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洋，女，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博（系杨洋之夫），住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地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腾飞大道********。法定代表人：俞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梦莎，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超，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洋因与上诉人成都天地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网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地网科技公司向杨洋支付“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134400元；本案移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事实和理由：1.天地网科技公司故意拖欠所有项目成员的资金，杨洋不能提供其他员工发放奖金的证据，其他项目成员未主张自己的权益不代表杨洋就无权主张权益。2.《2018年公共关系激励方案》加盖天地网科技公司印章，并向全体员工告知，该方案具备法律效力，且杨洋2018年参与申报的其他政府项目也按照该方案发放了奖金，故案涉项目奖金也应按照该方案发放。3.《总裁办会议纪要》系项目资金到账后作出，未加盖公司公章，也未通知项目参与成员，该纪要系无效证据。4.杨洋并非要求分配政府资金，而要求天地网科技公司在财政拨款到位后依据《2018年公共关系激励方案》发放奖金。5.天地网科技公司作为牵头单位，负责项目的整体策划和实施，杨洋负责的是所有联合体单位的申报工作，而不仅是为天地网科技公司的700万元，故奖金应以到账的2800万元为基数。天地网科技公司对杨洋的上诉请求辩称，与天地网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天地网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杨洋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的奖金属于天地网科技公司自主决定的事项，天地网科技公司虽然在《总裁办会议纪要》中决定给参与项目的员工发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但该笔奖金是否发放、何时发放均属于天地网科技公司经营决策范围，上诉人已决定该项奖金对离职人员不予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天地网科技公司支付杨洋6500元奖金不当。杨洋对天地网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杨洋的工作只限于项目申报，而不用考虑整个项目的执行情况，项目资金到账时杨洋仍在职，项目后续完成情况与杨洋获得提成款无关。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地网科技公司向杨洋支付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13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天地网科技公司向杨洋发出的《录用通知》载明：职位营销策划，薪酬结构6000元/月（税前转正月薪）+330元/月（各类补贴）+奖金（具体详见天地网营销方案）。同日，天地网科技公司（甲方）与杨洋（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乙方在甲方从事营销策划工作。天地网科技公司提交的《薪资结构说明》载明：杨洋，职位营销策划，试用期标准工资4800元/月，津补贴330元/月，转正标准工资6000元/月，津补贴370元/月。2018年4月26日，天地网科技公司制定《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载明：奖励金额=到账资金的金额×奖励比例，奖励比例根据到账金额完成率进行全段计提，奖励比例表X≥120%，公共关系中心计提比例为9.6%。专员完成所承担部分的申报材料准备，维护对接材料接收环节领导关系，分配比例为共15%。专员分配原则上由参与工作的专员平分。《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部门预算）项目-中药材供应保障公共服务能力建设项目资金拨付协议》载明：牵头单位天地网科技公司及上海上药华宇药业有限公司等8家承担单位，共计9家单位联合建设的“中药材+互联网”原料供应保障公共服务平台中标且财政专项资金已拨付。该协议附件一载明：天地网科技公司财政资金预算为700万元、彭州天地网中药材有限公司财政资金预算为308万等，总共9家单位的财政资金预算合计为2800万元。2018年12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财政部向牵头单位天地网科技公司支付2800万元。一审审理中，天地网科技公司认为若按照该项目奖励方案执行，杨洋的项目奖金提成也应以天地网科技公司实际取得的财政资金700万元为计算基数。杨洋不予认可，认为应以财政部拨付给天地网科技公司的2800万元为计算基数。2019年5月27日，天地网科技公司作出《总裁办会议纪要》载明：研究决定因工信部项目由公司高层领导组织及集团资源参与策划和指导，相关激励政策不适用原有天地网司字（2018）17号文件，但为了鼓励公共关系中心在整个项目执行过程中的努力，将在项目完成后给予每人一个月工资作为奖励。2019年11月7日，天地网科技公司钉钉《通用审批》载明：申请内容为杨洋离职补偿申请，部门为公共关系中心，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辞退原因为业务调整，补偿标准（近12个月平均工资）11301.72元，补偿月数3个月，补偿金为33905.15元。2019年11月8日，杨洋通过钉钉向天地网科技公司申请辞职，《辞职申请》载明：最后工作日2019年11月8日，因公司近期业务调整，公司于10月31日，主动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辞退补偿金已谈妥，工信部项目奖金还需进一步协商。2019年11月12日，杨洋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天地网科技公司足额支付杨洋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179200元。2.天地网科技公司支付杨洋解除劳动合同的3个月经济补偿78705.16元。3.天地网科技公司支付杨洋一个月代通知金6500元。2020年5月28日，该仲裁委作出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20）第001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天地网科技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3905.15元；二、驳回杨洋的其他请求。其后，杨洋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录用通知、劳动合同书、《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会议纪要、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辞职申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8日，天地网科技公司因公司内部业务调整，与杨洋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杨洋予以同意，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天地网科技公司系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牵头单位，该项目另有上海上药华宇药业有限公司等8家承担单位，项目已获得财政部拨付专项资金2800万元，其中天地网科技公司获得资金预算700万元的事实成立。