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渤海路市政府西侧。负责人：贺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龙，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建，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吉青，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临港达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中捷农场黄赵公路北原外贸地毯厂南。法定代表人：韩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星涛，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109号1幢。负责人：韩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法，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俊春，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贤，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夫刚，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正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十字路街道西关居（县城南环路）。法定代表人：时秀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法定代表人：林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远、刘树建、马吉青、沧州临港达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达昌公司）、任星涛、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财保公司）、贾俊春、刘夫刚、莒南县正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莒南物流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深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黄骅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首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纠纷中农村户口的受害者主张所在地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二是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原审法院认定王远为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王远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更没有证据证明王远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王远完全没有达到具备两个条件的标准，原审法院认定王远主张收入脱离农业生产从而认定城镇居住标准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的本意，也不符合事实情况，并且从王远提供的户口本看，其职业为粮农，并且诉状中明确写明了王远现住址居住于农村，种种证据充分说明了王远居住于农村，应该以农村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次，原审法院对于王远提供的误工证据没有予以承认，本次事故王远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和从事非农业生产的相关证据，说明了王远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本身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同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另王远没有城镇的居住证明和城镇社会保险缴纳证明，仅仅以部分工友的证明显然达不到所证明的目的，王远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了脱离农业生产，同时原审法院以王远脱离农业生产为由确定王远的城镇性质不符合事实和立法的本意。王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黄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安心财保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黄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任星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黄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树建、马吉青、临港达昌公司、贾俊春、刘夫刚、莒南物流公司、太平洋深圳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王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王远、刘树建、马吉青、临港达昌公司、任星涛、贾俊春、刘夫刚、莒南物流公司、安心财保公司、人保黄骅支公司、太平洋深圳公司赔偿医疗费45595.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394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725169.69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08224.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4550元、交通费4000元、财产损失500元、住宿费1852元，共计866259.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即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因果关系、责任分配；事故造成王远受伤；刘树建系肇事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驾驶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黄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冀×××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人保黄骅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临港达昌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人保黄骅支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和免赔额：累计责任限额90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万元，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8年3月31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30日二十四时止。任星涛系肇事车辆×××号小型面包车的驾驶人，案外人吴好勤系×××号小型面包车的登记所有人，车辆在安心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福明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深圳公司投保交强险。2019年4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树建为主要责任，任星涛、王远均为次要责任。事发后，王远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救治。经诊断，王远的伤情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颅底骨折、额骨骨折、右眶壁多发骨折、颅内积气、眼外伤、右侧视神经损伤、面多发开放性损伤、上唇贯通伤等多处受伤。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28日，王远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出院后，王远继续在北京协和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临沂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王远起诉前，单方向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10月17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远右眼视神经萎缩，盲目4级属于八级伤残；面部多处条状瘢痕属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35%）；2.建议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王远自行垫付了鉴定费4550元。2020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是否构成伤残、王远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1月19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远在此次事故中所受损伤构成伤残，其右眼盲目4级符合八级伤残，面部瘢痕累计长度达10.8cm符合十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35%；2.建议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另查，刘树建系马吉青雇佣的司机，事发时刘树建系履行职务。刘树建驾驶的车辆挂靠在临港达昌公司名下。刘夫刚系贾俊春雇主，事发时贾俊春系履行职务行为。贾俊春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莒南物流公司名下。在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的（2020）京0112民初2209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任星涛自称其已经从案外人吴好勤处购买了×××号小型面包车，其与吴好勤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经核实，王远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5595.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6870元、误工费17500元、残疾赔偿金725169.7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0822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455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840135.4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树建、马吉青、临港达昌公司、刘夫刚、莒南物流公司、太平洋深圳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赔付限额的部分，应当由过错方按照其过错程度进行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树建负事故主要责任，任星涛、贾俊春负事故次要责任，王福明为无责任，当事人在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事发时刘树建系履行职务，故应当由其雇主马吉青承担赔偿责任，任星涛负次要责任之一，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事发时刘夫刚系贾俊春的雇主，故应当由其承担责任。结合事故责任认定和事发经过，一审法院认为应以马吉青承担70%，任星涛承担15%，贾俊春承担15%为宜。因马吉青所有的机动车在人保黄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任星涛驾驶的机动车在安心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王福明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深圳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当先由人保黄骅支公司和安心财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太平洋深圳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的范围内对王远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黄骅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投保车辆的责任比例、任星涛个人以及刘夫刚个人予以赔偿。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现对王远的各项诉求核对如下：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北京市红十字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书》以及王远的具体伤情予以酌情支持。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王远住院治疗期间聘请护工情况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参照北京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核算。关于误工费，王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王远从事的具体职业以及相类似行业的工资标准确认其误工损失，并结合其误工期予以确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远的户籍性质显示为家庭户，且王远系刘夫刚雇佣的员工，主要收入来源脱离了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地区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结合王远的年龄、被扶养人的人数及年龄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远因事故导致严重伤残，势必对其产生心理压力与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王远的伤残程度及其在事故中不负责任的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王远就诊次数及距离因素予以酌情支持。关于财产损失，因王远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因无相应的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因该项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相应的责任承担主体分配该项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保黄骅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远医疗费6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远残疾赔偿金4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7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安心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王远医疗费2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远残疾赔偿金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太平洋深圳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王远医疗费200元、残疾赔偿金2000元，共计2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人保黄骅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51616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马吉青赔偿王远鉴定费3185元，沧州临港达昌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六、任星涛赔偿王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129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七、刘夫刚、莒南物流公司连带赔偿王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129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八、驳回王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人保黄骅支公司向本院提交1.（2019）京0112民初27799号、（2020）京03民终13415号民事判决，证明与本案王远同车的当事人认定为农村标准;2.莒南物流公司工商登记,证明公司成立于1989年，公司出具证明显示王远自1981年与父亲居住在一起不真实。王远对证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任星涛、安心财保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给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二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填补的均是被侵权人的逸失利益，具体而言，就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而被侵权人居住在何地，涉及到的是被侵权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残疾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在被侵权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将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残疾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王远系家庭户，而非农村户籍。且王远系刘夫刚雇佣的员工，主要收入来源已脱离了农业生产，结合其在通州区受伤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王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地区城镇标准计算王远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未采纳王远主张的误工费证据，并参照王远从事的具体职业以及相类似行业的工资标准确认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黄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