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翟亚楠，女，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伟，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淳，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营市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凤霞，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亚楠因与被上诉人周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翟亚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追加学员为第三人；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翟亚楠与周淳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正确，但是分配责任错误。委托人学员、受托人周淳、转委托人翟亚楠三方都存在过错，应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1、翟亚楠转交给武汉博阳世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博阳）报名费，收取委托费用，由武汉博阳公司报名。翟亚楠履行了自己转款义务，翟亚楠将全部报名费转给武汉博阳，未截留报名费，也未收取委托费用，具体报名事务由周淳员工吴冉冉和武汉博阳秦臻直接联系，翟亚楠承担过多责任无法律依据，显失公平。2、报考前，学员自己有审查是否具备考试条件的义务。不具备报考条件报考、替考、学历造假责任由学员承担，不符合报考条件骗取国家心理咨询证书的应承担相应责任。3、根据《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三条：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转委托未经同意或者追认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周淳是受托人，也是材料交接人,有审核材料的义务，故意协助学员骗取心理咨询证书有过错，周淳应承担责任。该案分配责任应考虑委托人学员过错、受托人周淳、转委托人翟亚楠三方过错，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二、周淳没有提供学员准考证，无法查实每个学员成绩、考试情况，无法证明合同符合解除条件，或者是否还能继续履行，周淳也无解除合同的授权。截止到一审开庭结束，周淳一直没有提供学员准考证，无法证实学员们是否通过考试，是否符合报考条件，是否存在替考、缺考违规情况。一审法院要求周淳提供，周淳也未提供。一审庭审中有学员同意转考和撤诉，继续履行合同。周淳却仍然起诉要求补偿，学员未授权周淳解除合同，也没有授权周淳收取退款，退款后很可能被周淳个人私用，退款无法退到学员手里。三、根据《民法典》第157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应取得的财产应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198名学员、周淳、翟亚楠均有过错，都应承担责任。第一次考试学员书费38600元、报考费88780元，考场费61700元，共计189080元已经上交国家，应从中扣除，剩余金额按三方责任比例承担，每人约承担63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让翟亚楠承担了二分之一的责任不合法。2、周淳不提供学员电话、信息的目的就是不让法庭联系到学员，是为了将退款私吞，掩盖事实逃避责任，请求二审追加学员为第三人，查清事实，正确划分责任。四、学员和周淳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的关系，周淳无代理学员起诉翟亚楠的授权书，主体资格不适合，无授权范围，应驳回起诉。五、若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替考、缺考、材料虚假学员自己承担责任。六、上诉人翟亚楠没有收取委托费，承担巨额损失显示公平，翟亚楠没有学员准考证号等信息，如果承担责任，没有证据向武汉博阳起诉追偿。周淳应当直接向案外人武汉博阳主张权利，翟亚楠愿意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周淳答辩称：翟亚楠所述其义务是向武汉博阳联系报名，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不一致，双方在协议书当中约定了具体的权利义务，且周淳并不知晓或从未委托武汉博阳进行报名，截止二审开庭前，周淳未收到学员反馈已经转考或已经取得相关资格证书等信息。周淳与翟亚楠并非共同受委托人，周淳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支付给翟亚楠巨额服务费用的相关证据，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翟亚楠应当全额返还周淳支付的服务费用。周淳与翟亚楠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据合同法仅约束双方，合同的相对人仅限于二者，翟亚楠与武汉博阳之间的关系以及周淳与具体学员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均系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且本案不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相关学员信息由翟亚楠统一掌控和提供，其所述是否通过考试，是否符合报考条件等内容是翟亚楠应当考察和掌握的情况，相关义务及责任归翟亚楠。截止目前翟亚楠未向周淳出具相关资格证书，因此应当返还周淳缴纳的相关费用。周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翟亚楠返还周淳教育服务费用573800元；2、诉讼费由翟亚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周淳（乙方）与翟亚楠（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一、合作内容：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职业技能鉴定的相关事宜。二、甲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为乙方申报的鉴定单位及职业工种：申报鉴定单位：湖北工业大学国家职业技能鉴定职业工种：心理咨询师等级：二级、三级，职业工种：理财规划师等级：一级、二级、三级，职业工种：创业咨询师等级：一级、二级、三级，职业工种：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等级：一级、二级、三级；2.甲方负责为乙方报考乙方所选工种的职业资格考试，并协助乙方办理报名的相关手续。3.甲方须确保乙方两期内通过乙方所选工种的职业资格考试，国考证书会在成绩公布后的一百二十个工作日发放。省考及日常鉴定考试证书会在一百五十个工作日内发放。4.甲方保证乙方的考试成绩信息真实、合法、有效。证书及成绩会在人保部及人社厅职业技能鉴定中心网站查询。5.甲方负责为乙方缴纳申报、考试、拿证的相关费用。6.甲方有责任定期与乙方跟踪沟通，并及时帮助解决乙方学员所遇到的相关问题。7.付款方式：银行转账。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需按照甲方要求及时交纳相关费用，甲方按照规定开相关费用票据。2.乙方在提交申报材料时需缴纳费用。3.乙方须按照甲方需要及时提供相关的个人材料，并确保真实有效，由于学员材料真实性所引起的问题由乙方承担。四、违约责任：1.甲方在两次规定的条件下帮助乙方通过考试，如未通过甲方安排乙方学员免费补考一次或退还乙方全部费用。2.甲方在为乙方办理相关事宜的过程中，乙方不允许向任何第三方透漏协议内容，否则甲方可停止为乙方办理相关事宜。3.在办理过程中，如果不是甲方的操作问题，是乙方中途违约，甲方不负任何责任。4.在办理过程中，乙方不按照规定缴费，当做悔约处理，甲方不负任何责任。5.在办理过程中，如果乙方的考试成绩是假的，官网不可查询，甲方有责任退还乙方所交的全部费用。六、本协议未尽事宜，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办理。乙方付给甲方费用后，此协议方可生效。甲方：翟亚楠（签字、盖章）乙方：周淳（签字）。合同签订后，周淳自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先后多次支付翟亚楠共计573800元。该费用包括一百九十余人的相关费用，其中有部分人员无相关学历信息。该一百九十余人的绝大多数人员参加了2017年春季或者秋季的国家心理咨询师二级考试一次，其中仅有两人获得相关职业资格证书，其余人未取得证书。