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仲裁委裁决天地网科技公司支付杨洋3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905.15元。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工业和信息化部拨付给天地网科技公司的2800万元属于财政专项拨款，应专款专用。奖金属于员工收入组成部分，天地网科技公司制定奖励员工的方案系用人单位自主决定事项，且杨洋未举出相关依据证明天地网科技公司已按照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给参与该项目的其他员工发放奖金，故杨洋主张天地网科技公司支付其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134400元，因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地网科技公司依照《总裁办会议纪要》决定给参与项目的相关员工发一个月工资作为奖励，且同意支付杨洋一个月工资6500元作为奖励，属于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天地网科技公司应支付杨洋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6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地网科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905.15元；二、天地网科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6500元；三、驳回杨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地网科技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洋向本院提交工资表两份，拟证明天地网科技公司依据《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向杨洋发放了其他项目的奖金，本案项目奖金也应该按照该方案发放。经质证，天地网科技公司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天地网科技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名，真实性存疑，且证据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在案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关于“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的计算方式，天地网科技公司主张该项目不适用《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不应计算奖金。若法院认定应该适用《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计算奖金，计算方式为：到账资金×9.6%×15%÷4人。对此，杨洋仅对到账资金的金额有异议。2.天地网科技公司提交的《薪资结构说明》载明杨洋所在部门为政策研究与公共关系中心。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洋主张的“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系天地网科技公司为实现公司经营目标，激励公共关系中心员工努力工作、创新业绩而制定，该方案的性质属于提成制度，可以代表天地网科技公司的意志。一般情况下，提成制度一经公示或者送达特定人员即应生效。天地网科技公司认可《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的真实性，也未否认该方案向公共关系中心员工予以公示，故该方案真实有效，对公共关系中心员工及天地网科技公司均有约束力。天地网科技公司上诉称《总裁办会议纪要》已否定了“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适用《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将奖励方案调整为在项目完成后给予每人一个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提成制度的创设权来源于天地网科技公司，但天地网科技公司也不能随意扩大或滥用该项权利。天地网科技公司提交的《总裁办会议纪要》从时间上看形成于“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专项资金到账之后，纪要内容涉及项目奖金计算方式的重大调整，与相关员工切身利益直接相关，但天地网科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纪要已向公共关系中心员工进行告知，亦未对纪要变更奖金计算方式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合法有效，“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的计算应适用该方案。关于杨洋是否具备领取奖金的条件，《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规定专员承担任务的内容为“专员完成所承担部分的申报材料准备，维护对接材料接收环节领导关系”，杨洋系公共关系中心的员工，项目专项资金已于2018年12月12日进入天地网科技公司账户，故杨洋负责的“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已完成，天地网科技公司也无相反证据证实杨洋未完成规定的工作，故杨洋有权依据激励方案主张项目奖金。关于到账资金的确定，《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约定奖励金额=到账资金的金额×奖励比例，天地网科技公司作为“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的牵头单位，负责整体项目的申报，杨洋作为公共关系中心的员工已完成了整体项目的申报工作，2800万元项目专项资金也已到账。至于地网科技公司实际只获得700万元财政资金并不影响杨洋系为整体项目申请政府专项资金的认定，况且天地网科技公司与杨洋对到账资金系整体项目的到账资金还是天地网科技公司作为项目成员单位实得的项目资金定并无特别约定，本院结合激励方案的约定、杨洋的工作内容及“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的申报情况，确定应以整体项目的到账资金2800万元作为计算奖金的基数。另外，尽管工业和信息化部拨付的2800万元属于财政专项拨款，但杨洋获得该项目奖金并非要截留国家专项资金，而是依据《2018年公共关系中心激励方案》要求天地网科技公司支付项目申报成功的奖金，故杨洋主张项目奖金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根据二审中双方认可的计算方式，天地网科技公司应支付杨洋项目奖金100800元（2800万×9.6%×15%÷4人）。综上所述，天地网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何小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天地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905.15元”；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成都天地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6500元；驳回杨洋其他诉讼请求”三、成都天地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2018年工业转型升级资金项目奖金100800元；四、驳回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成都天地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成都天地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牛玉洲审判员  孙 韬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