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廷星，男，1966年5月4日生，汉族，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静，女，汉族，系刘廷星之女，住址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水县农业机械公司，住所地泗水县泗河办济河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MA3CFLWJ1Q。法定代表人：孙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南开通，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廷星因与被上诉人泗水县农业机械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廷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3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已经履行完毕近20年之久的协议，仅以未完成过户（附随义务）而判决解除合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及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产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配合甲方（上诉人）办理相关过户转让登记手续，而且从上诉人提交从泗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房屋所有权审批申请书最后一页注意事项第4条中也明确载明房屋买卖划拨等，应按规定期限内申请报变更转移登记。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及审批手续系被上诉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如果被上诉人将自己没有履行的报批义务及协助办理过户义务硬说是“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将此也作为解除合同依据的话，纯属谎缪。如果允许当事人可以以合同随附义务没有履行为由来主张已经履行完毕近20年的合同可以解除合同的话，那么成立合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任何人在被要求履行合同时都可以说“我自己没有履行随附义务，所以该合同可以解除”或者说按照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的理解，任何买卖合同交易完毕后，只要是出卖人想反悔都可以要回出卖的东西解除合同，这样就没有任何交易安全可言了！将无法保证交易安全。规定诚实信用原则将无任何意思。二、未完成过户，但被上诉人利益并未受到任何损害，同时不存在任何法定和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明显违背公平正义。上诉人于2003年1月3日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房款，被上诉人也交付了房屋，实现了等值交换，现双方就合同中约定的互负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未完成过户手续被上诉人的利益也未受任何损害。如果允许随意解除合同，就会破坏这种等值性，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这与合同法中规定的公平正义的价值也背道而驰。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管理人的解除权也不是随意解除权。一审法院以此法律条文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对法律条文机械适用，理解错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合同项下的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泗水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本合同在被上诉人裁定破产前也已经履行完毕近20年。《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是破产申请受理前合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前提条件是“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管理人才有权选择是解除合同还是继续履行。本案双方互负的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房款已经交付，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的利益未受到任何损害。未办理过户只是合同附随义务，要求办理过户是上诉人享有的权利，因此破产管理人不享有解除权，本案适用企业破产法法条文显然是机械引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及市场经济秩序稳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3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泗水县农业机械公司辩称：一、涉案《房产土地转让协议》未经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被上诉人无权转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但该协议中所涉转让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土地，在签订该协议时，未经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仅为该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权对该划拨土地进行转让。二、《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不违背公平正义、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中，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为国有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协议在转让时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上诉人也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经被上诉人申请，泗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不予办理案涉房产土地的不动产转移登记。且根据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诉“上诉人于2003年1月3日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房款”可见，上诉人也自认仅支付了房款。而《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中，包括房屋197.58平方米，划拨土地1540平方米。对于该划拨土地，上诉人并未缴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等值交换”。因此，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有利于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但依据民法典第二八零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登记是不动产权利变动的生效要件。本案中，将涉案土地及房屋并未变更登记于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且该协议中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土地，上诉人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管理人享有解除权。另外，在被上诉人被裁定破产清算后，涉案合同约定的房屋性质为商业房，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批复》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购房，上诉人不享有优先保护的特殊权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案涉《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中所涉及土地房产因上诉人原因，导致327国道拓宽工程在该地段无法正常进行。在案涉土地地段两侧327国道均已经拓宽完毕的情况下，唯有案涉地段尚未能拓宽，严重影响了国家重大工程项目的进程，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为此，案涉《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也应予以解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泗水县农业机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和房屋；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1月3日，原告刘廷星与被告农机公司签订《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农机公司将其泉林农机站房地产一处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廷星，包括房屋197.58平方米，土地1540平方米及其他附属物，房产证号“泗公字第000143-1”，土地号为“泗国用（1997）字第083100000311”。农机公司有义务协助刘廷星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刘廷星交付10万元转让款，农机公司将厂房及房产证等手续交付给刘廷星。涉案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双方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未完成过户。2019年5月16日，农机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偿债能力，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并指定济宁晨曦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管理人知悉上述转让合同后，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房产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并将厂房及相关证件交付占有后，至今未完成过户，该厂房所有权未发生转移，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农机公司进入破产后，其管理人有合同解除权，故对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转让协议解除后，刘廷星应当将所涉厂房返还农机公司，因此，对原告相应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农机公司应当将10万元购房款返还刘廷星。本案在庭审中，本院向双方当庭释明，如解除合同，双方是否有新的诉求，双方均表示没有新诉求。因此，如双方认为解除合同后，己方尚有其他权利，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泗水县农业机械公司与被告刘廷星于2003年1月3日签订的《房产土地转让协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刘廷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泗水县农业机械公司泉林农机站；三、原告泗水县农业机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刘廷星购房款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廷星与被上诉人农机公司签订《房产土地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农机公司将其泉林农机站房地产一处转让给刘廷星，包括房屋197.58平方米，土地1540平方米及其他附属物，房产证号“泗公字第000143-1”，土地号为“泗国用（1997）字第083100000311”可知双方转让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被上诉人仅为该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权对该划拨土地进行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并将厂房及相关证件交付占有后，至今未完成过户，该厂房所有权未发生转移，转让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故刘廷星应当将所涉厂房返还农机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廷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廷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