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冀1081刑初34号公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树杰，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2019年4月18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日被霸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月1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21年1月10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辩护人高晓阳，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霸州市院公诉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树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金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树杰及其辩护人高晓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补充侦查二次，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张树杰在承包霸州市扬芬港镇华瑞欣苑小区建筑工程期间，拖欠郑某、何某劳务队522名工人工资共计13070500元。2018年2月14日，霸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张树杰下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张树杰仍拒不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张树杰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张树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陈某、何某、郑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相关书证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树杰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为，被告人张树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张树杰辩称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其是天津市亨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其没有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案发后其向霸州市扬芬港镇人民政府借款，已将所欠工人劳动报酬还清，故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张树杰是天津市亨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郑某、何某劳务队为劳务承包关系，与522名工人不形成劳动关系；（2）公诉机关指控的13070500元犯罪数额并不是全部工资，是工资和材料费，且张树杰已经将全部工资结清；（3）被告人张树杰是由于发包方未及时拨付工程款才导致承包方客观上无法支付民工工资，并非张树杰“恶意欠薪”；（4）被告人张树杰不存在转移资产、逃匿情形。综上，辩护人认为应当判决被告人张树杰无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份，河北启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玉忠，实际控制人刘俊玉）取得霸州市华瑞欣苑三期项目，2017年4月份，刘俊玉将该项目建筑施工工程承包给天津市亨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7年6月变更为天津润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树杰，同年4月份，张树杰将该工程分包给何某为负责人的四川劳务施工队和李某1为负责人的河北定州劳务施工队。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华瑞欣苑三期项目在建筑施工期间，被告人张树杰拖欠李某1、何某劳务队552名工人工资共计13070500元。2018年2月14日，霸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张树杰下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张树杰仍拒不支付工人工资。霸州市扬芬港镇人民政府迫于信访压力，陆续协调资金1275万元借给张树杰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树杰的供述证实，其在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工作，2002年从公司内退，内退后自己出来做生意。其在天津润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霸州市扬芬港镇华瑞欣苑小区三期项目，其将华瑞欣苑三期项目分包给两个施工队，河北施工队承包了8000多平米，四川施工队承包了7000多平米，实际两个施工队干了20000多平米。后来由于开发商出事了，开发商没有给钱，所以其也没有钱给工人，扬芬港镇政府给协调的资金发放给了工人，其现在不欠工人工资，欠扬芬港镇政府900多万元。2018年春节前后，因为扬芬港欠薪的事其处理不了，就把手机关了，一直在北京市丰台区和房山区家里待着养病。2、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系霸州市主任科员，其2018年2月份代表扬芬港镇政府出面解决华瑞欣苑小区项目欠薪一事。华瑞欣苑项目的建筑承包商张树杰欠河北和四川两个劳务公司工人的工资各约500万元，2017年12月下旬因为两个劳务公司索要农民工工资，张树杰就失联了，直到一年半以后他被警方抓获，政府出面协调了共计1300多万元发放农民工工资。（2）证人何某系四川博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华瑞欣苑三期项目的工地负责人，其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通过张树杰承包的华瑞欣苑项目，带着288名工人在工地干活，张树杰共计欠工人工资5638500元。2018年2月7日晚上，张树杰电话关机，就联系不上了。（3）证人李某1系河北定州施工队负责人，其证言证实2017年5月10日其通过弟弟李某2在张树杰处承包的霸州市扬芬港镇华瑞欣苑小区项目南段工程，张树杰欠380多名工人的工资，2018年2月份张树杰还承诺过还钱，3月份张树杰就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了。（4）证人李某2系证人李某1的弟弟，其证言证实其与哥哥李某1组建了一个施工队，其负责在外面接活。2017年5月份，其从张树杰手里承包的霸州市扬芬港镇华瑞欣苑小区项目，然后就把工程交给李某1了，张树杰欠工人工资大概700万元左右，开始张树杰承诺给钱，后来电话就接不通了，其也通过其他方式找过张树杰，一直没有找到。（4）证人张某1系证人李某1的司机，其证言证实，霸州市扬芬港镇华瑞欣苑项目开发商是刘俊玉，建筑商是天津润豪建筑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树杰，张树杰分包两个劳务队，一个是四川的，负责人是何某，另一个是定州的，负责人是李某1。定州施工队一共是271名工人在工地施工干活。（5）证人李某3系河北定州施工队的工人，其证言证实定州施工队共计271人在华瑞欣苑工地上干活，欠工资700多万，后来政府负责发放工人工资，2018年1月份张树杰承诺给钱，2月份以后就联系不上张树杰了。3、辨认笔录。（1）证人何某依照法定程序辨认出被告人张树杰。（2）证人李某2依照法定程序辨认出被告人张树杰。（3）证人张某1依照法定程序辨认出被告人张树杰。4、书证。