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交通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05569。 法定代表人：叶国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添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明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润捷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州纺织东路南侧李凌河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0570300592。 法定代表人：孙**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伟，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9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 法定代表人：张秋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福建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汽运公司）、宿州润捷冷藏运输有限公司（宿州润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健、宿州润捷公司共同向福建汽运公司支付540537.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健、宿州润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福建汽运公司经法院判决向刘锋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以及福建汽运公司基于人民调解向郑雪灵支付的补偿金10700元排除在张健、宿州润捷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之外，没有法律依据。1.张健、宿州润捷公司应当就福建汽运公司已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就客运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无过错承运人如何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6】民监他字第1号）规定，“交通事故系由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承运人和旅客均无过错”受到损害的旅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仅选择承运人提起客运合同纠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就该客运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承运人向旅客支付的损害赔偿金额构成承运人在该交通事故中损失的一部分，可以向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主张”。根据上述规定，承运人因被告造成的所有损失均为承运人损失的一部分，都有权向被告追偿。即使法院判决确有错误，但其作为生效判决仍然可以作为承运人向旅客支付赔偿并向侵权人追偿的依据。因“承运人没有上诉”从而认定承运人无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权以福建汽运公司“放弃该项权利”驳回该项诉讼请求。2.虽然江苏省灌云县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郑雪灵要求赔偿财务损失的诉讼请求，但福建汽运公司根据其实际损失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予以补偿亦是合情合理、兼顾公平的做法，福建汽运公司的该项支出仍属于因“第三人过错造成违约的实际损失”，应当纳入张健、宿州润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畴。二、一审判决认可和解协议书的效力，并将该协议书所涉的96041元予以扣除错误。福建汽运公司在前案的诉讼代理人曹阳的授权委托书已经载明“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诉讼代理人进行贺杰，必须要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案涉和解协议书是福建汽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曹阳超过委托权限所为，未经福建汽运公司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事实代理行为，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该和解协议书的效力不能及于福建汽运公司，一审依据该和解协议书扣除96041元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 宿州润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福建汽运公司在上诉中所提出的异议部分的判决客观、公正，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刘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首先，精神损害赔偿只存在于人身权遭受侵害，当事人遭受精神痛苦的状况下，才可以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即只有在人身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当中，当事人才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刘锋起诉福建汽运公司赔偿案件中，刘锋向福建汽运公司提起的是汽车客运服务合同纠纷，而不是以侵权纠纷提起的诉讼，那么在该案当中就不应当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这是一个基本的法律常识。而且对于这一点福建汽运公司应是明知。因为在同一事故当中伤亡的范苏明的近亲属也依据客运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福建汽运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福建汽运公司在该案中提出了抗辩，认为合同纠纷不适用精神损害赔偿，在一审判决发生错误的情况下，福建汽运公司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并最终得到了支持，驳回了范苏明近亲属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以上事实充分说明福建汽运公司对客运合同纠纷不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是明知的，而在刘锋案件当中，针对与范苏明案完全一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错误判决，福建汽运公司却因为金额只有10500元，基于上述成本的考虑放弃了上诉，因此造成的损害或者是说其他的利益的损失应当由福建汽运公司承担。2.关于郑雪灵的调解款项。