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薇，女，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谷润，男，199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聪，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宗萍，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密渡桥路**白马大厦**。法定代表人：赖志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显，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笑寒，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薇因与被上诉人储谷润及原审被告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文化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储谷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储谷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祥源文化公司构成信息披露违法的两份《回复》不属于重大事件，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所规定的虚假陈述行为。原审判决仅以证监会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为由认定两份《回复》构成虚假陈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期间祥源文化公司股价因收购及收购失败的原因而剧烈波动，且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祥源文化公司股价的上涨幅度大于大盘和所属板块的涨幅，故储谷润的投资行为及投资损失均与案涉《回复》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将储谷润的投资损失全部归因于案涉《回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赵薇作为收购方西藏龙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薇传媒公司）的股东和时任执行董事，不属于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的责任主体。并且赵薇对案涉信息披露事项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赵薇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赵薇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明显违背了民法基本原理和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的精神。储谷润、祥源文化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储谷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祥源文化公司、赵薇赔偿储谷润投资差额损失4043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8.09元，合计4051.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祥源文化公司、赵薇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中，关于祥源文化公司［原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文化公司）］实施的虚假陈述行为及其应对投资者的投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和基准日的确定等共通事实，均与示范案件认定一致。对于其他事实，认定如下：一、储谷润于实施日（2017年1月12日）至揭露日（2017年2月28日）前买卖祥源文化公司股票，以及于基准日（2017年3月16日）后持有祥源文化公司股票的情况如下：交易时间（2017）买入数量（股）买入价格（元）卖出数量（股）卖出价格（元）1月16日30023.81月17日60024.061月17日20024.181月23日50021.8061月24日20021.21月26日50020.9662月16日50018.12总和1000二、储谷润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以每股19.543元的平均价买入祥源文化公司股票1000股，其于基准日以后持有祥源文化公司股票1000股，投资差额损失为（19.543-15.5）×1000=4043元。投资差额损失的佣金、印花税分别按总损失差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合计为8.09元。以上合计为4051.09元。原审法院认为，储谷润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储谷润4051.09元；二、赵薇对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赵薇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信息披露行为是否属于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2．投资人的损失与案涉信息披露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赵薇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案涉信息披露行为是否属于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对于重大事件，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及相关规定的内容认定（证券法于2014年修正后，对应的条文为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八条）。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八项规定，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其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应属于重大事件。万家文化公司分别在2017年1月12日及2月16日发布的公告中，披露万家文化公司第一大股东万好万家集团有限公司向龙薇传媒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公司流通股股权过程中的转让款筹资计划和安排、融资计划等信息，涉及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权交易，属于证券交易过程中的重大事件。万家文化公司在公告中对前述重大事件作出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存在重大遗漏，属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二）投资人的损失与案涉信息披露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在证券欺诈责任纠纷案件中，导致投资人损失的原因可能系被诉证券欺诈行为抑或系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在判断导致投资人损失的原因时，应当重点考查被诉证券欺诈行为对损失后果的影响程度及是否存在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及对损失所起作用大小。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是指由整个政治、经济、社会等环境因素对证券价格所造成的影响。风险所造成的后果具有普遍性，不可能通过购买其他股票保值。无论是系统风险还是其他因素，均应是对证券市场产生普遍影响的风险因素，对证券市场所有的股票价格产生影响，这种影响为个别企业或行业不能控制，投资人无法通过分散投资加以消除，根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此时应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方应当对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常情况下，投资人选购股票时，无疑对该股票的法定信息披露义务人所披露的信息给予足够的信任，披露的信息应是投资人在决定购买股票时所信赖的对象。万家文化公司2017年1月12日、2月16日两次公告均与案涉股权转让项目中筹资计划和安排有关。该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虚假陈述实施日复牌后，案涉股票连续两个交易日出现涨停，第三、四个交易日继续收涨，涨幅高达32.77％。因前述信息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同年2月28日虚假陈述揭露日复牌后，当日股价下跌10.02％。因此在虚假陈述揭露日前，股价并非正常价格，而是受虚假陈述的影响处于一种虚高的状态。投资人所投资的股票，自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至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前买入，在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后因持有该股票受有一定经济损失，虚假陈述是导致投资人损失的直接原因，符合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法定条件。从投资人买入案涉股票至基准日止，上海证券交易所上证指数并未出现较大幅度的下跌情况，故不能认定本案存在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导致投资人损失的情况。（三）赵薇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七条第七项规定，虚假陈述证券民事赔偿案件的被告，包括作出虚假陈述的机构或自然人。赵薇作为龙薇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上签字，为万家文化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2月26日披露的公告事项提供个人资产情况、个人征信查询，尤其是在前述公告披露的关于龙薇传媒公司筹资计划和安排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的情况下，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薇应予知悉但并未表示明确反对存在过错。依照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为虚假陈述行为人及案涉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的责任主体之一。原审判决根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赵薇应当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赵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华红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雅倩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