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孵化园3楼。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全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腾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康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朗，周口市太康县鑫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畅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腾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6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畅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全利、郭力，被上诉人腾宇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畅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6144号判决，改判第一项为“腾宇置业公司应在十日内向永畅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2910567元及利息1307329.68元，本息共计4217896.6775元（利息从2017年12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7日至共计35个月，之后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也就是一审少判决金额1307329.6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腾宇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腾宇置业公司支付擅自扣除的工程款2910567元，但是同时判令先开票后付款，属于干涉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总价款及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均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按国家及地方政府规定由承包人缴纳的各项税费已包含在本合同价款内，由承包人向税收等部门缴纳”。该项约定是双方的真是意思表示，依据该约定，案涉工程款的税费由永畅建工集团直接缴纳并开具发票。但是在2017年12月25日的对账单中显示，腾宇置业公司直接扣除2910567元税费。一审法院擅自判决永畅建工集团以履行开票义务为前提，然后让对方再支付永畅建工集团的工程款，明显自相矛盾。而腾宇置业公司目前对外拖欠大量债务，假如永畅建工集团垫资2910567元开具了发票，而腾宇置业公司又无力支付工程款，将导致永畅建工集团在没有得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又无端增加了近300万元的债务负担，不能令人心服口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判令永畅建工集团先开票然后才能要求腾宇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该条规定虽然规定了“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但是并没有规定必须是先开票才能主张工程款。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先开具发票后付款的情况下，由于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在一方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另一方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支付工程价款。（2016）最高法民申679号裁定书、（2020）最高法民终534号等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均与永畅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一致。三、一审法院不支持利息，也不阐明理由，显属肆意裁判。一审中，双方对截止2017年12月25日欠款数额进行了明确对账且腾宇置业公司加盖印章确认。该工程系2014年3月开始施工且早已竣工使用多年。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按照规定，腾宇置业公司应自支付工程款之日起承担利息。因此至少应在2017年12月25日对账时间支付利息。腾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永畅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宇置业公司向永畅建工集团支付以代扣税款为由拖欠的工程款2910567.00元及利息1307329.68元，本息共计4217896.6775元（利息从2017年12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7日止共计35个月，之后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2、相关诉讼费用由腾宇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畅建工集团、腾宇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由永畅建工集团承建腾宇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太康县银晨国际小区住宅楼1#、2#、11#、12#、13#楼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是由承包人根据施工图、工地现场条件、企业自身水平、施工组织设计等因素报价并经发包人确认的包干单价。结算时除补充合同约定的可调整内容以外均不作调整，按国家及地方政府规定由承包人缴纳的各种税费已包含在本合同价款内，由承包人向税收等部门缴纳。”另查明永畅建工集团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委托曹永龙负责工程实施、施工管理、竣工验收及所有款项的支付、回收、结算等事宜。收取工程款的过程中永畅建工集团向腾宇置业公司仅提供了9680863元的发票。双方工程款结算时永畅建工集团按还需开发票工程款数额54607233元的税率（5.33％）扣除了永畅建工集团工程款29105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永畅建工集团、腾宇置业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总价款及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均无异议。现永畅建工集团起诉要求腾宇置业公司支付因其未开具相应发票腾宇置业公司扣除的税款29105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永畅建工集团在收取工程款时应当向腾宇置业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因永畅建工集团未向腾宇置业公司提供发票，腾宇置业公司扣除永畅建工集团相应的税款，但腾宇置业公司扣除相应的税款之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纳了相应税款，永畅建工集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纳了相应税款，永畅建工集团、腾宇置业公司双方的行为势必造成国家税收的流失，永畅建工集团向腾宇置业公司要求支付扣除的税款2910567元时，也必须履行向腾宇置业公司提供发票的义务，故永畅建工集团在向腾宇置业公司提供相应数额发票后，永畅建工集团向腾宇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910567元。永畅建工集团向腾宇置业公司提供发票，腾宇置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是互负义务，因永畅建工集团未提供发票，腾宇置业公司扣除相应的税款，双方对不履行涉案价款均存在过错，永畅建工集团要求腾宇置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腾宇置业有限公司在收到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54607223元的发票后10日内向支付工程款2910567元。二、驳回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43元，由河南腾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永畅建工集团开具发票后腾宇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适当。2、永畅建工集团主张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第一、关于开具发票先后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按国家及地方政府规定由承包人缴纳的各种税费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由承包人向税收等部门缴纳。但双方的协议并未约定先由承包人开具发票，才能支付工程款。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支付工程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腾宇置业公司以永畅建工集团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永畅建工集团在未得到工程款的情况先期开具发票不符合一般交易规则，也无合同依据。故永畅建工集团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永畅建工集团主张的利息问题。永畅建工集团主张腾宇置业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双方曾对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但对于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未予约定，因永畅建工集团未提供付款时间依据，本院暂对此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7民初6144号民事判决；二、河南腾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之日起十向支付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910567元，河南腾宇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后十日内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照54607223元缴纳税款并开具发票。三、驳回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43元，由河南腾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6元，由河南腾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秋洁书记员马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