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运，衡阳县西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欣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兴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军，衡阳县弘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礼华，男。 上诉人王贵荣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欣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公司）、汪礼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贵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欣荣公司要求王贵荣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欣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出现重大错误，判决结果不当。1.刘庆军工伤待遇赔偿责任主体是欣荣公司，与王贵荣无关。欣荣公司授权汪礼华代表该公司参加案涉工程的招投标，中标单位是欣荣公司。欣荣公司中标后，汪礼华叫刘庆军来做事。欣荣公司与刘庆军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劳动合同书》时，王贵荣系以欣荣公司代理人名义签的字，用人单位是欣荣公司，欣荣公司与刘庆军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欣荣公司按照规定应当给刘庆军购买工伤保险。刘庆军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后，其于2017年6月14日向河北省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王贵荣已于2016年12月14日将欣荣公司的公章交由王臻阳保管，并于2016年12月19日前离开施工现场前领了平泉制梁场发的最后一笔工资，其对之后刘庆军申请工伤认定等后续事宜完全不知情，欣荣公司承担刘庆军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与王贵荣无关。2.王贵荣实施的是一种代理行为，相应责任应由欣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正在服刑的汪礼华进行了三次调查，汪礼华作了虚假陈述，原审采信汪礼华的虚假陈述，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欣荣公司给汪礼华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王贵荣有理由相信汪礼华已经欣荣公司授权。王贵荣应汪礼华要求从事案涉项目的管理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汪礼华于2015年12月口头约定王贵荣按年薪15万元计取工资，后因案涉项目工程量少，利润不多，平泉制梁场代欣荣公司仅支付王贵荣工资83390元，王贵荣并没有拿其他钱，其对汪礼华私刻欣荣公司公章一事并不知情，在本案中没有过错。3.欣荣公司对其中标案涉工程及后续委托王贵荣负责管理案涉项目施工和结算、王贵荣拿工资8万余元等事宜应当知情。且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1月12日，中铁一局集团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公司）和平泉制梁场还将剩余劳务款和含质保金54626.38元在内的款项共计363879.14元转账给了欣荣公司，欣荣公司主张其对后续事宜不知情无事实依据。王贵荣既不是案涉工程的中标人，又不是案涉工程承包人，其行为是一种代理行为，欣荣公司承担刘庆军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后无权向王贵荣行使追偿权。 欣荣公司辩称，欣荣公司仅参与了中铁一局公司举办的施工劳务分包单位入围项目招标，此次招标是汪礼华通过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戈玉林找到欣荣公司的陈新文，欣荣公司委派员工王欢同汪礼华前往中铁一局公司参加入围项目招标，欣荣公司因不信任汪礼华一直没有向汪礼华出具授权委托书，亦从未委托任何人承接案涉工程分包，其至2018年11月戈玉林跟欣荣公司负责人陈新文说有质保金到账，才知道汪礼华以欣荣公司名义承接案涉项目一事。至今，欣荣公司账户只收到质保金54626.38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礼华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欣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贵荣支付欣荣公司为其赔偿刘庆军的工伤赔偿款360201.12元；2.判决王贵荣赔偿欣荣公司其他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贵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荣公司曾书面委托汪礼华参加平泉制梁场劳务分包工程项目入围的招投标，中标后，相关的委托手续被中铁一局公司收缴存档，尔后因欣荣公司不信任汪礼华，故放弃了中标项目而未委托汪礼华与招标方签订中标项目施工合同。在招标方的催促下，汪礼华喊其同组人王贵荣共同承接该项目，但未告知欣荣公司。因无欣荣公司委托授权，汪礼华即私刻了欣荣公司公章并将此事告诉了王贵荣，王贵荣在清楚欣荣公司仅授权汪礼华参与招投标，就汪礼华有无其它权限并未向欣荣公司予以核实的情况下，2015年9月12日便仿照招投标委托书格式制作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具体内容为：“…本授权书声明：欣荣公司单位负责人罗兴祝经合法授权，代表我单位授权王贵荣为正式的合法代理人，并授权该代理人在中铁一局集团物贸公司平泉制梁场内合同签订、施工生产、安全质量、验工计价、民工工资支付、结算等方面处理相关的一切事务。本授权书有效期由签字之日至本工程结束。”王贵荣在该委托书上签名，并写下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汪礼华当场盖了他刻的欣荣公司公章，该委托手续系在工程发包方工作人员王臻阳办公室三方一起在场办理的，办好后，委托书及公章同时交给了王臻阳。2016年1月15日，王贵荣以欣荣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作为合同乙方（劳务分包人）与作为合同甲方工程承包人（劳务发包方）的平泉制梁场签订《箱梁预制混凝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王贵荣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前述公章，甲方除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外，王臻阳亦在合同上签名，签该合同时汪礼华在场。