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07执异11号案外人：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楚江街道办事处观山居委会澧阳中路98号。法定代表人：刘自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岳文，男，该公司法律顾问。申请执行人：李万桂，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维德，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覃道任，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执行人：覃震，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万桂与被执行人覃道任、覃震、石门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门城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石门城建公司对本院执行该公司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中29套房屋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湘07执异107号执行裁定。石门城建公司、李万桂不服，提起复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湘执复180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湘07执异107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石门城建公司提出异议称：请求本院中止对石门城建公司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中201号至1701号中29套房屋的执行，解除该29套房屋的查封。事实与理由：李万桂与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万桂于201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李万桂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裁定对石门城建公司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101-1701中72套房屋予以查封。后该案于2017年12月8日由本院（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覃道任、覃震偿还李万桂本金3135万元及利息，石门城建公司只对其中80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对该800万元各方同意只在“嘉荷银座”项目中予以解决。李万桂对所申请的保障工程款支付的15套房屋和已交款未备案的10套房屋予以配合解除查封，同时李万桂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在执行中，本院裁定以物抵债方式将15套房屋清偿了应由石门城建公司承担的800万债务，石门城建公司对本院长期不解除查封的29套房屋的不当行为，提起执行异议。石门城建公司认为，1、“嘉荷银座”楼盘从立项、土地拍卖、开发建设等所有环节均由该公司出资和实施，所有资产所有权及收益权归该公司所有，是属于特定物。覃道任、覃震系该项目负责人，既没有挂靠该公司，也没有实际出资，所以覃道任、覃震对该楼盘资产不享有所有权，更不能以“嘉荷银座”楼盘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李万桂提出覃道任、覃震是该楼盘的实际出资人，覃道任、覃震挂靠该公司等，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执行程序中无权审查其中所涉实体法律关系。2、本院（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为保障债权的实现及视实际情况需要，李万桂对所查封的保障工程款支付的15套房屋和已交款未备案的10套房屋予以配合解除查封，其中已交款未备案的10套房屋中的5套至今仍未解除查封。所以，该案仍在执行中，李万桂在复议中提出的该案已经执行终结，该公司系案外人的说法不能成立，该公司仍系本案当事人。请求本院继续执行本院（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确定的内定，立即解除对上述5套房屋的查封。3、本院（2019）湘07执异10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公司就本案所负债务已执行完毕，李万桂剩余债权继续执行该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依据不足。石门城建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其请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考虑到目前围绕嘉荷银座项目建设形成的债务较多，而李万桂申请诉讼保全查封本案涉案房屋为首封，且其主张的实体权利尚需通过法律途径进一步确定，为防止其权益受损，本院认为暂不宜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该认定前后矛盾并且违法。综上所述，请求本院中止对石门城建公司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中201号至1701号中29套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依法保护该公司及部分购房业主的正当的、合法的财产权益。李万桂答辩称：1、石门城建公司故意混淆概念，提供的大量所谓证据只能证明该公司是嘉荷银座项目的法人主体，而不能证明是实际主体。我国法律规定不允许个人进行商品房开发，李万桂所提交的多组证据已经证明覃道任、覃震才是嘉荷银座楼盘的实际投资人，是借用石门城建公司开发资质、挂靠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实际开发，嘉荷银座楼盘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覃道任、覃震。2、石门城建公司在谋求其是嘉荷银座楼盘实际投资主体的前提下，咬定李万桂只能在嘉荷银座楼盘执行800万元，是对执行依据（2017）湘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的歪曲理解，其用意是故意拖延和对抗人民法院执行。3、石门城建公司以多组证据证明该公司尚有诸多债务有待清偿，完全是混淆各不相同的法律关系，以达到嘉荷银座房屋逃避执行之目的。4、石门城建公司向覃道任、覃震出借资质，让其挂靠房产开发，收取销售总额3%的价款作为资质出借的收益，这已固定了石门城建公司对嘉荷银座楼盘项目应当承担全部管理责任。综上，石门城建公司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异议申请。覃震答辩称：1、其与覃道任是嘉荷银座楼盘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是挂靠石门城建公司进行该项目的开发。2、对于李万桂剩余债权的执行，因该楼盘存在大量的债权债务，需要均衡考虑所有的债权，应在其与覃道任、石门城建公司结算之后的多余利润中予以解决，而不能用嘉荷银座楼盘剩余的房屋全部用来解决李万桂一个人的债权。覃道任未向本院答辩及举证。本院查明，李万桂与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覃道任、覃震偿还李万桂借款313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石门城建公司对其中80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该800万元各方同意只在“嘉荷银座”项目资产中予以解决）；至此，双方经济纠纷就此了结，再无争议；上述款项于本调解书签收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为保障债权的实现及视实际情况需要，李万桂对所查封的保障工程款支付的15套房屋和已交款未备案的10套房屋予以配合解除查封；其它已经查封的房产暂时不予解封，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三、李万桂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案件受理费256600元，减半收取128300元，由覃道任、覃震共同负担（该款由覃道任、覃震直接支付给李万桂）。在诉讼过程中，根据李万桂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以（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在建项目嘉荷银座楼盘72套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2018年3月5日，本院根据李万桂的书面申请，作出（2017）湘07民初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查封房屋中的12套房屋的查封措施予以解除。2018年4月，李万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受理，立执行案号为（2018）湘07执455号。同年4月10日，本院向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相关法律文书。