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凤，女，194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辉，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康，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花，女，196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祝，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鼎森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青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伟，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鸿福保温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郑太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序伟，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君，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少凤、马德辉、马德康、马金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鼎森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森公司）、济南鸿福保温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少凤、马德辉、马德康、马金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鼎森公司、鸿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鼎森公司和鸿福公司对马树台的死亡是存在过错的。2018年7月，因大风将鼎森公司、鸿福公司的电线刮坏，导致传达室平房无电。对于传达室的供电，鼎森公司和鸿福公司推诿扯皮，互不安排人员修复，致使电动大门也需要用人力推拉。因两公司均为建材企业，正是生产旺季，运输车辆多，且因限产，晚上生产量更大，马树台需要查验过往车辆，人力开关大门多次，晚上基本得不到休息。因劳动强度大，时间长，又逢高温天气，传达室内的电扇空调，因没电无法使用，最终因过度劳动、高温天气、没有降温措施，导致马树台胸闷憋喘，引发疾病死亡。鼎森公司、鸿福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补充意见：一、马树台系在提供劳务期间发生的伤害，且是因在夜间为了履行鼎森公司、鸿福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导致的损害后果，两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无论是基于直接原因还是间接原因，马树台均是为了鼎森公司、鸿福公司的利益而导致死亡的悲剧，两公司于情于法都应对马树台死亡承担相应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法院不认定两公司在本案中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损害均无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无过错、又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要求赔偿，但如果不赔偿受害人遭受的损失又显失公平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的经济状况及其他实际情况，责令对方对受害人的损失给予适当补偿的一种责任形式。因此，即使接受劳务方对马树台的死亡没有过错，从公平原则出发，两公司也应当给予马树台家属一定的经济补偿。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所以《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本案依旧适用。综上，从停电到马树台死亡长达三天时间，鼎森公司、鸿福公司拒绝电工修改线路，导致马树台中暑，造成胸闷死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马树台家属的合法权益。鼎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李少凤、马德辉、马德康、马金花的上诉请求。鸿福公司辩称，同意鼎森公司答辩意见，李少凤、马德辉、马德康、马金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森公司、鸿福公司赔偿医疗费1074.79元（2686.98元×40%）、死亡赔偿金103,009.2元（36,789元/年×7年×40%）、丧葬费17,144.6元（42,861.5元×40%）、误工费604.74元（100.79元/天×5天×3人×40%）、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151,833.33元；2.诉讼费用由鼎森公司、鸿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0日，鸿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太彬及案外人陈某某与案外人宋世斌签订租赁合同1份，宋世斌将位于世纪大道以南、华丰路以东厂房、办公楼、大门及院内空地等共计6亩，租赁给郑太彬及陈某某使用，租赁期限3年，每年租金18万元；宋世斌安排看门人员，郑太彬、陈某某每月缴纳管理费600元及看门人员所耗用电费、电话费、冬季取暖费等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鸿福公司在上述院落内经营。2010年12月15日，鸿福公司与鼎森公司签订协议1份，约定鸿福公司将承租院落内的部分厂房、门岗室、砂浆罐、板房、配电室等出租给鼎森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至2011年6月19日，租赁费用每半年70,889.37元（包括门岗员工工资3000元，按每月500元计算）。协议签订后，鸿福公司、鼎森公司在上述院落中生产经营至今，但上述租赁合同、协议期满后未再签订书面合同。李少凤在上述院落门卫室内从事门卫工作，与丈夫马树台在门卫室内居住、生活，2016年1月起鸿福公司每月支付李少凤工资500元，李少凤领取工资后在工资表上签名。另外，李少凤自鼎森公司处每月领取500元，但未出具收据或在工资表上签名。2018年7月16日3时20分许，马树台因胸闷1天被急救车送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既往史为糖尿病史、高脂血症病史，诊断为胸闷、糖尿病、高脂血症；3时58分许诊断为冠心病、急性前壁心肌梗、泵衰竭Ⅳ级，诊疗中突发心跳骤停，抢救半小时后仍无呼吸心跳，经征求马树台亲属意见后放弃抢救，宣布死亡；马树台亲属拒绝尸检明确诊断。双方争议焦点如下：焦点一、马树台是否为鼎森公司、鸿福公司雇员。