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晓华，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钦，福建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凤，女，194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龙，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川，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华，女，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洲，女，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原审被告：沈文山，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原审被告：沈文珠，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沈晓华、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因与原审被告沈文山、沈文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晓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晓华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根据《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应支付沈晓华违约金90000元和律师费6000元。 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沈晓华未实际支付房屋对价，其请求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2016年时讼争房屋市场评估价已超过1500000元，沈晓华仅以450000元强迫沈实行进行公证，其所支付价款不足该房屋实际价格的三分之一，系违法行为。2016年时沈实行已老年呆滞，应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公证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签字。 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的请求。 事实和理由：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所提交证据足以证明沈文龙向沈晓华借款，沈晓华要求以讼争房屋抵押，后沈文龙无力支付利息，导致违法套路贷变成房屋买卖，故本案应由刑事警察介入调查。沈实行、胡玉凤并不清楚本案协议内容，没有出售房屋的意思，且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均出资建造讼争房屋，系法定继承人，其未在合同签字，买卖手续不完整。讼争房屋价值远不止450000元，请法院评估。 沈晓华辩称：无证据证明本案是借款或套路贷，沈实行签字过户其名下房产，房产价值应按2016年交易时的价格认定，且价格是双方协商确定的。 沈文山、沈文珠未提交书面意见。 沈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山、沈文华、沈文洲、沈文珠立即将出售的房屋交付并过户到沈晓华名下，房产价值450000元；二、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山、沈文华、沈文洲、沈文珠因延迟交付、过户房屋造成违约，赔偿沈晓华违约金90000元；三、胡玉凤和沈文龙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四、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山、沈文华、沈文洲、沈文珠共同支付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沈实行与沈晓华签订《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沈晓华向沈实行购买坐落于福建省诏安县××镇××街××巷××号的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为西门私字第0105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诏国用（92）字第0××3号，建筑面积为59.37平方米，双方议定该房产出售的价格为450000元；沈实行应积极配合沈晓华办理过户手续，因沈实行要求签署合同后九个月才办理过户手续，沈实行必须与沈晓华前往诏安县公证处办理过户委托授权书给沈晓华，从而授权沈晓华九个月后可以全权自行处理而不需经沈实行签署便可过户给沈晓华；合同由沈实行妻子胡玉凤及儿子沈文龙作为担保人，担保人有义务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及承担连带违约责任。2016年4月8日，沈晓华委托陈滨松通过工商银行转账260000元给傅玉坤，该笔款项用于代沈文龙偿还诏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2016年4月13日，陈滨松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90000元到沈实行的账户，又于2016年4月25日再次转账100000元给沈实行。2016年4月21日，诏安县公证处作出（2016）闽诏证民内字第225号公证书，公证2016年4月11日沈实行在《委托书》上签名、胡玉凤盖章并捺指印。《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沈实行及胡玉凤已将沈实行名下坐落于福建省诏安县西门街戏台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西门私字第0105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诏国用（92）字第0××3号）一座出售给沈晓华，现沈实行、胡玉凤委托傅玉坤为代理人，代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委托期限从2017年1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止。后讼争房屋过户手续未办理，沈晓华于2018年11月7日提起诉讼。沈实行与胡玉凤系夫妻关系，沈实行与胡玉凤共有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山、沈文华、沈文洲、沈文珠六个子女，沈实行于2020年3月17日去世。沈文山与沈文珠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相关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沈实行、胡玉凤、沈文龙于2016年4月7日在《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签名及捺印，沈实行与沈晓华签订的《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沈晓华已通过陈滨松支付了房屋总价款450000元，沈实行也把《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沈晓华，因沈实行现已去世，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山、沈文华、沈文洲、沈文珠作为沈实行的法定继承人应继续全面履行《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故沈晓华请求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山、沈文华、沈文洲、沈文珠交付房屋并协助履行过户义务,应予支持。沈文山与沈文珠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相关权利，系对其所享有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虽沈实行提出其在公证书签署委托书时未细看委托内容，合同属借款合同而非出售房屋合同；胡玉凤提出其不识字，合同及《委托书》上指纹并非其捺印但又不申请指纹鉴定。但因诏安县公证处已公证2016年4月11日沈实行在《委托书》上签名、胡玉凤在《委托书》上盖章并捺指印，而沈实行与胡玉凤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对自己做出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且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中双方系抵押借款关系，故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辩解本案性质不是房屋买卖，而是抵押借款，应不予采信。沈晓华请求因迟延交付、过户房屋的违约金90000元及律师费6000元，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支持。胡玉凤、沈文山、沈文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址于福建省诏安县××镇××街××巷××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为西门私字第0105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诏国用（92）字第0××3号］交给沈晓华并协助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二、驳回沈晓华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提交房屋照片两张、陈滨松借钱给沈锐滨和沈晓东的相关证据材料，拟证明沈晓华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提交的证据不完整、亦无原件核对，应不予采纳。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2016年4月8日沈晓华委托陈滨松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260000元实际扣除33750元利息和5000元保证金，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该主张应不予采纳。 另查明：根据法院审判系统同名智查，2017年至今，在福建和广东两地，以陈滨松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共21件，其中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2851号民事裁定书中案涉《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内容与本案《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该案经审理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款项性质：本案所涉450000元，均由陈滨松转账，根据法院审判系统同名智查，2017年至今，在福建和广东两地，以陈滨松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共21件，且本案《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内容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2851号民事裁定书中案涉《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而该案经审理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再结合沈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陈述“原告是帮助一些需要经济帮助的人”，庭审中双方均同意以还款形式调解等，可以综合认定讼争450000元系借款。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标准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签订之后，应认定为当事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现沈晓华坚持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沈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胡玉凤、沈文龙、沈文川、沈文华、沈文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沈晓华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50元，均由沈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志忠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