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军，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凌，新疆爱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库车县二八台农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库车县二八台5号。 法定代表人：宋志军，该农场土地管理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英，新疆龟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库车县新城友谊路6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勇，该公司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强，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图尔迪柯尤木，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 上诉人师军因与被上诉人库车县二八台农场（以下简称二八台农场）、被上诉人库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县农信社）、原审被告图尔迪柯尤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人民法院（2020）新2923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凌、被上诉人库车县二八台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英、被上诉人库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强、原审被告图尔迪柯尤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师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人民法院（2020）新2923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土地承包费、违约金、利息、律师费共计598,43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上诉人2019年未实际取得土地；二、认定事实不合法。截至2019年6月，上诉人没有实际种植该土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不合理也显失公正。 二八台农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1.2019年12月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与库车东新棉业公司签订的，不是与师军签订的，只是当时按师军要求变更了土地合同。土地拍卖是2019年5月，但是一审我们提交了政府转给我方的让师军从2019年1-2月就管理土地的请示；2.2019年11月，师军向我们写了承诺书，承诺因原审被告拖欠土地承包费，由师军负责出律师和费用，替我们追索承包费。2019年5月，师军请示办理过户手续，说明在2019年1月他就参与了土地管理；3．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交付，应该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 县农信社辩称，同意二八台农场的意见。另补充几点：1．有新证据显示我们已经交付了土地，将随后提交；2．在拍卖时，买受方对土地情况很清楚，其是否实际种植的问题也是对方自己的事情，我们已经交付了，与我们无关。 图尔迪柯尤木述称，根据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9民初029号民事调解书，在2018年4月3日之后，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关的问题由县农信社处理，2018年4月3日之后的事情与我无关。 二八台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图尔迪·柯尤木、县农信社与师军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11,100亩土地承包费1,068,000元；2．请求判令图尔迪柯尤木、县农信社与师军向二八台农场支付所拖欠3000亩土地承包费的违约金54,000元（①2018年3000亩土地承包费违约金：3000亩×60元/亩×15%=27,000元。②2019年3000亩土地承包费违约金：3000亩×60元/日×15%=27,000元）；3．请求判令图尔迪柯尤木、县农信社与师军向二八台农场支付所拖欠8100亩土地承包费354,000元（1500亩×60元/亩＋6600亩×40元/亩=354,000元）的占用资金利息49,052元（①2018年8100亩土地承包费354,000元占用资金利息：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1日共545日，8100亩354,000元×4.75%÷365日×1.5倍=69.1元/日：545日×69.1元/日=37,661元。②2019年8100亩土地承包费354,000元占用资金利息：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1日共180日，354,000元×4.35%÷365日×1.5倍=63.28元/日；180日×63.28元/日=11,391元；利息合计：37,661元＋11,391元=49,052元）；4．请求判令图尔迪柯尤木、县农信社与师军承担律师代理费30,000元。以上合计1,068,000元＋54,000元＋49,052元＋30,000元=1,201,052元；5．请求判令图尔迪柯尤木、县农信社与师军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二八台农场与图尔迪柯尤木签订土地承包面积为1500亩的《二八台农场林果业基地开发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图尔迪柯尤木于2014年开始按60元/亩向二八台农场交纳土地承包费，每年10月30日前交清当年土地承包费；逾期不交纳，按照土地承包费总额处以10%-30%罚款。2018年、2019年该土地承包费均为90,000元，两年合计180,000元，未交纳。2009年1月1日，二八台农场与图尔迪柯尤木签订承包面积为4600亩的《二八台农场土地开发承包合同书》和承包面积为2000亩的《二八台农场土地开发承包合同书》，该两份合同约定图尔迪柯尤木于2015年开始按40元/亩向二八台农场交纳土地承包费，每年10月30日前交清当年土地承包费。2018年、2019年该6600亩土地承包费均为264,000元，两年合计528,000元，未交纳。2013年11月20日，二八台农场与图尔迪柯尤木签订承包面积为300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图尔迪柯尤木于2014年开始按60元/亩向二八台农场交纳土地承包费，每年10月30日前交清当年土地承包费。2018年、2019年该3000亩土地的承包费均为180,000元，两年合计360,000元，未交纳。上述四份合同的土地承包面积合计为11,100亩，2018年、2019年土地承包费均为534,000元，两年共计1,068,000元，未交纳。