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美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艺术大道**。法定代表人：程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婷，女，北京美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市朱松华商贸中心，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兴华嘉园**楼A1-106/div>法定代表人：朱松华，总经理。上诉人北京美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朱松华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商贸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商贸中心向美地公司支付备货金579200.74元并将相应货物提走；改判商贸中心赔偿美地公司损失10万元，或发回重审；2.商贸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商贸中心不准代理或经销非美地公司的相同或相类似产品，且商贸中心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在代理期间销售其他品牌的石塑地板，已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商贸中心损失费10万元。2.合同约定的20万备货定金，是用于保证商贸中心足量备齐干底产品（普片）3万平方米和锁扣1万平方米，由于商贸中心支付备货定金后，没有足量备齐干底产品（普片）3万平方米和锁扣1万平方米，理应补齐备货数量，与合同是否终止无关。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了商贸中心的销量要求，即第一年的提货额为400万，而合同终止是在合同生效一年后，针对于递增量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则合同按终止处理。美地公司要求商贸中心继续履行备货义务，补齐备货数量，支付货款579200.7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商贸中心支付的20万元为备货定金，现商贸中心并未按约定足量备货，已构成违约，若商贸中心坚持不补齐备货数量，根据定金惩罚相关规定，商贸中心支付的20万定金美地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多支付的12190.07元作为部分定金，应当不予退还。4.因商贸中心未完成年终400万元销售额，故不能享有年终400万销量的单价，因此商贸中心应返还产品差价款给美地公司。商贸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美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商贸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代理协议；2.判令美地公司退还商贸中心408914.26元（其中包含美地公司供应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价款375531.26元、该部分货物运费12800元及美地公司未供货部分货物价款20583元）。美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令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商贸中心向美地公司支付备货金579200.74元并将相应货物提走；2.判令商贸中心赔偿损失10万元；3.判令商贸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贸中心系销售日用杂货、五金交电、建筑材料的企业。美地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委托加工地板；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等。2017年5月6日，美地公司（甲方）与朱松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作产品名称：经销“美地”3.5锁扣系列石塑地板，2.0mm普片及4.5mm锁扣系列贴牌代工。合作经销区域，批发零售限天津、北京辖区，工程实行报备制、不限区域。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止180*1220*4.5mm锁扣系列备货为乙方在京、津区域独家经销系列，甲方不得在乙方授权区域内经销乙方库存该系列的产品（具体以订货清单为准）。2018年7月1日，美地公司（甲方）与商贸中心（乙方）签订代理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合作经营胶地板销售事宜签订本协议。一、代理产品名称：“美地”系列石塑地板，2.0普片、3.5和4.0产品使用甲方品牌，4.5锁扣产品使用乙方自有品牌。二、乙方代理区域：批发零售限于北京、天津。三、甲方向乙方供货质量标准及价格：质量标准以半硬质聚氯乙烯块状地板国家标准GB/T4085-2005为验收依据，价格见附件1。四、甲方对乙方的销量要求：1.乙方备货干底产品（普片）3万平方米，锁扣1万平方米。备货定金汇入甲方账户后，乙方提货按附件1“年终提货额400万价格”执行。2.乙方每季度目标任务为提货额100万元，分四个季度完成，第一年目标总任务为提货额400万元。第二年和第三年总提货额需在第一年提货额基础上进行递增，递增量以甲乙双方协商制定，合同生效一年后签订补充协议并说明递增额后主合同方继续生效，否则此合同按终止处理。若乙方当季度完成目标任务，则下个季度继续按照附件1“年终提货额400万价格”执行；若乙方当季度未完成目标任务，则下个季度按附件1“备货商价格”执行，若乙方连续两个季度或年终未完成目标任务，甲方有权单方取消商贸中心区域代理权，乙方自动出局，提货按照经销商价格执行。3.由于产品成本浮动或者市场波动需要调整价格，甲乙双方提前一个月协商（不包含库存产品）。五、合作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合作期结束，甲乙双方需重新签约代理协议，否则乙方按经销价格执行。六、付款方式：乙方将全款汇入甲方账户后，甲方安排乙方所定规格和数量的产品正常出货。如定制产品，乙方需提前支付30%的定金，则甲方安排生产，发货前乙方须付清全部余款。现货要求留货须提前支付10%留货金，发货前乙方须付清全部余款。