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春兴印刷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庵埠开濠村双华路中段。投资人：李联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江县金源食品厂，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安定镇昌安大道。经营者：余珍奎,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珍奎，同上。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春兴印刷厂（以下简称春兴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平江县金源食品厂（以下简称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春兴印刷厂的投资人李联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丹，被上诉人余珍奎及其与被上诉人平江县金源食品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兴印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向其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179，0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致使事实认定错误。顺丰物流《货物托运单》载明退货231件包装袋及收货人李联春，没有填写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春兴印刷厂投资人李联春至今没有收到该批退货的包装袋，不认可退货行为，金源食品厂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批退货的包装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顺丰物流通知春兴印刷厂或李联春收货，一审法院径行认定金源食品厂完成了退货义务，并认定该批包装袋已灭失，灭失责任由春兴印刷厂承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结果脱离客观证据，致使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如有争议的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金源食品厂退货也确有其事，根据金源食品厂于2018年4月向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春兴印刷厂进货明细有质量问题》、《春兴印刷厂质量问题已退货明细》载明的有质量问题的包装袋收货时间均为2015年5月27日以前，金源食品厂于2017年4月23日退货时大多均超过两年时间，显然退货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也有违合同法规定的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退货时间及时合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金源食品厂及时履行了退货义务错误。3.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条规定理解错误，强行分配春兴印刷厂对案涉争议的包装袋承担没有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亦倡导了错误的司法导向。4.一审判决书未列明当事人所提供的全部证据，未写明质证情况，不符合公开审判原则。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金源食品厂退货时向李联春用电话、短信及告知函的方式进行了告知，并且退货方式也是双方认可的方式，李联春在一审法院调查时也明确表示知道金源食品厂的退货行为，物流公司也多次催促李联春收取货物，李联春拒收货物导致货物灭失应自行承担责任；2.春兴印刷厂提供的包装材料有严重的质量问题，金源食品厂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且春兴印刷厂在同期其他厂家生产的包装材料同样也存在大量质量问题，足以认定春兴印刷厂交付的包装材料严重不合格。二、一审法院释明法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金源食品厂诚实信用，春兴印刷厂颠倒黑白。1.退货单上没有收货人的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是物流公司不严谨导致的，与金源食品厂无关，物流公司有独立使用的电脑程序寄发货，不能证明物流公司不知晓春兴印刷厂的地址、电话；2.金源食品厂的退货有多次、多张，春兴印刷厂对退货单的描述和理解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3.春兴印刷厂生产的包装材料存在质量问题；4.春兴印刷厂诉请的金额系依据金源食品厂的回函确定的，春兴印刷厂的产品瑕疵严重，发货单漏洞百出。春兴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向其支付拖欠货款179，02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79，0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兴印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联春，从事包装袋生产生意。金源食品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余珍奎，从事食品加工生意。约十年前，金源食品厂因生产经营需要开始从春兴印刷厂订制食品包装袋，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因春兴印刷厂、金源食品厂双方有多年的生意往来,形成了较为成熟的交易习惯、模式。2017年初，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争议，部分货款未进行结算。双方在多次电话沟通未果的情况下，2017年4月23日，金源食品厂在长沙通过物流退回了一批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货物给春兴印刷厂，付款方式是提货付款，收货地点是春兴印刷厂指定的托运部，货运单约定，货物自通知之日起，一月内未提货者，按无主货物处理。金源食品厂通知春兴印刷厂进行收货，春兴印刷厂认为货物没有质量问题，不认可该退货行为，遂拒绝收货。2017年8月18日，春兴印刷厂委托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向金源食品厂发出律师函，律师函中载明：“截至2017年4月15日止，贵厂尚拖欠我委托人货款合计人民币为508145.62元”。2017年8月24日，金源食品厂及余珍奎发出回函，回函载明：“你们于2017年8月18日发出的律师函我于2017年8月21日收到并电话联系了律师。对于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春兴印刷厂及李联春委托贵事务所向我厂及我本人要求支付货款的问题，本人没有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因为春兴印刷厂给我们印刷的包装袋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对此本人提出以下几点要求:第一:我厂于2017年4月23日退给李联春不合格包装袋共计金额179024元。