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宗禄，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天山路34小区78栋。法定代表人：田红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恒安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红星南路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龙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帏，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宗禄、哈密市恒安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城投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团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宗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上诉人恒安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帏，上诉人兵团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宗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郑宗禄支付5797762.54元。事实和理由：一、郑宗禄认为一审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部分有误。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26号凭证缺少5万元付款记录，款项也并未如其陈述以现金形式支付。42号凭证400万元中，有支票头的金额为1269150元＋2234400元，再加被上诉人认可的扣税80850元，扣管理费20万元，剩余金额为215600元，被上诉人陈述此款为现金方式支付，但其哈密市商业银行的账户在此款支付期间并未有任何支取现金的记录，而其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欠付工程款215600元于2013年9月22日已转入其中国建行的账户，被上诉人认为是现金支付劳务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法院认定有误。24号凭证的20万元，被上诉人陈述，其中43690元为扣取的管理费，156310元为现金方式支付的劳务费，但是其提供的证据显示，156310元并非现金支付，而是由戎士朝签字的支票头代扣的税金，本案第一次庭审已对此认可为代扣税金。2号凭证360万元中，99106元没有付款凭证，被上诉人陈述现金支付没有证据，另一2号凭证180000元，其中176400元支票头并非郑永善签字，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以上款项合计538656元，与所有支票头和收据不一致的情形一样，都是扣减的税金，应当计入扣减税金中。二、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未予认定，判决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兵团六建公司辩称，对于郑宗禄提出的538656元不应计入工程款，我公司认为其请求不能成立。对于郑宗禄提出的5万元不应包括应付工程中，我公司认为，郑宗禄对郑永善出具的3180000元工程款收据认可，这其中包括了5万元工程款，一审认定正确。对42号凭证中215600元郑宗禄不予认可，但这笔费用是支付的劳务费，郑宗禄对郑永善出具的400万元工程款收据认可，该收据中包含了215600元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一审认定正确。对于24号凭证中156310元用于支付劳务费，郑宗禄同样对20万元工程款收据认可，这其中包括156310元，应给付已付工程款，一审认定正确。对于0002号凭证中支付的1764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计入已付工程款中，我公司认为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因为郑永善出具了18万元工程款收据。收据上面郑永善的签字通过和前面收据比对，可以证实是其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不正确。对于郑宗禄提出所有支票头与收据不一致的，差额部分均是扣减的税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们和郑宗禄之间没有对违约金和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利息，我公司认为也是错误的。恒安城投公司辩称，郑宗禄与兵团六建公司之间工程款支付及扣税问题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恒安城投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恒安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7756837元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恒安城投公司在一审中明确陈述所欠的工程款8097732元中未包含恒安城投公司代被上诉人向法院支付的仇书兵一案案款15万元，故在总应付款中应扣减15万元。恒安城投公司的应付款8097732元中包含了工程的质保金，但该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维修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未按时维修，恒安城投公司委托其他单位维修，由此产生质量维修费190895元，故此维修费应从总应付款中扣减。关于劳保统筹费应从恒安城投公司总应付款中扣减，恒安城投公司代扣的劳保统筹费虽未交付原劳保统筹站，但恒安城投公司在原劳保统筹站出具由恒安城投公司盖章的欠条，没有任何政策或文件规定欠缴劳保统筹费不再缴纳，故在欠缴劳保统筹费是否还要追缴不明确的情况下法院进行相关处理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郑宗禄辩称，关于15万元及代付仇书兵的案款542337元在一审判决书中均已计算在内。关于质保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时，五年的质保期已届满，恒安城投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另找他人维修的意见，一审判决质保金全部予以支付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完全相符，是正确的。对恒安城投公司二审提出的维修问题，我方不认可。劳保统筹费并未支付，是否出具欠条，我方不清楚，恒安城投公司在一审期间也未向法庭陈述此情况和提供证据。如果此款项后期还需要追缴，也应当由恒安城投公司另案起诉。