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主张李少凤、马树台为鼎森公司、鸿福公司提供门卫劳务，每人每月工资500元，鼎森公司、鸿福公司每月支付的1000元系马树台、李少凤2人的工资。鼎森公司、鸿福公司认为支付的1000元系按照租赁合同承担的费用，即使雇佣也只雇佣李少凤1人，并没有雇佣马树台。经审核，原租赁合同到期后鸿福公司未与原出租人及鼎森公司均为签订书面租赁合同，鸿福公司、鼎森公司自2016年起直接向门卫发放工资，应当认定鸿福公司、鼎森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变更了原租赁合同中承担门卫工资的方式，由承担费用变更为直接支付工资，每月各支付给李少凤500元，已经把李少凤作为单位雇佣的人员；马树台与李少凤系夫妻关系，经允许与李少凤在门卫室居住生活、担当门卫值守，应当认定李少凤收取的1000元系夫妻二人的劳务费，因鸿福公司、鼎森公司未明确约定谁承担马树台工资，应当认定马树台为鸿福公司、鼎森公司提供劳务，系两公司的雇员。焦点二、鸿福公司、鼎森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主张马树台在工作中，因大风断电、天气炎热、通风差造成胸闷憋喘死亡，鸿福公司、鼎森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提供济南市章丘区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证实2018年7月15日、16日章丘区最高气温35.1℃、36℃的事实。鸿福公司、鼎森公司对大风导致断电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天气炎热、通风差造成马树台死亡不予认可，对济南市章丘区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不予认可，认为马树台系因病死亡，不应当承担责任。经审核，双方对大风导致断电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气象部门系气象情况主管部门，其出具的气象证明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门卫室三面开窗，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主张通风条件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马树台有糖尿病史、高脂血症病史，该病史易引发冠心病、心肌梗死等心脑血管病；其胸闷1天，病情加重后到急诊救治，治疗过程中也按冠心病、急性前壁心肌梗、泵衰竭Ⅳ级治疗，因治疗无效死亡；马树台因病治疗无效死亡，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未提供证据证实马树台因天气炎热引发病情导致死亡的事实，故其关于马树台因大风断电、天气炎热、通风差造成胸闷憋喘死亡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马树台19**年3月10日出生，死亡时73岁，与鸿福公司、鼎森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未提供证据证实鸿福公司、鼎森公司对马树台死亡存在过错，鸿福公司、鼎森公司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故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主张鼎森公司、鸿福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树台在为鸿福公司、鼎森公司提供劳务中因病抢救无效死亡，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未提供证据证实鸿福公司、鼎森公司对马树台死亡存在过错，鸿福公司、鼎森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诉求鼎森公司、鸿福公司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7元，由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少凤、马金花、马德康、马德辉提交：马树台生前2015年、2018年6月工作记录本，笔记本上的内容是由司机填写，记录的内容为进厂日期、车号、事由和司机电话，证明一、马树台与鼎森公司、鸿福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该事实一审已经认定；二、马树台在停电后仍然坚持工作岗位。在出事后鼎森公司、鸿福公司将马树台生前工作的值班室、传达室拆除，造成相关的材料被鼎森公司、鸿福公司给私自清理，对此已经报警。鼎森公司质证意见：对记录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记录的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鸿福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鼎森公司的意见，不能证实是马树台所写，且没有事发当天的记录。本院认证意见：该工作记录本内容系2015年、2018年6月记录，门卫室停电及马树台死亡时间均系2018年7月，故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无法证明马树台在门卫室停电后至其死亡期间的工作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鼎森公司、鸿福公司对马树台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树台、李少凤作为门卫值守，为鼎森公司、鸿福公司提供劳务。2018年7月16日，马树台因胸闷1天至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急诊治疗，既往史为糖尿病史及高脂血症病史。后马树台被诊断为冠心病、急性前壁心肌梗、泵衰竭IV级，经抢救无效死亡。马树台有糖尿病及高脂血症病史，极易引发冠心病、心肌梗死等心脑血管疾病，且医院诊疗中按照冠心病、急性前壁心肌梗、泵衰竭IV级予以治疗，其系因病治疗无效死亡。事发时，因大风导致门卫室断电，电扇空调无法使用，但门卫室三面开窗，能够进行通风。马树台死亡当日及前一日济南市章丘区最高气温分别为36℃、35.1℃，李少凤、马德辉、马德康、马金花主张马树台因过度劳动、高温天气无降温措施导致其胸闷憋喘，引发疾病死亡，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鼎森公司、鸿福公司对马树台的死亡具有过错，李少凤、马德辉、马德康、马金花主张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关于公平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但根据本案事实，因李少凤、马德辉、马德康、马金花无证据证明两公司的行为与马树台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少凤、马德辉、马德康、马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7元，由上诉人李少凤、马德辉、马德康、马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