2017年7月，县农信社在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图尔迪柯尤木及其11个担保人归还借款本息3600余万元，2018年4月8日，在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县农信社与图尔迪柯尤木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图尔迪柯尤木欠付县农信社的借款本息合计41,595,532.04元，以图尔迪柯尤木的12,070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该12,070亩土地包括位于二八台农场老7队南侧5公里范围的1500亩土地、4600亩土地、3000亩土地、2000亩土地，合计11,100亩土地，即本案案涉的11,100亩土地；另包括轮台县丰收农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二八台农场老7队南侧的970亩土地；2018年4月3日之前的关于上述土地的所有费用及债务由图尔迪柯尤木自行承担；12,070亩土地中的在轮台县丰收农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二八台农场老7队南侧的970亩土地，已经被图尔迪柯尤木以1年的承包期（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止）承包给了他人，该土地在承包期届满后交给库车农信社。包括上述内容的调解协议达成后，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包括上述调解协议内容的（2018）新29民初029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5月28日，库车农信社委托新疆九鼎轩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上述抵债土地12,062亩。通过当日竞拍，师军对抵债土地12,062亩竞拍成功，与新疆九鼎轩拍卖有限公司签署了《成交确认书》，并在县农信社提供的《图尔迪柯尤木抵债资产交接清单》“接收人”处签署了姓名，该交接清单交接的是案涉11,100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原件四份，并备注“交接后所有产生事项由接收人自行负责”。新疆九鼎轩拍卖有限公司的《成交确认书》中的关于拍卖标移交的约定是：1．成交后，买受人的款项全部交齐后，委托人在收到全部成交款后，由委托人负责办理标的物的移交工作；2．自相关各方签署《标的物移交清单》之日起视同标的物实际交付买受人。2020年1月14日，县农信社向师军出具《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师军已将拍卖款于2019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2019年11月14日，师军向二八台农场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的内容为“我师军通过法院、银行、拍卖公司购买的图尔迪柯尤木的约22000亩地现因（2018）新29号民事调解书，不是裁定书的原因，需要办理过户手续，我师军承诺在60天之内将裁定书交给二八台镇人民政府。另外，因图尔迪柯尤木欠二八台镇人民政府的两年（2018-2019年）土地承包费约11000亩地，以合同承包的缴纳方式计算。我师军承诺我公司负责出律师和费用给二八台政府图尔迪柯尤木欠承包费的事”。因本案纠纷，二八台农场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2019年12月27日，二八台农场作为甲方和发包方，师军代表的库车东新棉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和承包方，两方签订《库车县国有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位于二八台镇老七队11,000亩的土地承包给乙方从事农业种植生产经营，承包期限30年，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49年12月31日止，还约定了承包费用的标准和支付方式，关于交付土地的时间的约定内容是“因承包土地属不动产，如无特殊情况，合同签订乙方支付当年承包费后即视为已移交承包土地”。师军在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库车市二八台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言称“师军现承包的地，2018年、2019年别人种的地（2018年土地卡尤木的弟弟种、2019年另外一个人种）”，以此证明案涉土地在2018年、2019年均是他人在种植，不是师军在种植。县农信社也认可该证据，认为也可以证明案涉土地在2018年、2019年不是县农信社在种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2018年、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由谁负担。本案中，案涉的11100亩土地，是二八台农场发包给图尔迪柯尤木的，在2018年4月8日经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县农信社与图尔迪柯尤木达成调解协议，调解确认以图尔迪柯尤木的12070亩土地（包含案涉的11100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图尔迪柯尤木欠付县农信社的借款本息，并约定2018年4月3日之前的关于上述土地的所有费用及债务由图尔迪柯尤木自行承担。县农信社因此取得了案涉11,100亩土地2018年土地种植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因此取代图尔迪柯尤木承担了图尔迪柯尤木在与二八台农场所签订的关于案涉11,100亩土地的合同义务，该合同义务包括向二八台农场交纳2018年土地承包费的义务。师军于2019年5月28日通过拍卖程序，对上述抵债土地12,062亩（包含案涉的11,100亩土地）竞拍成功，即取得了案涉11,100亩土地的2019年土地种植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因此取代县农信社承担了图尔迪柯尤木在与二八台农场所签订的关于案涉11,100亩土地的合同义务，该合同义务包括向二八台农场交纳2019年土地承包费的义务。图尔迪柯尤木也因此不承担交纳案涉11,100亩土地2018年、2019年土地承包费的义务。虽然县农信社与图尔迪柯尤木的上述调解协议达成时和上述师军竞拍成交协议达成时，在时间上已来不及组织当年的春耕春种，但根据师军提供的证据显示2018年、2019年案涉11,100亩土地并没有撂荒，所以，案涉11,100亩土地的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534,000元应当由县农信社向二八台农场交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534,000元应当由师军向二八台农场交纳，并且县农信社和师军应承担逾期交纳土地承包费的违约责任。县农信社、师军均辩解其没有通过移交取得案涉11,100亩土地的占有权的意见，因图尔迪柯尤木与县农信社、县农信社与师军转让的标的是案涉11,100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中，案涉11,100亩土地属于不动产，无法以实物形式交付，案涉11,100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自县农信社与图尔迪柯尤木达成调解协议时、师军竞拍成功时各自取得。县农信社与师军分别在2018年、2019年取得案涉11,100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即取得了对案涉11,100亩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即使他人基于与前任的合同关系继续占有案涉土地，依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县农信社与师军可以向占有人主张案涉土地的用益物权。