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和，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知渊，辽宁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辽宁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学成，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昇，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志军，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秋，女，汉族，1971年12月29日出生，住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世财，男，汉族，1953年6月20日出生，住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余，男，汉族，1954年4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辉，男，汉族，1978年2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男，汉族，1982年2月1日出生，住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财，男，汉族，1966年6月18日出生，住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庆洪，男，汉族，1967年2月17日出生，住海城市。被上诉人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深，海城市正清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杨景和、翟学成因与被上诉人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景和上诉请求：1、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3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杨景和不支付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工资或发回重审；（不服判决金额3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未予审查。1、一审法院未对承包农田的主体进行审查，径行认定六位自然人是承包经营农田的主体错误。一审法院遗漏朱辉等人设立星翰合作社且承包经营农田的重要事实。雇佣三位劳动者的是农田的承包人，承包主体是谁是本案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未审查承包农田育苗经营的主体，遗漏本案重要事实。事实上，几位自然人并不是承包农田育苗经营的主体，承包主体是海城市星翰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星翰合作社”）。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三人系接受星翰合作社雇佣，并与星翰合作社形成劳动系，而不是与杨景和及朱辉、朱军、翟学成、李恩财、史庆洪形成劳动关系。2、杨景和不是星翰合作社的成员，星翰合作社或其成员是否承担责任与杨景和无关。杨景和也未与其他原审被告构成合伙，一审法院认定杨景和与他人共同承包农田水稻育苗无事实依据。杨景和并非星翰合作社的成员，合作社的成员共七名：法定代表人朱辉、朱永香（朱辉的父亲）、史庆洪（朱辉的舅舅）、李忠仁、靳素香、翟学军、翟学成。该合作社是以朱辉及其家族成员为主设立的经济组织，杨景和并非该合作社成员，也从未享有过该合作社成员的权利。退一步说，即使宁、尚、朱三位劳动者接受以朱辉为代表的合伙雇佣提供劳动，也与杨景和无关。杨景和与另外几名原审被告也不是合伙关系。首先，杨景和从未有过与另几名原审被告合伙的意思表示。合伙关系的认定需要具备相应的法定条件，首要条件即是当事人自愿，杨景和从未有过与另外几名被告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也不可能与他们合伙。其次，杨景和带工人干活也并非因为是合伙人。事实上，杨景和也是接受雇佣提供劳动的劳动者，只不过劳动分工略有不同而以。史庆洪辩称的情况不属实，11.5万余元系星翰合作社对杨景和的欠款而非合伙投资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人作为雇佣主体，该认定结果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三劳动者与自然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矛盾。一审法院依据劳动法第五十条作出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六自然人作为合伙雇佣三劳动者，作为未依法登记的合伙显然不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故一审法院依据劳动法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2、反过来说，若认定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用人主体应是星翰合作社。从三劳动者的表述也可得出相应结论。翟学成辩称，对杨景和的上诉请求，我方不清楚，请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辩称，农田育苗经营，不是星翰合作社的行为。如果是星翰合作社的行为，另外四名合作社成员朱永香、李忠仁、靳素香、翟学军也应该参加合伙。据此证明农田育苗不是合作社行为。农田育苗完全由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杨景和、翟学成自愿组成的合伙。对于杨景和称星翰合作社欠其11.5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劳动争议，适用劳动合同法正确。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辩称，同意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的答辩意见。翟学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针对翟学成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3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具体如下：1、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提起诉讼违反了程序规定，依法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应当提供劳动仲裁机构不予受理等书面法律文书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纠纷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时，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没有为此提供相关证据。2、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各自的诉讼请求是不同的，依法不能作为同一个案件的原告进行诉讼，应当分别就各自诉讼请求提起诉讼。3、翟学成对于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提供的记工单不知情也不认可。翟学成对于二名证人的证言不认可。4、翟学成与原审被告合伙期间，没有委托朱军、朱辉、李恩财、史庆洪、杨景和管理合伙事务，上述朱军、朱辉、李恩财、史庆红、杨景和对相关记工单及数额的认可不代表翟学成认可。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诉讼请求本质上是合伙债务，而合伙债务是需要合伙清算后才能确认，但是翟学成与原审被告合伙并没有进行合伙清算。5、一审法院对于有关合伙关系、合伙事实等认定是错误的。杨景和辩称，对翟学成的上诉请求，我方基本认同，对于其要求杨景和承担责任部分，不予认可。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由仲裁机构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关于合伙清算问题，2016年6名合伙人对了账，因此共同研究过亏损问题。因为没有账目多数是口头的。因为村民都是亲属。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辩称，同意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的答辩意见。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向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杨景和、翟学成给付宁志军工资6300元及利息、给付尚世财工资8500元及利息、给付朱庆余工资15200元及利息。2.