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1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继，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惠，江苏晟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虎踞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长青，南京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宋建忠，南京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刚。 委托代理人吴琪，江苏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新城大厦**iv> 法定代表人刘莅，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旻。 原审第三人卢建华，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上诉人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典建筑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鼓楼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卢建华工伤保险资格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5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日，卢建华向鼓楼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对其2017年4月26日上午10时半在古典建筑公司承建的南京市秦淮区门东地区项目上绊倒跌伤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同时，卢建华提交了事故发生经过的自述、营业执照、医疗诊断书、病历、介绍信、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2017）苏0104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662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9）苏01民终444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446号民事判决书）、出院记录、会诊报告单等材料。鼓楼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2日向古典建筑公司发送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通知相关举证事项。2019年11月26日，古典建筑公司向鼓楼区人社局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事发时卢建华未向古典建筑公司提供劳务、涉案判决已申请再审等，应当不予认定等。2020年1月7日，鼓楼区人社局作出宁人社工认字[2019]GL-1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1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卢建华在工地上清理材料时被工地上杂乱的工具材料绊倒跌伤（古典建筑公司将工程中木工业务发包给自然人陈某，卢建华为陈某聘用人员，古典建筑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卢建华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该决定书同时交待了相关的复议、诉讼权利。该决定书分别于2020年1月8日、9日向卢建华及古典建筑公司进行了送达。 古典建筑公司收到后不服，于2020年2月24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同日向鼓楼区人社局作出并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2020年3月5日，鼓楼区人社局向市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20年3月31日，市人社局作出[2020]宁人社行复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鼓楼区人社局作出的1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予以维持。古典建筑公司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南京中院4446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载明“上述当事人提供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之间相互印证并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古典公司承建了案涉南京市秦淮区门东地区‘东王标段修缮改造工程’施工项目后，将涉案木工工作交由陈大力负责施工，陈大力招用卢建华在该项目工地上工作，并向卢建华支付劳动报酬。2017年4月26日，卢建华在古典公司涉案项目工地上受伤。”古典建筑公司称其不服上述判决，已经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鼓楼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与办理程序，古典建筑公司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对于事实认定方面，本案中，鼓楼区人社局收到卢建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卢建华提交的对事故发生经过的自述、门诊病历、疾病诊断书、出院记录、4662号民事判决书、4446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认定卢建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具有事实根据。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古典建筑公司与卢建华之间的用工关系认定，即卢建华发生事故时系为古典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还是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务。根据生效的444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内容，已经认定古典建筑公司将涉案项目木工工作交由案外人陈大力负责施工、陈大力招用卢建华在该项目工地上工作并受伤。虽然古典建筑公司称卢建华事发时并非为其提供劳务，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且未被生效判决采纳，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卢建华无论是直接属于古典建筑公司单位职工，还是跟随分包人陈大力在古典建筑公司承包的涉案项目工程中工作，其身份均应被认定为职工，故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被认定为工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人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本案中，古典建筑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虽然卢建华系由案外人陈大力招用后在涉案项目工程工地上工作，但也应属于“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情形，据此，鼓楼区人社局认定古典建筑公司为卢建华的用人单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所述，鼓楼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卢建华受到的涉案事故伤害为工伤，并载明用人单位为古典建筑公司，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古典建筑公司以其与卢建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卢建华事发时未为古典建筑公司提供劳务为由，主张鼓楼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鼓楼区人社局作出的1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具有事实根据，适用法律正确，办理程序合法，市人社局作出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办理程序合法。古典建筑公司要求撤销1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古典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古典建筑公司负担。 上诉人古典建筑公司上诉称，一、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卢建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秦淮法院4662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1段）、南京中院4446号民事判决书，经法院终审认定，上诉人与卢建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事故发生时，卢建华实际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务。