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伟涛，男，1994年3月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瑞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幢B1-2823室。法定代表人：冬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宋伟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瑞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伟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伟涛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瑞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准确查明工资支付、拖欠情况。劳动者系经王某招聘的安哥拉机场项目现场工作人员，约定年薪为10万元，从2014年1月调整为年薪12万元，向泰瑞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冬敏及股东李超（冬敏之夫）汇报，由冬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到劳动者银行卡。一审未查明银行流水对应月份，没有查明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泰瑞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劳动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宋伟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3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6万元；3、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42500元；4、支付2012年3月8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0.8元；5、支付2012年3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4万元；6、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宋伟涛由王某招聘入泰瑞嘉公司，工作地点在安哥拉项目部，工作岗位为施工员。在安哥拉项目部期间主要受王某领导，王某偶尔回国时由总工宋某负责。2016年1月3日，宋伟涛被公司召回国。同日，宋伟涛签署《员工结算单》，记载：“姓名宋伟涛，职位后勤，离职事由合同解除，应发工资2016年1月1日至1月3日共计工资1000元人民币，实发工资1000元（人民币）。确认上述手续已全部完成，实发工资金额已确认，工资打卡形式发放。从此解除（终止）宋伟涛与北京泰瑞嘉公司的劳动关系，此后双方无涉。”本人签字处有宋伟涛的手书签名。2016年1月3日以后，泰瑞嘉公司并未再给宋伟涛安排工作，宋伟涛便自谋职业。泰瑞嘉公司未给宋伟涛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3月至2015年3月，泰瑞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冬敏陆续向宋伟涛转账。2019年11月8日，宋伟涛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4月2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9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宋伟涛的仲裁请求。宋伟涛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泰瑞嘉公司同意仲裁结果。经审理，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宋伟涛与泰瑞嘉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2.宋伟涛与泰瑞嘉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关系的性质。3.泰瑞嘉公司是否尚欠宋伟涛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4.宋伟涛要求泰瑞嘉公司支付工资及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宋伟涛主张，其自2012年3月8日经王某招聘入职泰瑞嘉公司，2016年1月3日被公司从安哥拉项目部召回后，公司当时并未足额支付其应得工资，公司也没有给其安排新的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直到2019年11月8日其以申请劳动仲裁的方式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其认可《员工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自2016年1月3日以后，因公司未再为其安排工作，其便自谋了职业。但是其认为《员工结算单》只是对当月工资的结算，2016年1月3日之后泰瑞嘉公司还陆续给其打过工资。泰瑞嘉公司辩称，安哥拉项目当初主要是由王某负责，安哥拉项目结束后，所有安哥拉项目上的工人都已经召回，结清了工资并解除了劳动关系。而且因为当时安哥拉国内出现突然状况，我们撤离的比较仓促，许多资料在交接回国的时候遗失了。王某在国外有许多项目，工人都是王某招聘，他招聘的人也不是为我公司服务。我公司当时是退出了安哥拉项目，之后跟王某和宋某都没有联系。宋伟涛为证实己方意见，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1.宋伟涛名下尾号中国农业银行卡明细清单复印件；2.宋伟涛名下尾号平安银行卡交易信息清单；3.柏长山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员工结算单；4.董福军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5.曲义芝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6.王某、李超和冬敏三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7.申请王某、宋某、曲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2016年4月16日，河北天海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向宋伟涛有多笔转账，附言为工资，宋伟涛主张该公司系泰瑞嘉公司挂靠的公司。宋伟涛称柏长山、董福军、曲义芝都是安哥拉项目的工友，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泰瑞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冬敏向柏长山转账1万元，附言为2016年6月前工资。柏长山与泰瑞嘉公司在2016年9月8日签署了《员工结算单》。2019年2月，张兰芬向董福军转账1万元，附言“北京泰瑞嘉劳务委托支付”。2019年2月，张兰芬向曲义芝转账1万元，附言“北京泰瑞嘉劳务委托支付”。微信群由王某、冬敏、李超三人组成，2018年底至2019年初，王某曾向李超发送工人未发工资统计表、收入支出汇总表，并说“河北建设那边的公寓和宾馆的劳务费结算单，还有这笔款什么时间付啊”，李超回复：“……我个人已经垫付很多钱，你也应该和我垫付一样的钱才对。”冬敏曾回复：“不上班不能给工资，上班有记工单……”证人王某当庭陈述：2011年其和冬敏配偶李超一起承接了安哥拉项目，2013年冬敏和李超注册了泰瑞嘉公司，项目便以泰瑞嘉公司的名义承接。双方当时是合作的方式，泰瑞嘉公司负责拉活、发工人工资，其负责招工、施工、现场管理。2016年初工程收尾，工人都回国等通知，因为甲方未付款，所以工人们的工资也没结。没有结算的工资是有结算单的，因为宋伟涛算是管理层的工人，没支付的工资差额泰瑞嘉公司没有给其出具结算单。宋伟涛一直通过其向冬敏、李超追讨工资。后续安哥拉项目跟其也没有关系了。证人宋某当庭陈述：其亦系起诉泰瑞嘉公司的劳动者之一，其称自己跟宋伟涛都曾在安哥拉项目工作，宋伟涛是做管理的。证人曲某当庭陈述：其亦系起诉泰瑞嘉公司的劳动者之一，其称自己跟宋伟涛都曾在安哥拉项目工作，自己和宋伟涛每年都找王某索要拖欠工资。经质证，泰瑞嘉公司对宋伟涛名下两个账户的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河北天海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是泰瑞嘉公司挂靠的公司，认为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宋伟涛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还有任何关联。柏长山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员工结算单，董福军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曲义芝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柏长山、董福军、曲义芝都是在2016年才解除的劳动关系，故支付工资应属正常，而且为何由张兰芬支付我公司也不知晓原因。对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无法查证真实性，从聊天内容看也无法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对宋某、曲某证言不认可，认为二人作为原告与公司之间也尚有在审劳动争议案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王某陈述的2016年与工人进行了结算的事实认可，对其他内容不认可。