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力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元丰苑16幢丙单元501室。法定代表人：曹坚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盛大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别桥镇迎宾路3号。法定代表人：何跃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生，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建锋，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力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盛大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贷公司）、原审第三人蒋建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2019）苏048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力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结合本案原审的庭审和其他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看，有一个基本的事实是明确的，即力帆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小贷公司汇款300万元，而其他所有事实都是通过各方当事人的言词证据来进行推断，并且力帆公司与小贷公司的说法都是冲突的。本案应当要查明的另一个重要事实是力帆公司是否有替蒋建锋还款的意思表示，力帆公司认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力帆公司曾向小贷公司表示，该笔300万元的汇款是用于替蒋建锋还款，再结合蒋建锋一审当庭表示，对于该笔300万元的汇款，其是不知情的，并且蒋建锋曾在另案中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陈述其与力帆公司的法人曹坚波此前并不认识，也没向曹坚波借过钱。故在这一事实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小贷公司无权挪用力帆公司的300万元款项，应当将该款项退还给力帆公司。综上，民事案件的审判应当遵循事实，而不是通过推断，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力帆公司是否有替蒋建锋还款的意思表示，而这一事实，不应当通过小贷公司和蒋建锋的部分言词证据来证实。小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本案返还原物的案由不能成立，人民币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返还原物必须是对特定物的返还。二、省高院之前的再审判决中对案件事实和本案300万元的性质已经作出了认定，力帆公司所称的民间借贷是不成立的，双方没有借贷合意，省高院在判决中支持小贷公司的观点即300万元汇款是蒋建锋向力帆公司所借，用于偿还蒋建锋为陆爱勇向小贷公司借款担保的债务。省高院再审已经作出了实体判决，驳回了力帆公司的诉讼请求。蒋建锋述称，案涉300万元发生在力帆公司和小贷公司之间，整个款项交接过程蒋建锋均不知情，也未从力帆公司处收到任何款项，本案中蒋建锋不应对300万元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对蒋建锋的上诉请求。力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贷公司赔偿力帆公司的损失300万元以及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赔偿完毕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蒋建锋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小贷公司及蒋建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力帆公司以与小贷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为由，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起诉小贷公司，在审理中变更诉请为返还不当得利，小贷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成立，天宁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溧阳法院审理，溧阳法院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审理后驳回力帆公司的诉讼请求。力帆公司不服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常州中院审理后维持溧阳法院一审判决，力帆公司不服，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审查后依法驳回力帆公司的再审申请。力帆公司随后向天宁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在力帆公司诉小贷公司不当得利案件中，三级法院驳回力帆公司诉请的理由是小贷公司收取300万元有法律原因，不属于不当得利，但对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未作出实体裁决。力帆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审理期间，力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坚波申请案外人蒋建锋到庭作证，2015年11月17日，蒋建锋到省高院制作了一份谈话笔录，蒋建锋在该笔录中陈述：“我姐夫陆爱勇从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到期我姐夫让我还款，当时手头只有200万元，小贷公司称他们来想办法转贷，后来过了很长时间才贷下来，但这笔钱未打入我的账户，我也不清楚这笔钱到哪里去了，再后来这笔钱打入我的账户，小贷公司叫我去派出所作证，300万未还款，我和姓曹的从未见过面，是小贷公司与其联系的，我愿意承担这笔钱，但姓曹的不让我承担，姓曹的后来起诉，小贷公司让我作证……我当时写了一张欠条给曹坚波，写的欠谁的钱不记得了，是小贷公司的职员金某让我写的；我不认识曹坚波，也从未向力帆公司借钱；对于涉案的情况说明，是小贷公司让我这样写的，对于派出所的笔录，是小贷公司让我这样说的。”力帆公司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主张，其与小贷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要求小贷公司偿还300万元借款本息。力帆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曹坚波书写的《借款协议》、账户为小贷公司的300万元进账单、法院裁判文书、蒋建锋谈话笔录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中，《借款协议》内容为“常州力帆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9.10汇入溧阳盛大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计金额三佰万元正，用于公司业务周转1个月，于2012年10月10日归还。汇款账号，中国农业银行溧阳溧城支行390-××××9999。