）湘0422民初160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后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湘0422民再1号民事判决。梁咸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湘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2020年9月22日，本院作出（2020）湘04民监6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梁咸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加斌、吴斌、封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封华申请再审称，1、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支持其无需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 梁咸章辩称，应维持二审判决。 吴斌辩称，对封华申请再审无意见。 梁咸章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61万元、利息3万元；2.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 原一审认定，被告吴斌因经营钢材需要，多次向原告梁咸章借款，2016年8月8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吴斌出具了一张金额为61万元的借条给梁咸章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吴斌与封华系夫妻关系，吴斌在还款期限内未自觉履行还款义务。 原一审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一、被告封华、吴斌同意偿还原告梁咸章借款本金415000元，限在2017年2月28日以前偿清，逾期则同意按月息2％支付利息。原告梁咸章表示同意；二、原告梁咸章自愿放弃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合计8820元，被告吴斌、封华自愿负担。 该院再审过程中，梁咸章坚持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封华在再审中辩称，该案从头到尾她都不知情，也没有收到法院任何传票，直至有人向她咨询门面拍卖的事情，她到法院档案室调取了调解书才知道这件事情。原审诉讼她也没有参加，她没有签过授权委托书而且授权委托书上面没有她的指纹。借款之事她不知情，借款金额明显超出正常的生活需要，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再审认定，吴斌为建筑工地供应钢材需要资金，于2015年5月7日向梁咸章借款105万元，并于同日向梁咸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梁咸章现金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00），约定于2016年5月10日前还清，利息为25.2万元。后吴斌向梁咸章陆续归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2016年8月8日双方对前期的所有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吴斌重新向梁咸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梁咸章现金陆拾壹万元整（610000.00），约定于2016年11月8日前还清，每月利息1万元共计3万元。2016年8月8日出具借条后，吴斌归还了1.5万元给梁咸章。后吴斌一直未再还款。吴斌与封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7年11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案涉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斌向梁咸章借款一事，梁咸章及吴斌均未及时告知封华。封华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对该借款进行追认。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吴斌自称其受封华的委托，其于该案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人为封华，表示其委托吴斌关于吴斌方与梁咸章方就钢材合作经济纠纷一事处理，委托日期为2016年12月19日。吴斌以其个人名义及封华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梁咸章达成调解协议。封华在执行过程中表示未授权吴斌代为参加诉讼。吴斌确认未取得封华的授权，该授权委托书系其在一打字复印店制作并找人代签封华的名字，调解后亦未告知封华相关情况。 一审再审认为，吴斌未取得封华的授权，擅自代理封华参加诉讼并与梁咸章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非封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违反了自愿原则，程序违法，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吴斌向梁咸章借款61万元的事实有借条、转账凭证、双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吴斌辩称该笔借款是其与梁咸章的合伙经营款，且对债务金额有异议，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吴斌在出具61万元借条后已向梁咸章归还1.5万元，故吴斌尚欠梁咸章借款本金59.5万元。梁咸章诉请吴斌归还借款本金61万元，予以部分支持。梁咸章诉请吴斌支付借款利息3万元，因其年利率未超过24％，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再审认为，第一、本案审理的内容是梁咸章与吴斌之间的借贷纠纷，封华不是案涉民间借贷的当事人，与该借条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封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在于“为夫妻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梁咸章自述案涉借款是吴斌经营需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吴斌、封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吴斌个人债务，封华不应对吴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湘0422民初1602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吴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梁咸章归还借款本金595000元及利息30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梁咸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合计13920元，由吴斌负担。 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再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被上诉人封华于2015年5月28日以个人名义将其与吴斌夫妻共有的一处门面以价款20万元予以处置。因本案该门面于2016年11月28日被一审法院查封，2017年5月8日被一审法院裁定拍卖。后因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致拍卖未果。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吴斌在与封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上诉人梁咸章借款经营钢材生意，且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依约陆续还本付息，尔后经过结算出具新的借条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不争的事实。尽管没有证据证实封华对吴斌向梁咸章借款知情，但也没有证据证实吴斌不是为家庭收益而经营及没有对家庭日常所需、子女抚养等尽义务。夫妻本是共同体，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法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无需约定，包括生产、经营的收益。生产、经营有夫妻单个生产、经营，也有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生产、经营是利益与风险并存，当生产、经营出现亏损，也理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故涉案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封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咸章在（2016）湘04民初1602号案的庭审中认可2016年8月8日后收到一笔转帐1.5万元，现予以否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咸章原对利息的请求为3万元，是对自己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故一审判决支付利息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梁咸章的上诉理由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2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吴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梁咸章归还借款本金595000元及利息30000元，原审被告封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咸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财产保全费3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合计24120元，由吴斌负担。 本院再审对一审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吴斌因向建筑工地供应钢材需要资金向梁咸章借款，2016年8月8日，双方经对前期所有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吴斌重新向梁咸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梁咸章现金陆拾壹万元整（610000.00），约定于2016年11月8日前还清，每月利息1万元共计3万元。2016年8月8日吴斌出具借条后，又归还了梁咸章1.5万元。后吴斌一直未再还款，吴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吴斌与封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7年11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案涉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斌向梁咸章借款一事，梁咸章及吴斌均未及时告知封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吴斌向梁咸章借款，借款未用于吴斌、封华家庭日常生活，梁咸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吴斌、封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原二审判决封华对吴斌应支付梁咸章借款本金595000元及利息3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湘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2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梁咸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要生 审 判 员 文 芳 审 判 员 谷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