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燕，女，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忠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刚，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男，199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雄鑫，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燕、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迈公司)、王**刚因与被上诉人孟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赵静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上诉人畅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上诉人王**刚、被上诉人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雄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燕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孟某对畅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孟某作为畅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自己的账户收取培训费，并存在以畅迈公司的财产为其名下其他公司缴纳社保的可能，其与畅迈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孟某任职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2020)沪0113民初7237号案(以下简称7237号案)的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孟某是否损害了畅迈公司的利益，该案认定的事实和结论与本案无关，不论其是否损害公司利益，都可能因与公司人格混同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孟某在7237号案中否认收到涉案培训费，在本案中又承认收到，存在矛盾。前案中未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孟某转入公司的钱款中，现孟某认可收到涉案钱款又无证据证明已转回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畅迈公司及王**刚共同辩称，同意金燕要求孟某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孟某未将涉案钱款转回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孟某辩称，为经营方便，其经其他股东同意以个人账户收取了部分培训费，收取的费用大部分转回公司，少部分直接用作支付工资、保洁费等公司经营所需，与公司间不存在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的情况。王**刚在购买孟某所有的畅迈公司股权时，双方对于公司的经营情况均进行了交接，孟某已退出公司经营。在7237号案中，孟某当时因核对流水时没有找到涉案钱款，所以否认收到，在本案中经和其他股东核实并仔细查找流水，发现确实收到了涉案钱款，故予以认可。但是所有收到的钱，在前案中均已查明，部分转入公司，部分用作公司经营。综上，孟某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畅迈公司与王**刚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燕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租赁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XXX楼XXX-XXX、XXX-XXX、XXX-XXX室使用“乐赢乐高”品牌并以“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名义经营的主体为上海乐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并且上海乐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上海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名义向会员收款，涉案钱款的实际收取人为孟某，孟某在前案中否认收到涉案钱款，在本案中又认可收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钱款交给公司。孟某在与王**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也约定，王**刚于2020年1月1日进场，之前会员退费的，应当由孟某负责。2．涉案退款协议上并无畅迈公司的盖章确认，王**刚当时被两百多名家长围困在机构至凌晨两点，是在家长胁迫下签署的退款协议，并非王**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王**刚是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名，并非以畅迈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不是职务行为。出具协议时，畅迈公司仍在正常上课，不存在无法上课的情况。上诉人金燕辩称，王**刚作为畅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退款协议是代表畅迈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畅迈公司应当承担退款义务，王**刚作为共同还款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要求驳回畅迈公司及王**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孟某辩称，孟某与王**刚已经于2019年12月完成股权转让并变更工商登记，孟某代公司收取培训费是经其他股东同意的，且均已转回公司或用于公司经营，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要求驳回畅迈公司及王**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畅迈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928元，并支付逾期退款违约金(以8，928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畅迈公司退款之日止)；2．王**刚、孟某对畅迈公司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畅迈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5日，公司登记通信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111-113。股东为案外人孟某、郝某某、蒋某某。2019年4月3日，投资人从孟某、郝某某、蒋某某，变更为孟某、朱佳迪。2019年11月29日，法定代表人从孟某变更为王**刚，投资人从孟某、朱佳迪，变更为王**刚、刘伟。二、2019年4月1日，金燕在本区殷高西路XXX号111-113报名课程，《销售协议》载明：课时96＋4，甲方盖章为乐赢国际科技中心合同专用章，金燕通过支付宝付款11，000元，付款页面显示商品说明为乐赢国际科技中心(殷高西路店)，实际收款人为孟某。金燕收到收据一份，单位盖章为乐赢乐高国际科技中心高境店。三、2020年1月5日，畅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刚向金燕出具退款协议，内容为因畅迈公司经营不善，场地未续租，无固定场地上课，老师集体辞职，无法按规定正常上课。