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新华北路32号。法定代表人：蔡自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江，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旗，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太，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大庆，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嵇祥，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五建）因与被上诉人陈军旗、原审第三人吴大庆、嵇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五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军旗对福建五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陈军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陈军旗提供的盖有“大东汇项目部”章的《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不能采信，该盖章行为未经福建五建授权，且陈军旗对该结算单的来源陈述前后矛盾，福建五建不予认可，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一、“大东汇项目部”章形式简陋，未经合法备案登记，该印章不是福建五建的正式公章，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且顾名思义，项目部章也只是用于项目部的内部管理、工程资料的上报、材料签收等用途，不能用于工程结算。陈军旗对此存在主观过错，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善意要求。二、根据一审庭审确认，本案《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系复印件加盖不明真伪的“大东汇项目部”章，相关签名均非原件，在福建五建质疑时，陈军旗庭审一开始的陈述是原件在2019年5月增城区总裁委出示过原件，后来原件交给辜细池（案外人，另案原告）保管，在工地丢失，本案“原件”是后来找嵇祥“补盖”的。可是后来当庭电话联系辜细池时，辜细池明确表示结算单从未丢失，并改变说法称原来结算时就只有一份结算单，是本案要起诉时才找项目部要一份复印件加盖项目部章。陈军旗的上述说法，完全站不住脚，体现在：1.本案结算单原件的由来这一关键事实的说法自相矛盾。2.陈军旗本案如此重要的结算单原件交给案外人保管。3．如果结算时只写一份结算单并且是给债务人方（项目部），那么完全没有结算的必要，因为债权人（陈军旗）手上没有任何债权凭证，相当于没有结算。4．本案诉讼时，嵇祥已经与福建五建出现劳动争议仲裁，双方存在利益冲突，嵇祥并没有加盖项目部章的依据。综上，本案结算单不应予以认定，双方不存在结算、欠款的事实。三、福建五建未有授权嵇祥、吴大庆作为福建五建的代表与陈军旗签订合同书或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且本案也无法核实嵇祥、吴大庆的签字是否是嵇祥、吴大庆本人所签，该举证责任在陈军旗，而即使嵇祥、吴大庆的签字也是其本人所签，其签字确认的行为也并非是履行福建五建的职务行为。四、退一步讲，根据陈军旗提供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施工方应预留工程款10％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于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保修期为两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项目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至今未满2年，故该工程款10％的质保金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陈军旗起诉所主张的全额付款也没有依据。陈军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涉案工程由福建五建承包，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是福建五建为涉案工程施工而设立的分支机构，嵇祥是福建五建的项目管理人员，在陈军旗施工过程中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在陈军旗完工后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又与陈军旗进行了结算等事实和证据，足以令陈军旗相信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嵇祥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和《大东汇水电安装工程人工费结算》上的签章、签名的行为代表福建五建，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至于嵇祥有无授权或者“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印章有无备案均系福建五建内部问题，该管理不善的风险责任不能归于陈军旗。福建五建对嵇祥和陈大庆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上述协议和结算单除嵇祥签名外，还有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的盖章，故嵇祥的签名真实与否，不影响陈军旗施工的事实认定及福建五建欠付陈军旗工程款的事实认定。嵇祥、吴大庆二审未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陈军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福建五建支付工程款18690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建五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福建五建广州分公司（项目承包人、甲方）与辜观清、郑子平（管理负责人，乙方）签订《新塘大东汇项目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福建五建与建设单位增城市利发实业服装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新塘大东汇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现福建五建为总承包，福建五建广州分公司代表总公司履行总承包合同，为项目承包人（甲方），甲方聘请乙方为该工程的项目管理责任人，委托乙方负责现场施工及管理。经双方协商一致，现签订本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新塘大东汇项目；工程地点：新塘镇石下村大煲（土名），工程内容：大东汇项目（总建筑面积48738平方米），包含：1#商业楼、2#商业楼（含A栋商业楼、B栋商业楼）、3#商业楼及附属工程。（地下室两层，地上裙棱三层，塔楼2栋，1栋13层，1栋16层，以及独立两栋3层商业楼，滑板基础，框剪结构，全玻璃幕墙，带精装修。）承包范围：按总合同条款和建设单位要求施工。承包方式：按福建五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合同执行。合同工期：按福建五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合同执行。2015年9月1日，福建五建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书》，载明：兹授权辜观清为新塘大东汇项目现场负责人，其权限是：全权负责新塘大东汇项目现场管理及与施工相关的劳务、材料采购、机械设备、租赁等合同的洽谈、签订事宜。有效期限：2015年9月1日-2017年9月29日。……2015年9月，陈军旗（乙方）与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商业、办公楼，公建（2#、A栋、B栋，GC-1）；垃圾站（A-1）；商业楼（1#）；商业楼、地下室（3#，P-1）。2、分部工程名称：水电安装工程。3、工程地点：增城区新塘镇石下村大煲（土名）。4、工程内容（清包工施工范围）：甲方提供的水电图纸（除人防、消防、通风、防雷专业外包外）按水电图纸内容施工，但包含消防、暖通（主体框剪结构、填充砖墙体等全部）的预埋管件及预留孔洞的施工；卫生间洁具防雷等电位安装及连接；整个项目为室内外工程完善全部内容。5、施工期限：以施工现场实际情况为准，按项目部总体安排按期保质保量完成分项工程。……第二条：双方的约定1、单价：a.按实际建筑面积49186.00㎡（建筑面积一次性定性，不另作计算）清包工每平方米单价38.00元/㎡结算，总价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陆万玖仟零陆拾捌元整（￥1869068.00元）。……3.付款方式：a、乙方完成至±0.000m后，甲方支付金福款人民币伍万元给乙方；b、主体结构全部到封顶，甲方累计支付进度款呢人民币伍万元给乙方；c、主体结构全部封顶之后，（按业主与公司签约的大合同走）按弯沉工程量的90%支付进度款给乙方，后期每个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给乙方；d、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20%工程款给乙方；e、剩余的10%工程款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保修期从乙方承包工程验收完成当天开始计算，保修期为两年。