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厚燕，男，汉族，1963年5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志，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汇东丹桂大街186号。 负责人：陈明，党工委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莉惠，女，汉族，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先泉，男，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由自贡市大安区凤凰街道济公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第三人：四川自贡鑫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丹桂街东段泰丰大厦1区22层13、14号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邱厚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番文，四川泽仁（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厚燕因与被上诉人自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原审被告黄莉惠、四川自贡鑫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燕建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川030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后，鑫燕建材公司、邱厚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川03民终2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川030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邱厚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厚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志、被上诉人高新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原审被告黄莉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先泉、原审第三人鑫燕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厚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番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厚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高新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高新管委会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不是土地合法的拥有者，不是合法的出租人。高新管委会与黄平钰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出租土地位于原红旗乡大湾6组和金鱼村11组，而黄平钰与自贡市汇东和景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租地协议书》的土地位于原红旗乡和景社区大湾5组、6组。因此，土地出租人明显存在矛盾，原告诉讼主体应是自贡市汇东和景社区居民委员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遗漏诉讼参加人，邱厚燕租赁土地后，设立了鑫燕建材公司和鑫燕砖厂，且均有部分财产位于该土地上，鑫燕砖厂应属于本案诉讼参加人；2.高新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般授权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庭后才补交特别授权的委托书，属程序违法；3.本案重要证据未质证。邱厚燕对高新管委会的主体资格持异议，高新管委会表示无法当庭提供，但庭审后并未进行质证，属于程序违法。 高新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其与上诉人不存在租赁或转租关系，上诉人属于违法转租，并未取得作为合法承租人对出租人的各项权利；2.本案系基于租赁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上诉人称遗漏诉讼参与人，没有法律依据。 黄莉惠述称，与高新管委会的意见基本一致。1.黄莉惠是黄平钰的继承人，与高新管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2.租赁协议中没有约定不能转租，其转租有效。 鑫燕建材公司述称，邱厚燕租赁土地用于其设立公司并堆放物品，被上诉人是知情的，不存在违法转租。案涉土地存在多个管理人，合理怀疑被上诉人不是土地的所有权人。 高新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黄莉惠将其父亲黄平钰转租给邱厚燕的位于原红旗乡大湾6组和金鱼11组2600平方米（以实际占有面积为准）的土地返还给原告；2.被告黄莉惠恢复土地原状，拆除自行修建的建筑物；3.第三人鑫燕建材公司、邱厚燕协助返还非法侵占的土地给原告，并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原告高新管委会（甲方）与黄平钰（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租用原红旗乡大湾6组和金鱼11组17亩土地用于建筑材料临时堆放地点；该17亩土地的临时使用期暂定为3年（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11月止），如因政府建设所需，使用人无条件搬离；该土地按每年2040元∕亩由乙方直接向自贡市高新投资公司缴纳租用费用；乙方在该17亩土地上进行简易建设保证建筑材料临时堆放和看管所需，不得修建正式的永久性建筑，使用期到则无条件搬离并自行拆除，高新区不作任何补偿。2016年4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上述土地的边界有遗留问题，减去周边不准填满使用的坑涵2.3亩、绿化面积2.2亩，乙方实际使用面积为12.5亩，租用费应为25500元∕年，乙方代政府种植绿化树苗26757元以及乙方多交付的租用费9180元在此后的租用费中进行抵扣。2016年9月2日，自贡市汇东和景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黄平钰（乙方）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乙方租用原红旗乡和景社区大湾5组、6组用于物流配送建筑材料临时堆放及修车地点，该10亩土地的临时使用期暂定为3年，如因政府建设所需，使用人无条件搬离；该土地按每年2040元∕亩由乙方直接向自贡市高新投资公司缴纳租用费用。 2015年11月16日，黄平钰与刘良清签订《租赁授权委托书》，载明黄平钰委托刘良清作为其代理人，就红旗乡大湾6组和金鱼11组17亩土地的租赁事宜代黄平钰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刘良清在对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时，不能超出黄平钰与高新管委会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及全部条款，并附2015年11月12日《协议书》副本；刘良清有权代收租金、物管费、水电费等以及土地租赁的日常事务管理等；授权期限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 2016年3月5日，刘良清（甲方）与第三人邱厚燕（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甲方将原红旗乡大湾6组和金鱼11组的剩余空地租给乙方用于建筑材料临时堆放地点；使用期暂定为3年（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如因政府建设所需，使用人无条件搬离；按月4元∕平方米毛地，面积按甲方平整后的实际数计费；乙方在该2600平方米土地上可按不超过承租土地总面积10%进行简易建设保证建筑材料临时堆放和看管所需，不得修建正式的永久性建筑，使用到期则无条件搬离并自行拆除，甲方不作任何补偿。协议签订后，刘良清将该2600平方米土地交付邱厚燕，邱厚燕在该土地上修建了部分临时建筑，用于鑫燕建材公司及鑫燕砖厂生产透水砖、堆放建筑材料等。刘良清依据其与黄平钰签订的《租赁授权委托书》以出租人的名义与龚世权、邱勇、杨向红、刘雪杨、曾洪超等人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等将上述土地分别租赁给龚世权、邱勇、杨向红、刘雪杨、曾洪超等人使用。 2018年4月26日，高新区经济运行局、高新区城市建设和管理执法局、高新区环境保护与安全生产监督局、高新区城管执法大队、红旗乡人民政府联合向各承租人发出《通知》，载明“因建设需要，高新区管委会已与红旗乡大湾5组、6组、金鱼村11组、和景社区8组土地承租人解除土地租赁协议，管委会将依法收回该土地的使用权。