诉讼费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杨景和、翟学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史庆洪合伙承包农田进行育苗经营，2013年期间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史庆洪雇佣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在农田育苗，拖欠工资未付，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一直追要至今分文未付，2020年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到仲裁委要求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支付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工资，仲裁委不予受理，故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诉至法院。另查，开庭审理时，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自愿放弃工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劳动报酬应当及时支付给劳动者。原案被告雇佣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为其劳动，理应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其迟迟未将拖欠劳动报酬支付的行为显系无理，故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要求被告给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景和辩称和其他被告不是合伙关系，只是带人干活，没有经营一节，与原案给付劳动报酬没有关联性。故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史庆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宁志军工资6300元；二、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史庆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尚世财工资8500元；三、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史庆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朱庆余工资152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史庆洪承担。此款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已垫付，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史庆洪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5元给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杨景和提交海城市星翰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公示信息报告，用以证明合作社在2012年成立，成员7名，不包括杨景和。本院认证，是否是合伙关系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尚世财、朱庆余提供自己的记账本，用以证明工资数额及对账人员。本院认证，因尚世财，朱庆余确实在现场工作，现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一审工资数额错误，故本案无需以该个人记账为裁判依据，该证据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史庆洪合伙承包农田进行育苗经营，2013年期间朱辉、朱军、翟学成、杨景和、李恩财、史庆洪雇佣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在农田育苗，拖欠工资未付”一节，关于合伙问题，本案是拖欠劳务费用引发的纠纷，对各方存在争议的合伙问题，在没有提起诉讼一并审理的情况下不应一并审查，且一审法院亦未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予以充分审查，故对此节事实本院予以纠正。该事实本院认定为“2013年期间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雇佣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在农田育苗，拖欠工资未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在2013年间在农田育苗没有争议，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对一审判决其给付拖欠工资亦未提出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景和、翟学成是否应当支付案涉工资款。关于杨景和是否给付工资款问题。本案是因拖欠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劳务费用引发的纠纷，故应当审查具体是谁雇佣宁志军、尚世财及朱庆余，从该三人的陈述看，具体商谈雇佣问题的是朱辉、史庆洪，朱辉、朱军给其结算过工资。虽然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称工作现场杨景和负责派活，朱庆余提交的自己记载的单据上自行记载杨景和核对了工资，但因杨景和提出其仅是现场派工，所以核对工资其在场，故本院认为不能因此证明杨景和与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具有雇佣关系。即从外观形式上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景和与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具有雇佣关系。故杨景和暂无需支付拖欠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的工资。关于杨景和与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翟学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进而共同雇佣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问题。案涉六名所谓合伙人，可就其是否存在合伙，合伙间存在的纠纷，债务利润分担等问题另行解决，以确定杨景和是否需要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之规定，杨景和与其他原审被告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清，应当另行解决，本案就已经清晰事实予以裁判，故杨景和暂不需支付案涉工资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翟学成是否支付工资款问题。因在一审及二审中，翟学成均认可存在合伙关系，仅提出其不实际负责，合伙没有清算等抗辩，因当事人应当对其自认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无论原审被告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至少翟学成认可其与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之间存在共同工作，故于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雇佣的工作人员，翟学成对外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至于翟学成提出的清算问题，其亦可依据前文（段）所述理由，自行主张权利，对内核算款项。关于翟学成提出的仲裁问题，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已经提起过仲裁。关于时效问题，因一审中未提出，二审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景和的上诉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翟学成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二、朱辉、朱军、翟学成、李恩财、史庆洪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宁志军工资6300元；三、朱辉、朱军、翟学成、李恩财、史庆洪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尚世财工资8500元；四、朱辉、朱军、翟学成、李恩财、史庆洪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朱庆余工资15200元；五、驳回宁志军、尚世财、朱庆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朱辉、朱军、李恩财、史庆洪、翟学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杨景和承担10元、翟学成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长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