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五羊新城广场**301-1、301-2、301-3、301-4、301-5。负责人：刘延哲，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平，广东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渝芊，女，199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瑾，女，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洪，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渝芊、陈瑾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德保险广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渝芊、陈瑾的全部诉讼请求；2.王渝芊、陈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王渝芊、陈瑾都非保险合同当事人，无权请求保险赔偿金。首先，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认定王渝芊具有主体资格，但是涉案渝Ｂ×××**车并非其实际所有，本次事故并未造成其任何损失，所以王渝芊无权请求赔偿，也无权转让保险金请求权。其次，虽然陈瑾对涉案渝Ｂ×××**车具有保险利益，但是，根据保险合同来看，陈瑾未就其具有的保险利益向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投保，所以，其不能向富德保险广东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二、驾驶人萧树友未出庭接受询问，未查清事故的性质和原因，富德保险广东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2018）粤0104民初2328号、（2019）粤0104民初4935号案件以及本案，一审法院均要求驾驶人萧树友出庭接受询问，但是至今未见关于驾驶人萧树友的询问笔录，参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王渝芊、陈瑾的认定，即认定该事故的性质和原因无法查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被上诉人王渝芊、陈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富德保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富德保险广东公司作为专门承保单位，其在接受承保时就知道渝Ｂ×××**车的登记所有人与投保人不一致，但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未拒绝承保该车辆，相反，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收取了相应的保费。由此可见，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接受渝Ｂ×××**车的投保，接受登记车主王渝芊投保，现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提出其不用赔偿的意见显然违反诚信原则。二、渝Ｂ×××**车实际所有人陈瑾具有保险利益，支付了渝Ｂ×××**车保费，登记所有人也同意支付给陈瑾，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应当将渝Ｂ×××**车的相关保险权益支付给陈瑾。三、本次事故不存在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所称的未查清事故性质和原因情形。司机很早就离职，其是否出庭接受询问，王渝芊、陈瑾无法掌控。本次事故性质和原因早已查清，本次事故发生经过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记录，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提交的《关于渝Ｂ×××**号车赔案的退案情况说明》中也记载经办交警经调查未发现事故异常。如富德保险广东公司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属故意制造，那么其在现场勘查和事后处理的过程中应当予以报警，相反其在事后定损、沟通理赔以及向保监会报告处理情况过程中，主要就理赔数额提出异议，从这些行为也可以推论出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毫无证据否定涉案交通事故的原因及真实性，只是故意拖延赔偿时间。王渝芊、陈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德保险广东公司赔偿王渝芊、陈瑾机动车损失保险金264380元；2.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Ｂ×××**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王渝芊，案外人李某为该车辆向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李某；行驶证车主为王渝芊；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96464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4日0时起至2017年8月3日24时止。2016年10月18日23时05分，案外人萧树友驾驶上述车辆在番禺××××大道北瑞华汽车城由北往南行驶，与案外人李永彦驾驶的粤Ａ×××**车发生碰撞，造成渝Ｂ×××**车辆车前及粤Ａ×××**车后部位受损。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出具编号为：4401002016075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录以上事故经过，并认定萧树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碰撞时两车均在中间车道行使，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据此认为驾驶员在追尾时未采取任何措施，属故意碰撞前车。2017年2月20日，案外人深圳市弘毅恒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向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出具《关于渝Ｂ×××**号车赔案的退案情况说明》，载明：受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委托，弘毅公司向萧树友了解涉案事故详细情况，但发现萧树友陈述的车辆出发地点疑似与实际情况不符；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赵姓男士，其称在外地出差而未能见面；弘毅公司向经办涉案事故的交警中队反映事故中存在的疑点，经办交警反馈经调查并未发现异常；按富德保险广东公司要求，弘毅公司对涉案事故作退案处理。2018年1月9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之诉，以被保险人身份要求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富德保险广东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渝Ｂ×××**车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损失评定公估报告》，认定渝Ｂ×××**车辆损失为264380元。后李某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遂作出（2018）粤0104民初232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李某撤回起诉。2019年1月21日，李某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4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书，以李某对渝Ｂ×××**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2019年8月19日，王渝芊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之诉[案号：（2019）粤0104民初37480号]，要求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而后撤回起诉。另查明，王渝芊、陈瑾提交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业务委托服务合同》显示，2015年3月17日，王渝芊以信用卡分期形式向重庆华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渝Ｂ×××**车，透支总金额287000元，透支期限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止。2015年3月19日，王渝芊尾号为0095的信用卡发生消费287000元，交易场所为重庆华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信用卡交易流水显示分期付款每期金额为7972元，手续费为953元，王渝芊、陈瑾提交的陈瑾名下尾号为7696的银行卡账户流水显示，陈瑾于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期间多次向王渝芊尾号为0095的账户转入资金。王渝芊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姑姑陈瑾是渝Ｂ×××**车的实际所有人，因该车排量不符合广州地区上牌标准，故将该车上牌到王渝芊名下，其本人同意将渝Ｂ×××**车损失的保险金直接支付给陈瑾。证人李某称渝Ｂ×××**车的保险费用是由赵某、陈瑾夫妇支付，证人赵某称同意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将渝Ｂ×××**车损失的保险金直接支付给陈瑾。