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晨，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叶，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国，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冬，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强阳，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诉人孟晨因与被上诉人侯建国及原审被告王强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侯建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分期还款协议书》应认定为孟晨、侯建国、王强阳之间债务承担的份额分割。1.协议书由债权人、孟晨、侯建国、王强阳共同签字确认，因此，对各方具有约束力。2.协议书明确了各自应该承担的还款金额，同时明确了承担分割金额后的债务免除，据此，债务人之间对各自的债务承担份额予以确认。3.根据协议书，孟晨应承担的还款金额为445573.98元。孟晨已经根据协议书的规定履行了还款义务，根据协议，孟晨无须就该445573.98元以外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同理，侯建国支付的445573.98元系其根据协议书的规定应该履行的份额，其无权就其应该承担的份额向其他共同还款人主张权利。二、即使《分期还款协议书》不能认定为内部债务的份额分割，但一审法院以王强阳为借款使用人为由，认定侯建国有权要求王强阳承担还款义务，本质上是认定侯建国对王强阳享有追偿权，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侯建国、孟晨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出具《个人共同还款承诺书》，其同意对王强阳在91972015006824号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第三人加入债务情形。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4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据此，债权形成来源于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时的生效法律并未对第三人加入债务后，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是否享有追偿权作出明确的规定，而孟晨、侯建国、王强阳未就内部债务分割达成过一致。因此，一审径直判决孟晨、王强阳需向侯建国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即将生效的《民法典》规定，侯建国不具备行使追偿权的全部构成要件。1.侯建国作为第三人加入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52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孟晨、侯建国、王强阳为连带债务人，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当然享有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9条规定，“连带债务人之间的份额难以确定的，视为份额相同。实际承担债务超过自己份额的连带债务人，有权就超出部分在其他连带债务人未履行的份额范围内向其追偿，并相应地享有债权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其他连带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该债务人主张”。据此，连带债务人仅对超出份额部分享有追偿权。2.根据孟晨、侯建国、王强阳于2018年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规定，截止2018年5月14日，涉案借款合计欠款1359943.94元，根据份额相同的规定，侯建国应承担金额为453314.64元，而侯建国实际承担445573.98元，低于其应承担的份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19条规定的追偿权行使条件。综上，侯建国对王强阳不享有追偿权，无权要求孟晨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未认定侯建国是否对王强阳享有追偿权的情况下，判决孟晨承担责任错误。 候建国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孟晨上诉。 王强阳未予答辩。 侯建国以代王强阳、孟晨偿还贷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强阳、孟晨偿还侯建国代偿款445573.98元，并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计算本息合计为510000元；2.判令王强阳、孟晨承担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强阳、孟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建国与王强阳系朋友关系。2015年3月17日，王强阳因经营周转需要向民生银行借款120万元，侯建国、孟晨分别出具个人共同还款承诺书，表示愿对王强阳向民生银行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民生银行于2015年3月17日将借款资金120万元分别发放至王强阳指定的银行账户。2016年6月6日，因王强阳、孟晨未按约归还贷款，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12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强阳、孟晨、候建国归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1088724.83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37328.77元、罚息4306.73元、复利683.13元（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分别以借款本金1088724.83元、借期内利息37328.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2875%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在执行过程中，截至2018年9月30日，侯建国向民生银行宁波分公司代为偿还贷款445573.98元。另查明，王强阳、孟晨原系夫妻关系，王强阳向民生银行宁波分公司的贷款发生在王强阳、孟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的担保人为宁波米喏电器有限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强阳、孟晨，王强阳占该公司的70%股份，孟晨占该公司的30%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孟晨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垫付款问题，即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王强阳、孟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孟晨抗辩称，其有正常的收入，与王强阳婚后无较大数额的财产增加，王强阳向民生银行的贷款未用于家庭的开支，2018年8月17日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了各自的还款责任，且其已经对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该院认为，2015年3月17日，王强阳向民生银行宁波分公司借款，该借款发生在王强阳、孟晨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孟晨出具有个人共同还款承诺书，表示愿对王强阳向民生银行宁波分公司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贷款期间王强阳、孟晨共同经营宁波米喏电器有限公司。2018年8月17日的分期还款协议书虽约定了侯建国、王强阳、孟晨的还款义务，但该协议书并非各自应承担责任的份额分割，侯建国虽作为王强阳向民生银行贷款的共同借款人，但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王强阳，故该院认定王强阳作为借款人、孟晨、侯建国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民生银行宁波分公司的这笔借款，系王强阳与孟晨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孟晨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侯建国作为共同借款人，因王强阳、孟晨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而承担了还款责任，其有权向王强阳、孟晨主张偿还垫付款，并要求王强阳、孟晨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故侯建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王强阳、孟晨应偿还的垫付款的金额多少问题。王强阳答辩称向侯建国分期偿还了8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以侯建国自认的收到王强阳还款金额18000元作为认定依据，认定王强阳、孟晨应偿还的垫付款的金额为427573.98元。对于侯建国主张的要求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无明确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侯建国主张的利息损失，该院调整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王强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故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强阳、孟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侯建国代偿款427573.9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27573.9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侯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侯建国负担643元，王强阳、孟晨负担3857元。 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生银行与王强阳、孟晨、侯建国虽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了三人向民生银行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但该《分期还款协议书》系三人与民生银行之间的协议。而本案系侯建国履行了还款承诺之后向款项实际使用人进行追偿，案涉款项系王强阳因经营周转所借，其时王强阳、孟晨为夫妻关系，而孟晨为此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故一审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孟晨应偿还侯建国支出的代偿款。 综上，孟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4元，由上诉人孟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