……第六条：其他……2、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按手印之日起生效，涂改或未经书面授权及无签字盖章手印无效。……。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的印章以及嵇祥的签名，乙方处有陈军旗的签名。2019年1月22日，福建第五建筑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出具《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内容如下：人工费：49186㎡×38元=1869068元，合计：壹佰捌拾陆万玖仟零陆拾捌元整。该《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落款处有“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的盖章及辜细池、嵇祥、吴大庆手写签名。一审庭审中，陈军旗陈述如下内容：1.由于陈军旗在工地工作，没有妥善保管好《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在2019年5月曾在增城仲裁委出示过原件，原件存放在辜细池处，原件丢失；2.第三人嵇祥是福建五建的项目经理，由于没有拿到工程款，就向劳动局提出异议，劳动局建议去法院诉讼解决；3.陈军旗与项目部当时确认未支付工程款问题，只签订了一份的结算单，由项目部保管，后来因为陈军旗拿不到工程款，和其他人一起在2019年5月份到仲裁委仲裁，然后再次向项目部要求出示结算单，所以结算单的上面的签名与黑色印章是由项目部负责人复印出来的，然后在复印件上加盖红色的印章，签名人是吴大庆与嵇祥；4.第三人吴大庆、嵇祥是大东汇项目现场负责人，第三人吴大庆是福建五建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第三人嵇祥是大东汇项目的负责人。福建五建陈述如下内容：1.在仲裁案件中，嵇祥作为同一批劳动争议案件的申请人与福建五建作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嵇祥与福建五建存在利益冲突关系，嵇祥补盖公章的动机有问题及公章真实性福建五建不予确认，且结算单性质类似于证明，仅有一个非福建五建的公章，而没有任何经办人证明，不应采信；2.劳动仲裁委及诉讼过程中都没有收取原件；3.大东汇项目部的印章有大东汇项目经理苏国发持有，但没有对外使用；4.嵇祥是整个大东汇项目部的组长；5.大东汇项目是福建五建广州分公司负责；6.因为大东汇项目的水电、泥水工程分包给辜细池负责，但是并不清楚辜细池是否转给陈军旗；7.大东汇项目在2019年1月16日验收合格使用，对于水电、水泥福建五建没有与辜细池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塘大东汇项目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福建五建为工程总承包，由广州分公司履行总承包合同，为项目承包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是福建五建的广州分公司为建设该工程所设立，庭审中，福建五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具备独立的主体资格，故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因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本案福建五建予以承担。故陈军旗向本案福建五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陈军旗作为自然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陈军旗与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之间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应属无效。虽然上述《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但陈军旗确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陈军旗持有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出具的《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故陈军旗有权收取相应的工程款。对于福建五建抗辩以“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印章未经合法备案、嵇祥未经其授权办理结算等为由不认可结算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福建五建确认“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系其项目部所使用印章，福建五建确认嵇祥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且涉案工程系陈军旗从嵇祥处承接，故陈军旗信赖盖有“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及嵇祥签名的结算书，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至于嵇祥有无授权或“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印章有无备案或对外使用，以及嵇祥是否与福建五建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均系福建五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该其管理不善的风险责任不能归责于陈军旗。故一审法院对陈军旗提交的《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予以采信，福建五建应按照《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中载明的1869068元向陈军旗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军旗支付工程款18690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1元，由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福建五建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9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嵇祥于另案中自认于2019年3月30日离开项目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福建五建是否应向陈军旗支付工程款1869068元。2019年1月22日，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出具《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确认人工费为1869068元。虽然该《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仅加盖大东汇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不是福建五建的正式公章，但大东汇项目部由福建五建设立，福建五建并不否认大东汇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且嵇祥作为福建五建当时的工作人员亦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嵇祥亦是《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的签署人，陈军旗作为相对人当然有理由相信在《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加盖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印章和签署嵇祥名字，代表了福建五建的行为。福建五建上诉主张《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系复印件加盖大东汇项目部印章问题。即便《大东汇工程水电人工费结算》系由原结算单原件复印出来，但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在该结算单上加盖印章并签名，系对该纸张上的内容的确认，该结算单在形式上并非属于法律规定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至于福建五建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阐述，阐述理由充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因没有证据证明大东汇项目部在上述结算单上加盖印章后，福建五建曾向陈军旗支付过工程款，故福建五建应按照上述结算单确认的金额1869068元向陈军旗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福建五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官润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