（1）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扬芬港工地（塔吊司机）工资明细，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张树杰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关于农民工反映霸州市扬芬港华瑞欣苑小区汇报，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书，授权委托书，霸州扬芬港华瑞欣苑南段项目（2017年度）劳务分包费用申请报告及清单明细。证实2018年2月8日，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大队接到郑某、何某劳务队反映霸州市扬芬港镇华瑞欣苑小区项目的投诉，称张树杰拖欠郑某、何某劳务队552名工人的人工费，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8年2月14日立案，于当日对张树杰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张树杰支付郑某、何某劳务队552名工人人工费13070500元。由于张树杰联系不上，在霸州市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直接送达张树杰的妻子高淑芬签收，在规定时间内，张树杰仍未支付工人工资，张树杰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该局于2018年2月28日将该案移送侦查机关。（2）霸州市扬芬港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华瑞欣苑三期项目农民工工资解决情况报告，农民工工资收支表，人工费确认单，群众工作中心群众来访事项登记表，委托承诺函，借条，承诺书，农民工代表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收条。证实华瑞欣苑三期项目位于霸州市，由河北启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尹玉忠，实际控制人刘俊玉）开发，工程承包方为天津润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亨顺达公司更名而来），该项目主要两个劳务队（四川博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定州市住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农民工多次通过信访和媒体等方式讨薪，因工程总承包方负责人张树杰失联，霸州市公安局对其上网通缉。为妥善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截至2019年3月7日，霸州市处理华瑞欣苑问题楼盘工作领导小组共协调解决农民工工资1275万元，已经发放给农民工。（3）霸州市信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樊尚泽于2019年1月29日因该案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到河北省信访局上访；何某于2019年1月29日因农民工工资问题到国家信访局上访。（4）霸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和义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28日，霸州市公安局接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张树杰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经调查，于2018年3月2日对张树杰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立案侦查。2018年4月11日对张树杰上网追逃，2019年4月17日，张树杰在北京市丰台区10号院3楼1713室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和义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5）被告人张树杰的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张树杰的身份情况。5、视听资料。证实讯问笔录内容系依法取得。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树杰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树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造成严重后果，经查，公诉机关未提供张树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造成严重后果的相关证据，故对公诉机关指控张树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指控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树杰辩称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其是天津市亨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其没有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且案发后其向霸州市借款，已将所欠工人劳动报酬还清，故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经查，被告人张树杰虽为天津市亨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但其实际为该公司在华瑞欣苑三期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负有发放工资的主体义务；案发后，扬芬港镇政府迫于信访压力，协调资金1275万元借给张树杰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该款张树杰至今未还镇政府，虽然农民工工资得到了偿还，客观上消减了拖欠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后果，但并不能免除张树杰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故对被告人张树杰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树杰是天津市亨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郑某、何某劳务队为劳务承包关系，与522（审理查明为552）名工人不形成劳动关系；经查，张树杰系天津市亨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华瑞欣苑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且李某1、何某两个劳务施工队均为张树杰联系并将工程分包给两个施工队，因张树杰在该工程施工后未支付相关工程款，导致拖欠552名工人工资，张树杰对552名工人具有发放劳动报酬的义务，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13070500元犯罪数额并不是全部工资，是工资和材料费，张树杰不存在转移资产、逃匿情形，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树杰拒不支付工人工资13070500元，系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查明数额，且与劳务队负责人何某、李某1及工人代表郑某等人进行了核实，具有法律效力，辩护人亦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证人何某、李某1、李某2、陈某、张某2均能证实张树杰在2018年2月份以后手机关机并失联，张树杰的供述亦能证实其于2018年春节前后因无法处理欠薪问题，将手机关机，在北京市房山区丰台区家中养病，应当认定其为逃避支付劳动报酬而藏匿，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树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耿亚斌人民陪审员  户振涛人民陪审员  蔡朝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闫书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