再查明，2017年3月16日、7月19日，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向保监会提交《关于王渝芊投诉信绿通一事处理情况的报告》，载明：报案人及被保险人拒绝配合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处理，因赵先生（赵某）主张的赔偿数额远高于富德保险广东公司询价定损的金额，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建议第三方评估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一审庭审中，富德保险广东公司确认其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报警措施，在本次事故发生后的一个月内，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对渝Ｂ×××**车进行了一次定损，在2017年，富德保险广东公司进行第二次定损。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渝芊、陈瑾是否适格原告以及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应否就本案事故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的问题。关于王渝芊、陈瑾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渝Ｂ×××**车的保险单载明行驶证车主为王渝芊，表明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在承保时知道该车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与实际车主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本人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且第三人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情形，该合同应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在明知渝Ｂ×××**车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承保，该合同直接约束王渝芊与富德保险广东公司，王渝芊依据该合同向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提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之诉，属主体适格。关于陈瑾的原告主体资格，王渝芊称渝Ｂ×××**车是由陈瑾购买，李某也称该车保险是由陈瑾支付，从王渝芊、陈瑾提交的购车合同、银行账户流水来看，王渝芊在购车分期付款期间，其名下购车信用卡收到陈瑾的多笔转账，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陈瑾为渝Ｂ×××**车的实际所有人，对渝Ｂ×××**车具有保险利益。鉴于王渝芊已明确请求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将渝Ｂ×××**车的保险金支付给陈瑾，故渝Ｂ×××**车的相关保险权益应归陈瑾所有，一审法院确认陈瑾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应否就本案事故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的问题，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抗辩称涉案保险事故属故意制造，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无需理赔。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记录，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提交的《关于渝Ｂ×××**号车赔案的退案情况说明》中也记载经办交警经调查未发现事故异常，即使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无法联系肇事司机进行调查，也不足以否定涉案交通事故的真实性。其次，从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来看，虽然碰撞时两车均在中间车道行使，但该照片既无法反映事故发生时渝Ｂ×××**车的行驶速度、亦无法反应碰撞时的路况以及两边车道有无来车，无法判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未采取避让措施是否有违常理。再次，富德保险广东公司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属故意制造，但其在现场勘查和事后处理的过程中并未报警，在事后定损、沟通理赔以及向保监会报告处理情况的过程中，富德保险广东公司主要就理赔数额提出异议，并无证据表明其曾以涉案事故虚假为由而拒赔。综合上述分析，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抗辩涉案保险事故属故意制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一审法院已委托深圳市国众联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渝Ｂ×××**车的损失进行评估，该司经评估认定的车辆损失金额为264380元，在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上述评估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应向陈瑾赔偿车辆损失26438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陈瑾支付赔偿金26438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作为证据，拟证明依据该条款第十条第四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免赔。王渝芊、陈瑾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王渝芊、陈瑾不知道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是否已向投保人李某送达相应的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赔事项进行解释说明，且本次事故的性质和原因已经过交警部门查清，不存在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免赔情形，不适用该条款，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情形，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必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审庭询时，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富德保险广东公司是否应向陈瑾赔偿保险金264380元。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涉案渝Ｂ×××**车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是李某，但是（2019）粤0104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书已以李某对渝Ｂ×××**车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现李某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确认渝Ｂ×××**车的保险费用由赵某、陈瑾夫妇支付，赵某也作为证人出庭称同意将渝Ｂ×××**车损失的保险金直接支付给陈瑾，而渝Ｂ×××**车的登记车主王渝芊也确认陈瑾是渝Ｂ×××**车的实际所有人、同意将渝Ｂ×××**车损失保险金直接支付给陈瑾，故一审判决认定陈瑾对渝Ｂ×××**车具有保险利益及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富德保险广东公司主张王渝芊及陈瑾均无权请求保险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录的涉案事故经过为2016年10月18日23时05分，萧树友驾驶渝Ｂ×××**车在番禺××××大道北瑞华汽车城由北往南行驶，与李永彦驾驶的粤Ａ×××**车发生碰撞，造成渝Ｂ×××**车辆车前及粤Ａ×××**车后部位受损，并认定萧树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涉案保险事故造成渝Ｂ×××**车损失，故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保险金。富德保险广东公司主张因驾驶人萧树友未出庭接受询问、未查清事故的性质和原因，并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十条第四款免赔，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其主张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矛盾，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因一审法院已另案委托评估认定涉案事故造成渝Ｂ×××**车损失金额为264380元，富德保险广东公司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评估结论的证据，一审判决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向陈瑾支付赔偿金2643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富德保险广东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富德保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