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观，男，1962年4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金张公路**。法定代表人：范劲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辉，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怡，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仁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乐公司）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仁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抵押权纠纷，嘉乐公司的诉请依据是担保法第五十一条，一审判决却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直接改变了嘉乐公司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违反法律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仁观从未占有抵押物，不负有保管义务，对抵押物的去向不明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以“负有保管涉案车辆的义务”为由判令张仁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抵押物仅是去向不明，并无证据证明已经灭失，一审法院在嘉乐公司申请执行仅一个月后就参照灭失的标准，以2016年12月31日的抵押物价值判令张仁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属错误，也完全超出了张仁观签署担保书时所能预见的法律后果。嘉乐公司辩称：不同意张仁观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嘉乐公司申请执行后，经法院执行局多次找寻抵押物仍未找到，故足以认定抵押物已经灭失。张仁观作为抵押人，未尽到保管义务，导致抵押物灭失，嘉乐公司的抵押权无法实现，张仁观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评估时间点设定在2016年12月底并无不当。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仁观立即恢复抵押担保财产或提供相应价值担保财产,如限期未能恢复,则按人民币（币种下同）200万元的担保债务承担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仁观承担。诉讼中，嘉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张仁观立即恢复抵押担保财产或提供相应价值担保财产,如限期未能恢复,则按1,404,200元的担保债务承担责任；并要求张仁观承担本案鉴定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乐公司曾于2016年起诉上海A有限公司金山分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力公司）、张某、张仁观[(2016)沪0116民初1925号借款合同纠纷]，要求A公司及塔力公司共同归还借款700万元及相应利息，要求张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对张仁观名下沪BXXX**作业车在200万元范围内行使抵押权。该案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1月11日、2012年6月1日，嘉乐公司向塔力公司分别转账600万元、400万元。2012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塔力公司、A公司共计支付利息199万元。2013年2月7日，塔力公司向嘉乐公司转账300万元。2015年8月27日，A公司及张某向嘉乐公司出具借款及还款计划，称A公司今向嘉乐公司借款余额为700万元，利息按7%（年利率）计算，现将借款700万元作以下还款计划：一、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借款200万元，二、2017年1月31日前归还借款250万元，三、2018年1月31日前归还借款250万元，四、如果不能按时还款的话愿意用A公司所拥有的两辆泵车和10辆搅拌车及张某本人拥有的全部资产做抵押。2015年10月18日，张仁观出具担保书，称张仁观系张某弟张某，本人已明悉A公司与张某于2015年8月27日向嘉乐公司出具的借款及还款计划，本人同意以本人名下的沪BXXX**三一重工专项作业车做抵押担保，担保金额为200万元。双方未就该作业车办理动产抵押登记。2016年8月15日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A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嘉乐股份有限公司借款700万元；二、上海A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嘉乐股份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借款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的利息；三、张某对上海A有限公司上述第一款、第二款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若上海A有限公司届期不能履行上述第一款、第二款付款义务的，则上海嘉乐股份有限公司可以与张仁观协议，以“沪BXXX**”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JALV9F4Y1A7009540)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2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数额的部分归张仁观所有，不足部分由上海A有限公司继续清偿；五、驳回上海嘉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嘉乐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申请执行。2016年12月12日，张仁观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表示案涉车辆即沪BXXX**被郭仁奎、沈拥君、张志顺、曹文华控制拒不交出，其无法协助法院处理该车辆，其同意法院帮助其本人处理该车辆。但执行过程中，法院并未查找到案涉车辆下落。因塔力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依（2016）沪0116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而提起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8年12月10日，嘉乐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但最终仍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及无法查找到案涉车辆下落而执行未果。另查明，案涉车辆出厂日期2010年11月10日，发证日期2010年11月22日，原属塔力公司所有，一直由塔力公司控制使用。2015年3月15日，张仁观与塔力公司签订《设备转让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塔力公司）为了公司生产正常运转，在资金不佳的情况下，请求乙方（张仁观）帮忙，要求乙方向外招收短期投资者，投资回报率15%，乙方考虑到公司的利益同意了甲方的要求，并与投资者签订了协议，投资者名单如下1.……3.