2018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8）湘07执455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覃道任、覃震的银行存款526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年4月16日、6月16日，本院分别扣划覃道任银行存款206729.6元、71711.09元至本院执行账户。2018年9月7日，石门城建公司、嘉荷银座投资人覃震、覃道任作为甲方，李万桂作为乙方，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签订《地下室停车位受偿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地下室24个停车位使用权抵偿给李万桂，单价为每个10万元，共计抵偿执行款240万元，并呈报本院存档备案。2018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8）湘07执455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的嘉荷银座楼盘已查封房产中的45套商品房。因案外人覃诗晴等人提出异议，本院中止其中10套房屋的拍卖。共拍卖的35套商品房经过两次挂网拍卖均流拍，本院于2019年3月24日作出（2018）湘07执455号之三执行裁定，决定先暂行抵偿价值560万元左右的部分房产，裁定：一、将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所有的嘉荷银座楼盘的15套房屋以5585598元的价格抵偿给李万桂。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裁定书送达至李万桂时起转移。二、李万桂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解除对该15套房屋的查封。在本案执行中，或由本院执行交付，或由被执行人主动履行，至2019年3月24日止，该案已清偿债务16873428元。其中，石门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本金800万元已全部清偿。2019年6月4日，根据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撤销强制执行申请，本院作出（2018）湘07执45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院（2018）湘07执455号案件的执行。同年8月1日，李万桂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以（2019）湘07执恢15号案件立案执行。同年9月5日，根据李万桂的申请，本院解除4套房屋的查封。2020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19）湘07执恢15号之三执行裁定，续行查封覃道任、覃震、石门城建公司所有的的嘉荷银座楼盘30套商品房。同年7月31日，本院作出2019）湘07执恢15号之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年9月7日，鉴于石门城建公司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800万元已全部清偿，已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作出2019）湘07执恢15号之五执行裁定，终结（2019）湘07执恢15号案件对石门城建公司的执行。另查明，在嘉荷银座项目建设过程中，石门城建公司（甲方，建设发包方）、覃道任、覃震（乙方，项目投资人）、肖邦法（丙方，实际施工人）先后签订了两份《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三方约定以嘉荷银座项目25套房屋抵扣下欠肖邦法的工程款。该两份协议上，甲方石门城建公司盖有公章，法定代表人刘自儒有签名，乙方、丙方分别由覃震、肖邦法签名。2018年7月，在肖邦法提起的与李万桂、第三人覃震、覃道任、石门城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生效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肖邦法与石门城建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覃震、覃道任签订的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此约束”，最终判决停止对嘉荷银座涉案3套房屋的执行。还查明，2019年9月18日，国家税务总局石门县税务局向本院发出《关于嘉荷银座项目案件协助执行的请求函》，以嘉荷银座项目截至2019年8月13日预计欠缴各项税款7276664.01元，请求本院协助执行。同年11月21日，石门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发出《关于请求协助办理嘉荷银座商住项目补缴出让金的函》，以该项目超规面积6000平方米，违反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关约定，按照当前的基准地价预估，该项目需向国家补缴土地出让金约650万元，请求本院协助执行。另，本院在执行（2018）湘07执455号执行案件中，石门城建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提出与本案申请理由相同的执行异议申请。本院审查于2019年4月4日、5月8日两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听证质证，后因李万桂撤回执行申请，本院裁定终止该异议审查。在李万桂申请恢复执行后，石门城建公司提出本案异议申请，石门城建公司和李万桂均对2019年4月4日和5月8日发表的意见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石门城建公司应承担的本金800万元连带责任执行清偿完毕后，李万桂剩余债权能否继续执行嘉荷银座楼盘的被查封房屋。要厘清这一焦点问题，首先要明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李万桂主张本案主债务人覃道任、覃震是嘉荷银座楼盘的实际投资人，挂靠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借用其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是该项目楼盘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1、根据不动产管理机关的权属登记，石门城建公司是嘉荷银座的不动产权利人。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七条还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石门城建公司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开发嘉荷银座项目，该项目从规划、建设许可到商品房预售等均以石门城建公司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覃道任、覃震不是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的权利人，未持有不动产权属证书。2、李万桂主张“覃道任、覃震是实际权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没有经过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首先，本案执行依据本院（2017）湘07民初83号民事调解书没有对此进行认定；其次，在本案异议审查中，李万桂虽然向本院提供了肖邦法（实际施工人）与石门城建公司、覃道任、覃震三方签订的两份《以房抵付工程款协议》等证据，以证明覃道任、覃震的实际投资人身份，但在肖邦法提起的与李万桂以及第三人石门城建公司、覃道任、覃震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生效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仅认定覃道任、覃震为项目负责人，并未对覃道任、覃震与石门城建公司的挂靠关系和对项目工程是否享有权利作出审查认定。3、对李万桂的上述主张，本院在执行程序中无权审查其中所涉实体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另一方面，个人借用企业资质采用挂靠形式开发房地产也是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因此李万桂关于“覃道任、覃震挂靠在石门城建公司名下借用其资质投资开发嘉荷银座项目”的主张，不能在本案执行审查程序中予以认可。综上，石门城建公司就本案所负债务已执行完毕，李万桂剩余债权继续执行石门城建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依据不足。石门城建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其请求中止对其开发的“嘉荷银座”楼盘中201号至1701号中29套房屋的执行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中止对嘉荷银座楼盘中查封房屋的执行。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李志垠审判员  王进军审判员  杨 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星书记员郑朝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驳回其异议；（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中止执行。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送达案外人之日起十五日内，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