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国策电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鸿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力特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屠方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英，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国策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策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华力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财、邓鸿雯，上诉人华力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策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判项违约金计算标准从日利率万分之五调整为日利率千分之一；2.华力特公司承担案件全部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华力特公司作为合同逾期付款的违约方，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的违约金标准向国策公司赔偿损失。《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力特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具有向卖方妥善履约、按时付款的法定责任与合同义务，但华力特公司逾期付款，直至国策公司起诉后方履行合同义务，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违约恶意明显。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需方未按时付款，每延迟一日，按合同未付总额的千分之一累积计算向供方计算违约金”。华力特公司作为注册资本高达48000万元人民币的大型企业，在签订合同时理应预见到如果违约可能给对方造成损失，即华力特公司对该违约风险应是明知的。且该违约条款的约定，也并非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标准的调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华力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首先，华力特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且华力特公司曾在2019年4月9日向华力特公司发出《承诺函》，再次承诺，“需支付394559元，在收到业主方结算款和发票后15天内付出，否则一切损失由我司承担”。根据案情可以推定，华力特公司所承诺的“损失”，即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此承诺函应视为华力特公司对支付违约金的再次书面确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来说，即使华力特公司请求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低，也应当对“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这一事实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华力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情况下，主动调低违约金标准，没有依据。（三）国策公司作为合同的守约方，若赔偿标准低于案涉合同的违约金约定标准，事实上不足以弥补国策公司损失。一审判决有悖公平原则，一旦生效将带来负面社会价值导向。从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的违约责任是对等的，任何一方逾期交房或逾期付款必将被平等地追究违约责任，若国策公司逾期供货，同样需要承担千分之一的违约责任。国策公司属于小微企业，企业的现金流要求极高，华力特公司的违约、逾期付款行为极有可能导致守约方面临各个环节的巨大资金压力，甚至会造成守约方对案外人的“被动违约”。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华力特公司作为建设工程领域企业都知悉、认可的合理标准，是对守约方损失的合理化补偿标准。华力特公司针对国策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我方并非合同相对方，不需承担违约责任。针对中山大学项目和另外两个案件，广州市迅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案件均未在结算时项目协议的尾款支付，该项目是由华力特公司根据项目合作协议整体转投给国策公司，而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我方也没有违约行为，是按时付款，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华力特公司上诉请求：1.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国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华力特公司和国策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实际情况。1.本案具有特殊性，双方签订的并非普通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而是基于华力特公司同广州市国策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后工商变更为广州市国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策电子科技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进行签订的，华力特公司并未参与实际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是配合《项目合作协议》余款支付和税票问题而进行签订的，虽然工业品买卖合同上显示的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实际于2019年4月才签订（一审时已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华力特公司在国策电子科技公司的要求下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国策电子科技公司在华力特公司平台上全权负责实施，华力特公司仅收取结算总价2%的管理费，整个项目的实施所需人员由国策电子科技公司负责提供，项目履行以及款项结算，都是国策电子科技公司进行主导，华力特公司仅是按照国策电子科技公司的要求进行盖章及制作项目章并给到其负责人郑真。双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后，按照国策电子科技公司的要求，华力特公司同国策电子科技公司以及其关联公司或指定公司签订了一系列的合同。后为配合《项目合作协议》余款支付和解决税票问题，国策电子科技公司要求华力特公司签订了三份形式合同。本案所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其中之一【另两涉案电气安装合同是国策电子科技公司和广州市迅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亮公司）诉华力特公司，两案联合审理】。