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毅菲，女，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秀,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乃鑫，男，199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婷，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毅菲因与被上诉人张乃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毅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秀、被上诉人张乃鑫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毅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减少钟毅菲退货款的差额85000元，并全部驳回张乃鑫提出的支付利息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张乃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不正确，张乃鑫主张退“货款”，但一审判决超越当事人的请求在“货款”之外另行判决钟毅菲支付“赔偿款”，判非所请。1.货款的实际金额。钟毅菲与张乃鑫于2019年9月2日微信对账确认：“1236000－百达退款100000+20000（百达赔偿）＝115.6”，可见这115.6万元中有2万不是货款，即货款应为115.6－2＝113.6万元。该113.6万元尚未加上两个绿金迪表的货款，而两个绿金迪表张乃鑫实际已付款为45万元（一只23万元，另一只22万元），但在本案立案前钟毅菲已退绿金迪表款8.2万元，两个绿金迪表欠款为36.8万元，当时张乃鑫付款但未发货的表款总额为113.6+36.8＝150.4万元。后期钟毅菲再陆续共退款0.5+2+1+1+2+50＝56.5万元，钟毅菲与张乃鑫对于退款数额均确认无异议，因此，就“货款”而言，应为150.4－56.5＝93.9万元。2、关于两块绿金迪表的货款、以及钟毅菲未曾表示其本人按29.5万元退一块绿金迪表款给张乃鑫。张乃鑫对两个绿金迪表实际付款为45万元是承认的，由于卖方王世瞳一直不能交货，在张乃鑫、钟毅菲、王世瞳三人建立的微信“商讨群”里，张乃鑫要求一块不能交货的绿金迪表按“市场价”29.5万元予以退款。王世瞳作为本案交易中所有买卖手表的卖方、实际收款人、两块不能交货的绿金迪表的收款人，其个人承诺按照29.5万元退款的意思表示不能拘束钟毅菲。一审判决钟毅菲退该表款213000万元错误，两者差额65000元。此外，“百达赔偿20000元”也同样是王世瞳对张乃鑫的承诺，而非钟毅菲个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承诺，65000+20000元＝85000元，是为上诉的判决差额。（二）一审判决没有追加王世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重大的程序错误，并且因此未能查明钟毅菲作为王世瞳的代理人而非卖方，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并追加王世瞳作为第三人进行诉讼。张乃鑫提交的其与钟毅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自两人添加微信第一天谈论购表开始，张乃鑫自始就知道手表的卖方王世瞳的存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之前，钟毅菲得知王世瞳已被取保候审，并和其他受害人从网上搜索到王世瞳在西安生活、工作的详细信息均提供给一审法院，确定王世瞳可以送达，要求追加王世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未予追加，导致查明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严重损害钟毅菲的合法利益。（三）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的承担，张乃鑫支付的货款已全部由王世瞳收取，王世瞳对钟毅菲、张乃鑫等数十人实施诈骗，钟毅菲除了张乃鑫这笔账之外，自己还被骗了二百多万元，钟毅菲也是受害人，钟毅菲没有从张乃鑫的货款中取得利益，一审判决支付利息尤其利率上浮30%不合理，应予驳回。张乃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乃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毅菲向张乃鑫返还货款159.9万元并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159.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2.钟毅菲支付张乃鑫律师费20000元并判令张乃鑫对第二期律师费保留追索的权利；3.案件受理费由钟毅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张乃鑫添加钟毅菲微信账号，向钟毅菲询问各种名表价格。钟毅菲称其表哥王世瞳可买到各种名表，并向张乃鑫报价。钟毅菲还发送了其身份证照片、银行账户、微店链接给张乃鑫，由张乃鑫在微店或通过其他方式向钟毅菲支付购表订金。此后至2019年7月，张乃鑫多次向钟毅菲订购名表，并陆续付订金。钟毅菲将订购信息、付款信息、发货信息、退款信息制作成表格不定期发送给张乃鑫对账。2019年7月，钟毅菲迟延发货百达表和2块绿金迪表（张乃鑫已付订金22万元、23万元），张乃鑫多次催促并表示2块绿金迪表是代他人订购，如不能供货则1块须按295000元市价退款给客户、1块以张乃鑫自己的表抵偿给客户。张乃鑫、钟毅菲、王世瞳为此专门建了一个微信“商讨群”商议退款事宜。在群中，张乃鑫多次表示客户强烈要求按295000元尽快退款，钟毅菲表示“大家一起想想办法29.5先退有多少退多少给那边”。后因钟毅菲、王世瞳无经济能力退款，张乃鑫2019年8月自行向其客户退款。