郑雪灵在事故当中的实际损失已经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而福建汽运公司在没有与宿州润捷公司进行协商的情况下，自行在法院判决范围之外，又另行对郑雪灵进行了补偿，这一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福建汽运公司所支付的额外补偿款，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关于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已经明确福建汽运公司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作为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在协议中签字，应当由福建汽运公司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这份和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当时在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的时候经法院组织所达成，并非双方私下达成，而福建汽运公司当时的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是由法庭进行审查，所以宿州润捷公司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福建汽运公司的代理人有代理权限参与和解或调解。退一步说，即使当时福建汽运公司的代理人超越了福建汽运公司赋予的代理权限，该代理行为也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且在调解过程中，福建汽运公司代理人曹阳从来没有说过其是一般代理，法院也从来没有向宿州润捷公司明确对方的权限是一般代理，否则宿州润捷公司不可能同意与对方来进行调解。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限或者超越代理权限实施的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是有效的。综上，福建汽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张健就针对福建汽运公司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人保财险宿州公司针对福建汽运公司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述辩意见。 宿州润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建汽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事故系多车连环追尾所致，根据灌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灌公交认字（2017）第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先有福建汽运公司驾驶员田春宁驾驶福建汽运公司闽Ａ×××××号客车与前车鲁Ｋ×××××号货车追尾，后再有张健驾驶皖Ｌ×××××号货车追尾田春宁驾驶的闽Ａ×××××号客车。闽Ａ×××××号客车先后经过两次碰撞，认定书虽认定田春宁、张健在各自的碰撞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但并未确认闽Ａ×××××号客车中范苏明、刘锋、郑雪灵三名乘客在哪一次碰撞中遭受伤亡，福建汽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上述三名乘客在第二次碰撞中造成的伤亡。因此，依据法律规定，范苏明、刘锋、郑雪灵的伤亡结果应属于田春宁和张健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所致，在前后两个侵权行为对范苏明、刘锋、郑雪灵的损害后果责任无法区分时，依法应由田春宁、张健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本起事故中，福建汽运公司及田春宁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50%，福建汽运公司向宿州润捷公司及张健进行追偿时，应扣除其自身应承担的50%的赔偿额，不能要求宿州润捷公司及张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事故认定书进行详细解读，亦未对范苏明、刘锋、郑雪灵三名乘客伤亡的原因进行详细分析，遗漏福建汽运公司及田春宁的侵权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 福建汽运公司辩称，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张健驾驶的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宿州润捷公司上诉主张福建汽运公司应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针对赔偿比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健针对宿州润捷公司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人保财险宿州公司针对宿州润捷公司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述辩意见。 福建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宿州润捷公司、张健、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共同向其支付540537.56元并按年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账款全部付清为止。其中以本金494074.56元为基础自2018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0日为47680元；其中以35300元自2018年7月12日起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0日为3530元；以11163元自2018年3月12日起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0日为1340元。上述款项共计593087.5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宿州润捷公司、张健、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8时40分许，田春宁驾驶闽Ａ×××××号大型卧铺客车沿228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524公里＋390米路段处时，与前方同向姜永利刚停驶的鲁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尾随碰撞，后鲁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又与其前方同向徐东石刚停驶鲁Ｋ×××××／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尾随碰撞。刚事发后，张健驾驶皖Ｌ×××××号重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又与田春宁驾驶闽Ａ×××××号大型卧铺客车发生尾随碰撞。以上事故造成闽Ａ×××××号大型卧铺客车车上人员田春宁、范苏明当场死亡，刘锋、郑雪灵不同程度受伤，四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事故。2017年1月17日，灌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1、因田春宁的一方过错导致此事故发生，田春宁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东石、姜永利、范苏明、刘锋、郑雪灵无责任；2、因张健的一方过错导致此事故发生，张健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田春宁、范苏明、刘锋、郑雪灵无责任。