综上，应当驳回恒安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兵团六建公司辩称，对于15万元代付案款，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认定，并已扣减。对维修费1980895元，恒安城投公司在原一审中未参加庭审，从未提出过，且何时维修的，是否已过保修期都需要查明，作为二审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劳保统筹费，因该费用并未产生，不予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已实际产生，再另行主张即可。兵团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20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宗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兵团六建公司支付给郑宗禄工程款数额有误。根据兵团六建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双方对账，兵团六建公司向郑宗禄直接支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6843770元。此费用已扣除了相应的税金及管理费用。一审认定兵团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6537370元有误。对于支付给岳新东10万元、梁影2万元法院未予认定，此款系经郑宗禄指示支付的款项。对支付工程款176400元，郑宗禄已出具了18万元收据，兵团六建公司记账凭证很清楚地反映收取了3600元管理费，其余款项176400元用支票形式已支付，但一审对此款未予认定，未记入已付工程款属认定错误。由陈晓丽代付的郑宗禄材料款10000元系郑宗禄指示进行的代付，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一审未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我方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6843770元，加上代付案款，代交税金，代发管理人员工资，加上给郑宗禄的借款，兵团六建公司已支付了3300万余元，而恒安城投公司实际支付了30267761元，余款未付，说明兵团六建公司一直在垫资。二、一审法院认为兵团六建公司给郑宗禄的借款属工程款，只抵扣本金，不予抵扣利息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作为郑宗禄应有相应的经济实力才能挂靠兵团六建公司进行工程承包，由于其能力有限，资金困难，才由兵团六建公司给其借款，且借款是否都用于案涉工程无法全部查实，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郑宗禄对支付利息是明知且同意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借款利息，兵团六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自治原则，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经计算借款本金共计3301690元，利息按24%计算至2020年7月6日，利息是4777167.2元，本息合计为8078857.2元。借款合同的利息应一直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仅利息就520余万元，按此抵扣，兵团六建不欠郑宗禄工程款。综上，不论双方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均不影响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双方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在将两案一并处理抵扣过程中，只抵扣本金，不抵扣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纠正。郑宗禄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案外人签字的支票头10万元及2万元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对0002号凭证虽有郑永善签字的180000元收据，但是2015年1月23日176400元支票头并没有任何人签字，此支票款项并未被郑永善领取，一审法院未认定此笔付款是正确的。对2015年9月20日向陈晓丽付款10000元因兵团六建未提供此款项是按我方指示付款而未认定是正确的。二、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将兵团六建公司所谓的借款认定为以借款名义支付的工程款是正确的。恒安城投公司辩称，没有意见。郑宗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725869.28元并承担利息。诉讼过程中，郑宗禄将诉讼请求变更为7040630.89元，并明确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日，恒安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兵团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2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安城投公司将哈密市北郊嘉苑小区施工一标段（7#、8#、10#、11#安置房）、施工三标段（13#、14#、16#、17#安置房）廉租房、安置房建设项目发包给兵团六建公司。同日，兵团六建公司（甲方）与郑宗禄（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该合同约定：一、承包项目。工程地址：哈密市北郊路；工程名称：哈密市北郊嘉苑小区7#-18#廉租房、安置房建设项目（施工一标段：7#、8#、10#、11#安置房）、（施工三标段：13#、14#、16#、17#安置房）。二、合同工期。1．开工时间：2013年5月3日；2．竣工时间：2013年11月30日。三、合同价款及承包费用。1．合同价款为（人民币）：一标段壹仟柒佰伍拾壹万陆仟肆佰陆拾元整，三标段贰仟壹佰捌拾万零肆仟柒佰伍拾元。（最终以结算价为基数计算）；2．上缴管理费3%（依照最终结算价为百分比基数）；3．税金、劳保统筹等按国家有关文件规定执行，本工程所涉及税金及规费的支付均由乙方负担，交纳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每月1至10日按上月工程进度报表（甲、乙、监理三方签字）申报交纳税金（注该工程税金按总承包单位要求交纳，不重复纳税）。4．乙方将所采购材料的发票交付甲方财务部门入账。5．乙方承担甲方2名管理人员工资，金额按公司工资册标准执行，支付时限本责任书签订之日至工程竣工之日。注：甲方派驻人员只对该工程的技术及安全资料予以审核，除工程资料外派驻人员所签署文件甲方一概不予认可。如若产生经济纠纷属派驻人员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9．乙方向甲方分期上交工程施工管理费用及管理人员工资，依照工程进度款拨付情况，自建设单位支付于承包方每笔进度款项逐次扣除。……。九、工程款支付。1．本工程保修期间按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合同书相关内容执行。