2019年9月2日，张乃鑫、钟毅菲微信对账确认：张乃鑫已付款未发货数额为1136000元、另钟毅菲应额外赔偿损失20000元给张乃鑫，还有两支绿金迪表（市价295000元/只），一只扣减已退款82000元后还应退款213000元，一只（已付订金22万）要给货。2019年9月9日钟毅菲向张乃鑫退款5000元，2019年9月10日钟毅菲向张乃鑫退款20000元。2019年9月2日，张乃鑫向一审法院起诉钟毅菲、王世瞳，提出本案诉请，为此用去律师费20000元。诉讼中，张乃鑫申请撤回对王世瞳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诉讼中，钟毅菲分别于2019年11月11日退款10000元、2019年11月25日退款10000元、2019年12月12日退款20000元、2020年10月13日退款500000元给张乃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钟毅菲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2.钟毅菲应向张乃鑫退款的金额；3.张乃鑫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由钟毅菲承担。关于第1个问题。钟毅菲对手表买卖的事实无异议，其辩称王世瞳是买卖关系的真实卖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沟通买卖事宜及核实订单、付款、发货情况的一直是张乃鑫与钟毅菲二人，不涉及王世瞳。且钟毅菲在双方交易之初就发送了其个人身份资料、银行账户等给张乃鑫，张乃鑫是基于对钟毅菲的信任而进行交易。故本案合同当事人应为张乃鑫与钟毅菲。钟毅菲辩称其与王世瞳之间存在委托、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没有证据证实张乃鑫知道钟毅菲、王世瞳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钟毅菲的抗辩不予采纳。钟毅菲、王世瞳之间的关系以及钟毅菲是否将收到的货款转付给王世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王世瞳涉及刑事案件，不是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关于第2个问题。钟毅菲未按约定向张乃鑫交货，也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已经对退款数额进行了核算，钟毅菲理应尽快退款。现经张乃鑫多次催告、钟毅菲一直未退款，张乃鑫起诉要求钟毅菲退款并从立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查明事实，2019年9月2日张乃鑫、钟毅菲在微信中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统计核算，共同确认应退款数额为1369000（1136000元+20000元+213000元）并应继续交货1只绿金迪手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履行。其后，钟毅菲未能交货，应退还该绿金迪表订金220000元给张乃鑫。以上应退款项共计1589000元。扣减其后钟毅菲陆续退还的5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00元后，钟毅菲还应向张乃鑫退款1024000元。关于第3个问题。因双方对律师费并无约定，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毅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乃鑫退款102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2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张乃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乃鑫负担1431元、钟毅菲负担2294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钟毅菲欠付张乃鑫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双方交易肇始于2018年9月，由张乃鑫与钟毅菲直接通过微信协商订货、付款及交货的具体细节和内容。涉案全部货款也均是由张乃鑫直接支付给钟毅菲，并无张乃鑫与王世瞳款项往来的直接证据。钟毅菲称其是受王世瞳委托代为处理涉案手表买卖事宜，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张乃鑫知晓涉案手表来源于王世瞳，也仅能证实其对于手表货源的确认，并不足以否定钟毅菲涉案交易主体身份。因此，张乃鑫要求钟毅菲承担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卖方义务和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钟毅菲与王世瞳的内部关系本案不作调处，钟毅菲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二，钟毅菲明确表示其不可能继续履行双方原来协商确定的交付货物义务，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经终止。在此情况下，张乃鑫一揽子诉请钟毅菲履行退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钟毅菲在上诉状中要求扣减的85000元款项，系其在微信聊天及与张乃鑫对账时明确承诺支付的款项金额，其要求扣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钟毅菲在明知其不可能完成交货义务且作出付款承诺后未足额清偿全部款项，构成违约。钟毅菲违约行为直接造成张乃鑫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毅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钟毅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