师军辩解其对案涉土地取得占有权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7日其与二八台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之后的意见，因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12月27日，师军与二八台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应当是对师军承继履行图尔迪柯尤木与二八台农场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变更。二八台农场关于逾期支付3000亩承包费的违约金54,000元（2018年、2019年均为27,000元）、8100亩土地承包费354,000元的占用资金利息49,052元（2018年为37,661元，2019年为11,391元）的给付请求，违约金的给付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占用资金利息的给付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占用资金利息的计算有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依法应当按照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是4.25％，2019年11月1日是4.20％）计算，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计9个月18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4.75%计算为354,000元×（4.75%÷12个月×9个月＋4.75%÷12个月÷30天×18天）=13,451.91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计8个月10天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为354,000元×（4.25%÷12个月×8个月＋4.25%÷12个月÷30天×10天）=10,447.5元，所以，2018年8100亩土地承包费354,000元的占用资金利息（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合计为13,451.91元＋10,447.5元=23,899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计6个月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2%计算为354,000元×（4.20%÷12个月×6个月=7,434元，所以，2019年8100亩土地承包费354,000元的占用资金利息（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为7,434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二八台农场并未举证证明其利息损失超过同期贷款利息的50%，故对二八台农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计算占用资金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八台农场主张师军承担律师代理费30,000元，是基于师军于2019年11月14日向二八台农场出具的一份《承诺书》的承诺内容主张的，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库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库车县二八台农场给付案涉11,100亩土地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534,000元，并承担3000亩土地承包费的逾期交纳违约金27,000元、8100亩土地承包费354,000元逾期给付的资金占用利息23,899元，合计584,899元；二、师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库车县二八台农场给付案涉11,100亩土地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534,000元，并承担3000亩土地承包费的逾期交纳违约金27,000元、8100亩土地承包费354,000元的逾期给付的资金占用利息7,434元、律师费30,000元，合计598,434元；三、驳回库车县二八台农场对图尔迪柯尤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9元，减半收取7,805元，由库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3,801元，由师军负担3,889元，由库车县二八台农场负担1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县农信社提交与上诉人师军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县农信社已经实际将案涉土地交付上诉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观点不认可，该协议反映的是师军和县农信社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上诉人与县农信社之间的约定，并不是上诉人与二八台农场之间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依据；被上诉人二八台农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认可。原审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自己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二八台农场土地承包费、违约金、利息、律师费共计598,434元。上诉人师军虽然于2019年5月28日通过被上诉人县农信社拍卖的方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根据上诉人师军与被上诉人县农信社于2019年2月15日共同向库车县委、县政府出具的关于由上诉人师军先行种植管理案涉土地的请示函，结合上诉人师军于2019年11月14日向二八台农场的书面承诺书及与被上诉人县农信社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证明上诉人师军在2019年对案涉土地进行管理使用的事实。故由2019年土地实际管理使用人，即上诉人师军承担当年土地承包费及违约金、逾期利息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师军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师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师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师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占    国 审 判 员 古扎力努尔阿布都热西提 审 判 员 吐尼沙古   丽托合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馨    月 书 记 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