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聚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四海大道11号。 法定代表人：陈磊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斌，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程锋，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龙，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伟，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顺通，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昌盛，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锡定，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义乌市聚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龙、方顺通、原审第三人赵锡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错误。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虽然与聚佳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为方顺通，无论从签订架子工班承包合同以及一份结算单，均由方顺通签字和结算。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由方顺通出具给李华龙结算价款，仅凭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聚佳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如果方顺通不是工程实际承包人，在无聚佳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由其签订的架子工班承包合同及结算单无权履行。因此由方顺通与李华龙签订的架子工班承包合同及结算单据的付款义务应当由方顺通负担。二、本案适用法律不当。李华龙的诉请是要求判令聚佳公司、方顺通共同支付拖欠本工程款174219元。而从李华龙提供的证据当中，聚佳公司并未参与签订合同以及结算等相关事实，不应当由聚佳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项义务，李华龙明确要求聚佳公司、方顺通承担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非所请。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令聚佳公司一人承担支付由方顺通出具的结算单工程款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没有作一个准确的审查，导致了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聚佳公司一审中并未出庭，当时一审法院对于方顺通和李华龙之间的结算也没有做一个准确的审查，两者之间的一个结算并没有依据两者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进行。综上，请求依法支持聚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华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聚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李华龙已经实际完成了工作，并且已经结算，应当由聚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另外李华龙的款项都是通过聚佳公司支付出来的，结算单最终结算的时候也是在聚佳公司进行结算，李华龙认为就是跟聚佳公司签订合同。综上，请求驳回聚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方顺通辩称，一、案涉厂房工程系聚佳公司承包，而非方顺通。1、案涉厂房工程系发包人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聚佳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方顺通没有与发包人签订过施工合同。2、2020年11月聚佳公司作为承包人起诉发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3395861元，即（2020）浙0782民初18819号案件，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3、聚佳公司一方面不认可其是工程承包人，来逃避其付款的责任；而另一方面又以承包人名义起诉发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其工程款，明显是不诚信的行为。二、方顺通系聚佳公司的工地项目管理人，而非实际承包人。1、从聚佳公司提交的《项目管理考核责任书》也可以明确，方顺通系项目管理人，而非实际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故李华龙诉称方顺通与聚佳公司共同承建是不能成立。2、《架子班组承包合同》系方顺通作为聚佳公司的管理人或代表签字，而非承包人的身份与李华龙签订。三、聚佳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仅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1、李华龙提供了由聚佳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相应银行流水。2、聚佳公司在二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特别是《骏赫工程工资款收支明细》足以证明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到聚佳公司，再由聚佳公司支付给李华龙。四、工程款一直由聚佳公司支付，而非方顺通。1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是支付工程款给聚佳公司，再由聚佳公司支付给各班组。发包人从没有支付工程款给方顺通，再由方顺通支付给相应的班组。即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主体一直是聚佳公司，而不是方顺通。2、李华龙此前的架子班组工程款都是由聚佳公司直接支付给李华龙或其员工。聚佳公司也提供了李华龙的领付款凭证、汇款申请和汇款电子回单。3、若方顺通系实际承包人，则聚佳公司应当在收到发包人的工程款后转给方顺通，再由方顺通支付给各班组。显然本案不是这种付款方式。4、此前李华龙等几个班组曾去义乌劳动部门投诉，在劳动部门协调下，有几个班组已经付清款项，款项也是聚佳公司支付。李华龙班组员工在2020年1月20日也收到过由聚佳公司支付的4万元。故从付款方式而言，方顺通也不是适格的付款主体。综上，方顺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未付工程款应当由聚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方顺通不是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请求驳回聚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锡定未提交陈述意见。 李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顺通、聚佳公司共同支付拖欠架子工程款174219元及利息约10000元（暂算至2020年7月8日）（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到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10日，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聚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一、二、三工程。2018年4月28日，聚佳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架子班组承包合同》，承包内容是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从基坑防护至该工程装饰结束止的一切钢管搭设的支模架及脚手架和所有防护工作等。付款方式：1、按甲方同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支付工程款为依据；2、完成厂房一、二、三贰层为一个付款单位，每次付款按60%支付；3、民工工资必须有考勤（人脸识别为据）编造工资表、考勤表发放；4、工资由银行打民工工资卡，材料部分开具税务发票，甲方补税，外架拆除付工程款90%，完成初验1个月内付清余款。等等。合同甲方由代表方顺通签字，乙方由李华龙签字，证明人为甲方代表赵锡定签字。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一、二、三工程于2019年5月21日竣工验收，2019年6月10日，建设单位作出竣工验收结论，确认工程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工程质量经验收评定为合格等级，同意投入使用。