如发生经济纠纷，由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处理。出借人常州市力帆商贸有限公司曹坚波320402xxxxx2012.9.10借款方溧阳市盛大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证明人：金某320423xxxxx2012.9.10。”该协议上无小贷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日，力帆公司通过银行向小贷公司汇款合计300万元。小贷公司对收到力帆公司汇款300万元予以确认，但主张该汇款不是小贷公司向力帆公司的借款，而是蒋建锋向力帆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蒋建锋为案外人陆爱勇担保的在小贷公司的借款。小贷公司提供陆爱勇的借款合同、蒋建锋的保证合同、向陆爱勇打款500万元的银行凭据、300万元还款凭据，蒋建锋和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属实。其中，蒋建锋2012年9月12日的情况说明载明“借款人陆爱勇向贵公司借款500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9月6日，因我是该借款的担保人，我于2012年9月10日向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用于偿还陆爱勇在贵公司的借款，因此发生经济纠纷，一切责任由我承担”；金某2013年4月10日的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曹坚波出示的小贷公司借款协议，此借款协议不属实，本人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署任何材料，该笔款项是因为陆爱勇向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到期要归还，蒋建锋担保的，所以蒋建锋找我联系曹坚波，由他出面向力帆公司借款300万元。”上述证据经质证，力帆公司不予认可。天宁法院一审期间，金某、蒋建锋未到庭作证。天宁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力帆公司向小贷公司转账300万元，双方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力帆公司主张该300万元系借款，小贷公司以该借款系蒋建锋向力帆公司所借用于为陆爱勇代偿欠款进行抗辩，需要小贷公司就其抗辩主张举证证明。因金某未能到庭，现借款协议中“金某”字样是否金某本人所签以及小贷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金某”字样是否为金某本人所签真实性无法查明，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蒋建锋在公安机关和法院陈述的两份笔录内容存在明显矛盾且未到庭作证，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定。小贷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等证据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小贷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视为举证不能，故认定力帆公司向小贷公司转账的300万元系借款，小贷公司应归还。关于力帆公司主张的利息，由于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故按力帆公司向小贷公司主张返还款项之次日（2013年2月5日）起计算，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综上，对力帆公司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小贷公司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天宁法院判决：一、小贷公司向力帆公司归还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力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小贷公司不服天宁法院一审判决，向常州中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不认可借款协议，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错误。力帆公司不是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主要依据是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被否定，借款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错误。一审法院对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没有道理。一审法院没有给小贷公司举证期限，程序违法。力帆公司曾经以借款为由在2013年提起诉讼，再次以借款为由提起诉讼，构成一案二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力帆公司的诉讼请求。常州中院对天宁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常州中院认为，小贷公司对收到力帆公司2012年9月10日的300万元款项无异议，但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力帆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与小贷公司之间曾达成过借款合意。因小贷公司未对力帆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坚波书写的借款协议盖章确认或事后予以追认，且力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金某有权代理小贷公司向其借款。故力帆公司与小贷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关于力帆公司向小贷公司汇款的性质问题，结合证据看，力帆公司是基于向小贷公司出借款项的目的，向小贷公司汇款300万元。但由于小贷公司并未作出向力帆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双方应当各自向对方返还已接受的履行。小贷公司应当返还力帆公司已经履行的300万元。关于小贷公司提出的力帆公司的汇款系偿还蒋建锋为陆爱勇担保向小贷公司的借款问题，常州中院认为，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力帆公司曾作出过替蒋建锋向小贷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对小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力帆公司第一次提起诉讼后，在诉讼过程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不当得利，故本案不存在“一案二诉”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天宁法院虽然裁判理由和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支持。依法对其法律适用予以变更。