王某自己也承揽了多个项目，宋伟涛也是王某招聘的，其还跟王某有其他工作，其向王某主张不能证明是向公司主张，不能证明时效中断。就上述争议，在该院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泰瑞嘉公司认可宋伟涛曾在本公司安哥拉项目部任职，但陈述不掌握宋伟涛的具体入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冬敏自2012年3月开始向宋伟涛转账，该院对宋伟涛主张自己2012年3月8日与泰瑞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劳动关系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的，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使用该劳动并支付工资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中存在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宋伟涛认可《员工结算单》的真实性，根据《员工结算单》的内容，宋伟涛和泰瑞嘉公司在2016年1月3日已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宋伟涛自认自2016年1月3日从安哥拉项目离职后未再实际向泰瑞嘉公司提供劳动并且自主谋业。综合考虑宋伟涛的入职过程，故该院对泰瑞嘉公司辩称双方已于2016年1月3日解除了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确认之诉不受时效限制，故泰瑞嘉公司辩称宋伟涛的该项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宋伟涛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已过时效一节。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鉴于宋某、曲某均系和宋伟涛一同起诉泰瑞嘉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等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与公司之间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该院对宋某、曲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柏长山、董福军、曲义芝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系案外人与泰瑞嘉公司之间工资结算，该院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王某的证言，鉴于双方均认可宋伟涛等工人系由王某招聘、在项目上受王某领导，王某表示宋伟涛回国后一直向其讨要工资，那么宋伟涛向王某讨要工资，可以视为其力所能及地向泰瑞嘉公司的讨要，构成因一方提出履行请求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泰瑞嘉公司辩称宋伟涛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宋伟涛主张泰瑞嘉公司支付工资差额一节，王某、李超和冬敏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图，泰瑞嘉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出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院对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聊天记录所记载的内容，王某提到的工人里未包括宋伟涛，还提到了除安哥拉项目以外的其他工程，故无法确认泰瑞嘉公司尚欠宋伟涛在泰瑞嘉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的事实。宋伟涛主张河北天海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是泰瑞嘉公司挂靠的公司，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员工结算单》上的记载，现宋伟涛主张泰瑞嘉公司尚拖欠其工资，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伟涛主张泰瑞嘉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节，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宋伟涛一方面主张自己在2019年11月8日以提出劳动仲裁的方式与泰瑞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又说泰瑞嘉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陈述相悖。故宋伟涛要求泰瑞嘉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鉴于双方都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宋伟涛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结合《员工结算单》上所载的2016年1月的实发工资，该院对宋伟涛陈述的其2016年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宋伟涛主张泰瑞嘉公司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宋伟涛主张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宋伟涛尚未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泰瑞嘉公司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的诉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该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宋伟涛与泰瑞嘉公司自二〇一二年三月八日至二〇一六年一月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泰瑞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伟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三、泰瑞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伟涛未休年休假工资4598元；四、驳回宋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泰瑞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宋伟涛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结算单写明离开时有哪几个月工资没有发放，应发工资是按照每个月工资标准发放，实发工资要扣除现场借款或其他生活费用，离开项目时实发工资还没有发放到劳动者账户。泰瑞嘉公司不认可证言，王某是项目负责人不是合伙人，劳动者由其雇佣且有亲属或邻里关系，其证言在一审期间多处矛盾，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宋伟涛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宋伟涛2019年就本案纠纷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主张泰瑞嘉公司欠付其工资等，而其与泰瑞嘉公司劳动合同终止于2016年。泰瑞嘉公司辩称不存在欠付情形，并称相关工资支付记录已经超过两年的保存期间，无法对此举证，泰瑞嘉公司的主张并无违背法律规定之处。在此情况下，宋伟涛应就其主张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宋伟涛主张其在泰瑞嘉公司入职时年薪10万，从2015年调整为年薪12万元，泰瑞嘉公司欠付其工资42500元，本院认为，宋伟涛所称上述薪资标准，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的变动性的工资支付数额内容并不相符，泰瑞嘉公司对宋伟涛主张的欠薪情况不予认可，宋伟涛未能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伟涛称泰瑞嘉公司欠付其工资，而其未能说明所收取的款项与工资发放月份的对应关系，进而说明泰瑞嘉公司欠付工资的具体月份和数额。因此，本院对宋伟涛关于泰瑞嘉公司欠付工资的主张无法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员工结算单》载明事由为合同到期，宋伟涛予以签字，一审庭审中宋伟涛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于宋伟涛主张的泰瑞嘉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员工结算单》上对宋伟涛2016年1月1日-3日的工资为1000元的事实，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因宋伟涛与泰瑞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3月8日，且宋伟涛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宋伟涛关于泰瑞嘉公司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未缴纳事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宋伟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伟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