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70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河油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街。法定代表人：赵明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恩，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廊坊市友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朝阳市场A栋201。法定代表人：杜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新开路408号。法定代表人：姜昌亮，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辽河油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河油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廊坊市友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友邦公司）及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终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辽河油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廊坊友邦公司已经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错误，廊坊友邦公司发送邮件的对象无法确认，该邮件名称亦记载为工程审核而非工程结算资料。2.工程结算价格除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已经扣减的2099232.65元外，还应再扣减案外人施工的工程结算额734020元。（二）原审法院在未对编号为锦西GC005和锦西GC008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分别简称为锦西GC005合同和锦西GC008合同）当庭质证、未核实中石油管道分公司是否同意分包的情况下，认定该两份合同因违法分包而无效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廊坊友邦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实际上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依照合同约定判决支付利息缺乏基础，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应按照锦西GC005合同和锦西GC008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认定辽河油田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6946721元（未扣除税款）。（四）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辽河油田公司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为24818086元，原审判决判令辽河油田公司向廊坊友邦公司支付26017548.18元（已付工程款8372592元+欠付工程款12873892.18元+利息4771064元），导致辽河油田公司直接亏损1199462.18元，违反公平原则。廊坊友邦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辽河油田公司的再审申请。主要理由：（一）廊坊友邦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结）算书》及汇总表载明上报金额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出具的汇总表上记载的上报金额完全一致。原审法院结合辽河油田未能说明何时何种方式收到结算资料的情况及建设工程惯例，认定结算资料已经邮件发送给辽河油田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争议的是蓝图内没有投标综合单价的工程部分的计价标准，辽河油田公司作为工程结算义务人，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辽河油田公司原审并未主张扣减734020元结算额，原审判决未予扣减并无不当。（三）辽河油田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中石油管道分公司书面同意的相关证据，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锦西GC005和锦西GC008合同无效正确。（四）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是违约金，辽河油田公司欠付工程款即应当支付利息。（五）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七个年头，辽河油田公司一直拖欠工程款，导致廊坊友邦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且利息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辽河油田公司本应当支付，故原审判决并未违反公平原则。本院经审查认为，辽河油田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廊坊友邦公司是否提交工程结算资料问题。锦西GC005合同和锦西GC008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可以通过网上及线下进行结算，廊坊友邦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其向辽河油田公司员工QQ邮箱发送工程结算资料的记录清单，结合辽河油田公司一审庭审中承认廊坊友邦公司配合其将资料送交中石油管道分公司进行核算，以及辽河油田公司向中石油管道分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结）算汇总表中上报金额与廊坊友邦公司提供的上报金额一致等情况，廊坊友邦公司主张其已提交案涉工程结算资料具有高度盖然性。辽河油田公司虽否认已收到工程结算资料，但对其向中石油管道分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来源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廊坊友邦公司已经提交工程结算资料，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认定锦西GC005合同和锦西GC008合同无效的主要证据是否经过质证问题。辽河油田公司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以及缺乏证据证明为由，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合同无效错误。经查明，原审法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辽河油田公司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DJCT-GC-007）及补充协议、辽河油田公司与廊坊友邦公司签订的锦西GC005合同和锦西GC008合同进行了质证，辽河油田公司已就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DJCT-GC-007）约定，工程如需分包，须经中石油管道分公司书面同意并执行有关法律规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依约出具同意分包的书面材料，故辽河油田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两份合同无效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及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辽河油田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锦西GC005合同和锦西GC008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前述规定，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锦西GC005合同和锦西GC008合同对蓝图内甲方有投标综合单价部分、蓝图内甲方无投标综合单价部分和签证工程的结算标准分别作出了约定，辽河油田公司主张全部工程均按“蓝图内甲方无投标综合单价部分”的标准进行结算，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不符。辽河油田公司向中石油管道分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结）算汇总表中上报金额与廊坊友邦公司提供的上报金额一致，中石油管道分公司据此对案涉工程部分进行审计并与辽河油田公司结清工程款，故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参照中石油管道分公司结算金额，依据案涉两份合同关于蓝图内甲方有投标综合单价、蓝图内甲方无投标综合单价和签证工程的结算标准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辽河油田公司虽主张其依判决支付的总金额超过其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但该超出部分主要为长期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系对廊坊友邦公司应得工程款法定孳息的不当占有，故辽河油田公司关于原审判决造成其直接亏损有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辽河油田公司主张二审判决仅认定扣减2099323.65元金额错误的问题，辽河油田公司在原审中并未主张在其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结算价格的基础上应另行扣减734020元，故该申请再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此，辽河油田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辽河油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利息作为本金的法定孳息，辽河油田公司自工程欠款发生时即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支付义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辽河油田公司应于2013年3月12日向廊坊友邦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辽河油田公司未予支付，且其已经与中石油管道分公司结清全部工程款。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判令辽河油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辽河油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辽河油田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树明审判员  向国慧审判员  郑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彭娜书记员修俊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