其中湘大嘴面筋给本厂造成的损失就达20万左右。第二:请李联春先生把账目对清楚，我厂减去179024元货款后应该未结算的数为220205元；第三、未及时给李联春汇余款的原因是我厂还有246417.2元的包装袋也出现了质量问题，多次向李联春提出过，但是一直未前来处理。本厂现在还是要求春兴印刷厂派人前来处理不合格的包装袋，以便双方都好结算；第四：大家都是生意人，本人希望大家坐下来把问题好好处理。该退的包装退给你，能用的我们尽量给你用掉，尽量把损失压到最小。（现附上不合格包装的图片）”。2017年9月，金源食品厂通过证人余某，用电话联系的方式与春兴印刷厂方进行了沟通。通过余某的调解，双方决定对有质量争议的179024元包装袋的问题先行搁置，支付金源食品厂认可的货物价款共计220205元。2017年9月23日，金源食品厂通过证人余某的妻子田细珍转账220205元至春兴印刷厂法定代表人李联春的账户。2020年8月11日，双方仍未就货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现春兴印刷厂不认可金源食品厂的退货行为，以金源食品厂针对律师函的回函作为其债权凭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支付货款179024元。另查明，春兴印刷厂在湖南省浏阳市亦有同类诉讼，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在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7）湘0181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湖南名旺食品有限公司、平江县金源食品厂（本案被告）均证原告在2014年至2017年生产的包装袋存在包装脱层、气泡、漏气、袋中夹蚊子等质量问题。”并在判决书中认定：“综合考虑被告提交的相同时期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厂家意见及原告生产的包装袋等货物凭肉眼即可看见起泡等实际状况，被告一直不使用库存货物的原因可以认定为产品存在质量有瑕疵。被告在收到货物后发现质量问题应当及时发回原告并协商如何进行补救，而不是囤放在仓库。造成库存货物的损失，原、被告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损失。”春兴印刷厂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0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民终304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经实地查勘,确认前述货物确存在质量瑕疵,并根据湘思坊食品厂未积极协商质量问题等情况,酌定由春兴印刷厂承担50%的质量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春兴印刷厂以金源食品厂针对春兴印刷厂律师函作出的回函作为债权凭证起诉，金源食品厂认为该律师函回函是对春兴印刷厂债权的否认，如何对金源食品厂的律师函回函进行认定？金源食品厂就春兴印刷厂所发出的律师函回函的内容为：“第一:我厂于2017年4月23日退给李联春不合格包装袋共计金额179024元。其中湘大嘴面筋给本厂造成的损失就达20万左右。第二:请李联春先生把账目对清楚，我厂减去179024元货款后应该未结算的数为220205元；第三、未及时给李联春汇余款的原因是我厂还有246417.2元的包装袋也出现了质量问题，多次向李联春提出过，但是一直未前来处理。本厂现在还是要求春兴印刷厂派人前来处理不合格的包装袋，以便双方都好结算；第四：大家都是生意人，本人希望大家坐下来把问题好好处理。该退的包装退给你，能用的我们尽量给你用掉，尽量把损失压到最小。（现附上不合格包装的图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该回函是否认可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合同。在律师函回函中，金源食品厂虽未就双方的买卖关系进行陈述，但其表述中均为货款结算内容，只有在金源食品厂已发货，春兴印刷厂已经收货的情况下，双方才存在货款结算这一事实，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已有生意往来多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一直以来都是春兴印刷厂按金源食品厂的要求制作包装袋并出卖给金源食品厂，金源食品厂货到仓库付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回函金源食品厂方自认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关于金源食品厂回函的第二、三条是否构成了对220205元自认的问题，金源食品厂回函的第二、三条表述为：“第二:请李联春先生把账目对清楚，我厂减去179024元货款后应该未结算的数为220205元；第三、未及时给李联春汇余款的原因是我厂还有246417.2元的包装袋也出现了质量问题，多次向李联春提出过，但是一直未前来处理。本厂现在还是要求春兴印刷厂派人前来处理不合格的包装袋，以便双方都好结算”。该第二条自认了尚欠春兴印刷厂220205元货款的事实，同时第三条附加了对第二条春兴印刷厂尚有质量问题未处理的条件，应当认定为附条件的自认。因货款未付与质量问题属买卖合同中春兴印刷厂、金源食品厂之间的对抗关系，两者之间具有法律上的牵连性，附加条件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的附加条件，是指当事人虽然承认对方当事人陈述的不利于己的事实，但对此附加独立的攻击或者防御方法，从而否定对方当事人的主张，也即附加条件涉及对方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所依据的事实。目前，关于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的附加条件的举证证明责任如何分配问题有两种不同观点：一是附加条件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证明责任；二是附加条件虽然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但附加的条件是当事人提出的独立的限制说明，对该独立的限制说明应由自认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第二条因在证人的调解下，双方就此条已达成调解协议，债权、债务归于消亡。不再就第二条已支付款项采纳何种观点分配举证责任进行论述。关于金源食品厂回函的第一条是否构成了自认的问题，金源食品厂回函的第一条表述为：“第一:我厂于2017年4月23日退给李联春不合格包装袋共计金额179024元。其中湘大嘴面筋给本厂造成的损失就达20万左右”。从该条意思表示来看，一是如前所述自认了双方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对春兴印刷厂所诉要求金源食品厂支付本案争议货款179024元的否认，即对春兴印刷厂主张要求金源食品厂付款这一情况，春兴印刷厂对此附加独立的防御方法，从而否定春兴印刷厂的主张，也即附加条件涉及春兴印刷厂的法律关系成立所依据的事实。按照关于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的附加条件的举证证明责任如何分配问题有两种不同观点，如适用第一种观点，附加条件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证明责任。