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9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淑丽，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燕玉，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拥军，福建巽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群，福建巽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林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4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淑丽、柯燕玉，被上诉人杨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拥军、杨艳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某2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金额为214000元的《借条》上的还款时间，以及杨某1收到林某转帐253743.7元的时间推算，该《借条》的出具时间应为2017年11月7日，一审认定出具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且遗漏认定杨某1亦在2017年11月7日前给林某转账88046.8元，均属认定事实错误；2.杨某1与林某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林某并未履行出借义务，案涉借条系杨某1基于两人的六合彩赌资纠纷而被迫出具，且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杨某2并非共同债权人。案涉治安调解协议是对双方治安案件作出处理的结果，不存在侵犯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3.《开房情况说明》仅是2017开房的事实体现，不能证明杨某1与林某有不正当关系。2018年签订的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也不以杨某1与林某有不正当关系为前提，一审据此认定杨某1与林某违背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其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杨某2辩称，1.从《借条》的前部份内容“其他150000元将于一年内还清”对应借条后部分的约定“时间定于2017.12.12至2018.12.12日还清”,应认定《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杨某1自认其在最后一张借条出具前（2017年12月12日）收到林某实际转账的金额为253743.7元，不存在一审遗嘱认定的问题；2.杨某2提供的《借条》《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足以证明杨某1与林某之间存在614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诏安县公安局出具的《开房情况说明》、通话录音及微信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杨某1与林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4.林某未经其配偶杨某2的同意放弃对杨某1债权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也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应依法认定无效。 林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8年10月29日林某与杨某1于诏安县公安局林头边防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的第二、三条协议内容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于2017年7月1日出具《借条》一张给林某收执，载明：“借款，杨某1向林某借来人民币二十万元正（200000元）。借款人：杨某1，时间2017年7月1日”；杨某1于2017年10月24日出具《借条》一张给林某收执，载明：“借条，兹向林某借来现金人民币贰拾万零千零百元整（￥200000元）。借款人：杨某1，借款时间2017年10月24日，还款期限2018年12月30日”；杨某1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借条》一张给林某收执，载明：“借条，兹杨某1向林某借来人民币214000元正（贰拾壹万四仟元正），定于五天内还清14000元，一个月内还清50000元，其他150000元将于一年内还清。借款人：杨某1，时间定于2017年.12.12至2018.12.12日还清。”上述三张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614000元。杨某1自认其在最后一张借条出具前（2017年12月12日）收到林某实际转账的金额是253743.7元。杨某1与林某于2018年10月29日在诏安县公安局林头边防派出所签订《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载明：“2018年10月29日02时许，在诏安县××镇××村××号杨某1家中，杨某1与林某因经济问题发生争吵，双方互相拉扯，但无人受伤。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不得以各种理由再去干扰对方的正常生活；二、杨某1与林某的之前的经济问题就此作罢，一笔勾销，互不相欠。林某不得再以各种理由来向杨某1讨钱；三、杨某1于2018年10月29日之前签下的各种借条等手续均作废；四、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生效，并当场履行，公安机关对违法治安管理行为人不予处罚。”另查明，杨某2、林某二人为夫妻关系，上述三张借条记载的借款及转账记录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据诏安县公安局出具的《开房情况说明》记载，林某与杨某1均于2017年3月6日11:28在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房××号××，于2017年3月7日13:15办理退房。杨某1于2017年7月14日14:12在东山县××镇××房××号××，于当天16:33办理退房；林某于2017年7月14日14:04在东山县××镇××房××号××，于当天16:33办理退房。杨某1于2017年8月15日14:11在东山龙祥大酒店办理入住房间号602，于2017年8月16日11:56办理退房；林某于2017年8月15日13:57在东山龙祥大酒店办理入住房间号602，于2017年8月16日11:56办理退房。杨某1于2017年10月11日14:19在东山龙祥大酒店办理入住房间号1007，于2017年10月12日9:02办理退房；林某于2017年10月11日13:52在东山龙祥大酒店办理入住房间号1007，于2017年10月12日9:02办理退房。 一审法院认为，杨某1向林某借款614000元的事实，有借款人杨某1出具的3张借条为凭，林某与杨某1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上述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实行分别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故杨某2与林某是杨某1的共同债权人，杨某2是适格的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杨某1与林某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中的“二、杨某1与林某的之前的经济问题就此作罢，一笔勾销，互不相欠。林某不得再以各种理由来向杨某1讨钱；三、杨某1于2018年10月29日之前签下的各种借条等手续均作废；”涉及林某一方放弃行使债权追索的行为。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应当经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后进行。林某未经其配偶杨某2同意而作出放弃行使夫妻共同债权追索的行为,金额较大，事后也未取得杨某2追认,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且杨某1与林某在案涉款项往来期间存在不正当关系，违背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有诏安县公安局出具的《开房情况说明》与杨某2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视频、转账记录等相互印证，可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据此，杨某2主张确认2018年10月29日林某与杨某1于诏安县公安局林头边防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的第二、三条协议内容无效，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杨某1主张调解协议书有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杨某1提出其出具借条是受林某胁迫，没有依据，不予采信；提出林某并无实际支付款项给杨某1，林某对杨某1不享有债权的辩解主张，与杨某2提供的林某与杨某1的语音通话内容相互矛盾，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提出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的主张，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林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林某与杨某1在诏安县公安局林头边防派出所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第二、三条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某1负担。 案经本院审理，除杨某1对一审认定最后一张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12月12日、253743.7元系基于三张《借条》的支付行为，以及遗漏认定杨某1在同一时间跨度内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林某转账共计133456.8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杨某1为证明林某并未实际支付案涉三张《借条》的款项、杨某1于2016年5月28日至2018年11月8日向林某两个微信账户转账133456.8元的事实，提供了杨某1转账给林某的微信转账截图。杨某2为证明杨某1与林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案涉债权金额及发生原因，提供了电子转账凭证、杨某1与林某的微信聊天截图，并当庭出示林某手机中的杨某1微信身份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 对上述异议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杨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是确认之诉，审理的仅是确认案涉治安调解协议中相关放弃债权条款的效力问题。杨某1提出异议的事实与确认效力无关，本案中不作分析认定，杨某1提供的证据与确认效力无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案中不予认定。杨某2提供的证据中，与确认效力无关的涉及证明债权发生金额及原因的证据内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案中不予认定。但为证明与确认效力有关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于二审庭审中提供的微信截图内容，以及林某手机，经本院当庭核对，林某手机中的杨某1微信号能够确认杨某1身份并能有形表现所载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在杨某1与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现“我们不是以前的关系，我有帮你的只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借你”“你既然有人马上把我们无有能联系的全部删掉，我不想在纠缠不清的牺牲自己”“我真不知道怎么就不会恨你”“再留恋也只是带给我自己的痛苦”“反正你现在有人也不差我一个”等多处暧昧文字，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开房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杨某1与林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有关放弃债权的条款是否有效？杨某2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以及杨某1的陈述，杨某1与林某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还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林某在与杨某2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杨某2同意，与杨某1在案涉《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第二、三条中达成了放弃债权的约定，严重损害了杨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利益，也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无效。杨某2与该放弃债权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得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本案审理针对的是协议中放弃债权的约定是否有效，至于债权性质、效力、发生原因和金额，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直接在本案中认定债权性质、效力和金额，明显超出审理范围，存在一定暇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后维持。林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叶小铭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