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金花，女，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洪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斌，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光，男，195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山，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莽金凤，女，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客三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号。原审原告：莽金龙，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原告：莽金红，女，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戴金花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光、原审原告莽金凤、莽金龙、莽金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金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家庭协议第三条约定，在给莽玉桂产权房时，户名必须写莽玉桂，但是现在莽玉桂已经死亡，所以无法履行。2.李文光阻止莽玉桂领取残疾证补助款，构成根本违约，该家庭协议应当撤销。3.莽玉桂与李文光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早日领取拆迁利益，但是李文光并未履行协议，协议目的无法实现。4.协议中北京市西城区枣林二巷1号房屋（以下简称枣林二巷1号房屋）涉及莽金红、莽金凤的财产，她们未进行事后追认，所以我方认为协议无效。李文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戴金花的上诉请求。1.家庭协议已经经过生效判决，为有效协议，我不存在违约行为。我已经让莽玉桂选房，只是因为家庭纠纷拆迁单位没有将拆迁利益实际交付，所以房屋和残疾证补助费尚未实际交付给莽玉桂。2.莽玉桂去世后，财产可由继承人继承，不存在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我方也要求尽快、全面地履行家庭协议，是对方拒不履行。莽金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戴金花的上诉请求。1.枣林二巷1号房屋和东城区天坛南里东区2号楼4单元103号房屋（以下简称天坛南里103号房屋）都是李文光自己购买的。枣林二巷1号房屋虽然有戴金花和莽金凤的产权，但购房款都是我和李文光出资，我们是借国家政策给戴金花、莽金凤一些补助，并没有她们的出资。2.李文光和戴金花、莽玉桂之间的协议，法律已经判决有效，和其他家庭成员无关。莽金凤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戴金花的上诉请求。1.家庭协议中没有我的签字，侵犯了我的利益，枣林二巷1号房屋有我25%的份额；我父亲被拆迁的房屋是天坛南里，协议中约定的天坛南门地点事实上并不存在；西城区板章路17号17－19房屋（以下简称板章路17号房屋）是我们家庭财产，和李文光无关。2.枣林二巷1号房屋的购房款是从我父亲账户内取出，天坛南里103号房屋是我父亲的账户直接购买的，并非李文光出资。莽金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不认可莽玉桂的上诉请求，《家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是真实有效的。我全程参与了家庭协议的签订，见证了该协议合法有效。戴金花、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莽玉桂与李文光于2015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家庭协议》。一审诉讼中，戴金花、莽金凤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李文光向戴金花返还天坛南里103号房屋征收的临时补偿安置费8342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莽玉桂与戴金花系再婚夫妻，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系莽玉桂与原配妻子所生子女，李文光与莽金红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进行旧城改建房屋征收工作的批复》，同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征收办）进行旧城改建房屋征收工作，东城区天坛南里103号房屋属于该项目的征收范围。2015年12月28日，莽玉桂、戴金花、李文光签订《家庭协议》，内容为：“关于天坛南门东区二号楼4门103室，枣林二巷1号，珠市口板章路17号，拆迁腾退达成如下家庭协议。一、以上三处房屋拆迁腾退，李文光保证给岳父莽玉桂一居产权房，房址由莽玉桂夫妻自选（长阳或焦化厂地域）。二、岳父莽玉桂得到所要一居产权房后，不再享受或参与枣林二巷1号、板章路17号、天坛南门东区二号楼4门103室任何分房待遇和其他要求。三、在给岳父莽玉桂产权房时，户名必须写为莽玉桂。四、残疾证补助款肆万元归莽玉桂所有。五、办理天坛南门东区二号楼4门103室、枣林二巷1号、珠市口板章路17号拆迁腾退一切相关手续，莽玉桂无条件配合签字协助办理。所有相关手续，委托李文光办理。”2016年1月9日，被征收人莽玉桂（乙方）与东城征收办（甲方）、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事务中心，丙方）签订了征补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二条（被征收房屋情况）乙方所有的天坛南里东区2号楼4单元103号房屋属于本项目的征收范围，乙方已签订公有住宅《房屋买卖协议书》记载建筑面积26.794平方米；……第十四条（其他约定）……购买奖励房源。甲丙方根据本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提供给乙方的本项目奖励安置房屋户型为二居室壹套，甲乙丙三方根据此奖励房屋预售合同，在《结算清单》中结算。根据本项目的征收补偿方案，符合居住困难家庭的认定标准，并审核通过后。甲丙方另行提供本项目的奖励安置房源壹套。此奖励安置房屋指标及具体事项以《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中约定为准……”。《北京市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购买奖励房源临时安置补偿费首次结算单》内容为：“被征收人莽玉桂，房屋坐落天坛南里东区2号楼4单元103，使用面积20.10平方米，确定建筑面积26.794平方米，临时安置补偿费88420.20元。注：被征收人莽玉桂于2016年1月28日完成房屋移交，临时安置补偿费发放至2017年6月30日止，共22个月，每建筑平方米每月150元。”2016年2月6日，上述88420.20元存入莽玉桂在银行的账户（卡号：×××）。自2016年3月19日至同年7月4日，李文光将上述88420.20元取出，并给付莽玉桂50**元，剩余83420.20元未给付莽玉桂。2017年6月26日，莽玉桂将上述银行卡挂失，并办理了新卡，新卡卡号：×××。2017年4月5日，法院受理原告李文光与被告莽玉桂、莽金凤、莽金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李文光在该案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履行口头协议的约定，将北京市西城区枣林二巷1号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1128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文光的诉讼请求。”李文光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11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22日，法院受理原告莽玉桂因要求撤销其与被告东城征收办、第三人事务中心的奖励安置房购买人确认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莽玉桂请求判决撤销李金霞为原告困难奖励房源指定购买人及涉案确认单，指定莽金凤为购买困难家庭奖励房源指定购买人。