即应由春兴印刷厂举证证实其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现春兴印刷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金源食品厂的附条件成立，春兴印刷厂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即便按照关于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的附加条件的举证证明责任如何分配问题的第二种观点，附加条件虽然与承认事实不可分割，但附加的条件是当事人提出的独立的限制说明，对该独立的限制说明应由自认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由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承担春兴印刷厂所发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春兴印刷厂的诉讼请求亦是难以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提供了证据证实春兴印刷厂所发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所提供的春兴印刷厂货物有质量问题的证据有，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在处理另案时向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所调取的证据与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在2017年9月1日所录制的视频资料均显示，春兴印刷厂向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发的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均为肉眼可见的严重质量问题，通过常识即可判断存在质量问题。该两组证据确是形成在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退货以后，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春兴印刷厂、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在2017年的货物贸易往来未发生质量问题，双方已进行结算，所有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均为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退货之前从春兴印刷厂购买的货物。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退货的目的二是向春兴印刷厂证明其所发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让春兴印刷厂查看后，用以抵消所欠春兴印刷厂的债务，不支付货款。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在退货前，无法预见春兴印刷厂会拒收货物，为达到其向春兴印刷厂证实货物有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所退货物应是选取春兴印刷厂所发货物中金源食品厂、余珍奎认为质量问题最为严重部分进行退货，而不会选择没有质量问题交由春兴印刷厂查看，让春兴印刷厂有充分理由否认其退货行为。由此可知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退给春兴印刷厂的货物比提交证据证实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存在更为严重质量问题，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已尽到了提供证据证实春兴印刷厂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此时，应由春兴印刷厂提供证据证实其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或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不存在退货的理由。第二，本案直接证据的灭失责任应由春兴印刷厂承担。春兴印刷厂发给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货物系印有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特有标识的包装袋，货物生产出来后，仅对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有利用价值，但因该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印有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特有标识的产品对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亦无利用价值。该批货物在对双方均无利用价值的情况下，其存在的意义仅在于证实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是否应当向春兴印刷厂支付货款。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在双方产生矛盾，沟通未果的情况下，将该货物退还给春兴印刷厂，其目的在于让春兴印刷厂验证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是积极寻找解决双方矛盾的一种方式方法。春兴印刷厂在明知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已退货的情况下，拒收货物，导致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所退货物灭失。其拒收目的有二，一是认为自身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承认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退货行为；二是明知自身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恶意拒绝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退货。即便是出于对春兴印刷厂善意的目的的猜测，春兴印刷厂仍是应当收取货物。首先，春兴印刷厂其完全可以在收取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退货，验证其所想属实，获取完全、充分的证据证实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退货不存在质量问题后向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主张权利。但因春兴印刷厂怠于处理双方之间的矛盾纠纷，对顾客诉求的冷处理，拒收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退货，导致本案的直接证据灭失，属于春兴印刷厂过错；其次，如果由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承担部分或全部责任，那从博弈论的角度出发，商家以后面对退货，无论是否真的有质量问题，都会倾向于拒收退货。因为如果退货有质量问题，拒收可以变成质量问题存疑，由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承担部分或全部责任。如果退货没有质量问题，拒收也可以节省仓储和物流成本，同时也能收回部分或全部货款，所节省的生产成本、解决矛盾的时间成本加上可收回的货款仍是有利于商家，进而导致更多纠纷，有违公平原则，不利于合同法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目的。