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啸龙，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锦建，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戈，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必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北街道南山闸村。法定代表人：袁文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苏英，浙江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徐啸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必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必克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啸龙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导致行政机关不允许上诉人进行销售。本案属于被上诉人生产缺陷产品引发的侵权纠纷，而非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产品质量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主张要求生产者召回缺陷产品并退还货款、赔偿仓库租赁费、公证费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二、本案案由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人民法院在审理时应当按照举证责任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相关法律，被上诉人作为童鞋的生产者，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GB/T4331-2012属于童鞋生产的国家标准或者其生产的童鞋符合国家标准，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浙江必克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召回供应给原告的库存所有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缺陷产品9831双并退还原告购货款共计418533.5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的标准从2019年9月13日开始计算至召回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仓储租赁费损失48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公证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啸龙因经营所需向被告浙江必克公司购买鞋子，双方于2015年1月29日进行了结算，原告尚欠被告部分货款未付。2018年11月1日被告向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原告支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2019年1月21日，株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芦淞分局因原告在株洲市芦淞区××市场××楼××号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童鞋，作出株芦工商责改字（2019）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徐啸龙立即停止销售ＧＢ／Ｔ4331-2012的童鞋（ＱＥＥＫＥ奇克）。2019年5月22日，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做出了（2018）浙1081民初128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徐啸龙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浙江必克公司货款200000元，并赔偿原告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徐啸龙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浙10民终15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该案已经履行完毕，徐啸龙已于2019年9月12日将所有款项支付到位。在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发货给原告的奇克（QEEKE）品牌童鞋的数量和进货价及标识、质量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汇金远东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2020年1月20日，该公司向一审法院送达了《退件函》，认为原告提供鉴定材料不齐，无法鉴定。在重审过程中，原告未再提出鉴定请求。原告徐啸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湘检P2019-W92373”、“湘检P2019-W92374”两份《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认为：型号为“39（245）”、“32（210）”的休闲运动鞋均存在“每只鞋上应标注鞋号，不符合（未标注中国鞋号）”、“内包装（含吊牌）上应标执行标准编号，不符合（标注为GB/T4331-2012，该标准不存在）。”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到株洲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芦淞分局两门工商所了解株芦工商责改字（2019）01号责令改正通知有关的案件材料，工商部门保存了徐啸龙销售的童鞋吊牌，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该童鞋和吊牌并非其生产，且原告的诉讼时效也应当从2015年1月开始计算。另查明，原告徐啸龙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原一审中结合其诉讼请求认为，原告徐啸龙向被告浙江必克公司购买鞋子进行销售，原告是销售者，被告是生产者，现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所购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被告主张权益，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由此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及证据进行判断后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全部驳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案由的确定再次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徐啸龙明确选择并要求以产品责任纠纷为基础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纠纷有多种，有可能是违约责任、买卖合同纠纷，还可能是侵权责任纠纷。判断一个案件的性质，应当结合案件事实、法律关系和法律规定进行综合认定。由于原告徐啸龙明确要求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审理本案，但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不属产品责任纠纷，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主张有关权利的请求权基础是否成立，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还是产品质量纠纷引发的合同纠纷？二、如原告请求权成立，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过，其诉请应当如何处理。现一并分析如下：首先，产品责任，又称产品侵权责任，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法律对此有明确规定，原告在庭审中也明确其起诉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根据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系对第四十一条中的“缺陷”作出的法律解释，该条适用于产品责任纠纷，并非产品违约责任纠纷或买卖合同纠纷。其次，产品违约责任或买卖合同纠纷是产品因自身质量问题和产品损坏造成产品本身的财产损失。即产品自身存在缺陷，存在诸如不具备产品应有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等质量问题的，尚未给人身、其他财产造成损害或危险的。该类纠纷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应属于产品违约责任纠纷。对此法律亦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该类纠纷属于因合同引发的纠纷，应在处理合同纠纷的框架内进行寻求救济。该类纠纷一般由销售者承担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减少价款、修理、更换、退货便是属于采取补救措施的具体表现，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赔偿损失也是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之一。综上，案件定性正确与否涉及到当事人地位、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适用、实体责任承担等多个方面，应当准确界定。产品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一种，承担责任的主体是生产者或销售者，前提条件是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这里的他人财产是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不包括缺陷产品本身。产品因自身质量问题和产品损坏造成产品本身的财产损失，属于产品违约责任，适用合同法律规范调整，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对案涉童鞋质量问题的陈述是存在货号不规范、没有生产日期、吊牌错误、标识有误等问题，原告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工商部门的一份要求其停止销售涉案童鞋的行政命令，损害后果是因上述问题导致原告无法销售产生的经济损失，原告由此起诉主张的要求被告退回货款、赔偿仓储租赁费、公证费等诉请，均属于因案涉童鞋不具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导致的问题，是产品自身质量问题，并未给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而属于买卖合同引发的违约责任纠纷。根据上述分析，原告作为买受人可以要求被告承担减少价款、修理、更换、退货甚至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由于原告要求本案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对于原、被告之间因买卖合同引发的违约责任纠纷不予审查，对于以违约责任纠纷为基础产生的原告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及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也不作评判。综上所述，由于本案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啸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98元，由原告徐啸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徐啸龙、被上诉人浙江必克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徐啸龙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否成立？现综合分析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徐啸龙认为涉案童鞋吊牌系被上诉人浙江必克公司生产，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认为该童鞋和吊牌并非其生产。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徐啸龙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对其上诉请求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徐啸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啸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8元,由上诉人徐啸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强书记员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