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山县大许轧花厂，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大许镇大许家火车站南。法定代表人：曹广冉，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富达食用菌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食用菌经贸市场。法定代表人：史后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山县大许轧花厂（以下简称“大许轧花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富达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6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许轧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被上诉人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许轧花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富达公司向大许轧花厂支付人民币15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富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负责人曹广冉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史后龙原系交情不错的同学及朋友关系。2010年2月份，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春英因中华商城项目发生纠纷，并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云龙法院在审理上述案件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财产担保，该保全得以顺利进行。2010年4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担保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诉讼财产担保，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50万元的回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履行了提供财产担保的协议。后被上诉人在案件结束后并没有按照担保协议履行义务，产生本次诉讼。本案上诉人的起诉并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首先，两公司负责人曹广冉与史后龙原系关系很好的同学及朋友关系，并且生活和办公地址距离很近，经常在一起。2010年4月双方签订担保协议后，由于史后龙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困境，作为朋友兼同学的曹广冉给予其大力帮助和支持。史后龙也曾经向曹广冉多次许诺待中华商城地块变现后一定履行担保协议，曹广冉也一直关注该地块，并始终提及履行担保协议的事宜。双方之间在2019年中华商城地块被政府收购之前关系一直很好，并时常提及此事。其次，史后龙不仅与曹广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与多名原关系不错的同学及朋友之间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他们在同学聚会时也是时常商讨还款事宜。对此曹广冉与其他同学也会要求史后龙尽快还款，这不仅符合常理，也是事实。债权人向债务人追讨债务是很正常和必要的，原审法院对此没能作出合理性的分析和认定。由于史后龙与曹广冉关系很近很好，曹广冉的家人对史后龙也比较了解，也能经常见面，对此在原审法院出庭作证的曹某,4就双方之间追要还款的事宜有所了解符合常理。对此同是两人同学的王亚铎也能够证实催要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两名证人作出的认定有悖常理。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1款之规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为作为上诉人的负责人曹广冉经常就该笔债务不间断的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因被上诉人许诺待中华商城地块变现后履行，而该商场在2019年才被铜山区人民政府收购，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才产生了本次诉讼。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诉讼时效在法定期限之内，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富达公司辩称：1、加盖公章的行为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负责人曹广冉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史后龙系高中同学，之前共同开发“中华商贸城”部分项目，现曹广冉已经退伙。2010年2月，因中华商城有关房产权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发生纠纷，被上诉人申请云龙法院对案外人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时，曹广冉将产权归属轧花厂所有的房屋作担保，对该担保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没有签订所谓的担保协议，也没有做出过对其担保行为给予150万元报酬的承诺。史后龙与曹广冉存在合伙关系，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纠纷结果会直接影响到合伙人的利益。上诉人捏造证据。这个合同是2012年-2013年加盖的公章，当时是合作关系，上诉人提出要公章共管，也就是在此时加盖的公章，不是2010年。本案保证费用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有违常理。一般保险公司的保全担保保险收费是千分之一，而法院收取的担保现金比例是百分之三十，而本案的总标的仅有350万元，现金担保为105万元，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150万元，被上诉人自己担保就可以了，不需要上诉人提供。2、从合同实体看，担保行为没有实际发生。2010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王春英财产权属纠纷案）提供财产担保。被上诉人在案件二审审理结束后，向上诉人支付150万元作为提供财产担保的回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照约定向云龙法院出具了担保书并提供了担保财产，但云龙法院并没有进行担保，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不应支付约定的150万元报酬。上诉人在2020年5月18日一审庭审笔录第9页也自认云龙法院没有进行查封。3、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抗辩，担保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收到生效判决后30日内付清，上诉人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其不知道判决什么时候生效，但根据其陈述，（2010）云民初字第545号案件保全财产的解封申请书系其提交，可以推定上诉人至少在申请提交之日即2010年9月13日知道该案件的最终裁判结果，从该日往后推30日，其至少应在2010年12月13日知道权利被侵害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三名证人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提供的韩世宏的证人证言仅仅能证明其在2019年6、7月份找韩世宏从中调解涉案债务；曹某,4与曹广然系同胞姐弟，王亚铎与史洪龙有经济纠纷，两名证人均有利害关系，尤其是曹某,4在陈述时拿出准备好的证言进行宣读，两名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且两名证人在回答法庭及当事人询问时称不知道是什么钱，无法证明上诉人就涉案债务在其知道权利被侵害起两年内主张过权利，故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涉案债务不予认可亦不同意履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另，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大许轧花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富达公司向大许轧花厂支付人民币15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富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1日，富达公司与案外人同昌集团有限公司、王春英因中华商城项目纠纷，富达公司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立案号为（2010）云民初字第545号。2010年4月，大许轧花厂负责人曹广冉与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后龙及案外人韩世宏曾就中华商城相关事宜进行合作，后曹广冉退出。（2010）云民初字第5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富达公司于2010年4月3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王春英财产350万元，同时向法院提交了担保财产即坐落在大许火车站南建筑面积为14683.98平方米产权归大许轧花厂所有的1-26号房屋（土地性质划拨，工业用地）。