因李金霞与该案被诉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依法通知李金霞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法院经审理，于二○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作出（2018）京0101行初248号行政判决：“一、撤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确认李金霞为涉案奖励安置房购买人及征收编号为TTNLDQ-02-4-103、流水号为797339420160109111920、购房人为李金霞的《居住困难家庭购买奖励安置房确认单》；二、驳回原告莽玉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金霞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行终155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2月13日，法院受理原告李文光诉被告莽玉桂、戴金花，第三人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李文光在该案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家庭协议》有效。”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李文光与莽玉桂、戴金花签订的《家庭协议》有效。”莽玉桂、戴金花、莽金凤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京02民终72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法院核实，以莽玉桂为公房承租人的天坛南里103号房屋坐落于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项目征收范围内，尚未签订最终结算单及取得结算款项，已选购的首套房亦尚未交付。2020年7月3日，莽玉桂死亡。在本案诉讼中，法院依戴金花于2020年8月3日申请向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调取莽玉桂板章路17号房屋的全部租赁档案，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向法院提供《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二份。诉讼过程中，戴金花、莽金凤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申请人李文光向申请人戴金花返还天坛南里东区2号楼4单元103号房屋征收的临时补偿安置费83420.20元。戴金花补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3日莽玉桂去世。莽玉桂生前于2016年1月18日立有遗嘱内容显示，戴金花为其唯一继承人，继承莽玉桂先生名下包括房屋、存款等所有财产，戴金花有权作为原告参与本次诉讼是适格的原告。因为家庭协议第三条约定具有人身属性，因莽玉桂已于2020年7月3日去世，故家庭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被解除。家庭协议如果被解除，李文光领取临时补偿安置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当返还给戴金花。当事人在本次诉讼中的陈述，一、莽金龙的陈述：莽玉桂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给戴金花买一套房子，但是都做不到，签订协议是李文光为了满足莽玉桂的愿望，答应给戴金花一间，写这个家庭协议的时候，是我还有李文光，还有一个人叫吴自全开车带着我们去的马驹桥我们老爷子租房的地方，这由我亲自写的，由戴金花和吴自全去打字，这个家庭协议是当时莽玉桂、戴金花、李文光还有我共同认可的，不存在撤销这个家庭协议的理由。二、莽金红的陈述：这个家庭协议当时完全是李文光孝敬莽玉桂，那时候莽玉桂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北京能给戴金花有一套住房，以便养老。三、莽金凤的陈述：家庭协议里的持笔人应该是亲自写。2015年写的这个家庭协议，2016年1月天坛南里东区就拆迁了，签协议了。我爸什么时候答应给戴金花阿姨，有录音吗，有录像吗？西四块玉的房子是莽玉桂单位宿舍房，什么时候成李文光的了，拆迁也是莽玉桂的名下，拆迁款打款也打的是莽玉桂的名字。东区的房子和枣林前街的房子，也是莽玉桂的拆迁款买的，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李文光的。家庭协议里头为什么有的家庭成员在，有个家庭成员不在？我不是家庭成员吗？一审法院认为：莽玉桂、戴金花、李文光签订的《家庭协议》是缔约双方之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家庭协议》中涉及的拆迁事宜均未完成，并非本案戴金花、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主张的李文光不履行合同义务。莽玉桂死亡后，其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人承继，亦不构成戴金花、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主张的无法继续履行。戴金花、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未解除，戴金花、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要求返还临时补偿安置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戴金花、莽金龙、莽金凤、莽金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戴金花请求解除《家庭协议》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戴金花主张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有二，其一是因莽玉桂死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二是因李文光一方延迟履行主要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首先，《家庭协议》中虽约定“在给岳父莽玉桂产权房时，户名必须写莽玉桂”，但从条文内容来看，条文含义是指莽玉桂有获得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属于财产性权利，并不具有人身方面的专属性。因此即使莽玉桂死亡，该条文规定的财产权利亦可由其继承人继承取得，不属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其次，《家庭协议》中约定的李文光的主要义务即保证给莽玉桂一居产权房以及残疾证补助款归莽玉桂所有。上述义务均以相关房屋拆迁腾退为前提，现李文光称因双方存在诉讼争议，故拆迁利益仍未实际发放，上诉人戴金花亦未举证证明李文光已经实际取得上述拆迁利益，现戴金花主张李文光存在延迟履行主要义务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戴金花请求解除《家庭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因《家庭协议》并未解除，故戴金花上诉主张返还临时补偿安置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至于上诉人主张该《家庭协议》因侵犯第三人利益而无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规定，因该协议已经过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证据，故本案中对于当事人关于《家庭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戴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元，由戴金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