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惠萍，女，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星，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水，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蔡闽岚涵魅医疗美容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浦上大道216号福州仓山万达广场C区（原金榕南路西侧与浦上大道北侧交叉处）C2#楼6层18办公。 法定代表人：蔡闽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琴，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平，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惠萍因与福建蔡闽岚涵魅医疗美容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闽岚美容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惠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庄惠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蔡闽岚美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了蔡闽岚美容公司在没有手术资质的前提下收取庄惠萍的手术费用，对庄惠萍实施了案涉手术，造成了手术部位遗留疤痕，庄惠萍的损害结果与蔡闽岚美容公司的手术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却认定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规则适用错误。1.蔡闽岚美容公司没有案涉手术相应资质，不具备开展案涉手术的技术条件，未制作并保存案涉病例材料，依法应当承担医疗过错的全部赔偿责任。2.庄惠萍自行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鉴定，该鉴定程序及过程均合法，且对一审法院提出的质疑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应予采信。3.重新鉴定的材料本应由蔡闽岚美容公司提供，但其未制作或者故意不提供案涉病例材料，导致两家鉴定机构未能作出鉴定结论，该不利后果应由蔡闽岚美容公司承担。三、庄惠萍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均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庄惠萍因手术致残，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蔡闽岚美容公司承担。 蔡闽岚美容公司辩称，一、蔡闽岚美容公司并非医疗机构，且未对庄惠萍进行诊疗，实施诊疗的是福州市仓山区刘加宁美容外科诊所，该诊所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蔡闽岚美容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庄惠萍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法律适用正确，事实认定无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对庄惠萍重新鉴定后均不予受理，庄惠萍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在同样的情况下却能作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可见其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系在鉴定机构违法受理鉴定委托的情况下，且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三、退一步而言，即使蔡闽岚美容公司诉讼主体适格，诊疗行为与庄惠萍双侧眉弓及双眼下睑处瘢痕不存在因果关系。庄惠萍应当对其主张的损害结果与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其自行委托的伤残鉴定不应当被采纳。四、庄惠萍主张的赔偿费用没有合理依据。 庄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闽岚美容公司赔偿庄惠萍经济损失暂计153266元（未含后续治疗相关费用，后续治疗相关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蔡闽岚美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惠萍于2020年3月5日向蔡闽岚美容公司支付了9700元用于蔡闽岚美容公司为其做“提眉、去眼袋手术”。术后，庄惠萍双侧眉弓及双眼下睑处有疤痕现象。蔡闽岚美容公司经营范围为：“医疗美容咨询；化妆品、美容用品、内衣、日用百货、服装鞋帽的批发、代购代销；美容服务（不含整容与诊疗）；投资信息咨询（不含金融服务、证券、期货）（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蔡闽岚在福州市仓山区卫生健康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当天确实是帮忙拉钩了，也就是把庄女士的眼睛切开的部位撑开。”蔡闽岚在与庄惠萍的沟通对话中曾经陈述：“哎呀，你听我讲，我家做手术，都是我一个人做，不允许任何人参与啊，我自己知道做什么，所有手术都是我一个人的啊。”刘加宁在庭审中陈述：刘加宁是蔡闽岚美容公司的员工，与蔡闽岚是同事关系，在庄惠萍的手术中刘加宁是主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蔡闽岚美容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庄惠萍是否构成伤残等级？3.庄惠萍在手术后是否有疤痕，疤痕与蔡闽岚美容公司是否有因果关系？4.蔡闽岚美容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庄惠萍目前主张的各项损失？1.关于蔡闽岚美容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患者以在美容医疗机构或者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实施的医疗美容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提起的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蔡闽岚美容公司作为美容医疗机构，可以成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主体。