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远付，男，汉族，1952年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雯雯，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蕾，女，汉族，1979年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宾，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远付因与被上诉人刘小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远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被上诉人刘小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远付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程远付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小蕾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完全错误。一审中程远付提交的刘小蕾签字按手印出具的《借据》《收据》以及刘小蕾亲自交付给程远付作为抵押物的刘小蕾郑州中义?阿卡迪亚小区W09号车位购置协议及刘小蕾车位收据原件及刘小蕾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3日向程远付出具的两份还款承诺等证据足以证明了刘小蕾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程远付借款400000元至今未还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程吉兵并未交付给被告，被告并未实际收到该借款”为由认定“程远付与刘小蕾之间的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吉兵作为刘小蕾借款的介绍人，介绍程远付向刘小蕾提供借款400000元，在程远付立案前，程吉兵于2020年7月15日向程远付出具了证明，其证明内容直接证明了程远付向刘小提供400000元借款的过程及程吉兵收到400000元借款转到刘小蕾指定账户的事实，该证明系程吉兵签名确认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完全能够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的发生。而2020年10月20日程吉兵再次出具的与2020年7月15日证明内容完全相反的内容，明显受他人利益驱使作出的证言，存在虚假陈述，法院应当追究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同一证人作出两份内容完全不同的证明，那么其证言实际上已经丧失客观中立性，一审法院听信证人陈述的“借款并未交付给被告刘小蕾”的证言，从而认定借贷事实未发生，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纠正。二、结案全案证据，足以证明程远付向刘小蕾提供400000元借款的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以借贷事实未发生判决驳回程远付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分述如下:1、刘小蕾向程远付签字出具的《借据》《收据》及刘小蕾亲自交付给程远付作为抵押物的刘小蕾郑州中义?阿卡迪亚小区W09号车位购置协议及刘小车位收据原件，足以证明了程远付与刘小蕾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如果没有收到400000元借款，刘小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向程远付出具《借据》《收据》及亲自交付给程远付郑州中义阿卡迪亚小区W09号车位购置协议及刘小蕾车位收据原件。一审中刘小蕾称的一直向程远付追要《借据》《收据》及车位原件的陈述完全属于虚假陈述，不符合社会常理及习惯，也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2015年出具的《借据》《收据》，如果没有收到400000元借款，为何刘小蕾5年来从未向法院提起过撤销《借据》《收据》的诉讼或者提起《借据》《收据》无效的诉讼？刘小蕾的谎言不攻自破，根本无法成立。2、400000元借款的交付过程足以证明借事实的发生:2015年4月9日、2015年4月10日程远付在程吉兵的店中用POS机刷卡的形式支出40万元，程吉兵收到400000元款项后转给刘小蕾，程吉兵于2015年4月10日转给刘小蕾300000元，另外100000元程吉兵通过其他方式转给刘小蕾，一审开庭时刘小蕾明确陈述对这个借款过程是完全知道的，将400000元刷卡支付给程吉兵是刘小蕾指定的收款方式，至于400000元程吉兵怎么转给刘小蕾以及转给刘小蕾多少都不影响刘小蕾向程远付借款的客观事实，都应当由刘小蕾承担还款责任。3、程远付一审中提供的刘小蕾与程远付2019年12月2日的通话录音及刘小蕾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3日向程远付出具的两份还款承诺书中一直认可欠程远付钱未还的事实，并且多次承诺从李伟处的回款，全部还给程远付和郑小梅，该客观证据足以证明了刘小蕾一直认可欠程远付借款未还的事实，刘小蕾自己出具的这么明显的证据一审法院竟然视而不见，明显错误。结合以上几点，刘小蕾一审中虽然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并未做出合理说明，其抗辩意见漏洞百出，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根本无法否认其向程远付借款未还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六条判决驳回程远付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程远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法院主持正义，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作出正义的判决，维护程远付的合法权益。刘小蕾辩称:刘小蕾借据和收据系提前出具。从收据的出具时间和显示的收到借款时间来看，出具收据时刘小蕾并没有收到借款。一审查明程远付将40万元借款实际交给了程吉兵，且程吉兵支付了程远付几个月利息。刘小蕾虽出具了借据，但没有收到借据所载的40万元借款，也没有指定他人代收。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并没有实际发生，程远付与程吉兵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向程吉兵主张。