七、双方权利义务：甲方严格按照乙方的订单要求及时生产交货；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支付货款；甲方有权督促、建议指导乙方的销售工作。乙方应积极做好市场推广与销售工作，按期完成销售任务目标；及时向甲方支付货款，承担市场价格的涨溢价风险；乙方不准代理或经销非甲方公司的相同或相似产品，乙方在代理期间，若甲方发现乙方代理或经销非甲方公司的相同和相似产品，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须承担甲方损失费10万元；乙方应积极推广甲方的“美地”品牌，年度在代理区域内发展不少于十家“美地”品牌直营店或合作直营店，合作直营店必须有明显的美地宣传标识及样片陈列。乙方享有本协议规定区域内所代理产品的独家代理权利及要求甲方对此权利进行保护的权利；乙方享有甲方货源紧俏时优先供货的权利；乙方享有甲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向甲方追偿损失的权利；乙方可无偿使用甲方品牌、标识。八、其他约定：乙方从甲方购货后不得要求退换货，但若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货因型号与订货单不符，甲方无条件退换货。铺装时发现外观质量问题（色差、型号不符等），乙方需及时通知甲方予以处理，双方能够协商解决，对于已铺装的外观质量问题产品，甲方不予更换。合同签订三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0万元备货定金，该合同正式生效。乙方订购常备规格、花色之外的产品必须严格按照定制单的要求先付定金，甲方负责生产，对于单一花色达不到最低起订量的订单，单价双方另议，达到了则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执行。此外，代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代理协议附加1载明：规格（mm）2.0*0.07，备货商价格17元/平方，年终提货额400万价格16.2元/平方，备注普片；规格（mm）3.5*0.2，备货商价格46元/平方，年终提货额400万价格42元/平方，备注SPC；规格（mm）4.0*0.2，备货商价格49元/平方，年终提货额400万价格45元/平方，备注SPC；规格（mm）4.5*0.2，备货商价格53元/平方，年中提货额400万价格49元/平方，备注SPC；规格（mm）5.0*0.3，备货商价格58元/平方，年中提货额400万价格54元/平方，备注SPC。说明：非公司花色起订量2400平方，交货期为20天至1个月；是公司常备花色普片起订量800平方，锁扣起订量500平方，原料齐全交期7-15天，具体交期以生产通知为准，起订量低于工厂要求，价格另议。定制单数量误差为±2%。2018年6月28日、29日，朱松华发布朋友圈内容：“即日起，本公司全面接管北京美地石塑地板、LVT锁扣地板，SPC地板、塑木地板，京津冀地区总经销，6万平方的现货库存。”2019年5月17日，朱松华发布朋友圈内容：“因仓库拆迁，所有产品一律2.8折-9.6折”。2019年6月14日，朱松华发布朋友圈内容：“公司搬家时间紧，任务重，最后期限11天，尾货清仓处理，所有运动地板和PVC地板2000-2800元每吨”。商贸中心称，其自2016年开始只代理美地公司产品，2018年9、10月份到美地公司山东工厂查看后，开始经营其他品牌的地板。认可代理协议约定普片提货要达到3万平方，锁扣达到1万平方，商贸中心提货部分后，地板，地板出现质量问题再提货。现商贸中心要求退还库存，原因系已经出售的地板出现质量问题，认为该品牌地板质量均有问题。商贸中心提交其下游客户提供的现场照片，欲以证明美地公司供应的地板存在翘边、脱层、开裂等质量问题。商贸中心称，代理协议签订后，其陆续提货，另有20583元货物未发货，现需要退货的产品总价值为375531.26元，且已提货部分产生运费12800元，商贸中心仅提供其公司记账记录及部分送货单，未提供运费支出凭证，未提供其付款凭证。美地公司称，按照代理协议约定，商贸中心备货干底产品普片要达到3万平方，锁扣要达到1万平方，商贸中心实际提货2.0mm普品17359.66平方，3.5mm锁扣2419.032平方，故商贸中心还需提走2.0mm普片12640.34平方、3.5mm锁扣2384.159平方、4.0mm锁扣5196.809平方，商贸中心已经提走的17359.66平方2.0mm普品及2419.032平方3.5mm锁扣价款共计384361.70元。代理协议签订之后，商贸中心共计支付货款396551.77元，超出的部分转为支付得一品牌地板的货款。庭审中，商贸中心认可美地公司陈述的提货金额。另，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6日《合作协议》因签订代理协议而终止；均认可就递增额未签订补充协议进行说明；均认可双方涉及得一品牌的货款非代理协议项下产生，双方应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商贸中心与美地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和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包括：1.代理协议的状态；2.双方诉求能否支持。关于代理协议的状态。商贸中心称，因美地公司地板存在质量问题，且无生产能力，故不同意继续履行代理协议，要求解除。美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代理协议，并要求商贸中心按照代理协议约定的最低提货额提足货物。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代理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三年，甲方对乙方的销量要求一条，约定了第一年全年目标总任务提货额为400万元，并且约定第二年和第三年须在第一年提货额基础上进行递增，合同生效一年后双方须签订补充协议并说明递增额后主合同方继续生效，否则本合同按终止处理。现代理协议生效一年后，双方并未签订补充协议，也未就增量进行说明，双方代理协议依约定已经终止，双方在此后的提货应属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对于商贸中心要求解除代理协议的诉讼请求以及美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代理协议、支付备货金并提货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商贸中心主张退还货款及运费的诉讼请求。商贸中心称，因美地公司供应的地板存在翘边、脱层、开裂等质量问题，并称供应的地板存在颜色不一致。