另外，蔡闽岚美容公司辩称对庄惠萍进行手术的主体是福州市仓山区刘加宁美容外科诊所，主刀是刘加宁，而并非蔡闽岚美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蔡闽岚美容公司的该辩称不能成立，蔡闽岚美容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蔡闽岚美容公司是对庄惠萍进行医疗美容的主体，理由如下：（1）庄惠萍是向蔡闽岚美容公司而非福州市仓山区刘加宁美容外科诊所支付了款项，蔡闽岚美容公司辩称是福州市仓山区刘加宁美容外科诊所委托其收款，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在庄惠萍手术前后，与庄惠萍进行沟通协商的均是蔡闽岚美容公司，蔡闽岚美容公司未举证证明蔡闽岚美容公司已经告知庄惠萍进行医疗美容手术的主体是福州市仓山区刘加宁美容外科诊所。（3）蔡闽岚在福州市仓山区卫生健康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参与了“拉钩”工作。（4）蔡闽岚在与庄惠萍的沟通对话中认可庄惠萍的手术是其一个人做的，虽然蔡闽岚在庭审中陈述其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安抚庄惠萍，但是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5）从刘加宁的证言中可知，刘加宁是蔡闽岚美容公司的员工，不管刘加宁是否是主刀人，都不影响与庄惠萍发生关系主体是蔡闽岚美容公司的事实。2.对于庄惠萍是否构成伤残等级的分析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有原件核对，但是蔡闽岚美容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意见书系由庄惠萍单方委托作出的，后因为蔡闽岚美容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同意蔡闽岚美容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均以提供的鉴定材料不足，无法进行伤残程度鉴定为由不予受理，而庄惠萍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却在同样的鉴定材料的情况下作出了庄惠萍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这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的意见的证明力大于庄惠萍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庄惠萍提交的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不予采信。3.对于庄惠萍在手术后是否有疤痕，疤痕与蔡闽岚美容公司是否有因果关系。虽然庄惠萍提交的伤残鉴定意见书不能采信，但是在庭审后庄惠萍与蔡闽岚美容公司及合议庭成员对庄惠萍的手术部位均进行了观察，合议庭一致意见认为庄惠萍的手术部位确实有疤痕。从庄惠萍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再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蔡闽岚美容公司作为没有相应资质的机构，收取了庄惠萍的费用，对庄惠萍进行了医疗美容手术，导致庄惠萍的手术部位有疤痕，庄惠萍的损害与蔡闽岚美容公司有因果关系。4.蔡闽岚美容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庄惠萍目前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庄惠萍主张的医疗费9700元并非是庄惠萍受损害后就医产生的费用，故对于庄惠萍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庄惠萍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依据都是基于庄惠萍构成伤残等级，但是从上述分析认定可知，无法认定庄惠萍构成伤残等级，故庄惠萍的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3.庄惠萍主张的交通费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庄惠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3元，由庄惠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庄惠萍向蔡闽岚美容公司支付了手术费用9700元，蔡闽岚美容公司为庄惠萍做“提眉、去眼袋手术”。术后，庄惠萍双侧眉弓及双眼下睑处有疤痕现象。而根据蔡闽岚美容公司的经营范围，其并没有整容和诊疗的资质，蔡闽岚美容公司在不具备手术资质的情况下为庄惠萍实施美容手术属于违规行为。因此，可以推定蔡闽岚美容公司的行为对庄惠萍术后产生疤痕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庄惠萍的损失，其主张蔡闽岚美容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对庄惠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并根据蔡闽岚美容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庄惠萍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但两家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均以鉴定材料不足为由不予受理。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庄惠萍因手术构成伤残等级，故对其基于此而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项目无法支持。对庄惠萍主张的医疗费9700元可予支持，另鉴于其眼部疤痕对面部容貌的影响，可酌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故蔡闽岚美容公司应赔偿庄惠萍损失127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蔡闽岚涵魅医疗美容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庄惠萍损失12700元； 三、驳回庄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3元，由庄惠萍负担3155元，福建蔡闽岚涵魅医疗美容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元，由庄惠萍负担3155元，福建蔡闽岚涵魅医疗美容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