张健驾驶的皖Ｌ×××××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在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货车登记车主是宿州润捷公司，实际车主是张健，该车辆挂靠在宿州润捷公司。事故发生后范苏明的亲属、刘锋、郑雪灵分别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为由向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福建汽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福建汽运公司根据生效判决，赔偿范苏明亲属478256.56元并负担诉讼费15818元；赔偿伤者刘锋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以及诉讼费663元；赔偿伤者郑雪灵24299.96元并负担诉讼费300元，另福建汽运公司通过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另外又向郑雪灵一次性补偿各项损失17000元。福建汽运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向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起诉张健、宿州润捷公司、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要求张健、宿州润捷公司、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赔偿其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相关损失，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723民初1722号判决，张健、宿州润捷公司、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均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案件案号（2018）苏07民终3145号，在上诉审理期间，福建汽运公司作为甲方、张健作为乙方、宿州润捷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就（2018）苏07民终3145号案件达成和解，和解协议内容如下：一、乙方、丙方同意不再坚持上诉，并于本协议生效后五日内向连云港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二、甲方依据（2017）苏0723民初1722号判决获取赔偿款后，自愿向乙方、丙方补偿96041元（且不得已任何理由撤销）。在补偿款支付之前，如甲方在其他诉讼案件中向乙、丙任何一方或双方主张相关债权的，乙、丙任何一方或双方均有权在诉讼中主张以该补偿款冲抵甲方相应金额的债权。如法院在诉讼中未对乙方、丙方的冲抵主张进行处理的，则乙、丙任何一方或双方可在法院判决生效（或各方达成调解、和解）后，以该笔补偿款冲抵乙、丙任何一方或双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五、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和解协议上有福建汽运公司代理人（特别授权）、宿州润捷公司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健签字，本院予以认可。另查明，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已经支付了1112000元保额当中的1098733元，剩余13627元，仍在案件审理中，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就赔偿金额已经赔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福建汽运公司因张健、宿州润捷公司的原因造成客运合同违约，福建汽运公司应向旅客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后可以向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进行追偿。福建汽运公司基于（2018）苏07民终1741号判决书已赔偿范苏明家属478256.56元及案件受理费15818元，合计494074.56元，予以支持。福建汽运公司基于（2018）苏0723民初540号判决书赔偿伤者刘锋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及案件受理费663元，刘锋是基于福建汽运公司客运合同违约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向违约责任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刘锋的该项诉讼请求，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放弃该项权利，刘锋依法未向侵权人即本案被告张健及宿州润捷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因此，对福建汽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福建汽运公司基于（2018）苏0723民初1717号判决书赔偿郑雪灵24299.96元及诉讼费300元，合计24599.96元，予以支持，对福建汽运公司另一次性补偿郑雪灵10700.04元，系郑雪灵该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后，福建汽运公司与郑雪灵达成的协议，所产生的对福建汽运公司不利后果应由福建汽运公司承担。因此，福建汽运公司赔偿范苏明的亲属、刘锋、郑雪灵金额一审认定为518674.52元（494074.56元+24599.96元）。另福建汽运公司作为甲方、张健作为乙方、宿州润捷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就（2018）苏07民终3145号案件达成和解，和解协议内容第二项：甲方依据（2017）苏0723民初1722号判决获取赔偿款后，自愿向乙方、丙方补偿96041元（且不得已任何理由撤销）。在补偿款支付之前，如甲方在其他诉讼案件中向乙、丙任何一方或双方主张相关债权的，乙、丙任何一方或双方均有权在诉讼中主张以该补偿款冲抵甲方相应金额的债权。如法院在诉讼中未对乙方、丙方的冲抵主张进行处理的，则乙、丙任何一方或双方可在法院判决生效（或各方达成调解、和解）后，以该笔补偿款冲抵乙、丙任何一方或双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本院对该项内容予以认可。故福建汽运公司向张健、宿州润捷公司应当追偿的金额为422633.52元（518674.52元-96041元）。对福建汽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范苏明的亲属、刘锋、郑雪灵均以客运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福建汽运公司，福建汽运公司因此赔付的金额损失并非由张健、宿州润捷公司所导致，故对其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建汽运公司向张健、宿州润捷公司应当追偿的金额为422633.