故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退货引起的证据灭失的证据的责任不应由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承担或分担，应由春兴印刷厂承担。第三，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在双方的纠纷处理中没有过错。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在处理春兴印刷厂诉他人的与本案相同类型案件中，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了（2017）湘0181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书，春兴印刷厂虽在答辩意见中抗辩该案对本案没有借鉴意义，但该份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综合考虑被告提交的相同时期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厂家意见及原告生产的包装袋等货物凭肉眼即可看见起泡等实际状况，被告一直不使用库存货物的原因可以认定为产品存在质量有瑕疵。被告在收到货物后发现质量问题应当及时发回原告并协商如何进行补救，而不是囤放在仓库。造成库存货物的损失，原、被告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损失”。该案的处理适用了过错原则，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承担了过错责任，在根据以上分析认定应由春兴印刷厂另行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适用过错原则于春兴印刷厂有利，故仍就本案中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处理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认定收货方的过错在于发现质量问题未及时将货物发回春兴印刷厂并协商如何进行补救，而是将囤放在仓库，造成库存货物的损失，以致该案的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承担了50%的过错责任。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在与春兴印刷厂发生纠纷后，及时将货物发回了春兴印刷厂，并与春兴印刷厂进行了多次的协商。我国虽不适用判例法，但人民法院的判决对人们的行为具有指引作用，浏阳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中确认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过错，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均未有该过错行为，且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行为发生在该判决之前，并非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在刻意规避诉讼风险。故应当认定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在此次纠纷处理中没有过错。第四，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行为更遵循了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在未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双方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买卖关系持续多年。双方产生矛盾后，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如前文所述，积极解决双方矛盾。后春兴印刷厂拒收货物，向其发送律师函，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在明知双方没有书面协议，春兴印刷厂的发货单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未签名或盖章的情况下，对自己认知的情况回函进行了确认，并在回函中要求春兴印刷厂及时处理双方之间的矛盾，便于支付剩余货款，以致春兴印刷厂以该回函作为债权凭证进行诉讼。后双方之间的矛盾由证人余某进行调解，证人在庭审中表示，其调解的结论为搁置争议，就双方无争议的部分先进行处理。根据前文对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回函第一、二、三条的分析，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对179024元货款属于否认状态，应由春兴印刷厂进行举证证实；对220205元货款属于附条件自认状态，举证责任尚需明确。该调解使得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对179024元货款处于存疑状态，同时确认了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应付220205元货款，免除了春兴印刷厂的举证责任。证人的此次调解给春兴印刷厂、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造成的实质后果是春兴印刷厂在此调解中进了一大步，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则是进行了较大的让步，但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仍然按照证人的调解履行了义务。由此可见，春兴印刷厂的上述行为遵循了诚实信用原则。另外，春兴印刷厂在辩论意见中陈述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所退货物为2014、2015年春兴印刷厂向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所发，已超出包装袋一年的最佳使用期限，故拒绝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退货的抗辩意见。第一，春兴印刷厂、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所提交的证据仅能确认该批退货并非2017年春兴印刷厂发给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货物，不能确认春兴印刷厂发货给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具体发货时间为2014年或2015年，春兴印刷厂应另行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货物发货时间是2014年或2015年；第二，即便该货物的发货时间为2014年或2015年，春兴印刷厂、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从事贸易往来多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应当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交易模式、习惯，对于货款的支付、纠纷的处理应有相应处理方式方法。