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再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某1，男，1986年8月1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女，1985年1月16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尹某与仲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的（2016）苏1322民初795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19）苏1322民监564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2020年6月19日，该院作出（2019）苏1322民再591号民事判决书。仲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仲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大唐世家小区6号楼1单元802室房屋价格太低，该房屋被尹某以100000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给他人，该行为系私下处置共同财产，尹某应当少分，并应当以1000000元扣除银行贷款238333元后分配。二、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系2009年5月28日双方向尹某父亲借款200000元购买，一审法院认定该商铺首付款系尹某父亲支付并购买给尹某，明显违背生活常识，不符合当地风俗习惯。因双方于2006年2月15日举行结婚仪式后同居生活，××××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的“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双方以女方名义购买商铺时都达到法定婚龄，在补办结婚登记的情况下，应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该商铺应以580000元的价格平均分配。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4年11月4日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行贷的款300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签订后，尹某将该笔借款直接交付给其姐姐用于其姐姐的汽贸公司保险垫资。该笔借款虽然有仲某1的签名，但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双方在2016年调解时尹某也愿意承担该笔债务，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再次审查该笔借款。尹某辩称：一、双方协商一致认可大唐世家6幢1-802室价格380000元，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也是380000元，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价格过低的情形。二、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系尹某婚前购买并在婚前取得产权登记，依法应认定为尹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依据婚后还贷情况，酌情确定分割给上诉人180000元并无不当。三、中国工商银行300000元贷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是双方共同签字做的贷款，无论该笔钱是用于尹某工作需要还是家庭生活开支，均是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大唐世家小区6栋1单元802室房屋归尹某所有，建陵新村3号楼1单元4号车库归仲某1所有；二、共同债务：欠中国银行房屋贷款26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商业贷款本金300000元、利息40000元，由双方共同承担。再审庭审中，双方明确共同债务为300000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6年2月15日，尹某、仲某1举行婚礼，共同生活期间先后生育长子仲某3（2006年8月13日出生），次女仲某2（2013年4月8日出生）。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尹某于2009年5月28日与江苏金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沭阳县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面积134.72平方米，总价款410000元，其中首付款210000元由尹某父亲尹学支付，剩余200000元为银行抵押贷款，期限10年，婚后房屋贷款由双方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2009年9月14日，案涉房屋进行了房屋产权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尹某。××××年××月××尹某、仲某1在婚姻登记机构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先后购置大唐世家6幢1-802室（目前已由尹某出售他人）和建陵新村3号楼1单元4号车库。2016年1月27日，尹某起诉仲某1离婚，2016年3月16日，该院作出2016苏1322民初117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尹某、仲某1自愿离婚；二、尹某、仲某1婚生男孩仲某3、仲某2随尹某生活。2017年3月，仲某1向尹某汇款59000元，双方一致确认该笔款项用于偿还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欠银行的抵押贷款。尹某、仲某1一致确认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价值为580000元，建陵新村3号楼1单元4号车库归仲某1所有，价值为85000元，大唐世家6幢1-802室房屋按照价值380000元扣除离婚时尚欠银行贷款238333元，以剩余价值141667元进行分割。另查明，尹某、仲某1于2014年11月4日共同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行贷款300000元，截止2016年3月16日尚欠银行贷款158327元，尚欠贷款已由尹某于2017年10月还清。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关于双方的共同财产大唐世家和建陵新村车库，双方一致确认大唐世家房屋按照价值380000元，扣除银行贷款238333元，以剩余价值141667元予以分割，该院依法予以确认，鉴于大唐世家房屋已由尹某出售他人，故其应当向仲某1支付50%补偿款，即70833.5元。双方一致确认建陵新村车库价值85000元，车库归仲某1所有，故仲某1应当给付尹某补偿款42500元，因车库未取得不动产产权登记证书，故该院确认车库归仲某1占有使用。关于双方诉争的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如何定性及分割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案涉房屋系婚前尹某以其个人财产购买并登记于尹某名下，但婚后双方共同归还了部分贷款，对于一方婚前签订买卖合同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房产登记在一方名下、婚后夫妻共同还贷的房产，完全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一方的个人财产均有失公允，该房产实际是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的结合，故尹某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的依据不足。