张仁观2013年10月10日－2014年4月10日投资总金额91,252.36元；二、由于甲方公司不景气无力还款，甲乙双方本着公平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双方协商决定，甲方的设备三一牌重型作业车沪BXXX**泵车转让给乙方所有。2015年7月20日，塔力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张仁观名下，过户后，案涉车辆仍由塔力公司使用。2017年9月25日，张仁观向公安机关报案，称A公司原老板张某欠下报警人张仁观及郭仁奎、沈拥君、张志顺、曹文华5人约900多万元后逃离，目前正在与塔力公司打官司，郭仁奎等人认为公司内的设备都系公司财产，因张某与张仁观系亲戚，否认案涉车辆的转让协议，故将该泵车予扣押。之后，公安机关并无处理结果。2019年7月4日，张仁观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郭仁奎等归还案涉车辆，同年8月7日又撤回起诉。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嘉乐公司申请，依法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在2016年12月31日时的市场价值进行估算。评估机构按市场法确认了案涉车辆的购置价格，按重置成本法对案涉车辆在2016年12月31日时折旧后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案涉车辆在2010年11月的购置价格为2,564,000元，在2016年12月31日折旧后的市场价值为1,404,200元。嘉乐公司对评估报告无异议，张仁观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评估标的物已经不存在，评估机构以市场法和重置成本法得出的结论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嘉乐公司与A公司、塔力公司、张某、张仁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张仁观承担的责任是“若嘉乐公司无法实现债权时可以张仁观名下沪BXXX**重型专项作业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XXXXXXXXX）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2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判决生效后，嘉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塔力公司因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生效判决法院依法对案涉车辆沪BXXX**进行执行，但案涉车辆去向不明，嘉乐公司亦无法实现对案涉车辆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车辆去向不明，嘉乐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是否有权要求抵押人即张仁观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乐公司、张仁观之间的抵押合同自张仁观向嘉乐公司出具担保书时生效，之后尽管对案涉车辆未进行抵押登记，但根据物权法规定，交通运输工具等财产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故案涉车辆尽管未登记但抵押权亦已有效设立，嘉乐公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并不转移对抵押物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张仁观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嘉乐公司后，并不转移占有，其负有保管案涉车辆的义务，以确保嘉乐公司将来实现抵押权。现张仁观在履行抵押合同过程中保管不善，案涉车辆去向不明，致使嘉乐公司无法实现优先受偿权，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嘉乐公司有权请求张仁观赔偿。关于赔偿的范围，张仁观以案涉车辆进行抵押，担保金额以200万元为限，故赔偿范围亦应以抵押物价值为限。嘉乐公司于2016年11月根据（2016）沪0116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后，张仁观应配合法院将案涉车辆交与法院处理，因张仁观保管不善致案涉车辆去向不明，现嘉乐公司要求按2016年12月31日时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赔偿，亦属合理，应予采信。张仁观称案涉车辆已不存在，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不科学不合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评估过程中已依法通知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车辆的信息、购买发票等进行质证，评估机构据此作出的评估报告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故对张仁观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评估报告，案涉车辆2016年12月31日的评估价格为1,404,200元，故张仁观应当在此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仁观对（2016）沪0116民初1925号案件中上海A有限公司所负付款义务在1,404,200元范围内向上海嘉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1,400元，鉴定费35,000元，合计46,400元，由张仁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6）沪0116民初1925号生效民事判决，嘉乐公司对张仁观名下的沪BXXX**重型作业车享有抵押权，可以对抵押物协议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抵押物在所得价款的2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法院判决后，嘉乐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申请执行，作为抵押人，张仁观有义务向法院执行部门交付抵押物以使嘉乐公司实现抵押权，但其却向法院执行部门表示因抵押物被他人控制而无法协助处理。事后，张仁观虽曾就涉案车辆向郭仁奎等人起诉要求返还原物，但却又自行撤回起诉，张仁观的行为表明其既未对抵押物尽到保管义务，亦未在抵押物被其他人控制占有的情况下积极主张权利，而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实质上侵害了抵押权人嘉乐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嘉乐公司的抵押权无法实现，故张仁观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根据（2016）沪0116民初1925号生效民事判决，张仁观的担保金额以200万元为限，嘉乐公司于2016年11月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比照正常情况下可实现抵押权的时间点，根据嘉乐公司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以2016年12月31日作为评估基准时间对抵押物的价值作出评估，并据此确定张仁观的赔偿范围，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仁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52.80元，由上诉人张仁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