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徐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美仪，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玮，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兄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2民初1104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纵兄弟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出版的专辑，权属信息为了诉讼经过多次篡改，属于权属不清，不能作为唯一证据认定其具有涉案歌曲相应版权。1.上诉人在QQ音乐平台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专辑》中同名MTV，发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涉案歌曲在QQ音乐平台也有发行，通过比对，与被上诉人出版专辑画面一致，且上传均早于其专辑出版时间，MTV作品显示音乐作品为其他权利人（娱乐基地等）；2.经查证，娱乐基地（××）系浙江泛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运营的音乐网站，泛亚公司2003年由浙江众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资设立，吴端平系众诚公司实际控制人。3.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专辑至今没有向公众公开销售过，在京东、淘宝上均没有该光盘的销售信息。两张专辑完全是为本次诉讼制作的证据，不具有真实的发行意图。二、集体管理组织收取费用中已经预留了非会员权利人的费用，涉案作品真正的著作权人也无实际经济损失。集体管理组织的分配原则中也明确包括了非会员作品，收取的版权费中在分配时有6%对非会员作品予以保留，并至少保留两年；涉案作品的真正著作权人完全可以向集管组织申领相应的版权费，不能因为其拒绝向集体管理组织领取，从而认定产生了实际损失。三、即使认定上诉人侵权，每首歌判赔100元，也会造成合法传播权利人之间的不平等。 君立视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以下一审的“起诉请求”“事实查明”“本院认为”“判决主文”部分所称“原告”“被告”均指原审诉讼地位）：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粉丝派》《我想要的爱》《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再见吧爱情》《大吉大利中国年》《很傻很天真》八部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取证费等）共计2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基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的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专有授权，原告有权对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用于商业经营，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点播方式向不特定客户提供点播服务，被告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提交的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或《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775-3）中包含有涉案8部音乐电视作品，合辑均标注有“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字样。通力时代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授权原告对该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相关权利。与本案相关的授权内容包括：被授权人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实施的维权行为。授权区域为中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境内。所授权的作品中包含涉案8部音乐电视作品。 原告所提交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的视频文件显示，2018年12月29日，被告在其经营场所以卡拉OK点播设备提供涉案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服务。关于权利光盘与侵权光盘画面是否一致的问题，被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经比对，视频取证过程中其中看不到歌曲信息的有19首，歌曲未实际播放6首，这些歌曲出现的时间已经列明，无法进行歌曲比对。另外因录取视频画面过小，视频中播放的所有歌曲画面均存在曝光过度，画面无法识别，出品方等其他信息完全看不清楚或看不到的问题”。经查，涉案8部音乐电视作品出现在侵权光盘的第24′11″至28′57″之间，其中《粉丝派》《我想要的爱》《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再见吧爱情》《大吉大利中国年》7部音乐电视作品与被告处播放的画面一致，另有1部无法识别。 2018年9月18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作为甲方，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共同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丙方在约定的23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被告按上述约定支付了著作权许可费35,000元。2019年7月2日，音集协、音著协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xx路xx号xx金狮广场台北纯K的48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01-01至2019-12-31；许可使用费总计68,040元”。被告于2019年7月3日支付了许可使用费68,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系《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和《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的著作权人，该合辑中包含有涉案《粉丝派》《我想要的爱》《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再见吧爱情》《大吉大利中国年》7部音乐电视作品，该公司将上述作品的相关著作权独占许可原告使用，原告依法取得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至于被告辩称《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和《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的署名情况不具有可信性，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驳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放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7部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被告辩称原告证据无法证明其调查人员是在被告场所的点播机上查找、点播、放映涉案曲目，一审法院认为，经查看侵权光盘，视频可以显示原告调查人员是在点播机上进行相关操作，在被告未能举出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提出的其客观上尽到了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已经积极删除涉案作品、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等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合法取得了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但考虑到其履行了一定的注意义务的实际情况，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将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主张的作品类型，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具体情节、经营规模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700元。 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粉丝派》《我想要的爱》《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再见吧爱情》《大吉大利中国年》共七部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二、被告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700元。三、驳回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省高院3061号判决书复印件、青岛中院11231、11236、11239号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事项：根据3601号判决书内容，当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歌曲点播方式时，将无法证明涉诉歌曲的来源和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主要理由：1.上述判决与本案无必要关联性。2.依据上述判决，通过K米等网络点歌可以将所有歌曲上传至K米等设备。如被上诉人是通过K米点歌，歌曲的数量和名称可以完全一致，再向不同店家主张，以便降低维权成本。故根据涉案的歌曲名称和数量，可以推定被上诉人的取证过程是通过VOD点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经查，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DVD光盘）、通力时代公司《授权证明书》、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证明其权利来源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上诉人认可，被控侵权作品不在上诉人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的曲库之中。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定的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数额是否适当？ 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音乐作品合辑、《授权证明书》《回复函》《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即使QQ音乐平台上更早出现了标注有其他署名和LOGO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但该平台并非权利登记机构且LOGO或署名极易嵌入或改动，故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在其他权利人。 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 关于被控侵权产品取证时的点播方式，在查看侵权取证光盘，并综合考虑网络点播方式特点、关联案件侵权取证的歌曲名称数量以及取证过程的具体情形，且上诉人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通过点播机点播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对此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可以向音集协领取版权费避免损失”的主张，因“收取的版权费中在分配时有6%给非会员作品予以保留”只是音集协的内部规定，并不能限制和排除被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且该6%版权费通常是用于诉讼赔偿金，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有权通过诉讼向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 三、一审判定的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类型，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情节、经营规模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另外，上诉人向音集协等组织缴纳会费应视为履行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但涉案侵权作品并不在上诉人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的曲库之中，故就涉案作品而言上诉人并非合法权利传播人。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7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合纵兄弟餐饮文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孔 帅 书记员  许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