该合同第2条约定：总工作日期为244天，2016年3月1日开始，2016年10月31日结束。第3条约定：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汪礼华、王贵荣，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工程款等相关事宜。第10.3条约定：由于乙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而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11.2.4条约定：按照国家现行法律法规和当地政府规定与劳务人员签订劳务合同，负责劳务人员的工伤赔偿。自行制定劳务人员的工资待遇，按时支付劳务人员工资，并按照甲方要求将发放的工资表上报甲方备案。当甲方认为有必要时，可要求乙方造册，委托甲方代发工资。按照国家或当地政府规定为劳务人员办理社会保险，如不购买引起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汪礼华将刘庆军喊来工地务工。2016年2月23日，王贵荣以欣荣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刘庆军签订《劳动合同书》，在合同书上亦加盖了私刻的欣荣公司公章。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刘庆军)的社会保险包括养老、医疗、生育、工伤、失业五种，按照国家现行的社会保险缴纳比例进行计算。此五项费用已包含在乙方的工资中，由甲方以现金形式发放，乙方自行办理社会保险相关事宜。王贵荣是施工现场的管理人，除负责与甲方工作衔接外，还负责刘庆军等务工人员的安全保障、考勤计工等全部事项。2016年12月2日，刘庆军在工作中受伤。2016年12月14日，王臻阳书写一份书面证明，内容为：“由于考虑以后工作中用到欣荣公司公章1枚，欣荣公司公章暂由王臻阳保管，在工作中如遇到需要盖章文件，由王臻阳知会王贵荣，在允许使用后，在相关文件上签章，王贵荣承认文件效力。使用方向，保险报销。”王贵荣在该证明上签字同意，并明确表示保险报销指的是刘庆军日后的工伤保险报销，王贵荣同时在刘庆军的工伤认定证明材料上签了名。2016年12月，案涉劳务工程项目完工并结算，汪礼华没有参与。因汪礼华为该项目前期投资，从案外人戈玉林处借款未还，故戈玉林多次向王贵荣打听项目部结算付款的情况以便收回借款，王贵荣在劳务发包方退还质保金之前曾明确告知戈玉林:“（质保金）多少会有点钱打到欣荣公司账户上。”2017年6月14日，刘庆军受伤被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同年8月30日，该局向王贵荣邮寄送达冀伤险认决字(2017)08239007号刘庆军工伤认定决定书，王贵荣安排其家人肖功富于9月3日进行了签收。2018年2月10日，汪礼华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尔后被判处刑罚，一直羁押至今。2018年5月19日，承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刘庆军构成七级伤残。2018年5月28日，平泉制梁场向欣荣公司账户打款（质保金）54626.38元。同年11月12日，欣荣公司将该款分解，陈x文领取546元，凌x花领取811.21元，戈x林领取53269.17元，当天陈x文又将所分解的54626.38元质保金重新以“中铁一局物贸公司项目款”名义打入欣荣公司账户。2018年11月19日，刘庆军就工伤赔偿事项向平泉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同年11月21日，该院向欣荣公司邮寄发送仲裁应诉材料，快递单载明的收件人为“负责人，电话186xxxx4338，单位名称欣荣公司，地址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春风西路9号”。该份快递因收件人拒收而于2018年11月25日被退回。2019年3月13日，该院裁决欣荣公司支付刘庆军工伤赔偿款共计360201.12元。2019年6月20日，平泉市人民法院向欣荣公司下达《报告财产令》《执行通知书》，同年6月24日下达《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欣荣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365501.12元。2019年7月，欣荣公司账户即被冻结365501.12元。同年7月15日，欣荣公司派人到平泉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院了解情况并收到刘庆军的《仲裁裁决书》，特快专递复印件和送达公告，此时欣荣公司才知道汪礼华、王贵荣二人假冒欣荣公司名义承接案涉劳务项目，并隐瞒刘庆军工伤等相关事实。欣荣公司立即向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对刘庆军的工伤认定决定，该院以“被告（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8月30日向王贵荣邮寄送达冀伤险认决字工伤认定决定书，邮寄信息显示王贵荣于2017年9月3日签收，故欣荣公司（欣荣公司）于2019年9月6日提起诉讼，超出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而驳回欣荣公司的起诉。欣荣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6月9日再审申请亦被驳回。2019年9月10日冻结款项被平泉市人民法院扣划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欣荣公司虽曾授权汪礼华参与招投标，但没有授权其签订中标项目施工合同，欣荣公司作为中标人已放弃中标项目，其行为对招标方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但与王贵荣、汪礼华私刻欣荣公司公章，伪造授权委托书，以欣荣公司名义与平泉制梁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与刘庆军签订《劳动合同书》均没有必然的联系，王贵荣、汪礼华既未经欣荣公司委托授权，又非欣荣公司员工，其签约行为对欣荣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欣荣公司事前不知情，事后没有追认，所签合同对欣荣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王贵荣、汪礼华置欣荣公司的合法权益于不顾，将违法私刻的公章任意交给他人处置，特别是案涉工程系劳务工程，工期短，本应签订劳务合同，王贵荣、汪礼华却擅自与务工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本来仅需为务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以规避风险，却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由务工人员自行办理社会保险。王贵荣、汪礼华的一系列行为，非法给欣荣公司苛以责任与风险，且均未如实告知欣荣公司，对欣荣公司既不诚信，也显失公平，还具有欺诈性，剥夺了欣荣公司的知情权，申诉抗辩权，侵害了欣荣公司的财产权。