现请各经营户与土地出租人联系，解除租赁合同，并于2018年5月3日前自行搬离该地块。如未按期搬离，各相关职能部门将联合采取措施实施整治，并对涉及地块路口实施封闭”。因在该土地上的经营户未按通知办理，相关部门对该土地采取用砖砌墙的方式对案涉土地进行打围封闭，仅留下可供人员出入的通道。 2017年9月18日，自贡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自国土资监（决）〔2017〕高字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黄平钰15日内退还非法占用的国有土地9122.4平方米（合13.68亩）；对非法占用的土地处以罚款273672元。2018年5月28日，自贡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城建行政非诉，申请对黄平钰的上述罚款及加处罚款准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川0302行审2号《行政裁定书》，准予自贡市国土资源局的执行申请。2018年9月4日，黄平钰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高新管委会诉至一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18）川0302民初2879号。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高新管委会负责处理黄平钰在使用租用土地过程中被自贡市国土资源局自国土资监（决）〔2017〕高字02号、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罚款共计766364元；双方自愿解除2015年11月12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租地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各自的权利义务终结；黄平钰于2018年10月30日前向法院撤诉。同日，黄平钰即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2019年6月21日，原告向黄平钰及包括邱厚燕在内的经营户发出《限期搬迁通知》，载明原告与黄平钰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8年11月到期，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因该宗土地须用于公交首末站及其配套设施项目建设，通知黄平钰、各经营户做好搬迁离场准备，并于2019年7月10日前将场地内已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自行拆除、搬迁后将场地移交给原告。除邱厚燕以未对其进行补偿为由拒绝搬离外，其余各经营户均已陆续搬离。 另查明，自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3月11日向自贡市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颁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载明南湖生态城C-23地块（原凤凰乡大湾村6组，舒坪镇金鱼村11、12组）用于自贡市汇东新区汇西公交首末站建设。 再查明，第三人鑫燕建材公司为邱厚燕名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鑫燕砖厂为邱厚燕名下的个体工商户。黄平钰于2019年11月6日因病去世，其次女黄莉惠作为其法定继承人自愿参加本案诉讼；长女黄钦燕自愿放弃继承权，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新管委会与黄平钰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与黄平钰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租地协议》《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黄平钰应当按约如数返还租赁土地，且黄平钰的继承人即本案被告黄莉惠对此诉讼请求无异议，应予以支持。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是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被告关于原告违反《和解协议》的约定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刘良清作为黄平钰的委托代理人与邱厚燕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将黄平钰从原告处租赁土地中的2600平方米转租给邱厚燕，邱厚燕即为上述土地转租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和实际使用人。《土地租用协议》明确约定该土地的临时使用期为3年，如因政府建设所需，使用人无条件搬离。现该宗土地因规划用于公交首末站及其附属设施的建设，系政府公共设施建设需要，邱厚燕应当按约定无条件搬离。邱厚燕无权继续占用上述2600平方米土地，作为实际使用人依法应当返还租赁土地，并拆除其修建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及堆放的材料，即恢复土地原状。邱厚燕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主张原告违约以及未对其补偿为由拒绝搬离无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邱厚燕作为次承租人将该土地用于其实际控制和经营的鑫燕建材公司、鑫燕砖厂的建筑材料临时堆放地点，并不当然导致鑫燕建材公司、鑫燕砖厂取得承租人的权利义务。对于原告关于鑫燕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同理，邱厚燕及鑫燕建材公司主张遗漏诉讼当事人鑫燕砖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莉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自贡市南湖生态城C-23地块（原红旗乡大湾6组和金鱼11组）由第三人邱厚燕实际占用的2600平方米土地恢复原状（拆除并搬离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堆放物），并返还原告自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二、第三人邱厚燕协助被告黄莉惠按上述第一项履行恢复原状及返还土地的义务；三、驳回原告自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第三人邱厚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邱厚燕已将实际占用的案涉土地返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新管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高新管委会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高新管委会与黄平钰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其签订协议的甲方为高新管委会，乙方为黄平钰；并约定黄平钰租用原红旗乡大湾6组和金鱼11组17亩土地用于建筑材料临时堆放地点；而黄平钰于2016年9月2日与自贡市汇东和景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租地协议书》，所租用的土地与高新管委会签订的土地并非同一宗土地。同时，黄平钰转租给邱厚燕的2600平方米土地，属于黄平钰租赁高新管委会土地的一部分。案涉土地因政府建设需要，高新管委会要求承租人及使用人搬离，符合合同约定。邱厚燕主张高新管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邱厚燕将租赁的土地用于其实际经营的鑫燕建材公司、鑫燕砖厂的建筑材料临时堆放点，负有返还土地的义务，且现已实际搬离。邱厚燕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2.高新管委会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权限进行变更，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邱厚燕主张本案重要证据未质证，但高新管委会庭审后并未举示证据，并不存在质证问题。因此，邱厚燕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中，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邱厚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邱厚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慧 审 判 员  黄绚丽 审 判 员  曾伟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嫒 书 记 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