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风起，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杰浩，男，200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法定代理人：程某，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系程杰浩之父。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系程杰浩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林（曾用名李小林），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鑫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校车分公司，住所地浠水经济开发区翟港路1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MA48B25X9R。负责人：何伍，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东湖办三台河村三组东门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0731707059。负责人：罗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昆，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金红刚，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蔡甸区，系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运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权雄，系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东风大道枫树二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4666785000Y。法定代表人：刘翠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权雄，系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杰浩、李晓林、浠水鑫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校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校车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黄冈公司)，原审被告金红刚、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武汉公司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21258.57元。事实和理由：一、在同一事故存在多辆机动车情形下，交强险部分对受害人赔偿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有两辆机动车分别投保交强险且在事故中均为有责车，在此情形下二者交强险责任限额相同均为122000元，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程杰浩损失应当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部分平均承担。一审法院按各机动车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适用交强险限额于法无据，同时与交强险的立法初衷不相符。二、一审将住院期间与鉴定报告中的护理期累加属于重复计算。护理期一般解释为人体损伤后，而非出院后，鉴定期间90天应当包括住院期间，一审将两时间重复计算明显理解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本公司上诉请求。程杰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险武汉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护理费不应该减少，孩子头部受伤严重，后期仍需要护理费支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晓林、校车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人民财险武汉公司的上诉理由。人寿财险黄冈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金红刚、百惠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垫付的5万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我们。程杰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程杰浩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88049.4元（详见赔偿项目表）；1、由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程杰浩损失；2、由人寿财险黄冈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程杰浩损失；3、超出人民财险武汉公司、人寿财险黄冈公司保险限额的部分损失分别由金红刚和李晓林、校车公司赔偿。4、诉讼费用由各责任主体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16时许，程杰浩乘坐由李晓林驾驶的鄂Ｊ×××××号牌校车回家，在浠散公路马桥港村路段下车后，从该车尾部后面横穿马路回家，金红刚驾驶号牌为鄂Ａ×××××箱式货车沿浠散公路由浠水县城区方向向散花方向行驶，与程杰浩发生碰撞，造成程杰浩受伤，鄂Ａ×××××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金红刚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晓林及程杰浩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程杰浩伤后被送往浠水县人民医院救治，入、出院诊断：脑震荡、左侧上颌窦前壁、后外壁骨折、两肺多发性创伤性湿肺，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程杰浩随即被紧急送转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抢救22天。入、出院诊断：脑外伤、脑挫裂伤、颅内血肿、右眼眶骨折等；期间行“顾内血肿清除术（右侧）＋颅骨切除减压术（右侧）”。后因治疗需要再入浠水县中医院继续治疗，共在浠水医院住院7天。2020年6月9日经浠水县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程杰浩损伤程度评定为十级，护理期、营养期均为90日。同时查明，金红刚驾驶号牌为鄂Ａ×××××箱式货车属百惠公司所有，金红刚系该公司员工，本次交通事故金红刚出车是为公司执行工作事务；鄂Ｊ×××××号牌校车属校车公司所有，本次交通事故李晓林出车是执行职务行为。百惠公司、校车公司分别为其所有鄂Ａ×××××箱式货车、鄂Ｊ×××××号牌校车，在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和人寿财险黄冈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50万元、100万元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程杰浩在治疗过程中，百惠公司、校车公司各向交警部门交付了50000元备用资金，程杰浩已领取85000元，人民财险武汉公司为程杰浩垫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到保护。鄂Ａ×××××箱式货车、鄂Ｊ×××××号牌校车与程杰浩发生交通事故致程杰浩受伤，程杰浩有权要求责任人赔偿。事故车辆鄂Ａ×××××、鄂Ｊ×××××号牌校车均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程杰浩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在该情况下，对于程杰浩的损失，应先由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的损失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百惠公司、校车公司和程杰浩依其责任承担。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交管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系职能部门基于法定程序依法作出，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各方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金红刚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晓林与程杰浩共同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间交通事故的现实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强险限额内的责任由金红刚承担70％、李晓林承担30％；对超出交强险责任之外的损失由金红刚承担70％，李晓林、程杰浩各承担15％。因金红刚与李晓林均为执行职务行为，故交强险限额内的责任应由其各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对超出交强险责任之外责任应由其工作单位即车辆所有人承担，又因事故车辆已购买保险，车辆所有人应承担的责任由其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保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应由车辆所有人按交强险外损失比例赔偿。关于程杰浩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87597.6元，依据医疗费票据及病历确认。2、营养费程杰浩主张为3570元（30元／天×119天），该请求过高，结合其住院29天及鉴定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3、伙食补助费2550元（50元／天×7天）＋（100元／天×22天），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程杰浩主张护理费25913．