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兆锋，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安徽维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支平，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顺,淮北市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丁兆锋因与被上诉人李支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兆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被上诉人李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兆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支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支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丁兆锋尚欠李支平劳务费184700元并判令丁兆锋支付该款项及相应利息错误。丁兆锋对李支平所述劳务费已全部付清。2019年1月1日,丁兆锋与李支平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丁兆锋所属企业的制砖生产线全部承包给李支平,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合同履行中,双方于2019年12月7日结算,丁兆锋尚欠李支平24万元,此欠条出具后,丁兆锋安排会计丁学志于2020年1月2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李支平支付25300元;3月23日、4月19日、4月21日、4月22日，丁兆锋安排会计丁学志通过微信分别向李支平转款20000元、10000元、40000元、67700元;5月9日、5月22日,丁兆锋又安排会计丁学志通过手机银行再次向李支平转款50000元、30000元,丁兆锋分七次共向李支平支付243000元,李支平已经实际收到上述款项,丁兆锋对于欠条中24万元款项已全部付清,还多付3000元用于抵扣本地工人工资。丁兆锋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实所支付的七笔款项均由手机银行汇款及微信付款,李支平也承认收到上述款项。李支平称尚欠其2147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关于丁兆锋尚欠李支平劳务费184700元错误,应当纠正。二、一审关于丁学志证言的认定错误。丁学志证言能够证明其2020年支付的是2019年拖欠李支平的24万元款项。一审以丁学志与丁兆锋存在利害关系,作出不利于丁兆锋事实的认定错误,丁学志在证言及当庭作证中均证实李支平所诉214000元(实际支付243000元)已经支付给李支平。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不能因为丁学志与丁兆锋有利害关系就不认定丁学志证言的真实性，况且案涉款项已付清的事实有相应付款凭证予以证实。综上,请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支平的诉讼请求。 李支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本案24万元欠条，扣除2020年1月21日已付25300元及2020年8月17日返还押金3万元，尚欠费用184700元予以支持，完全有事实依据。丁兆锋称劳务费已全部付清，不欠李支平的任何费用，不符合事实。丁兆锋称丁学志于2020年1月21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李支平支付25300元，3月23日、4月19日、4月21日、4月22日，丁兆锋安排会计丁学志通过微信向李支平转款2万元、1万元、4万元、67700元，5月9日、5月22日，丁兆锋安排会计丁学志向李支平转款5万元、3万元，分七次共向李支平支付243000元，是歪曲事实，上述款项不是支付涉案的24万元欠款，是按月支付2020年的劳务费，且在转款时均已注明工资借支字样，丁学志出庭作证时证明上述款项均是支付2020年工资款。二、丁兆锋在2020年8月17日与李支平通话，通话中称给3万元再打17万条子，一审据此认定涉案欠款并未支付完毕有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依法驳回丁兆锋的上诉请求。 李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兆锋给付李支平劳务费214700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兆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丁兆锋（甲方）与李支平（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企业的制砖生产线全部工序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承包费用按每块计算0.115元计成品砖。后李支平依照协议约定组织人员进行生产。2019年12月7日，经双方结算，丁兆锋向李支平出具了欠条，载明：“欠李支平贰拾肆万元正。（240000元）春节前清帐。”2020年1月21日，丁兆锋之子丁学志向李支平银行账户转款25300元用于支付上述欠款。此后，丁兆锋未再支付上述欠款。李支平于2020年8月17日提交起诉状,该案进行先行调解,调解无果后立案。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8月17日，丁兆锋与李支平手机通话，李支平说“你把钱给我，我把条子给你”；丁兆锋说,“我给你换条子，给你3万元，再给你打17万条子”。2020年8月17日，丁学志向李支平银行账户转款30000元，并附言：退押金款。 2019年12月16日，丁兆锋（甲方）与李支平（乙方）续签《合同协议书》，甲方将企业的制砖生产线全部工序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间自2020年1月30日至2021年1月31日止；承包费用按每块计算0.110元计成品砖。协议签订后，李支平组织人员进行生产。2020年3月23日，丁学志通过微信向李支平转款20000元，并备注“工资借支”；丁学志于2020年4月19日通过微信向李支平转款10000元，并备注“工资借支”；丁学志于2020年4月21日通过微信向李支平转款40000元，并备注“工人工资”；丁学志于2020年4月22日通过微信向李支平转款67700元，并备注“3月份工资清帐”；丁学志于2020年5月9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李支平转款50000元，并附言“工资借支”；丁学志于2020年5月22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李支平转款30000元，并附言“工人工资借支”。庭审过程中，丁学志作为证人称其于2020年4月21日转款40000元、于2020年4月22日转款67700元、于2020年5月9日转款50000元、于2020年5月22日转款30000元，上述款项均系支付2020年的工资款。 一审法院再查明，诉讼过程中，李支平称本案数额24万元的欠条包含押金3万元，该押金已于2020年8月17日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丁兆锋与李支平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李支平按照协议约定生产砖，丁兆锋未依约支付相应费用，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欠款数额问题。诉讼过程中，丁学志称其2020年4月21日转款40000元、2020年4月22日转款67700元、2020年5月9日转款50000元、2020年5月22日转款30000元均系支付2020年的工资款，故上述款项均非支付本案欠款。丁学志于2020年3月23日向李支平转款20000元及2020年4月19日转款10000元，均备注“工资借支”，结合丁兆锋在2020年8月17日通话所称的“给3万元，再打17万条子”，足以认定该两笔款项亦非支付本案欠款。本案数额为24万元的欠条，扣除2020年1月21日已付25300元及2020年8月17日返还押金30000元，下欠费用为184700元。