关于案涉房产如何分割的问题，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该院确认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归尹某所有。双方一致确认该房屋价值为580000元，并同意按照580000元对房屋予以分割，结合婚后双方共同还贷数额、仲某1个人偿贷数额及双方确认的房屋价值，酌定由尹某给仲某1房屋补偿款180000元。仲某1辩称首付款由其向尹某父亲所借，并向尹某父亲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尹某主张的欠中国工商银行贷款300000元，根据尹某提供的贷款合同，可以确认双方于2014年11月4日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业银行贷款300000元，该笔债务由二人共同签字，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仲某1辩称的该贷款用于尹某工作需要，尹某因工作产生的收益亦是由家庭成员共同享有，依然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仲某1辩称该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当属于尹某个人债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截止2016年3月16日）已因尹某履行偿还义务而消灭，截止2016年3月16日尚欠的债务为离婚后共同债务，双方应当共同偿还，尹某提供的还贷明细及贷款结清证明，可以证明截止双方2016年3月6日离婚时，尚欠工商银行贷款158327元，并且已由尹某个人还清，尹某在履行清偿义务后，有权向仲某1追偿仲某1应负担部分的债务，故仲某1应当给付尹某代偿夫妻共同债务款7916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沭阳县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归尹某所有，尹某给付仲某1补偿款180000元；二、位于沭阳县车库归仲某1占有使用，仲某1给付尹某补偿款42500元；三、尹某给付仲某1大唐世家房屋补偿款70833.5元；四、仲某1给付尹某代偿夫妻共同债务款79163.5元。以上款项折抵后，由尹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仲某1款129170元。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尹某、仲某1各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仲某1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中“对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限如何确定”的意见，拟证明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是其与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尹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学术观点不能作为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中，上诉人仲某1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双方确认“大唐世家6幢1-802室房屋按照价值380000元扣除离婚时尚欠银行贷款238333元，以剩余价值141667元进行分割”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大唐世家6幢1-802室房屋价值如何确定及如何分割？2.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如何分割？3.案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行300000元贷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在一审法院再审开庭时，尹某、仲某1均认可大唐世家6幢1-802室在2016年房屋价格为380000元，而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应以离婚时的市场价格作为计算依据，故一审法院以该价格扣除离婚时尚欠的银行贷款238333元，对剩余价值141667元进行分割，并无不当。至于仲某1提出尹某系私自处分共同财产，应当少分的主张，因双方均认可尹某系在本案再审之前出售案涉房屋，且仲某1在原（2016）苏1322民初7959号案件调解时以及本案再审开庭时均认可该房屋归尹某所有，故尹某出售该房屋并未损害仲某1的合法利益，对于仲某1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1〕30号）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尹某、仲某1在2006年2月15日举行婚礼，此时仲某1并未达到法定婚龄，后二人生育子女，并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根据上述规定，其二人婚姻关系的效力从仲某1达到法定婚龄时起算。案涉金禾理想城8幢10号商铺系尹某于2009年5月28日与江苏金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系夫妻共同财产。仲某1主张其向尹某父亲借款200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案涉房产登记在尹某名下，且首付款系尹某父亲支付，本院确认该商铺归尹某所有，并酌定由尹某给付仲某1补偿款18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3，尹某、仲某1于2014年11月4日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行贷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仲某1主张该笔贷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1〕18号）第十条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对于双方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对仲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在作出再审判决时未撤销本案原审生效民事调解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7959号民事调解书；二、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再5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该四项款项折抵后，由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仲某1款1291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仲某1、尹某各自负担1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仲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曼莉审判员  庄云扉审判员  陈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戴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