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孝忠，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军，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原审被告：徐盛，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秀文，女，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孝忠因与被上诉人陈义军及原审被告徐盛、张秀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叶钧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孝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金孝忠、徐盛和陈义军于2020年1月18日签署的《协议》的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再通过庭审可知，本案涉及的借款行为发生虽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借款，但实际上是徐盛需要流动资金，被上诉人借出款项也是根据上诉人的委托直接转给徐盛。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徐盛缺少资金，被上诉人和徐盛不熟悉，而上诉人和徐盛熟悉，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和划款委托，借款直接转给徐盛，而且此后也一直是徐盛在持续还款，因此上诉人实际上在借款行为中是一个连带担保人的角色。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和徐盛于2020年1月18日签署的《协议》，约定此后的借款本金利息由徐盛负责偿还，该协议签署在有双方身份证复印件的纸张上，而上诉人在协议上仅加注了是证明人并签名。结合被上诉人对借款发生的陈述可见，针对《协议》，三方的真实意思表达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己转移到被上诉人和徐盛，上诉人仅仅成为一个证明和见证人的角色。还原了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再以借款人的身份承担还款的义务。陈义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盛、张秀文同意金孝忠的上诉意见。陈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盛、张秀文、金孝忠向陈义军支付欠款300000元；2、判令徐盛、张秀文、金孝忠向陈义军支付借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6月起至清偿本金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徐盛、张秀文、金孝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9日，陈义军（出借人）与金孝忠（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额为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以实际到账为准）为90天，即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借款人在此授权出借人将资金划入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一次还本；月息3%等。陈义军在出借人处签名确认，金孝忠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尔后，金孝忠向陈义军出具划款委托书，载明：“委托陈义军往汉口银行卡账号62×××42户名徐盛开户行汉口银行余家头支行划入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贵方将上述款项支付后即视为我收到借款，因前述支付行为而引起的一切法律纠纷与贵方无关，对贵方的任何权利均不产生任何不利影响”，金孝忠在委托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陈义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徐盛银行卡尾号为9442账户转账300000元。徐盛于2017年7月10日向陈义军还款9000元，2017年7月29日还款9000元，2017年9月1日还款9000元，2017年9月30日还款9000元，2017年10月28日还款9000元，2017年11月29日还款9000元，2017年11月29日还款9000元，2017年12月29日还款9000元，2018年1月29日还款9000元，2018年3月1日还款9000元，2018年3月31日还款9000元，2018年5月28日还款18000元，2018年7月31日还款18000元，2019年2月1日还款45000元，2019年6月18日还款36000元，2019年9月30日还款9000元，2019年11月27日还款5000元，2020年1月23日还款9000元。2020年1月18日，徐盛出具《协议》一份，载明：“本人徐盛向陈义军承诺，本人向陈义军所借的本金叁拾万元整，外加六个月的利息伍万肆仟元，再加2020年5个月利息叁万元整，总共合计叁拾捌万肆仟元整，在贰零贰零年五月贰拾扒号前全部结清，本人在此承诺。”徐盛在协议上签名并捺印，金孝忠加注证明人并签名。另查明：徐盛与张秀文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义军与金孝忠签订的《借款合同》、金孝忠出具的《划款委托书》、徐盛出具的《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其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陈义军已经向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义务，现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系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其一涉诉借款的还款主体问题，其二涉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关于涉诉借款的还款主体问题。徐盛向陈义军出具的协议书，系表明了徐盛作为借款人向陈义军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自借款合同成立生效以来，徐盛一直向陈义军归还款项，可以认定徐盛是涉诉借款的借款人。徐盛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徐盛、张秀文、金孝忠辩称涉诉债务已经完成了债务转移，金孝忠仅为证明人而非债务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金孝忠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借人将借款资金划入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尔后向陈义军出具了划款委托书，确定了借款的收款账号，其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协议上注明金孝忠系证明人，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并未有涉及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加注的证明人仅能表示金孝忠对协议的见证之用，而且该协议也没有陈义军签字确认，系徐盛单方向陈义军出具的，徐盛、张秀文、金孝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义军同意金孝忠将涉诉债务转移至徐盛，因此，无法认定涉诉债务发生债务转移。故对徐盛、张秀文、金孝忠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金孝忠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徐盛、张秀文、金孝忠辩称涉诉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秀文不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徐盛与张秀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收款与还款方式来看，均系徐盛来完成，在协议上也没有张秀文的签字确认认可或以其他方式作出的追认，同时借款本金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超出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范围。陈义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诉借款系徐盛和张秀文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亦未能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用途。虽然陈义军认为在2017年9月1日徐盛向张秀文转款30000元系徐盛在转移借款资金，但该笔转款金额较小，夫妻之间的小额资金往来亦符合常理，并不足以仅以此认定涉诉借款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徐盛、张秀文、金孝忠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对陈义军主张徐盛、金孝忠向陈义军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陈义军主张张秀文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陈义军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但陈义军仅主张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利息，属其意思自治，未超过利率最高司法保护上限，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徐盛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累计还款金额230000元。涉案款项本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6月29日起计算利息，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每次还款金额先抵充上一借款期间的利息后，剩余的部分再抵充借款本金，利息均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法院经计算，截至2020年8月27日，徐盛、金孝忠尚欠陈义军借款本金156438.4元及利息14322.9元。综上所述，徐盛、金孝忠应当向陈义军偿还借款本金156438.4元，并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故对陈义军要求徐盛、金孝忠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在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徐盛、金孝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义军偿还借款本金156438.4元；二、徐盛、金孝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义军支付截至2020年8月27日的利息14322.9元及其后利息（以156438.4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驳回陈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陈义军负担1939元，由徐盛、金孝忠负担159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金孝忠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还款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围绕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出借人陈义军与借款人金孝忠签订了借款合同，金孝忠在借款人处均签名并捺印，金孝忠出具了划款委托书，委托书中载明了借款资金的收款账号。陈义军亦向金孝忠指定的收款账号支付了案涉借款。从借款合同和划款委托书的指向来看，金孝忠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2020年1月18日，徐盛向陈义军出具了协议书，协议书中徐盛承诺偿还借款本息，金孝忠在证明人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陈义军作为债权人未在协议书上签字，金孝忠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债务转移经过了陈义军的同意。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中没有关于债务转移的相关内容，未体现出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金孝忠在协议证明人处签字，表明其对徐盛向陈义军出具协议过程的见证，金孝忠据此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孝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金孝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周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