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苗王生，男，1970年3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陕西扬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区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负责人：梁亲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君，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毓昭，男，1989年7月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合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渭南恒升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陕西大地农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石春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陕西省大荔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苗王生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临渭支公司）、高毓昭、渭南恒升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陕02民终89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陕民申21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苗王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平、被申请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君、被申请人高毓昭、被申请人恒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王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由被申请人按照财损和人损的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分配赔偿金。主要理由为：1.一审审理过程中，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始终自认未向任何人支付过赔偿金，对于当事人的自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一审判决后，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又以向中人保济源支公司支付了32万元赔偿款为由提出上诉。对于二审过程中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二审采信该证据显系错误；2.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未按比例预留苗王生、张学义的人损赔偿，严重损害了苗王生的民事权利，违背了公平原则。   中财保临渭支公司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主要理由为：被申请人已在100万元商业险范围内全部进行了赔偿，包括向涉案车辆车主赔偿车损。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时提出过是否预留车损赔偿，但一审法院在询问豫UXXXXX号车的车主韩某某时，韩未如实陈述，二审判决扣除该车损赔偿并无不当。   高毓昭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恒升公司辩称，其对再审申请人没有赔偿义务，对本案再审不发表意见。   苗王生向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高毓昭、恒升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47867.56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36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0元、伤残赔偿金333190元（六级）、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六级）、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00元、假肢安装费80000元、假肢维修保养费20000元、后续治疗费325733.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423.50元，以上共计1043874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高毓昭、恒升公司承担。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有：2018年9月25日7时35分许被告高毓昭雨天驾驶陕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沿30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80公里+100米处路段时，车辆发生侧滑后与相对方向行驶由原告驾驶的豫U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UXXXX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碰撞，致原告及豫U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UXXXX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乘车人张学义受伤，两车及路东围墙、路灯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在铜川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8560.9元，被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右股骨干骨折；3、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4、右跟股开放性、粉碎性骨折；5、右侧第6肋骨骨折；6、双小腿皮肤擦挫伤。后于2018年9月26日在西安凤城医院住院治疗61天，花去医疗费139306.56元，被诊断为：1、右腘动脉损伤；2、右下肢多发骨折；3、右足跟皮肤软组织撕脱伤；4、右下肢皮肤软组织损伤。2019年1月12日在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行假肢安装术，花去假肢安装费80000元。2018年11月2日，铜川市公安局XX队XX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为高毓昭 雨天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张学义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张爱芝护理，二人于2001年XX月XX日生一女取名苗某言，2010年XX月XX日生一女取名苗某雅，四人均为农村户籍。原告自2013年起受雇于韩某某担任驾驶员，月平均工资为7000元,2015年起原告夫妻及子女均在河南省济源市XX小区租房居住至今。陕E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恒升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高毓昭,系高毓昭在恒升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于2017年9月3日首付购车款20000元，下余购车款为348000元，分30个月付清，在高毓昭付清车款前由恒升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高毓昭平时以自己名义经营管理车辆并取得相应报酬。该车在被告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31日0时至2019年9月1日24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后经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蓝司法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苗王生右下肢损伤，接受截肢术，遗留右下肢自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级伤残；2、苗王生因本次损伤，建议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护理人数为1人；3、苗王生现已行右大腿假肢装配后，现款假肢装配以实际产生的假肢价格为准，后期假肢装配可选择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建议的AKEA1611奥索多轴液压膝大腿假肢，参考价格69800元/具，该款假肢建议4-5年适时更换一次，假肢每年维修保养费用约为假肢款的5%。假肢使用年限建议70周岁以上更换一次计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在与豫U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UXXXX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主韩某某谈话过程中，韩某某表示放弃要求被告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的权利。   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2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一、原告苗王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4786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9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382613.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17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963121.0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8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73000元，合计88000元；下余医疗费139867.56元、残疾赔偿金309613.5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69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175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864121.0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支付原告800000元；下余64121.06元及鉴定费3000元，合计67121.06元，由被告高毓昭承担。二、驳回原告苗王生对被告渭南恒升汽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苗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   中财保临渭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2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内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苗王生的医疗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苗王生的各项损失5456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支付苗王生医疗费10000元。2019年4月26日济源方园物流有限公司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支付济源方园物流有限公司车损款320000元。豫UXXXXX号车辆在2018年9月25日的事故中系无责车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赔付上述款项后取得追偿权，后向上诉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主张权益，2019年7月23日上诉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转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车损赔偿320000元，其中商业险部分318000元。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已支付的车损赔偿318000元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予以扣除；2、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判决中是否予以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豫UXXXXX号车的车辆损失赔偿及张学义、苗王生的人身损害赔偿均系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侵权人均应予以赔偿。上诉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承担。一审中，上诉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未及时提交车损赔偿的证据，二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因该证据影响案件事实，经质证，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所承保的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元，在本案处理完毕前已经赔付豫UXXXXX号车的车辆损失318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中财险临渭支公司应在682000元的限额内赔偿被张学义、苗王生的人身伤亡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判决中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扣除。经查，被上诉人苗王生西安市凤城医院花费医疗费共计139306.56元，在铜川市妇幼保健院花费医疗费8560.9元，医疗费共计147867.46元。上诉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在苗王生、张学义住院期间，已经向西安市凤城医院先行支付交强险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苗王生、张学义的代理人认可该10000元经上诉人转入西安市凤城医院后作为苗王生医疗费用，故一审判决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陕02民终8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维持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苗王生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苗王生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73000元，合计88000元；下余医疗费137867.56元、残疾赔偿金309613.5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69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175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86212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苗王生548124.78元；下余313996.28元及鉴定费3000元，合计316996.28元，由高毓昭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上诉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承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所确定的在商业险范围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苗王生、张学义人身损害赔偿的数额以及车辆损失赔偿具体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已经按照（2020）陕02民终89号民事判决，在陕EXXXXX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苗王生支付548124.78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已支付的车损赔偿318000元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全部予以扣除。关于该争议焦点，涉案事故造成豫UXXXXX号车的驾驶人苗王生和乘车人张学义的人身损害，以及豫UXXXXX号车的车辆损失。一审期间，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并未就其已向中人保济源支公司支付320000元（含交强险中的车损限额2000元）赔偿款提出抗辩。二审上诉时，中财保临渭支公司就该事项提出上诉，上诉要求将赔偿款中的商业险部分318000元全部予以扣减。中财保济源支公司赔偿事故车辆豫UXXXXX号车的损失后取得的追偿权，与该车的驾驶人苗王生及乘车人张学义，因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具有平等性，应当在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的基础上，对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针对本案,对造成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内，按照各自所占的比例予以核减并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高毓昭予以赔偿。二审判决对车损318000元全部扣减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苗王生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未查明车损已赔偿的事实是因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未向一审举证其已赔付豫UXXXXX号车车损320000元，故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被申请人中财保临渭支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陕02民终89号民事判决及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维持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3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   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苗王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苗王生精神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73000元，合计88000元；下余医疗费137867.56元、残疾赔偿金309613.5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369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175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86212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苗王生72215.22元（应支付620340元，减去已支付的548124.78元）；下余241781.06元及鉴定费3000元，合计244781.06元，由高毓昭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临渭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宋超宁   审判员段建纲   审判员杨阳       二0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苗琴                              书记员张延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