国策电子科技公司、迅亮公司同国策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郑真为国策电子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为迅亮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实际负责人以及国策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迅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方亮，而国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方亮），其相关人员肖大旺、潘鑫鹏、郑真、方亮在各公司之间存在着混同关系（针对三份形式合同，国策公司分别提起了诉讼，在三份合同的证据中，国策公司、国策电子科技公司、迅亮公司均明确，肖大旺为其员工，郑真为其负责人）。华力特公司和国策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实际由国策公司及国策电子科技公司、迅亮公司的指定人员同中山大学进行对接和结算，华力特公司并未同中山大学直接对接，仅是根据国策电子科技公司、迅亮公司及国策公司的要求进行盖章和款项支付，且华力特公司仅从款项中收取2%的管理费，华力特公司承担的只是一个转付责任。2.关于收货确认函。2018年6月4日的收货确认函并非华力特公司出具，一审时华力特公司已经明确，华力特公司的项目章在国策公司的负责人郑真处，华力特公司从未出具过该收货确认函，不排除国策公司为本诉讼目的而制作的（因项目章在其手中）。3.关于承诺函。承诺函的出具是签订三份形式合同时，也是国策公司的负责人郑真直接到华力特公司要求华力特公司出具的（根据国策公司的要求，三份形式合同分别出具了承诺函）。根据承诺函，华力特公司收到业主方结算款和相应发票后15天内付出，国策公司在2019年6月27日开具全部发票，华力特公司2019年6月28日收到业主结算款，2019年7月8日付出给国策公司，并没有违反承诺函承诺的15天期限。4.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与国策电子科技公司（需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华力特公司并未收到该份合同，对该份合同的具体内容不得而知。而华力特公司知悉的情况是，该项目最初谈判时，郑真就是以盛隆公司的名义同华力特公司进行谈判。国策公司同盛隆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也属正常。（二）华力特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1.华力特公司和国策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只是形式合同，华力特公司并未参与实际履行。2.华力特公司并未违反承诺函的约定支付款项。根据承诺函，华力特公司收到业主方结算款和相应发票后15天内付出，国策公司在2019年6月27日开具全部发票，华力特公司2019年6月28日收到业主结算款，2019年7月8日付出给国策公司，并没有违反承诺函承诺的15天期限。3.在华力特公司尚未实际收到第三人中山大学款项的情况下，国策公司就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华力特公司多次同国策公司协商解除冻结，把余款付给国策公司，但国策公司同意后又反悔，要求华力特公司支付达20万的资金占用费。未果，遂诉讼至今。国策公司在明知该项目的实际情况、明知华力特公司两个工行账户已足额冻结到的情况下，仍然坚持继续双倍冻结华力特公司的账户，给华力特公司造成了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及对其他项目的资金运转造成了障碍。4.实际履行合同相关义务及结算等相关事项均由国策电子科技公司、迅亮公司及国策公司指定人员进行，针对该事项是明知的，现在把过错完全甩给华力特公司并要求华力特公司承担违约金是不合情理的。华力特公司无法认同国策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国策公司针对华力特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我方不同意华力特公司认为的买卖合同属于形式合同的观点，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并且华力特公司多次分期向国策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华力特公司上诉是推卸责任，避免承担违约金的责任。（二）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力特公司本应按时付款，但在提起诉讼后其才履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按照买卖合同第十三款，需方逾期未付款，按照合同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累积计算违约金，华力特公司是注册资本高达4.8亿元的大企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在一审阶段并未要求调低违约金，也未对违约金过高进行举证，其对国策公司造成了损失和巨大的经济压力，但并未承担相应责任，应当向国策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无须降低调整。国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力特公司向国策公司支付逾期的违约金276850.6元；2.华力特公司向国策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76850.6元为本金自起诉申请诉请保全日即2019年6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华力特公司支付一审的诉讼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华力特公司（甲方）与国策电子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中山大学校园水电管网设施维修改造工程（二期）——南校园丰盛堂室内供电线路改造工程签订本合作协议。项目由乙方在甲方公司平台上全权负责实施，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结算总价2%的合作经营费用，本项目暂定合同金额为7009630.11元。2018年3月23日，盛隆公司（供方）与国策公司（需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总金额共计1526326元。由供方交货至现场，电柜落位由需方负责，现场铜排安装及调试由供方负责，交货地址为广州市中山大学南校园丰盛堂项目工地。由双方在需方施工现场按本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等合同附件验收并签署验收单，验收单为需方付款依据。本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预付款（305265元），货到现场后，按到货总金额的90%支付货款，业主通电验收通过后结清余款，同时供方须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相关税费由供方承担。自合同生效并支付预付款之日起45天送货到现场。2018年3月27日，国策公司（供方）与华力特公司（需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及交货时间详见附件（开关柜清单及金额）。第六条交（提）货方式、地点由供方交货至现场，电柜落位由需方负责，交货地址为广州市中山大学南校园丰盛堂项目工地。第八条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和期限由双方在需方施工现场按本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等合同附件验收并签署验收单，验收单为需方付款依据。第十条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金额的40%作为预付款（684600元）；货到现场后，按到货总金额的90%支付货款；业主通电验收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结清余款。