2017年9月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颁发人社部发[2017]68号文，取消了心理咨询师职业资格，上述人员未再次参加考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1、周淳、翟亚楠之间的法律关系；2、翟亚楠是否系从事的职务行为；3、周淳、翟亚楠之间的合同效力。1、周淳、翟亚楠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但周淳缴费并非为了获取翟亚楠的相关教育培训服务，双方不符合教育培训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构成要件。从周淳、翟亚楠协议约定来看，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周淳向翟亚楠缴纳费用既系委托翟亚楠帮助其通过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等职业技能考试的报名，也系委托翟亚楠帮助其解决自行考试通过不确定性的困境，故应为委托合同关系。2、翟亚楠是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涉案合同系周淳与翟亚楠个人签订，且周淳的相关款项系直接交付翟亚楠个人，在翟亚楠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直接约束周淳及翟亚楠个人，翟亚楠关于自己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周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翟亚楠请求权利，翟亚楠以和第三方存在合同为由要求周淳向第三方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周淳、翟亚楠之间的合同效力。案涉合同仅约定了缴费、报名、通过考试，双方并未对报名资格、报名条件等做明确要求，翟亚楠在明知周淳方部分人员报名条件不符合相关要求的情况下，仍向其收取报名费，双方冀以通过非常规手段取得非法的考试资格，妨碍了国家正常的考试管理制度。心理咨询师是运用心理学及相关知识，遵循心理学原则，通过心理咨询的技术及方法，帮助求助者解决心理问题的专业人员，该部分人员专业性要求极高。案涉合同并未对学习资料、学习内容、学习时间、学习方式、学习效果等方面进行约定，而直接约定缴费即能通过考试并获取相关职业技能证书，此部分获得职业技能证书人员的专业性将大打折扣，此类人员执业对存在心理健康问题的人员进行心理干预，将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合前两方面因素，周淳、翟亚楠双方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给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相关财产去向问题及周淳、翟亚楠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处翟亚楠退还周淳286900元（573800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翟亚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周淳286900元；二、驳回周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翟亚楠负担1792元，由周淳负担17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8年全国国家二级心理咨询考试名单一份，证明至二审开庭有21人替考，同意转考人员是41人。2、上诉人与范文先（被上诉人员工）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41名学员同意转考新的心理咨询证书。3、截止到二审开庭前，学员自己联系湖北取得的心理健康指导证书，如果给这些学员退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也对上诉人不公平。4、提交光盘一张（第一部分是证据2的录屏模式，第二部分是3段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员工吴冉冉与武汉博阳秦臻联系商量学员考试事宜）。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人员有相互重叠、人员总数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从其提交内容载明的时间来看其承诺转考的时间是2020年5月15日，但截至目前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办理了相关资格证书；证据3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从该证书的内容无法看出证书的性质以及真实性；对证据4中的录屏微信聊天记录，质证意见同证据2，对于其他三段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作为影像资料证据其提交证据的形式不合法，未提供文字版材料，其录音形成的时间、形成的方式、谈话内容、双方人员的身份信息均无法确认，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其单方制作的表格，均没有相关学员的签字认可或确认，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里面载明的“同意换证接龙人员”名单，与证据1一样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或认可证据以佐证，同样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证书均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以及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证据4系影像资料，对其形成的时间、人员信息、证明内容等都无法确认。本院对以上四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周淳与翟亚楠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以及履行情况来看，周淳向翟亚楠缴纳费用系委托翟亚楠帮助学员通过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等职业技能考试的报名，也系委托翟亚楠利用其自身经验和途径帮助其保证通过考试取得资格证书，故双方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正确。涉案协议书系周淳与翟亚楠均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只限制周淳与翟亚楠，至于学员与周淳之间、翟亚楠与武汉博阳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翟亚楠认为周淳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要求本案追加学员为第三人由三方平均分担责任以及周淳应该向武汉博阳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的委托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对学员的报名资格、报名条件等重要内容作出明确约定，而是约定缴费即能通过考试并获取相关职业技能证书。双方明知部分报考人员不符合报考条件和要求仍向其收取报名费，给予报名并安排考试，甚至允许或安排部分学员替考，双方合谋为谋取不法利益通过非常规手段取得考试资格和成绩，意图非法取得国家相关职业技能资格证书，妨碍了国家正常的考试管理制度，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给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淳要求翟亚楠退还的573800元里，有学员参加考试实际已经支出的费用，也有学员已经取得证书或者同意转考不应退还的费用等，这些费用应该从中扣除后再予以返还。但因周淳和翟亚楠均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各方因合同无效造成损失具体的、准确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相关财产去向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翟亚楠退还周淳573800元的一半即2869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基本弥补了双方各自的损失，没有明显的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翟亚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上诉人翟亚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