关于地板色差的问题，代理协议明约定，地板，地板外观质量问题差，商贸公司应及时通知美地公司解决，现商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色差问题履行及时通知义务，对其该项主张，该院无法采信。关于翘边、脱层、开裂的质量问题，商贸中心仅提供其下游客户提供的照片，并不足以证明美地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即便已经出售的地板存在质量问题，亦无法得出该品牌地板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商贸中心要求退还库存货款375531.2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商贸中心主张的运费12800元的诉讼请求，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商贸中心主张退还未发货部分货款20583元的诉讼请求，商贸中心并未提交完整的证据证明其提货额以及付款额，应依据美地公司主张的提货额及付款额进行计算，美地公司主张代理协议签订后，商贸中心提货额共计384361.70元，共计支付货款396551.77元，美地公司称，超出的部分转为支付得一品牌地板的货款，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支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商贸中心对此确认，故美地公司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多支付的货款应予退还。商贸中心主张退还未发货部分货款2058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12190.07元，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美地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0万元的反诉请求。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不准代理或经销非甲方公司的相同或相似产品，乙方在代理期间，若甲方发现乙方代理或经销非甲方工地的相同和相似产品，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须承担甲方损失费10万元”。美地公司称，商贸中心在经营美地公司地板的期间，也同时经营其他品牌的地板违反该条约定，应当承担损失费10万元。商贸公司抗辩称，商贸中心与美地公司约定，销售美地公司LVT地板，现商贸中心库存的LVT地板均是美地公司供应，商贸中心销售其他品牌的地板是SPC地板，与美地公司的LVT地板不属于同一类型。商贸中心称其在2018年9、10月份到美地公司山东工厂查看后，开始经营其他品牌的地板。美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双方代理协议终止前，商贸中心存在违反合同义务经销其他品牌地板的行为，故对于该项反诉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美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市朱松华商贸中心货款12190.07元；二、驳回北京市朱松华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美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美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朱松华微信朋友圈截屏，证明商贸中心在代理美地系列石塑地板期间，经营其他品牌的地板。证据2.美地地板样册，证明美地地板和朱松华经营的其他品牌地板为同类及相似产品。证据3.原材料库存照片及汇总表，证明商贸中心的中途违约行为导致美地公司原材料积压损失合计555339.4元，远超过合同约定的10万元损失费。证据4.朱松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商贸中心承诺将美地公司北京库房积压的2.0普片，3.5锁扣和4.0锁扣全部拉走，并认可美地公司给予的库存数量，商贸中心应履行备货义务，将2018年6月16日认可的库存数量全部提走，完成579200.74元的备货量。证据5.朱松华备货流水，证明朱松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备货，所以不应当退还20万元备货金。商贸中心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商贸中心对美地公司提交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4、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美地公司上诉主张商贸中心未完成提货额，应继续履行备货义务，补齐备货数量并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商贸中心与美地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约定合同生效一年后双方须签订补充协议并说明递增额后主合同方继续生效，否则该合同按终止处理。双方在协议生效一年后未签订补充协议，也未就增量进行说明，依据协议约定该代理协议发生终止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此后的提货行为成立事实上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美地公司要求商贸中心补齐备货数量并支付货款，于法无据，本院实难采纳。对于退还货款，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核算认定美地公司退还商贸中心货款12190.0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美地公司主张商贸中心赔偿损失10万元，因代理协议生效一年期按约定已经终止，美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商贸中心在上述期间经营其他品牌的地板违反合同约定，对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综上所述，美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4元，由北京美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