同时供方须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相关税费由供方承担。第十一条争议解决方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或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或不愿协商的，各方均有权向合同签订人民法院起诉。第十二条供货时间自合同生效并支付预付款之日起45天送货到现场。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供需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2）供方逾期交付货物的，则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累积计算向需方支付违约金，需方有权直接从应付给供方的合同款项中扣除该违约金或供方另支付。（3）需方未按时付款，每延迟一日，按合同未付总额的千分之一累积计算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需方处盖有“华力特公司合同专用章”，供方处盖有国策公司印章。附件《开关柜清单及金额》载明：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上述产品总金额为1711500元。经核对，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列明的产品包含附件《开关柜清单及金额》中列明的产品。2018年6月4日，华力特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载明：关于“中山大学南校园丰盛堂室内供电线路改造工程”出货清单：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送货日期为2018年6月4日，开关柜及楼层开关柜材料清单（详见附件《开关柜送货清单》），以上订单所有产品送齐。经核对，《开关柜送货清单》与《开关柜清单及金额》列明的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均一致。2019年4月9日，华力特公司向国策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中山大学校园水电管网设施维修改造工程（二期）——南校园丰盛堂室内供电线路改造工程工业品买卖合同，总合同额1711500元，已支付1316941元，需支付394559元，我司承诺收到业主方结算款和贵司相应发票后15天内付出，否则一切损失由我司承担。2019年4月9日，国策公司向华力特公司开具金额为84135元的发票。2019年6月27日，国策公司向华力特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112692.44元、99566元、55889元的发票。部分发票上梁某手写“原件已收”。上述发票金额共计352282.44元。2019年7月8日，华力特公司向国策公司支付货款352559元。国策公司提交了违约金计算表，载明：2018年3月27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应付金额为684600元，违约金额为0元；到货日期为2018年6月4日，应付金额为855750元，华力特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支付50000元、逾期期间为69天，违约金额为55427.7元；华力特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支付50000元，逾期期间为7天，违约金额为5273.8元；华力特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100000元，逾期期间为4天，违约金额为2813.4元；华力特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100000元，逾期期间为7天，违约金额为4223.5元；华力特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支付108794.2元，逾期期间为7天，违约金额为3523.5元；华力特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支付42000元，逾期期间为286天，违约金额为112855.6元；华力特公司于2019年7月8日支付352559元，逾期期间为18天，违约金额为6346.1元；通电验收后五个工作日为2018年11月4日，该日应付金额为171150元，逾期期间为245天，华力特公司于2019年7月8日付清余款，违约金额为86387元。上述违约金额共计276850.6元。华力特公司对上述违约金计算表中实际付款时间及对应金额无异议。国策公司还提交了：1.微信聊天截图（1）国策公司员工肖大旺与“小梁”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肖大旺于6月28日称“您好，梁经理，三家公司所有发票已经寄出”，对方称“好的”，“这个是不是少发票哈？”，肖大旺称“这个发票之前给过的呀，现在给的是郑小姐他们去深圳对好账后需要补开的金额”，对方称“这个合同一共171万，你们有开这么多发票吗？”，肖大旺称“对的”。（2）国策公司负责人郑真与“华力特秦志国”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郑真称“你们打算怎么支付呢？想出办法没？”，对方称“我给云总说说，挪其他钱给你付，先办手续吧”，郑真于6月28日称“我们的发票已经寄出，梁经理说周一可以办完手续”，对方称“好的”。2.定作产品送货单，载明：产品原图代号、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定作单位为中山大学南校区，送货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135号中山大学南校园丰盛堂，承揽单位为盛隆公司。产品质量异议期为货到柒日内，如有质量问题和需要服务，请拨打售后服务电话。本次送货时间是贵方与我方约定2018年5月31日。送货人处盖有“盛隆公司送货专用章”，收货人处有肖某于2018年5月31日签名确认。3.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工程名称为中山大学校园水电管网设施维修改造工程（二期）——南校园丰盛堂室内供电线路改造工程，工程地址为中山大学南校区，建设单位为中山大学，施工单位为华力特公司，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22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承建项目实际完成情况为100%，工程质量等级核定结果处盖有施工单位华力特公司、监理单位广东省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山大学南校区项目监理部、设计单位机械诚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使用单位中山大学化学学院、建设单位中山大学总务处的印章。华力特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华力特公司员工梁利智与“潘鑫朋”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对方于2019年3月25日称“梁经理，关于国策电力合同的签订和补签合同的拆分，我们这边有一家公司（国策电子）可以开普票，58.8万左右，可以不用交税，剩下的就由迅亮开”，“周三过去是否可以”，梁利智称“你联系陈工吧”，“这些事和他沟通”，对方称“好的”，“迅亮拆分出来的合同”，“国策电子的是可以不用交税的”，梁利智称“这两份加开关柜合同组成所有要签的合同？”，对方称“对”，“国策电力开关柜的是13个点的，国策电子是普票不用交税的，属于安装类的，迅亮是施工的9个点”。2.华力特公司员工梁利智与“中大项目分包郑真”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梁利智称“你这合同签订后3天付你30%，是怎么来的，有款回吗？税票怎么出？”对方于2019年3月12日称“你们已经付款了，只是走形式而已，剩下的都是结算款了，按照正常模板走，应付税局而已”。