87元［42677元／年÷365天×（29天＋90天）］＋30天×400元／天，程杰浩主张的金额及标准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程杰浩住院29天，鉴定护理期为90天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13913.87元［42677元／年÷365天×（29天＋90天）］；5、残疾赔偿金程杰浩主张为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交通费程杰浩主张7200元，该费用包括转院至武汉医院的救护车费用4200元，结合其三次住院29天、其中22天在武汉及转院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7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程杰浩主张20000元过高，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对其生活和精神必然产生影响，结合其伤情及本地现状，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元。8、鉴定费2000元，依据鉴定费发票确定；关于程杰浩提出的餐费316元，虽提交了发票，但一审法院已支持伙食补助，不再单独支持餐费；关于程杰浩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0元、财产损失8700元，既未提交证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中属医疗赔偿项目内损失共92147.6元（医药费87597.6元＋营养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2550元），首先由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和人寿财险黄冈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各先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72147.6元由百惠公司承担70％即50503.32元，该款由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程杰浩，由校车公司承担15％即10822.14元，此部分该款由人寿财险黄冈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程杰浩；其他10822.14元由程杰浩自行承担；属伤残赔偿项目损失为共计97815.87元（护理费13913.87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700元），由承保百惠公司车辆的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0％，即68471.11元，由承保校车的人寿财险黄冈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即29344.76元；以上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128974．43元（10000元＋50503.32元＋68471.11元），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已预付10000元应予扣除，故人民财险武汉公司还需支付的金额为118974.43元；人寿财险黄冈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50166.9元（10000元＋10822.14元＋29344.76元），对于鉴定费2000元，应由百惠公司承担70％即1400元，校车公司承担15％即300元，程杰浩自负300元。百惠公司及校车公司向交警各预付的50000元共100000元，可由程杰浩向交警部门全部领取，并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关于人寿财险黄冈公司提出的，李晓林未取得相应的交管部门发的许可证书及交通运输证件，根据保险条款第二款第六项主张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免责的意见，人寿财险黄冈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险条款，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程杰浩赔偿款118974.43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程杰浩赔偿款50166.90元；三、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赔偿程杰浩鉴定费用1400元；四、浠水鑫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校车分公司赔偿程杰浩鉴定费用300元；五、程杰浩在赔偿款中返还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垫付费用50000元；六、程杰浩在赔偿款中返还浠水鑫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校车分公司垫付费用50000元；七、驳回程杰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各项给付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0元（程杰浩已预交），由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421元，由浠水鑫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校车分公司负担609元，各负担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杰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民财险武汉公司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护理期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程杰浩因车祸至头部脑外伤、脑挫裂伤、颅内血肿、右眼眶骨折等；期间行“顾内血肿清除术（右侧）＋颅骨切除减压术（右侧）”，其伤情复杂，且在头部，年龄又较小，需要人护理，一审按住院期间与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累加计算其护理期为119天，并不过长，亦无明显不当。人民财险武汉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程杰浩的损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如何赔偿。对此，本院认为，程杰浩损失中属医疗赔偿项目内损失共92147.6元（医药费87597.6元＋营养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2550元），属伤残赔偿项目损失为97815.87元（护理费13913．87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700元）。对于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中赔足，各赔10000元，余款72147.6元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一审对此处理正确，二审对此予以支持。对于伤残赔偿项目损失97815.87元，没有超出两保险公司的伤残赔偿限额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只分为有责任限额和无责任限额，对于同一受害人有多份交强险且对应的交强险事故车辆均有责任的，并不是按事故责任大小分担，而是按份分摊。本案两车都是有责情形，故两保险公司在伤残赔偿项目的责任限额均为110000元，责任限额之和为220000元，其赔偿比例各为50%，故本案程杰浩的伤残赔偿项目损失97815.87元，由人民财险武汉公司、人寿财险黄冈公司各承担48907.94元。综上，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109411.26元（10000元＋50503.32元＋48907.94元），人民财险武汉公司已预付10000元应予扣除，故人民财险武汉公司还需支付的金额为99411.26元；人寿财险黄冈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69730.08元（10000元＋10822.14元＋48907.94元）。人民财险武汉公司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伤残赔偿项目损失97815.87元，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大小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三、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赔偿程杰浩鉴定费用1400元；四、浠水鑫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校车分公司赔偿程杰浩鉴定费用300元；五、程杰浩在赔偿款中返还湖北百惠医药有限公司垫付费用50000元；六、程杰浩在赔偿款中返还浠水鑫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校车分公司垫付费用50000元”；二、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七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程杰浩赔偿款118974.43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程杰浩赔偿款50166.90元；七、驳回程杰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程杰浩赔偿款99411.26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程杰浩赔偿款69730.08元；五、驳回程杰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各项给付义务，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桂芳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