另外对于程远付提到的刘小蕾2020年6月30日和2020年7月30日出具的文件，一审时已经说明其内容，实质上是刘小蕾放弃从李伟处的回款优先给上诉人和郑晓梅，并不是还款承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程远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小蕾偿还程远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528000元（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5年4月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9日，应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小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刘小蕾作为借款人，程远付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到期归还本金加利息共计41万元。若到期借款人刘小蕾未归还本金加利息，以刘小蕾名下位于郑州中义阿卡迪亚小区B14-B15楼下W09号车位作为抵押偿还。同日，刘小蕾出具收据，载明：于2015年4月11日收到出借人程远付现金40万元。2015年4月9日，程远付通过其儿子程相普的浦发银行尾号为5774账户向名为“郑州市郑东新区利总行账务中心”的商家消费35万元、4月10日消费5万元。2020年6月30日，刘小蕾向程远付出具书面材料，载明“李伟处所回来的欠款全部转给郑晓梅和程远付，本人不要”。7月3日，刘小蕾再次出具书面材料，载明：“每次李伟处的回款，由郑晓梅和程远付平分。本人不要”。一审法院认为，程远付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小蕾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程远付提交了刘小蕾出具的借据、收据等证据主张其已向刘小蕾提供了借款40万元，对此刘小蕾不予认可。根据程远付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案外人程吉兵的陈述，程远付系在程吉兵店中用POS机刷卡的形式支出了该款项，该40万元转至程吉兵账户，程吉兵并未交付给刘小蕾，刘小蕾并未实际收到该借款。故程远付与刘小蕾之间的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对程远付要求刘小蕾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外人程吉兵已认可收到并实际使用涉案款项，另陈述其向程远付支付有利息，故对于程远付与程吉兵之间就涉案款项之间的纠纷，程远付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远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80元，减半收取计6540元，由程远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5年4月10日，程吉兵向刘小蕾账户转款30万元，2015年4月13日，程吉兵向刘小蕾账户转款78015元（备注：还款）,2015年4月14日，程吉兵向刘小蕾账户转款130000元（备注：还款），另外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程吉兵每月都存自向刘小蕾账户多次转款的情况；2、2019年12月2日，程远付与刘小蕾通话录音显示有“如果我有钱的话都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了”“不是说我家里有钱不给你，要是家里有钱我都不用和家里人商量，我私下都可以给你，就因为家里没钱，咱只能靠李伟这儿。而且我都说了，要有能回来前的地方就李伟哪儿，我把这个都给你了”等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刘小蕾于2015年4月9日向程远付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据》《收据》，并把车库购买合同交付给程远付作为还款的保证措施，同时本案双方皆认可将涉案借款支付给程吉兵系指定的收款方式。在2015年4月9日至10日间，程远付分两次通过刷POS机的方式向程吉兵付款40万元。本案有证据显示，程吉兵收到该40万元5日之内，曾向刘小蕾账户支付不低于40万元相应款项。刘小蕾称其向程远付出具借款手续后，从程吉兵账户收取款项并非程远付支付，而是程吉兵偿还之前对刘小蕾的欠款，但是，按照货币作为等价流通物的法律属性，程吉兵账户收取程远付40万元后，向刘小蕾账户相应转款不因程吉兵账户资金的来源、以及后两笔转款备注为“还款”而影响付款的性质，即便刘小蕾和程吉兵均称程吉兵未将收取款项，足额支付给刘小蕾，鉴于本案中当事人均认可将涉案借款支付给程吉兵系指定的收款方式，故程远付向程吉兵付款行为产生向刘小蕾支付40万元借款的法律效果。本案有证据显示，刘小蕾向程远付出具案涉借款手续，从程吉兵处收到相应款项之后，程远付多次向刘小蕾主张还款，结合程远付、刘小蕾2019年12月2日的通话记录中刘小蕾表示还款有困难，以及刘小蕾分别于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3日向程远付出具的还款承诺等事实，足以证明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相应借款行为成立的时间应当以借款实际支付之日为准。案涉《借据》《收据》，除有关利息约定高出法律规定部分之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程远付按约定支付款项后，刘小蕾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利息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后新受理的民事案件，故适用该规定。对于自合同成立至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因当事人约定过高，应按照合同成立时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因合同成立时尚无相应LPR标准，本案适用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即15.4%计算。综上所述，程远付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354号民事判决；二、刘小蕾向程远付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4月9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4月10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自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程远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减半收取6540元，由刘小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刘小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