保修费用由乙方承担。2.每月10日乙方向甲方报月进度报表，甲方依照审定的工程进度报表请业主拨付工程款后支付于乙方，进度款支付时，先交管理费、租赁费、材料费及劳务工资。累计付款金额达到合同款（参照与总承包单位签订协议书内容执行）时停止支付，待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后，将结算款的（参照与总承包单位签订协议书内容执行）作为保修金，余下部分的差额一次性付清；由于业主原因不能拨款时，乙方垫资施工。合同签订后，郑宗禄组织施工，兵团六建公司陆续向郑宗禄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郑宗禄要求兵团六建公司、恒安城投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果，引起本案诉讼。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87年8月27日，1997年5月6日，公司名称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变更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名称），2018年12月6日，公司名称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变更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涉案哈密市北郊嘉苑小区7#、8#、10#、11#、13#、14#、16#、17#等8栋安置房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3日，竣工验收日起为2014年11月30日，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五方均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2017年5月5日，哈密市伊州区审计局作出伊区审投报（2017）32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哈密市北郊嘉苑小区7#、8#、10#、11#、13#、14#、16#、17#等8栋安置房工程造价进行核实，审定价为39805693.28元，郑宗禄、兵团六建公司、恒安城投公司对该审核造价均予以认可。2013年9月10日，郑宗禄作为借款人（甲方）与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款。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2013年9月21日第33号记账凭证载明：“摘要北郊嘉苑工程款，会计科目应付账款/分包工程款，借方本币1500000元”，后附郑宗禄签字的1000000元、455000元的支票头及未签字的45000元支票头，支票头上载明用途为“北郊嘉苑工程款”，同时郑宗禄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今收到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北郊嘉苑工程款1500000元。”2014年1月21日，郑永善与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款。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2014年3月29日第14号记账凭证载明：“摘要付北郊嘉苑工程款，借方本币1200000元”，后附郑宗禄签字的400000元的支票头，支票头上载明用途为“北郊嘉苑借款”，同时郑宗禄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今收到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北郊嘉苑工程借款400000元。”2014年11月19日，郑永善与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款。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2014年11月19日第20号记账凭证载明：“摘要新城24#25借款，会计科目应付账款/分包工程款，借方本币200000元”，郑永善出具借条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现金贰拾万元整。”2015年2月12日，郑宗禄与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款。2015年2月12日，郑永善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到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伍拾万元整￥500000元。”2015年2月13日，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向吕术伟等人转账合计500000元。2015年7月31日，郑永善与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7169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款。2015年7月31日银行回单载明：“收款人董涛，金额157950元，用途货款”，后附郑永善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今收到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157950元，北郊嘉苑借款”。2015年8月4日银行回单载明：“收款人邓光辉，金额10000元，用劳务费。收款人陈晓丽，金额60420元，用途劳务费。收款人郑永善，金额71630元，用途材料费”，后附郑永善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人民币142050元，收款事由北郊嘉苑借款”。2015年8月18日银行回单载明：“收款人新疆哈密水务有限公司，金额161690元，用途货款”，后附郑永善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人民币161690元，收款事由水表款”。2016年9月7日，郑永善与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8000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款。2015年9月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哈密市锐敏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站，金额180000元，用途检测费”，后附郑永善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良正分公司，人民币180000元，收款事由北郊嘉苑检测费”。2014年9月26日，郑永善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新疆东方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伍万元整￥50000元”，2015年9月26日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郑永善，金额50000元，用途借款”。