汪礼华虽然后续没有参与，但其前期行为决定了整个事态的发展，故不影响其对本案责任的承担，王贵荣、汪礼华具有共同的主观过错，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欣荣公司的财产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欣荣公司仅要求王贵荣全额赔偿，应予支持。王贵荣承担责任后，可向汪礼华就超出自己的责任份额进行追偿。欣荣公司诉请王贵荣赔偿其他损失20000元，因缺乏证据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贵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欣荣公司损失360201.12元；二、王贵荣承担责任后就超出自己的责任份额对汪礼华享有追偿权；三、驳回欣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4元，由王贵荣、汪礼华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贵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证据1.河南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7）冀0823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终254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刘庆军已提起另案诉讼，并经法院判决获得相应赔偿；证据3.平泉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院平人劳仲案字（2018）337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刘庆军于2018年11月19日向平泉市人事劳动仲裁院因工作待遇发生争议，提出仲裁申请。该院于2019年3月13日下达裁决书，刘庆军不能享受双重赔偿。欣荣公司有权依法起诉刘庆军，要求刘庆军返还工作待遇赔偿款360201.12元，欣荣公司应撤回对王贵荣的起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欣荣公司不因刘庆军诉请中铁一局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而免除其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王贵荣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王贵荣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欣荣公司在承担刘庆军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后能否向王贵荣追偿的问题。关键要看王贵荣与欣荣公司因承担刘庆军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所遭受的损失是否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一是王贵荣以欣荣公司代理人名义与中铁一局公司签订案涉项目分包合同并未得到欣荣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欣荣公司的追认，案涉项目分包合同对欣荣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王贵荣与汪礼华均非欣荣公司员工。欣荣公司最初虽书面授权汪礼华参与平泉制梁场劳务分包工程项目入围的招投标，但欣荣公司入围中标后已放弃入围中标项目，未再继续委托汪礼华参与招投标后续事务。在欣荣公司解除对汪礼华授权不再负责后续事务的情况下，即使认定王贵荣不清楚汪礼华未再得到欣荣公司授权，但依据2015年9月12日形成的《授权委托书》列明内容，王贵荣仍负有向欣荣公司负责人罗兴祝核实该授权书是否真实有效的谨慎注意义务。王贵荣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直接以欣荣公司代理人身份与中铁一局公司签订案涉项目分包合同，明显存在过错。二是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王贵荣以欣荣公司委派到案涉项目工地代表身份负责分包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结算领取工程款等事宜，亦负有及时向欣荣公司报告的义务。目前在案有效证据不能证明王贵荣已履行了该义务。三是王贵荣根据案涉项目分包合同第11.2.4条的约定，负有按照国家或当地政府规定为刘庆军办理社会保险的义务，但王贵荣没有履行该义务，而是于2016年2月23日通过与刘庆军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由刘庆军自行办理社会保险相关事宜，以规避自身责任，该行为明显增加了欣荣公司承担其名下劳务人员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风险。四是刘庆军发生工伤事故后，王贵荣未及时通知欣荣公司参与处理刘庆军工伤保险等相关事宜，而是同意将私刻的欣荣公司公章暂交由王臻阳保存。王贵荣的上述种种不当行为造成欣荣公司最终承担了刘庆军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其行为与欣荣公司遭受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结合案涉项目分包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认定王贵荣与汪礼华二人具有共同的主观过错，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欣荣公司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欣荣公司仅要求王贵荣全额赔偿的主张，判令王贵荣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欣荣公司在承担刘庆军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王贵荣行使追偿权。王贵荣主张其本人实施的是一种代理行为，刘庆军的工伤待遇赔偿责任主体是欣荣公司，欣荣公司在承担刘庆军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后无权向其追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贵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4元，由上诉人王贵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宏 审 判 员  刘丽娅 审 判 员  丁枥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许建中 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