常州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小贷公司不服常州中院二审判决，向省高院申请提起再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省高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小贷公司新提交记载有银行账户的字条一张，内容为：“农行营业部62xxxxx10曹坚波”，用于证明曹坚波将其银行账户交给蒋建锋，要求蒋建锋还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力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该字条是曹坚波写给金某的。省高院认证认为，因小贷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字条是曹坚波写给蒋建锋的，且力帆公司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力帆公司新提交从互联网上下载的溧阳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金某欠小贷公司50万元尚未偿还，仍在法院执行中，金某与小贷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金某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小贷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书记载的金某欠小贷公司的钱是事实，但不能证明小贷公司与金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省高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力帆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省高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成立，需要具备借贷合意和借款交付两个基本的法律事实要件。纵观本案，虽然力帆公司有向小贷公司汇款的事实，但力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要件事实。力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小贷公司向其发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能证明其向小贷公司汇款300万元是以实际行动向小贷公司承诺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合同关系。故力帆公司主张其与小贷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相反，小贷公司为证明300万元汇款系蒋建锋向力帆公司所借，用于偿还蒋建锋为陆爱勇向小贷公司借款担保的义务，向法院提供了陆爱勇与小贷公司的借款合同、蒋建锋提供担保的合同、借款交付凭据、小贷公司记账凭证等证据用予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记载的时间和数额互相印证，能够支撑小贷公司的抗辩理由。关于蒋建锋的证言，虽然存在诸多矛盾，但蒋建锋对其曾向力帆公司出具过借条及涉案借款系其向力帆公司所借的陈述前后一致。通过双方所举证协议和300万元汇款凭据，对小贷公司不能形成证据优势，不能证明小贷公司与力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之事实。综上，力帆公司称涉案300万元汇款系小贷公司向力帆公司借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省高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1544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力帆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力帆公司认为，力帆公司将300万元打入小贷公司的账户，是基于对小贷公司支付能力的信任，小贷公司在没有收到力帆公司明确指示的情况下，擅自将此笔款项用到了其他的地方，导致力帆公司至今无法收回该笔款项，严重侵害了力帆公司的合法权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力帆公司认为，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这是依据物权法的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力帆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判令小贷公司返还欠力帆公司的300万元以及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审理中，小贷公司发表意见，一、力帆公司本次诉讼属“一案二诉”，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因为力帆公司自2013年起以不当得利和民间借贷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当得利之诉被一审、二审法院驳回，申请再审后被省高院驳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一、二审法院支持了力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小贷公司申请再审后，省高院提审并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认定力帆公司主张其与小贷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并且认定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支撑小贷公司的抗辩理由，故驳回了力帆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力帆公司又以同样的证据基于同一事实向贵院提起诉讼，属一案二诉，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二、力帆公司以“借款协议”和汇款凭据进行起诉，在第一次庭审中声称是占有物侵权之诉。民间借贷是债权，而占有物侵权是物权。民间借贷纠纷变成物权纠纷，于法无据。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变更为返还财物纠纷，可以看出，力帆公司为规避“一案二诉”费尽心机，违背法理，瞎编案由，这是力帆公司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而寻找的借口。三、力帆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供的“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决定书”，并不能证明力帆公司的主张。反而证明力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力帆公司的诉请，而且该决定书认可了省高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该决定书结论意见：相较之下，小贷公司的证据证明力稍形成优势。故不支持力帆公司的监督申请。四、案件的真实情况。陆爱勇向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蒋建锋提供担保（据再审中陆爱勇向法院提交的证据，陆爱勇和蒋建锋是亲戚关系，该款实际上是蒋建锋使用），借款到期日是2012年9月6日，由于到期未能还款，担保人蒋建锋通过金某介绍认识力帆公司曹坚波，向力帆公司借款3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给力帆公司，并让力帆公司直接将款汇至小贷公司用以偿还担保款。到期后，蒋建锋不能偿还力帆公司的借款，曹坚波也多次到蒋建锋处索要，并将开户行和卡号写给蒋建锋，再审中，曹坚波也承认该便条是其所写，但蒋建锋一直未还。