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健、宿州润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福建汽运公司支付422633.52元；二、驳回福建汽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1元，由福建汽运公司负担2092元，张健、宿州润捷公司负担7639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福建汽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和解协议和谈话笔录以及授权委托书和法律服务所函，欲证明委托书没有写明是特别授权，代理人曹阳的受托权限仅是参加庭审，提交证据材料、申请延期举证，申请调查取证、出庭辩论、签收法律文书，为一般授权，其没有权限代表福建汽运公司进行调解或者和解，曹阳超越委托权限与张健、宿州润捷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未经福建汽运公司追认，对委托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谈话笔录载明当时审判长要求曹阳将协议拿回去福建汽运公司盖章后再寄给宿州润捷公司和张健两份，一份法院留存，这份作为代理人签字后被留卷备查，即调解协议必须经过福建汽运公司盖章之后才能生效。宿州润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授权委托书是由福建汽运公司提交给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提交给宿州润捷公司，对其委托权限宿州润捷公司并不知情，且宿州润捷公关公司无权审查审查其授权的权限；2.谈话笔录只是讲到了让福建汽运公司的代理人拿回去盖章，但并未说只有盖章之后才能生效。根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最终生效的一个条件是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即代理人签字也能够发生法律上的效力，且从谈话笔录的内容可以看出，当时调解或贺杰是在法院的组织之下完成，如果没有法院的组织调解，宿州润捷公司不可能与福建汽运公司达成协议，正是因为签了这份协议，宿州润捷公司才愿意撤回上诉，宿州润捷公司有充分的理由来相信当时福建汽运公司的代理人曹阳是有权限来代表福建运输公司参与调解，构成了法律上的表见代理。本院认证意见为：宿州润捷公司对福建汽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否达到福建汽运公司的证明目的，将在下文进行分析论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过听取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刘锋案所涉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郑雪灵的调解款未予支持是否正确；2.案涉和解协议对福建汽运公司是否有效，一审据此扣除款项96041元是否有依据；3.宿州润捷公司主张福建汽运公司、张健应自担50%的赔偿责任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1 关于刘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刘锋另案要求福建汽运公司赔偿损失是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作为旅客的刘锋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请求应向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主张，在刘锋选择合同纠纷诉讼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且合同之债并非侵权之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合同之债承担的范围，福建汽运公司在该案一审判决支持刘锋向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后没有提起上诉，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其在向刘洪赔偿1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再要求宿州润捷公司、张健承担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雪灵的调解款。郑雪灵在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已经生效判决予以处理，福建汽运公司在法院判决认定的损失外，自愿与郑雪灵达成调解协议对郑雪灵进行补偿，亦系其自愿负担行为，其要求宿州润捷公司、张健承担该部分款项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福建汽运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 案涉和解协议系在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并经协议的各方当事人签字生效，对和解协议所涉的各方当事人产生效力，一审据此扣除和解协议约定的9604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福建汽运公司上诉认为曹阳无权代理其进行和解，并提供了该案的授权委托书，但该和解协议系在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且已经生效，福建汽运公司上诉认为该和解协议对其不产生效力，证据不足，其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 案已查明，田春宁驾驶福建汽运公司的车辆与前车发生追尾事故后，张健驾驶的车辆与田春宁驾驶的车辆再次发生追尾事故，案涉三名乘客范苏明、刘峰、郑雪灵作为田春宁驾驶客车上的乘客经历了两次事故，福建汽运公司虽辩称上述三名乘客是在张健驾驶车辆发生追尾事故导致的伤亡后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无法区分上述三名乘客是在哪次事故中受伤导致的伤亡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福建汽运公司与宿州润捷公司、张健应对范苏明、刘峰、郑雪灵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作为连带责任人之一的福建汽运公司在向上述三位受害人赔偿后，可以向其余连带责任人进行追偿。对于福建汽运公司可追偿的数额，在无法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应由福建汽运公司与宿州润捷公司、张健平均承担福建汽运公司已付赔偿款。宿州润捷公司上诉主张福建汽运公司在向其与张健进行追偿时应扣除其自身应承担的50%的责任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福建汽运公司赔偿范苏明的近亲属、刘锋、郑雪灵为518674.52元（494074.56元+24599.96元），扣除福建汽运公司在和解协议中自愿补偿宿州润捷公司、张健的96041元后，余款422633.52元（518674.52元-96041元）依据上述分析应由福建汽运公司自担50%为211316.76元（422633.52元×50%），宿州润捷公司、张健向福建汽运公司支付211316.76元。 综上所述，福建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不能成立；宿州润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宿州润捷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向上诉人福建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11316.76元； 三、驳回上诉人福建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31元，由福建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36元，宿州润捷冷藏运输有限公司、张健负担3795元；二审案件受理9731元，由福建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36元，宿州润捷冷藏运输有限公司、张健负担3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