郑宗禄认可恒安城投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代付案款560000元，于2019年8月1日代付案款150000元，合计710000元。郑宗禄认可兵团六建公司代付2017新2201执字第1358号案款375150元，于2018年2月11日代付案款920000元，于2020年1月10日代付2019新22民终14号仇书兵案款542337元、于2020年12月22日代付2020年新2201执2222号案款37413元，合计1874900元。诉讼过程中，兵团六建公司主张扣减已向恒安城投公司开具发票的税金为：增值税1469905.26元、印花税11941.71元，合计1481846.97元，郑宗禄对上述税金予以认可。郑宗禄与兵团六建公司均认可郑宗禄已交纳的税金为：2013年8月22日税金70070元、2013年9月17日税金80850元，2013年11月20日税金232670元、2014年1月21日税金35120元，合计418710元。诉讼过程中，兵团六建公司陈述已扣管理费为：2013年9月12日150000元、2013年9月17日50000元、2013年10月23日43690元、2013年12月1日3600000元中有109000元管理费、2015年2月1日180000元中有3600元管理费。郑宗禄认可2013年9月12日150000元、2013年9月17日50000元、2013年10月23日43690元为管理费，合计为243690元。诉讼过程中，郑宗禄及兵团六建公司、恒安城投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规费中的劳保统筹费880199.9元并未交纳。郑宗禄认可郑永善在就涉案工程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及转账记录均系代表郑宗禄。一审法院认为，恒安城投公司与兵团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哈密市北郊嘉苑小区7#、8#、10#、11#、13#、14#、16#、17#安置房建设项目发包给兵团六建公司，兵团六建公司又与郑宗禄签订《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将涉案全部工程交由郑宗禄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承包责任书》及原、被告的陈述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兵团六建公司与郑宗禄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2014年11月30日，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郑宗禄有权向兵团六建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兵团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二、管理费应否扣减及扣减数额；三、管理人员人工工资数额；四、兵团六建公司抗辩的借款及利息如何抵扣；五、劳保统筹费880199.9元是否应予扣减；六、郑宗禄主张已提供材料款发票金额5720490元×3.39%的材料款税金193924.611元是否合理，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兵团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兵团六建公司抗辩已付工程款为：0015号凭证1229930元，0026号凭证中支票支付4630000元、现金支付劳务费50000元，0042号凭证中支票支付3503550元、现金支付劳务费215600元，0052号凭证中按照郑宗禄的指示支票支付岳新东100000元、梁影20000元，0017号凭证中2700000元，0024号凭证中戎士朝代郑宗禄代付农民工工资156310元，0031号凭证中667330元，0002号凭证中支票支付工程款3391894元、现金支付工程款91000元、垫付3106元前期费用及5000元电线费，0007号凭证中3500000元、188770元，0014号凭证中764880元，0019号凭证中500000元，0006号凭证中500000元，0015号凭证中1800000元，0025号凭证中50000元，0019号凭证中650000元，0029号凭证中1200000元，0002号凭证中支票支付176400元，2015年9月20日转账陈晓丽，邓光辉打的收据，代付北郊嘉苑材料款10000元，0007号凭证中支票支付邓光辉10000元，郑永善出具了收据，0012号凭证中支付马正洪防盗门款30000元，郑永善出具了收据，0003号凭证中转账郑永善400000元，0039号凭证中大拇指627640元、建轩300000元、广泰300000及天龙建材388455元，2014年11月4日兵团六建公司向郑永善转账300000元，合计28459865元。郑宗禄对0026号凭证中现金支付劳务费50000元，0042号凭证中现金支付劳务费215600元，0052号凭证中支票支付岳新东100000元、梁影20000元，0024号凭证中戎士朝付农民工工资156310元，0002号凭证中现金支付工程款91000元、垫付3106元前期费用及5000元电线费，0002号凭证中支票支付176400元，2015年9月20日转账陈晓丽代付北郊嘉苑材料款10000元，0007号凭证中支票支付邓光辉10000元，0039号凭证中大拇指627640元、建轩300000元、广泰300000及天龙建材388455元不予认可，对其他26006354元款项予以认可。对郑宗禄不认可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0026号凭证中现金支付劳务费50000元。根据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郑永善向兵团六建公司出具了3180000元的工程款收据，兵团六建公司陈述其中3130000元支票支付，另外50000元现金支付，郑宗禄对3130000元认可，对50000元不予认可，因郑宗禄对郑永善出具的3180000元工程款收据予以认可，该收据包含的50000元款项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2.0042号凭证中现金支付劳务费215600元。根据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郑永善向兵团六建公司出具了2张工程款收据合计4000000元，兵团六建公司陈述其中3503550元支票支付，80850元是代扣税金，200000元是扣减的管理费，另外215600元现金支付劳务费，郑宗禄对工程款3503550元、代扣税金80850元、扣减管理费200000元予以认可，对215600元现金支付劳务费不予认可，因郑宗禄对郑永善出具的4000000元工程款收据予以认可，该收据包含的215600元款项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3.0052号凭证中支票支付岳新东100000元、梁影20000元。因郑宗禄不予认可，兵团六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确系按照郑宗禄的指示进行付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述120000元不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里。