故对李支平请求支付214700元中的18470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丁兆锋关于欠款已经付清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对于利息请求。本案欠条明确约定，春节前清帐，丁兆锋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李支平请求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7日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标准，本案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作出约定，李支平请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应予支持。鉴于中国人民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判决：一、丁兆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支平1847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84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支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1元，减半收取计2260.5元，由李支平负担315.5元，丁兆锋负担19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兆锋提交证据四组，证据一，《合同协议书》，拟证明2019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该协议书，约定由李支平承包丁兆锋企业的制砖生产线，承包期限一年，自2020年1月30日至2021年1月31日。双方共签订两份合同协议书，另一份于2019年1月1号签订，即涉及涉案24万元欠款的协议。证据二，2020年3月-8月产量明细单，拟证明李支平于2020年3月-8月期间生产全部砖的产量，该明细单中记载李支平每月每日生产制砖数量、单号及金额均由丁兆锋方工作人员确认，李支平2020年3月生产砖数1084730块，计款119320.3元，四月份生产砖数2313580块，计款254493.8元，五月份生产砖数1057077块，计款116278.47元，六月份生产砖数1614710块，计款177618.1元，七月份生产砖数1532950块，计款168624.5元，八月份生产砖数6940块，计款763.4元，3-8月生产制砖总数量7609987块，总价款837098.57元。证据三，淮北市油西环保建材包工支出明细单、支付凭证，拟证明2020年1月21日至2021年10月9日，丁兆锋安排会计丁学志向李支平合计支付劳务费1080006元，其中2020年1月21日支付25300元，3月23支付2万元，4月19日支付1万元，4月21日支付4万元，4月22日支付67700元，5月9日支付5万元，5月22日支付3万元，共七笔243000元是丁兆锋安排会计丁学志通过银行及微信向李支平支付拖欠的2019年劳务费24万元，其中多付3000元是抵扣本地工人工资。李支平2020年3月份至8月份完成制砖总数量7609987块，总价款837098.57元，上述款项已经全部支付。但2020年支付李支平1080006元。证据四，单据一张、李崇新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丁兆锋提交的淮北市油西环保建材包工支出明细单第二页中记载的许团结、丁作武、张琳等人支付的工资均经李支平同意支付给本人。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丁兆锋将案涉欠条24万元款项已经付清，2020年李支平生产的砖款也全部付清，丁兆锋不欠李支平任何费用。 李支平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能证明双方在2020年1月-2021年1月有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李支平为丁兆锋提供了劳务；证据二系丁兆锋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020年总价款数额不属实，李支平2020年度提供劳务款高于丁兆锋主张数额，且丁学志通过手机银行或微信已经转给李支平，双方对2020年劳务费已经结清，李支平主张的是2019年劳务费欠款，未主张2020年劳务费欠款。丁兆锋安排丁学志转款，丁学志均有备注，其备注的是工资借支、工人工资，均说明丁兆锋支付的是李支平2020年劳务费，与2019年即涉案24万元欠款无关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丁学志2020年1月21日支付的23500元是2019年劳务费，属于偿还24万欠款，其余是支付2020年劳务费；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李支平24万元不包括丁作武等四人工资，四人工资应属淮北市油西环保建材建材厂发放。所提交的证据原件并不完整。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三的真实性，李支平无异议，能够与一审认定事实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不能与一审认定事实印证的部分，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二、四，李支平有异议，证据二系丁兆锋单方制作，李支平不认可，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丁兆锋应付李支平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将制砖生产线工序承包给李支平，李支平依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生产。2019年12月7日，经双方结算，丁兆锋向李支平出具欠条，承认欠李支平240000元，并承诺春节前清帐，对以上事实，双方无异议。丁兆锋自认未按照承诺在春节前清帐。丁兆锋辩称所欠李支平240000元已经分别于2020年1月21日、3月23日、4月19日、4月21日、4月22日、5月9日、5月22日安排会计丁学志向李支平支付25300元、20000元、10000元、40000元、67700元、50000元、30000元,共七次支付完毕。李支平不否认收到上述款项，对2020年1月21日支付25300元认可是偿还欠条上的款项，对其余六笔不认可是偿还欠条上的款项。丁兆锋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已经偿还李支平欠条上的款项。由于双方在2020年期间续签协议并履行，仍然存在款项支付行为，丁兆锋所支付李支平上述六笔款项并未备注是偿还欠条上的款项，而是备注“工资借支”“3月份工资清帐”等内容。庭审中，丁兆锋自认2020年8月17日与李支平手机通话中所称条子就是涉案欠条，且与当日再次向李支平转款30000元，与其所称的分七笔（最后一笔付款时间2020年5月22日）付清涉案款项240000元相矛盾。一审对丁兆锋关于欠款已付清的辩解不予采信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丁兆锋主张在2020年账目结清的基础上，2020年多支付的款项就是偿还的涉案款项。李支平认可双方2020年账目结清，但对丁兆锋主张的2020年生产出的砖数、应支付款项、已支付款项数额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显示的2020年已支付款项与2020年应支付款项和涉案欠款数额之和亦不能一一对应，丁兆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多支付的款项就是偿还涉案款项的主张，故丁兆锋关于李支平所述劳务费已全部付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扣除李支平认可的25300元和丁兆锋于2020年8月17日支付的30000元，一审认定丁兆锋应支付李支平劳务费184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丁兆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1元，由上诉人丁兆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李 姗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徐婉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