3.华力特公司员工“林梅珍”与“潘鑫朋”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对方称“我是郑小姐这边的小弟，潘工”，“怎么样，林小姐，公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然后把请款资料盖完章跟合同一起寄过来”，林梅珍称“公章今天回不来，我们董事长带出去的，还没回来，要明天”，对方称“那能把合同先寄过来吗？我这边尽快把原件盖完寄回给你们”，林梅珍称“可以”。4.华力特公司员工陈昌德与“中大项目分包郑真”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对方称“记得项目章的申请啊”，“陈总，项目章”，陈昌德称“我已经安排了，我问一下”，对方于2018年4月9日称“项目章弄好了没？”陈昌德当天称“好了，下午安排寄出”。5.华力特公司员工林梅珍与“肖大旺”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对方称“您好，中山大学项目资料员，需要发进度款文件给你”，“这是需要交给中大的第二笔进度款文件，麻烦盖章寄过来下”，并向林梅珍发送了中山大学维修工程工程款支付审核表（第二笔请款）、中山大学建筑内部装修工程防火审核申报表，还称“关于发过去需要盖章给业主的请款单记得处理”，林梅珍称“肖工，你跟陈经理打个电话说一下，我这边先走盖章审批”，对方称“好的好的，我现在打电话给陈总”，并向林梅珍发送了2018.11.28结算书，林梅珍于2019年4月10日称“肖工，中山大学最终审核下来的那个单给扫描件我”，对方称“好的”，并向林梅珍发送南校园结算汇总表。华力特公司称潘鑫朋、郑真、肖大旺均为国策公司职员。另查明，国策电子科技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郑真。庭审中，华力特公司称案涉项目的运作都是由广州市国策科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国策公司的人员来进行，其并未拿到通电验收资料，其为配合《项目合作协议》项下未支付的款项,与国策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其向国策公司支付货款是基于上述未付款项，案涉款项应该支付给广州市国策科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故《工业品买卖合同》为形式上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与国策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国策公司称《工业品买卖合同》有双方盖章确认，其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且合同项下设备已经投入使用，作为业主的中山大学已经认可并向华力特公司支付了款项，亦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合同，而且华力特公司多次向其付款共计1711500元，与合同约定的款项一致，故其与华力特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国策公司表示其与华力特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华力特公司辩称《工业品买卖合同》为形式上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华力特公司出具了《收货确认函》确认收齐案涉合同项下货物，虽华力特公司辩称其曾向国策公司邮寄了华力特公司项目章，故《收货确认函》可能为国策公司临时制作的，不予认可该函的真实性，然华力特公司后又出具了《承诺函》，确认其还需支付案涉合同项下款项394559元，并承诺若其超期支付则须承担损失，且结合盛隆公司与国策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定作产品送货单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可见，国策公司向盛隆公司采购案涉合同项下设备，且已交货至案涉合同约定地点即中山大学南校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国策公司所述，同时，华力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抗辩国策公司所述，华力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国策公司所述予以采信，认为国策公司与华力特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恪守履行。国策公司提交了《收货确认函》、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表示案涉货物到货日期为2018年6月4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对此，华力特公司虽未予以确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到货日期和工程验收日期，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国策公司所述时间节点予以采信。由于华力特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支付908146.8元，于2018年8月13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8月20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10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100000元，于2018年9月7日支付108794.2元，于2019年6月20日支付42000元，于2019年7月8日支付352559元，依据案涉合同，华力特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其理应向国策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华力特公司应向国策公司支付违约金，分别以803353.2元（1711500元?908146.8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止，以753353.2元（803353.2元?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止，以703353.2元（753353.2元?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4日止，以603353.2元（703353.2元?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503353.2元（603353.2元?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7日止，以394559元（503353.2元?108794.2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以352559元（394559元?4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以352559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超出该部分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力特公司逾期付款，导致国策公司产生损失，鉴于国策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已获一审法院支持，现国策公司主张华力特公司支付利息，但利息与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华力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策公司支付违约金，分别以803353.2