力帆公司向蒋建锋要不到款，即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到小贷公司要款，小贷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蒋建锋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了事情经过。力帆公司即伪造借款协议，并凭汇款凭证向法院提起诉讼。该借款协议从内容和形式上均不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除“证明人金某”有可能是金某所写，其他内容均是曹坚波所写，该借款协议借款方未加盖公章，如果是借款协议，也不可能写证明人。可以看出，写该协议时300万元已汇出，小贷公司与力帆公司从无任何往来，力帆公司在汇款前不与小贷公司签订合法的借款协议，而且金额巨大，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该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利息，力帆公司怎么可能无偿借款给小贷公司？再说，小贷公司是经相关部门批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以自有资金对外贷款，不允许通过借款方式在外放贷。因此，小贷公司不可能向力帆公司借款，更不可能向力帆公司借款偿还别人的担保款。小贷公司在再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当时还款凭证，记账凭证等，而且力帆公司所提供的蒋建锋在省高院的笔录与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存在一些矛盾，这主要是由于蒋建锋是曹坚波带到省高院出具的虚假笔录，即便如此，蒋建锋在笔录中也承认出具过借条给曹坚波，故省高院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为力帆公司与小贷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意，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支撑其的抗辩理由，即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该300万元是蒋建锋向力帆公司所借，用于偿还其为陆爱勇担保的向小贷公司的借款。综上，力帆公司本次诉讼属一案二诉，故请贵院依法驳回力帆公司的起诉。蒋建锋发表意见：蒋建锋在省高院的谈话笔录中表示“我不认识曹坚波，也未向力帆公司借钱”，这是很明确的，省高院在本院认为方面所作的判决是在蒋建锋缺席之下凭借双方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所作出的揣测性的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从本案所有的证据的内容可以看出，力帆公司、小贷公司之间发生300万元往来的时候，蒋建锋根本不知情，也未参与，故本案所涉的300万元应该在力帆公司、小贷公司之间解决，蒋建锋即使与小贷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那么也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如果本案是新的案由，应该不存在一事不再理。所以不管是民间借贷还是返还财产均与蒋建锋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力帆公司对蒋建锋的诉请。力帆公司发表意见：一、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1.关于返还原物纠纷。我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纠纷系物权纠纷，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返还原物纠纷的物指的是有物质形态的物、特定物，返还应当以原物存在为前提。2.关于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我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碍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碍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占有保护的债权保护方法。3.根据物权理论，权利人只有在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的前提下，才能请求相对人返还标的物，本案中，力帆公司对案涉300万元的所有权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所有权的法律保护方法有两种：物权的保护方法和债权的保护方法。物权方法是指物权发生侵害时，法律强制侵害人承担义务，以恢复原物的自然状态和原物的权利状态的方法；债权方法是指物权发生损害时，确定侵害人对权利人负担赔偿义务，使对方获得价值上的满足。对于权利人的所有权保护应当首先采用物权的保护方法，当物权保护方法不足以弥补当事人的损失时，则应当考虑补充使用债权的保护方法。本案中，力帆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借款，故向小贷公司汇款300万元，但是小贷公司否认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这种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由于未达成借款合意而不成立，小贷公司基于未成立的合同取得的财物应当返还，故力帆公司要求小贷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并以返还原物作为案由是有法可依的。二、本案系力帆公司基于所有权保护以及合同未成立的处理的新事实提出新的诉讼，故不构成一案二诉。首先，省高院（2018）苏民再5号判决书认定力帆公司不能证明力帆公司、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合意，从法律关系上驳回了力帆公司的诉讼请求，省检察院在苏民（行）监﹝2018﹞3200000179决定书（本案新证据）认为双方构成借款关系不充分，也认为小贷公司抗辩所称的300万元是蒋建锋为还债向力帆公司所借也不充分，但是力帆公司汇款给小贷公司300万元事实仍然存在，在此情况下，力帆公司可以以新的案由提起诉讼。其次，力帆公司基于小贷公司出借款项的目的，向小贷公司汇款300万元，但是小贷公司否认向力帆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因此，小贷公司应向力帆公司返还已经接受的300万元款项。最后，力帆公司对案涉300万元的所有权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在此前的诉讼中，力帆公司认为双方构成借贷关系，因证据不充分未被法院采纳，但小贷公司所称其占有的理由也不充分，不管如何，力帆公司是该300万元的所有权人，在小贷公司没有充分证据处分该300万元的情况下，力帆公司有权要求小贷公司返还，以切实保护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力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均与此前的诉讼不完全一致，不构成一案二诉。三、力帆公司认为，在力帆公司、小贷公司此前的诉讼中，省高院仅仅是对力帆公司和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了驳回，但是有一个基础事实是双方都认可的，就是力帆公司将300万元汇至小贷公司的银行账号。省高院（2018）苏民再5号判决书的“本院再审认为”部分称“关于蒋建锋的证言，虽然存在诸多矛盾，但蒋建锋对其曾向力帆公司出具过借条及涉案借款系向力帆公司所借的陈述前后一致”，力帆公司对省高院的上述表述不予认可。