4.0024号凭证中戎士朝付农民工工资156310元。根据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郑永善向兵团六建公司出具了200000元的工程款（劳务费）收据，兵团六建公司陈述其中156310元由戎士朝代郑宗禄支付农民工工资156310元，剩余43690元是扣减的管理费，郑宗禄对扣减的管理费43690元认可，对戎士朝付农民工工资156310元不予认可，因郑宗禄对郑永善出具的200000元工程款收据予以认可，该收据包含的156310元款项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5.0002号凭证中现金支付工程款91000元、垫付3106元前期费用及5000元电线费，共计99106元。根据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郑永善向兵团六建公司出具了3600000元的工程款（劳务费）收据，兵团六建公司陈述支票支付工程款3391894元、现金支付工程款91000元、垫付3106元前期费用及5000元电线费，郑宗禄对工程款3391894元认可，对现金支付工程款91000元、垫付3106元前期费用及5000元电线费不予认可，因郑宗禄对郑永善出具的3600000元工程款收据予以认可，该收据包含的99106元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6.0002号凭证中支票支付176400元。根据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郑永善向兵团六建公司出具了180000元的工程款收据，兵团六建公司陈述支票支付工程款176400元，剩余3600元是扣减的管理费，因郑宗禄对180000元款项均不认可，对176400元支票上郑永善的签字亦不认可，兵团六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176400元支票实际向郑永善支付，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述176400元不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里。7.2015年9月20日转账陈晓丽代付北郊嘉苑材料款10000元。因郑宗禄不予认可，兵团六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确系按照郑宗禄的指示进行付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述10000元不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里。8.0007号凭证中支票支付邓光辉10000元。根据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邓光辉在10000元支票头上签字，郑永善向兵团六建公司出具了10000元的工程款收据确认了上述付款行为，该收据确认的100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9.0039号凭证中大拇指627640元、建轩300000元、广泰300000及天龙建材388455元，合计1616095元。因郑宗禄不予认可，兵团六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确已按照郑宗禄的指示向上述单位实际付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述1616095元不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里。以上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为531016元，加上郑宗禄认可的工程款26006354元，合计26537370元。二、关于管理费应否扣减及扣减数额。兵团六建公司抗辩扣减39805693.28元×3%即1194170.8元的管理费，因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审定价为39805693.28元，同时参照原、被告双方在《建设工程承包责任书》约定：“合同价款及承包费用。1．合同价款为（人民币）：一标段壹仟柒佰伍拾壹万陆仟肆佰陆拾元整，三标段贰仟壹佰捌拾万零肆仟柒佰伍拾元。（最终以结算价为基数计算）；2．上缴管理费3%（依照最终结算价为百分比基数）……”，兵团六建公司计算合理，一审法院确认应扣管理费的总额为1194170.8元。兵团六建公司陈述已扣管理费为：2013年9月12日150000元、2013年9月17日50000元、2013年10月23日43690元、2013年12月1日3600000元中有109000元管理费、2015年2月1日180000元中有3600元管理费，郑宗禄认可2013年9月12日150000元、2013年9月17日50000元、2013年10月23日43690元为管理费，合计243690元，根据管理费收据及原被告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兵团六建公司已扣减的管理费为243690元。郑宗禄应交的管理费为：应扣管理费总额1194170.8元-已扣减的管理费243690元=950450.8元。三、管理人员人工工资数额。兵团六建公司抗辩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减2013年5月至2014年11月30日管理人员人工工资154008.97元，根据郑宗禄与兵团六建公司在《建设工程承包责任书》中约定：“乙方承担甲方2名管理人员工资，金额按公司工资册标准执行，支付时限本责任书签订之日至工程竣工之日”，因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3日，2014年11月30日，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再结合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职工工资计算册，兵团六建公司抗辩管理人员人工工资计算时间、标准、依据，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减管理人员人工工资154008.97元。四、兵团六建公司抗辩的借款本金3301690元及利息4777167.2元如何抵扣。兵团六建公司抗辩扣减的借款本金3301690元及利息4777167.2元，郑宗禄认为上述款项并不是借款，是兵团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应计算利息，且郑宗禄只收到了2795010元，认为：1.2013年9月10日借款合同载明的1500000元，郑宗禄只收到了1455000元，郑宗禄并未在另外45000元的支票头上签字，没有收到该笔款项；2.2015年7月13日借款合同载明的471690元，郑宗禄只认可郑永善收到的71630元，是工程款，对转账给董涛、陈晓丽、邓光辉、水务公司的款项不认可。关于2013年9月10日借款合同中的45000元，虽然郑宗禄签署了1500000元的借款合同并出具了1500000元的收据，但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45000元支票头上并未有郑宗禄的签字，郑宗禄亦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郑宗禄收到的款项为1455000元。