2010年4月13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针对上述担保财产是否其真实意思向曹广冉进行询问，曹广冉回复“富达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书是我们厂的，没有抵押，也没有变卖及查封，愿意用该厂房对富达公司的诉讼进行担保”，并表示“知道提交的土地证、房产证相关的产权不能抵押、变卖、过户”。2010年4月26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云民初字第545-1号及（2010）云民初字第545-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王春英财产350万元；查封坐落在大许火车站南建筑面积为14683.98平方米产权归原告所有的1-26号房屋，并于次日向铜山县房产管理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期限为2010年4月27日及2012年4月27日止。2010年4月27日，因（2010）云民初字第545号案件保全，案外人曹秀英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供50万元现金担保。2010年6月21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云民初字第54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富达公司的起诉。富达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徐民终字第16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0年9月13日，富达公司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2010）云民初字第545-1号及（2010）云民初字第545-2号民事裁定的财产保全措施，并申请退还富达公司提供的50万元担保金、归还大许轧花厂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各一本。大许轧花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担保协议载明：经甲方（富达公司）与乙方（大许轧花厂）协商，对甲方诉王春英财产权属纠纷一案，提供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为甲方提供诉前保全担保，案件二审终结后，无论甲方胜诉与败诉均须支持乙方150万元回报。乙方交纳用于轧花厂下岗工人的养老保险金。二、如甲方与王春英一案败诉，所造成的保全错误损失，一律由甲方及甲方法定代表人史后龙个人承担。三、甲方与投资公司的协议生效后，在补办好Ｃ4区土地使用权证后立即返抵押给乙方，待第四条款完成后释放并归还给甲方上述土地使用权证。四、付款方式：甲方收到生效判决书后三十日内付清。五、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富达公司公章，乙方处盖有大许轧花厂公章。富达公司认为该担保协议为伪造证据，大许轧花厂涉嫌虚假诉讼，要求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富达公司据此申请对担保协议中公章加盖时间、印章与文字打印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公章加盖的具体时间无法鉴定，富达公司同意对两枚印章是否同时期形成及打印字迹与印章交叉处的朱墨时序鉴定。2020年4月15日，南京师范法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两份担保协议落款处富达公司印文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打印后盖印，富达公司印章形成时间和大许轧花厂印章形成时间为同时期。随后，富达公司又申请对担保协议中富达公司印章与合作协议富达公司印章（与案外人韩世宏签订）上是否一致，与工商备案公章是否一致，担保协议中印文形成时间等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9月24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两份担保协议上富达公司印文与送检的合作协议、合作合同、说明上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用我中心现有技术方法无法鉴定担保协议上富达公司、大许轧花厂印文及文字形成的具体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诉讼中，富达公司认为大许轧花厂涉嫌虚假诉讼、伪造证据，要求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以此为由对涉案担保协议上公章与文字形成时间及富达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但鉴定意见显示，涉案担保协议两枚公章与文字形成时间系同一时期，且担保协议上的富达公司印文与大许轧花厂提供的对比材料上的印文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无法认定大许轧花厂有伪造证据的情形，因此对于富达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大许轧花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本案中，富达公司抗辩，担保协议约定，富达公司收到生效判决书后三十日内付清，大许轧花厂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大许轧花厂认为，其不知道判决书什么时候生效。但根据大许轧花厂陈述，（2010）云民初字第545号案件保全财产的解封申请书系其提交，可以推定大许轧花厂至少在申请提交之日即2010年9月13日知道（2010）云民初字第545号案件的最终裁判结果，从该日往后推三十日，大许轧花厂至少应在2010年12月13日（本院注：应为2010年10月13日）知道权利被侵害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大许轧花厂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三名证人予以证明，但大许轧花厂提供的韩世宏的证人证言仅仅能证明其在2019年6、7月份找韩世宏从中间调解涉案债务，而其提供的曹某,4和王亚铎两名证人，曹某,4与大许轧花厂负责人曹广冉系同胞姐弟，王亚铎与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后龙有经济纠纷，两名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尤其是证人曹某,4在陈述时拿出准备好的证言进行宣读，两名证人的证言的可信度均较低，且该两名证人在回答法庭及当事人询问时称不知道是什么钱，无法证明大许轧花厂就涉案债务在其知道权利被侵害起两年内主张过权利。故，大许轧花厂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富达公司对涉案债务不予认可亦不同意履行，对于大许轧花厂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本案诉讼中，富达公司多次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鉴定风险后，富达公司坚持鉴定并同意承担风险，现鉴定结果均与富达公司主张相悖，因此涉案鉴定费用32440元应由富达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铜山县大许轧花厂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富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大许轧花厂提交如下证据：曹广冉、李侠与史后龙2016年6月1日达成的一份债权转让书，转让书的内容涉及到本案的债权和利息。富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时间为2016年6月1日，一审受理时间是2019年6月6日，就算是按三年诉讼时效也超过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形式上也不合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该债权转让书是曹广冉、曹纵将其对史后龙的借款转让予李侠，并未涉及本案款项的内容，从中无法体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款项进行了提及。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大许轧花厂诉讼请求主张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根据2010年4月2日《担保协议》内容，大许轧花厂、富达公司就涉案款项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为富达公司收到其与王春英一案生效判决书后三十日内付清。对于该协议约定的应付款时间，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认可并不再赘述，大许轧花厂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自2010年10月14日起计算二年，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大许轧花厂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二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在此期间存在发生诉讼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大许轧花厂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对大许轧花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如大许轧花厂有新证据，可另行主张。综上，大许轧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铜山县大许轧花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