蒋建锋从未陈述过案涉借款300万元系向力帆公司所借，他虽然称写过借条但不知道借条是写给谁的。力帆公司与蒋建锋之间既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借款交付，该300万元系力帆公司按照小贷公司业务经理金某的要求直接汇入了小贷公司的银行账户。小贷公司在没有收到力帆公司明确指示的情况下，擅自将该笔款项挪作他用（小贷公司称该款项是替蒋建锋归还贷款），导致力帆公司至今无法收回该笔款项，严重侵害了力帆公司的合法权益。蒋建锋与小贷公司恶意串通，致使力帆公司主张权利不能顺利进行。力帆公司是该300万元的所有权人，在小贷公司没有充分证据处分该300万元的情况下，力帆公司有权要求小贷公司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力帆公司以返还原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与之前双方争议的返还不当得利纠纷、民间借贷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存在“一案二诉”问题。关于力帆公司诉请要求小贷公司返还300万元以及自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问题。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行使，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是请求权的主体应为原占有人，请求权的相对人应为现占有人。此处的原占有人，是指侵占发生前对物享有事实上管领力的占有人。二是必须有侵占行为或事实，且侵占行为的结果导致原占有人丧失占有。三是侵占行为具有违法性。结合本案，在力帆公司与小贷公司的返还不当得利诉讼中，三级法院驳回力帆公司诉请的理由是小贷公司收取300万元有法律原因，不属于不当得利。另力帆公司与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省高院再审认为，虽然力帆公司有向小贷公司汇款的事实，但力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要件事实。力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小贷公司向其发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能证明其向小贷公司汇款300万元是以实际行动向小贷公司承诺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合同关系。故力帆公司主张其与小贷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相反，小贷公司为证明300万元汇款系蒋建锋向力帆公司所借，用于偿还蒋建锋为陆爱勇向小贷公司借款担保的义务，向法院提供了陆爱勇与小贷公司的借款合同、蒋建锋提供担保的合同、借款交付凭据、小贷公司记账凭证等证据用予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记载的时间和数额互相印证，能够支撑小贷公司的抗辩理由。关于蒋建锋的证言，虽然存在诸多矛盾，但蒋建锋对其曾向力帆公司出具过借条及涉案借款系其向力帆公司所借的陈述前后一致。通过双方所举证协议和300万元汇款凭据，对小贷公司不能形成证据优势，不能证明小贷公司与力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之事实。上述案件中，并没有认定小贷公司有侵占行为和违法行为，故对本案力帆公司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等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常州市力帆商贸有限公司对溧阳市盛大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蒋建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常州市力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蒋建锋2012年9月12日的说明载明的是“……我于2012年9月10日向力帆公司借款30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力帆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理由及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力帆公司提出，力帆公司认为与小贷公司之间系借款，故向小贷公司汇款300万元，但小贷公司否认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借款关系由于未达成合意而不成立，小贷公司基于未成立的合同取得的财物应当返还。对此，力帆公司诉小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力帆公司提出“鉴于小贷公司不承认借款，我方又是基于借款才向小贷公司汇款300万元”，因而要求小贷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后该请求被生效判决予以了驳回。且力帆公司本案提出的前述主张与力帆公司诉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判决的认定是一致的,但该案省高院也予以了再审改判。故本次诉讼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也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至于力帆公司一审提出的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本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返还原物是指对物质形态的物的返还。货币本身的特殊性决定了货币的所有权原则上不发生原物返还请求权问题，除非当事人请求返还的是可作为一般的物对待的货币实物本身。本案并不属于前述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根据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力帆公司一审还提出“小贷公司擅自将该笔款项挪作他用，导致力帆公司至今无法收回该笔款项，严重侵害了力帆公司的合法权益”，该主张并不符合法律上的逻辑关系，货币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假如力帆公司系因小贷公司的原因导致利益受损，究其本质还是小贷公司应返还300万元而未返还，而不在于小贷公司将该款作何用途。双方的实质争议仍系小贷公司是否应返还300万元。关于“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是指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完全一致，或者实质上完全一致，即依据诉讼请求实际承担权利义务的当事人前后一致。本案中，虽然力帆公司本次起诉时将蒋建锋列为第三人，并要求蒋建锋承担连带责任，但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在于本案小贷公司应承担责任，故本案与前诉构成实质上的当事人相同。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力帆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州市力帆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常州市力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退还常州市力帆商贸有限公司；常州市力帆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