关于2015年7月13日借款合同载明的471690元，因郑永善签署的2015年7月13日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为471690元，2015年7月31日兵团六建公司通过良正分公司向董涛转账157950元，郑永善出具了157950元的收据，2015年8月4日兵团六建公司通过良正分公司向邓光辉转账10000元、向陈晓丽转账60420元、向郑永善转账71630元，郑永善出具了142050元的收据，2015年8月18日兵团六建公司通过良正分公司向新疆哈密水务有限公司转账161690元，郑永善出具了161690元的收据，上述转账记录金额合计为471690元，收据金额合计亦为471690元，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转账金额与郑永善出具收据的总金额相互对应，故一审法院确认郑宗禄收到的款项为471690元。即郑宗禄收到的款项合计为3256690元。关于3256690元款项的性质，《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工程款，且根据原被告的陈述，3256690元款项亦实际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水表款、材料费等，足以认定上述3256690元实际为兵团六建公司向郑宗禄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扣减，但兵团六建公司抗辩扣减利息4777167.2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劳保统筹费880199.9元是否应予扣减。原被告对工程款总价款中包含规费中的劳保统筹费880199.9元均无异议，郑宗禄与兵团六建公司虽在合同约定规费的支付由郑宗禄负担，但该笔费用郑宗禄及兵团六建公司、恒安城投公司均未交纳，该笔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郑宗禄主张不应扣减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郑宗禄主张已提供材料款发票金额5720490元×3.39%的材料款税金193924.611元是否合理，是否应当支持。因兵团六建公司对3张发票交接单予以认可，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0039号凭证中大拇指627640元、建轩300000元、广泰300000及天龙建材388455元与2017年8月31日交接单上的①、③、⑩，2017年9月13日交接单上的③能够对应，足以说明上述发票系开具给兵团六建公司，而不是郑宗禄陈述的开具给恒安城投公司的，郑宗禄向兵团六建公司交付材料款发票符合双方在《建设工程承包责任书》中约定的：“乙方将所采购材料的发票交付甲方财务部门入账”，相应税金不应在总税金中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对郑宗禄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郑宗禄主张的工程款应计算为：审定价39805693.28元-应扣管理费总额1194170.8元+已扣减的管理费243690元-已付工程款26537370元-已付工程款3256690元-增值税1469905.26元-印花税11941.71元+已付税金418710元-被告恒安城投公司代付案款710000元-被告兵团六建公司代付案款1874900元-管理人员工资154008.97元=5259106.54元，即兵团六建公司应向郑宗禄支付工程款5259106.54元。对于郑宗禄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就涉案工程价款存在争议，并未进行结算，利息应自郑宗禄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5月2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恒安城投公司应当在欠付兵团六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郑宗禄承担付款责任。因兵团六建公司另案起诉恒安城投公司主张工程款9537932.28元及利息的案件尚未审结，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尚未确定，但本案中恒安城投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尚欠付兵团六建公司工程款80977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恒安城投公司应就欠付兵团六建公司工程款其中的8097732元范围内向郑宗禄承担付款责任较为合适。遂判决：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郑宗禄支付工程款5259106.54元及利息（利息以5259106.5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哈密市恒安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就欠付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其中的8097732元范围内向原告郑宗禄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宗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85元，由原告郑宗禄负担19557元，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5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宗禄提交证据如下：2018年5月17日关于张维成等三人赴乌上访反映问题第一次协调会会议纪要，证明我方一直在主张工程款。经质证，兵团六建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恒安城投公司认为和其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兵团六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两份，证明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郑宗禄和郑永善都有自己的公司，无法说明借款是否都用于案涉工程。经质证，郑宗禄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恒安城投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恒安城投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北郊嘉苑一期散水维修工程合同一份、北郊嘉苑一期2#楼三单元北侧排水出户管、7#楼二单元北侧排水出户管维修合同一份、工作联系函三份、哈密市商业银行电子回单两份，以上证据用于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出现了相应的质量问题，我公司委托他人维修，由此产生了相应的维修费。经质证，郑宗禄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兵团六建公司对以上证据不认可，认为案涉工程于2014年竣工，而工作联系函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即便需要维修，也过了保修期。