金燕退款金额为8，928元，双方签字同意在2020年3月31日前完成退款。四、2020年4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畅迈公司诉孟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畅迈公司诉称，其系从事幼儿教育的咨询培训机构，收入来源主要为学员缴纳的学费。孟某在2019年12月3日前系畅迈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在其实际控制畅迈公司期间，畅迈公司收取的学费全部付至孟某的个人账户，当畅迈公司需要开支时，孟某再转给畅迈公司。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孟某代收了畅迈公司的业务款3，060，047元，扣除孟某转账支付给畅迈公司的1，814，697.93元及孟某代畅迈公司对外支付的642，675.82元后，孟某尚有602，673.25元未返还畅迈公司。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孟某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沪0113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孟某收取畅迈公司业务款2，948，567元、转账给畅迈公司2，339，595元、替畅迈公司支付对外应付款748，267.51元。故孟某已经将收取的畅迈公司的业务款全部用于畅迈公司经营，畅迈公司主张的孟某损害公司利益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依法驳回了畅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首先，王**刚向金燕出具退款协议，承诺退款。因其系畅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畅迈公司确已不再正常经营，故虽然该退款协议没有畅迈公司的盖章，但根据法律规定，王**刚的以上民事行为属于以企业名义行使职权的行为。王**刚及畅迈公司表示王**刚系受胁迫签订该协议，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畅迈公司应按照约定向金燕承担退款责任。王**刚亦应按照约定对畅迈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至于违约金，退款协议约定为日5‰利率，已高出相关法律规定范围，现王**刚及畅迈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调整为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孟某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虽然2019年11月29日前孟某系畅迈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金燕的培训费用确实交付至孟某的个人账户，但依据(2020)沪0113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书，孟某已将收取的业务款全部用于畅迈公司经营，畅迈公司主张的孟某损害公司利益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故金燕以孟某个人收取培训费为据，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不予采信。判决：一、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金燕教育培训费8，928元；二、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燕违约金，以8，928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王**刚对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畅迈公司及王**刚共同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7237号案中孟某提交的质证意见；2．畅迈公司在7237号案中提交的销售收入统计表。证明孟某在7237号案中否认收到包括本案所涉钱款在内的14笔业务款，但在本案中又辩称收到涉案钱款并已交给畅迈公司，前后矛盾。3．畅迈公司名下招商银行对账单，证明孟某于2019年12月15日向王**刚移交的畅迈公司账户余额只有5.13元。经质证，金燕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也证明畅迈公司一直由孟某支配，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完全混同。孟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7237号案件开庭较早，孟某当时没有找到收款记录，所以予以否认，后在本案审理中经与其他股东核实后予以确认，但是银行流水中也可反映出，孟某收到的钱款均转回了畅迈公司，其余亦用于公司经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基于讼争各方的举证结果及相关庭审自认陈述，结合金燕的具体诉请要求，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涉案的2020年1月5日退款协议对畅迈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畅迈公司承担约定的返款义务，经核，合法有据，一审判决就2020年1月5日退款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该协议履约义务主体问题，所作分析逻辑清晰、说理详实有据，本院均予确认，理由不再赘述。畅迈公司上诉坚持主张其无需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主张无法采信。王**刚作为共同还款人亦应对畅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孟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节，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孟某已将收取的业务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孟某虽然对是否收取涉案钱款在前案和本案中存在不同的陈述，但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孟某转账给畅迈公司的金额以及孟某替畅迈公司支付的对外应付款金额合计超出该案确认的孟某收取的畅迈公司的业务款数十万之多，故畅迈公司与王**刚以孟某未将涉案钱款归还公司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畅迈公司为多人缴纳社保、发放工资是否合理一节，生效判决中已经查明所涉人员均系畅迈公司缴纳社保的员工名单中的员工，在各方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孟某符合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对金燕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刚提出根据其与孟某的约定，涉案退费应由孟某承担一节，本院认为，若双方对此存在约定亦属于内部约定，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王**刚可依据双方约定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金燕、畅迈公司及王**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金燕负担人民币25元，上海畅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王**刚共同负担人民币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