首先，2017年4月26日事故发生时，由龙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的涉案工程“地面下部分&;地面下部分&rdquo，正在进行模板拆除工作，属于木工班组工作范围，所以卢建华当时应当正在为龙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上诉人项目虽为“地面上部分&;地面上部分&rdquo各施工单位来往通道，为各施工单位施工人员甚至建设单位人员来往使用，仅凭卢建华单方陈述受伤地点系地面，就认定卢建华发生事故当时系在上诉人项目工地，明显证据不足。即使卢建华确实在工地受伤，该工地涉及多家施工单位，无任何证据显示其受伤时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此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不属于工伤，不属于工伤认定的受案范围。其次，经查询南京市建筑业施工人员服务管理中心网站，上诉人就涉案工程申报登记于2017年3月11日开工，而开工人员名单中并无卢建华，此后亦未将卢建华作为施工人员进行补充申报，故卢建华自开工之日起至事故发生之日止，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亦未向其发放工资。上诉人系于2017年4月28日才将卢建华作为施工人员进行申报，原系增补人员以加快工程进度，后考虑到卢建华伤情实际不能做工，又于5月21日为其办理了离场手续。再次，对于444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已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并已受理，其认定的事实尚存争议，有待再审程序进一步查明。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卢建华正在向上诉人提供劳务，鉴于工伤认定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实际提供劳务为前提，故其工伤认定申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不予认定。请求：1.撤销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564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鼓楼区人社局于2020年1月7日作出的1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鼓楼区人社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审理中辩称，1.用人单位将工程和业务非法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来规避劳动法上用工主体的法律责任时，在特殊情况下，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认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必须以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将有关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主体资质的自然人陈大力，而卢建华系陈大力招用的劳动者，其在该工地工作时受伤，应当由具备主体资格的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以其与卢建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撤销工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生效的4446号民事判决书，首先从南京市建筑业施工人员服务管理中心的备案登记，能够表明龙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项目时为卢建华申报离场的时间为2017的2月8日，而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上诉人主张卢建华事发时系为龙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不能成立。其次，上述生效判决也已认定卢建华2017年4月26日在上诉人承建项目上发生事故，结合卢建华申请工伤时陈述的事故发生情况，能够认定2017年4月26日卢建华在工作时间清理上诉人项目工地上材料时发生了跌倒受伤的事实，上诉人虽在工伤认定程序期间提出卢建华未向其提供劳务，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卢建华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审理中答辩称同意鼓楼区人社局的意见，上诉人于2020年2月24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人社局收到后于2020年2月26日予以受理，并向鼓楼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经调查核实后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鼓楼区人社局作出的1193号认定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卢建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上诉人古典建筑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法律依据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鼓楼区人社局作为南京市鼓楼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1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权。 关于上诉人古典建筑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未将木工工程发包给自然人陈大力，以及事故发生时卢建华实际为龙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的涉案工程“地面下部分&;地面下部分&rdquo。经审查，古典建筑公司提出上述主张认为卢建华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却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生效的444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上述当事人提供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之间相互印证并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古典公司承建了案涉南京市秦淮区门东地区‘东王标段修缮改造工程’施工项目后，将涉案木工工作交由陈大力负责施工，陈大力招用卢建华在该项目工地上工作，并向卢建华支付劳动报酬。2017年4月26日，卢建华在古典公司涉案项目工地上受伤。”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古典建筑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将承建的涉案工程中木工工作交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陈大力，陈大力招用卢建华在涉案工地上工作并受伤，属于“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古典建筑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鼓楼区人社局据此作出1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卢建华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鼓楼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卢建华的工伤认定申请，于次日向古典建筑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通知其举证事项。经调查核实，鼓楼区人社局于2020年1月7日作出119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古典建筑公司及卢建华送达，行政程序合法。 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鼓楼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鼓楼区人社局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决定是否予以受理。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卢建华于2020年2月24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同月26日受理，当日向鼓楼区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鼓楼区人社局进行答复。鼓楼区人社局于2020年3月5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人社局经审查，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各方送达。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古典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古典建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俊騑 审判员  谢宇飞 审判员  黄 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