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郑宗禄提交的会议纪要，经兵团六建公司及恒安城投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不认可。从该会议纪要中无法反映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2.对于兵团六建公司提交的两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兵团六建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无法反映，故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3.对于恒安城投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兵团六建公司及郑宗禄均不认可，一审中恒安城投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恒安城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郑宗禄、兵团六建公司、恒安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1.兵团六建公司欠付郑宗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2.郑宗禄主张的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3.恒安城投公司未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关于兵团六建公司欠付郑宗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1.郑宗禄上诉主张0026号凭证中50000元、0042号凭证中215600元、0024号凭证中156310元、0002号凭证中99106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上述款项是扣减的税金，应当计入扣减的税金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郑宗禄认可郑永善在案涉工程签署的收据，从兵团六建公司提供的上述记账凭证及郑永善向兵团六建公司出具的相应工程款收据看，上述款项均包含在相应的工程款中，记账凭证及收据中亦无法反映上述款项系应当扣减的税金，且郑宗禄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郑宗禄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兵团六建公司上诉主张0052号凭证中支票支付岳新东100000元和梁影20000元、2015年9月20日转账陈晓丽10000元均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本院认为，因上述款项均系支付给案外人，郑宗禄不予认可。兵团六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经郑宗禄指示付款，故上述款项不应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中。对于0002号凭证中支票支付176400元，兵团六建公司认为是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扣减，但郑宗禄对支票头上的签字不予认可，兵团六建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已经实际向郑宗禄支付该笔款项，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3.案涉借款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兵团六建公司负有向郑宗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案涉多份《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均注明为工程款，兵团六建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情况下，其以借款的形式向郑宗禄付款应认定为支付工程款，故兵团六建公司主张抵扣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兵团六建公司欠付郑宗禄工程款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郑宗禄主张的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兵团六建公司与郑宗禄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无效，双方也未约定违约金条款。且郑宗禄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亦未主张违约金，故郑宗禄主张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恒安城投公司未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一审法院已经对恒安城投公司代付仇书兵案款进行抵扣。对于劳保统筹费，因该笔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不应从欠付工程款中进行扣减。对于恒安城投公司主张质保期内产生的维修费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原审中，恒安城投公司未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竣工验收合格，恒安城投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函等证据形成于2018年，郑宗禄及兵团六建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认可，恒安城投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案涉工程保修期存在维修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扣减维修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宗禄、恒安城投公司、兵团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14元，由郑宗禄负担9187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614元，哈密市恒安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黑红飚审  判  员   张晓丽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二 日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书  记  员   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