双方在产生矛盾纠纷前，对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退货的该批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应当进行过沟通，双方基于多年的交易信任，自信可以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以致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未退货。2017年年初，双方产生矛盾，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意识到双方仅交易信任及沟通交流无法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后，于4月即已将争议货物退还春兴印刷厂。应当认定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履行了及时退货的义务，故对春兴印刷厂拒绝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退货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抗辩春兴印刷厂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三年，故春兴印刷厂起诉时尚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春兴印刷厂、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已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春兴印刷厂需另行举证证实金源食品厂、余珍奎的退货没有质量问题或不应承担证据灭失的责任，春兴印刷厂所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春兴印刷厂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8.62元，减半收取3644.31元，由春兴印刷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春兴印刷厂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春兴印刷厂提交的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5日发货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春兴印刷厂提交的原材料采购单、订购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春兴印刷厂提交的长沙县榔梨越凯货运服务部出具的证明、案涉货物照片、长沙县榔梨越凯货运服务部营业执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涉包装袋没有灭失，本院予以采信；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所主张的本案案涉包装袋同样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4月23日，金源食品厂通过长沙顺丰物流（原凯达货运）向春兴印刷厂退回的有质量问题的货物现存放于长沙县榔梨越凯货运服务部仓库。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179，024元货款对应的包装袋是否存有质量问题，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应否向春兴印刷厂支付案涉货款；2.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向春兴印刷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源食品厂、余珍奎提供的有质量问题的包装袋等相关证据系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案涉包装袋也存有同样的质量问题。本案案涉包装袋被退回后，存放于长沙县榔梨越凯货运服务部，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主张被退回包装袋已灭失与事实不符。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主张案涉179，024元货款对应的包装袋存有质量问题，但其没有提供该批包装袋存有质量问题的有效证据，故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主张该批包装袋存有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包装袋灭失责任应由春兴印刷厂承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对案涉包装袋所对的应支付货款179，024元不持异议，仅主张案涉货物存有质量问题，拒收货物导致货物灭失的责任应由春兴印刷厂承担。因案涉退货包装袋并未灭失，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包装袋存有质量问题，春兴印刷厂诉请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向其支付货款179，02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案涉货款没有约定支付时间，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应当在收到标的物同时支付货款。春兴印刷厂虽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包装袋的收货时间，但从金源食品厂及余珍奎向春兴印刷厂发出的回函来看，金源食品厂退货时间系2017年4月23日，据此可以认定金源食品厂于2017年4月23日前就已收取案涉包装袋，春兴印刷厂主张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从2017年9月1日起向其支付案涉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金源食品厂、余珍奎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春兴印刷厂诉请金源食品厂、余珍奎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春兴印刷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二、平江县金源食品厂、余珍奎向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春兴印刷厂支付货款179024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货款1790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以货款1790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潮州市潮安区庵埠春兴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付款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88.62元减半收取3644.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9元，合计10933.31元，由平江县金源食品厂、余珍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严贞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