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止，以753353.2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止，以703353.2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4日止，以603353.2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503353.2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7日止，以394559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以352559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以352559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均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国策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华力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国策公司负担2740元，华力特公司负担2720元；保全费2280元，由国策公司负担1140元，华力特公司负担114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国策公司与华力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华力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金计算标准。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力特公司对双方曾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为形式上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不确认《收货确认函》的真实性，但华力特公司从2018年5月23日起分批多次向国策公司支付款项，并在2019年4月9日向国策公司出具《承诺函》，就案涉买卖合同需付国策公司的款项作出支付承诺，上述承诺及付款行为均为实际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结合盛隆公司与国策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定作产品送货单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可以佐证涉案合同货物交付情况，并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华力特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力特公司认为根据其出具的《承诺函》中承诺需付款项在“收到业主方结算款和贵司相应发票后15天内付出”，其在2019年6月28日收到国策公司的发票，在2019年7月8日支付款项，并未超过15天，故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该《承诺函》是华力特公司单方出具，华力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付款期限的内容经国策公司同意，故付款时间应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华力特公司迟延付款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如华力特公司逾期付款，应根据逾期天数每天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在国策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应认定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调整。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与期限，华力特公司应向国策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分别以632203.2元（1711500元×90%-908146.8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止，以582203.2元（632203.2元-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止，以532203.2元（582203.2元-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4日止，以432203.2元（532203.2元-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332203.2元（432203.2元-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7日止，以223409元（332203.2元-108794.2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止，以394559元（223409元+1711500元×10%）为本金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以352559元（394559元-42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国策公司上诉请求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华力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华力特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国策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分别以632203.2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止，以582203.2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止，以532203.2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4日止，以432203.2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332203.2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7日止，以223409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止，以394559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以352559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8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国策电力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上诉人广州国策电力有限公司负担2740元，上诉人深圳市华力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720元；保全费2280元，由上诉人广州国策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上诉人深圳市华力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9元，由上诉人广州国策电力有限公司负担3069元，上诉人深圳市华力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