后方顺通出具书面材料“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一、二、三工程未付工资款，架子班组：计贰拾壹万肆仟贰佰壹拾玖元￥214219元。聚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方顺通2019年8月26日”。上述工资款在2020年1月经义乌市劳动监察大队协调后，聚佳公司支付了40000元，余款174219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聚佳公司与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包建设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一、二、三工程，故该工程应认定为由聚佳公司承包建设。该工程的架子工程又通过聚佳公司发包的形式由李华龙等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在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一、二、三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聚佳公司应当依约向李华龙方支付相应的工资款，但聚佳公司未能完全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在方顺通出具书面材料时，实际上是一次对架子工程的结算后，其结算价款，从证据上应予认定。故聚佳公司作为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一、二、三工程建设单位，在李华龙方完成工作时，依法依约均应支付上述价款，但聚佳公司在结算后除支付了40000元，余款174219元至今未能支付，已构成民事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并应赔偿因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给李华龙造成的经济损失。李华龙没有证据证明方顺通为施工人，且合同文件上也只是作为甲方的代表签字，故继续付款的义务和赔偿损失就由聚佳公司承担。现李华龙诉请要求聚佳公司、方顺通共同支付拖欠架子工程款174219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到实际履行之日止），其架子工程款174219元，应予支持。由于在工程款结算后明确的是李华龙在2020年1月主张了权利，之后也由聚佳公司支付了40000元，故其利息的主张中计算起息的时间应从2020年2月1日开始为宜。故李华龙诉请，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聚佳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义乌市聚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华龙架子工程款174219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20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到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李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义乌市聚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聚佳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聚佳公司与方顺通签订的项目管理考核责任书，证明聚佳公司与方顺通之间的劳动分包关系，进一步说明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于方顺通和聚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证据二、工资款收支明细，证明经方顺通申请，聚佳公司向架子工李华龙班组支付了1125500元。 李华龙对上述证据认为，针对证据一，对真实性李华龙不清楚，三性由法院核实。针对证据二，收到1125500元是没有异议，其中有6万多是由聚佳公司直接付给民工的，不是付给李华龙的，但是这个数额也是算到上述已付款里面，不是合同里约定的钱，是合同外点工的钱。李华龙收到了1074500元，实际工程款是1248719元（22703.99*55，22703.99是根据发包方和承包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总建筑面积来计算的），这个107万包括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2020年1月份收到的4万元。 方顺通对上述证据认为，对证据一，责任书上面有两个签字，对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方顺通是被聚佳公司临时叫去签字的，对具体内容并不清楚，聚佳公司也没有让方顺通看内容，这个材料被聚佳公司拿走保管了，方顺通手上没有这个考核责任书。方顺通只是这个项目的管理人，不是承包人。对于证据二，对领付款凭证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超出约定项目。对工程工资款收支明细真实性没有办法核实，所有的款项都由聚佳公司自己支付的，对于聚佳公司所称所有款项支付都要经过方顺通申请是不认可的，而且许多证据材料上并没有方顺通签字。 李华龙、方顺通未提交新的证据。 赵锡定未质证，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聚佳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进行认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架子班工程款应由聚佳公司支付还是方顺通支付。聚佳公司从义乌骏赫工艺品有限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现工程已竣工验收。聚佳公司认为其已将案涉劳务分包给方顺通，因此架子班工程款应由方顺通承担，方顺通对此不予认可，抗辩其未承包相应工程，系工地项目管理人，前述款项应由聚佳公司支付。二审中，聚佳公司提供《项目管理考核责任书》来证明劳务分包事实，方顺通抗辩聚佳公司临时让其在责任书上签字，其不清楚内容，亦不持有该责任书，其并非承包人。根据双方上述诉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责任书尚不足以证明聚佳公司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该责任书载明签订双方为聚佳公司和方顺通，但将方顺通列为项目责任人。然后，合同中约定“民工欠薪保证金按50万元收取，在第一次工程款汇入时一次性扣留”，聚佳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方顺通未交纳50万元保证金，而保证金对方顺通具有约束力，对于民工工资支付也是一种保障，一般情况下，合同中约定了保证金，聚佳公司亦管理掌控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聚佳公司在收到工程款时未按照前述约定扣留50万元保证金，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如聚佳公司和方顺通形成劳务分包关系，双方自然对劳务分包如何结算应重点进行约定，但在本案中，责任书关于工程款收付的条款虽载明聚佳公司在扣除相应管理费、税费及规费后，将建设单位拨付的款项支付给方顺通用于工程施工，然现案涉已付工程款均由聚佳公司直接支付给班组，并未按照责任书约定支付给方顺通；责任书载明方顺通分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但庭审中聚佳公司陈述其应支付方顺通的工程款为所有班组应得的款项总和，并称已付部分包含了材料费，材料费亦以工资形式发放，可见，聚佳公司的陈述亦与责任书的约定存在矛盾。故从以上情况来看，无法根据责任书的约定，抑或聚佳公司的陈述，明确聚佳公司与方顺通之间系如何结算劳务分包款项，而此情况显然不符合通常劳务分包的逻辑。最后，责任书中约定“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必须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甲方扣除该项目应收企业管理费、应交税金和相关规费后，其余工程款须提供符合财务核算和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标准的合法有效凭证”，虽然该约定未明确管理费的比例，但其内容有收取管理费的意思表示，然而庭审中，聚佳公司陈述其与方顺通结算时不向方顺通收取管理费，该陈述亦与责任书的约定相悖。因此，综合上述分析，聚佳公司现依据《项目管理考核责任书》，主张其与方顺通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依据不足，结合案涉已付工程款均由聚佳公司支付，聚佳公司对于工程款发放程序的陈述以及班组、方顺通和聚佳公司相关人员曾在公司对账等情况，方顺通主张其为工地项目管理人的身份，具有可信度，一审据此认可方顺通签字的结算单，并认定由聚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聚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义乌市聚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代书记员  盛慧颖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