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庄品洋，男，台湾地区居民，1963年5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汉宏，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市冠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七道011号高新工业村T3栋1层1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842882。法定代表人：洪永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品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冠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品洋的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5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2.改判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拖欠的工资3268843.46元；3.改判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55977.01元；4.改判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5977.01元；5.改判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律师费53000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冠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庄品洋与冠凯公司自2013年5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庄品洋提交的《劳动合同》虽盖有冠凯公司公章，但该《劳动合同》中的内容均系庄品洋自行填写，且该内容与庄品洋、冠凯公司之间的实际工作情况、工资支付情况极不相符，且庄品洋陈述该《劳动合同》系2018年12月份补签，则《劳动合同》在签后即到期，完全罔顾了冠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用工权利，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信”，系对事实认定错误。2.庄品洋的工资标准是每月五万元人民币，冠凯公司应当向庄品洋补足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冠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工资。3.庄品洋在2019年4月1日至28日期间并未旷工。原审法院认为庄品洋2019年4月未实际上班，故冠凯公司无需支付庄品洋2019年4月的工资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解除之前庄品洋一直在为冠凯公司提供劳动，庄品洋也对冠凯公司主张的“庄品洋2019年4月未实际上班”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自2019年1月1日起，庄品洋的工作岗位是技术顾问，其作为技术顾问无需坐班，即使其不在深圳也同样能为冠凯公司提供劳动，且庄品洋在2019年4月实际向冠凯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冠凯公司应当向庄品洋支付2019年1月1日至4月28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55977.01元(30000+30000+50000+50000÷21.75×20)及2019年1月1日至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5977.01元(50000+50000+50000÷21.75×20)。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庄品洋作为台湾居民，未取得相关就业许可证，在国务院取消相关就业许可证取消前，庄品洋与冠凯公司在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建立了劳务关系，且按照冠凯公司向庄品洋实发的月平均工资，要求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该期间的工资，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庄品洋未取得相关就业许可证导致双方之间2018年7月28日前的劳动关系部分无效，原审法院也应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因庄品洋已付出劳动，冠凯公司应参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庄品洋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的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冠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庄品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工资3451836.46元；2.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0000元；3.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律师费21200元；4.由冠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冠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冠凯公司无需支付庄品洋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18843.46元；2.冠凯公司无需支付庄品洋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6782元；3.冠凯公司无需支付庄品洋律师费3053元；4.由庄品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庄品洋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记载的手写内容包括，合同期限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深圳、台湾，工作岗位技术长，实行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8小时），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5万元等。冠凯公司称未与庄品洋签订《劳动合同》，对庄品洋提交的《劳动合同》不予确认，并申请对该《劳动合同》中的公章真伪、公章形成时间、手写内容的笔迹及形成时间等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劳动合同》第11页落款处的公章与冠凯公司在深圳市山分局备案的公章一致，《劳动合同》第2页“劳动合同期限”的内容系庄品洋填写，《劳动合同》第3页“工作地点为深圳、台湾”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12月前后。二、工作情况：庄品洋提交了若干照片、邮件、专利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等，用以证明庄品洋、冠凯公司之间自2013年5月起已建立劳动关系，其中庄品洋在2017年4月前常住台湾工作，偶有来深圳，在台湾的工作主要是做和冠凯公司相关的云端产品开发、音乐产品、机顶盒、医疗健康等，2017年4月才开始常住深圳上班，主要工作是停车场项目的研发等。冠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表示庄品洋自2017年4月开始为冠凯公司提供劳动，庄品洋在2017年4月前常住台湾，与冠凯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三、工资情况：庄品洋主张其每月工资为50000元。冠凯公司表示庄品洋2018年6月前的月工资为10000元，自2018年6月起工资为每月20000元。另外，冠凯公司向庄品洋支付了如下工资，2018年5月10日10000元、2018年6月13日10000元、2018年7月11日20000元、2018年8月13日20000元、2018年9月11日17205元、2018年10月14日13951.54元、2018年11月12日20000元、2018年12月10日20000元，以上共计131156.54元。四、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冠凯公司表示庄品洋2019年4月份并未实际上班，存在连续旷工25天的情况，冠凯公司遂于2019年4月25日以书面形式辞退庄品洋。庄品洋表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对其2019年4月份未实际上班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五、其他情况：冠凯公司提交了《印章备案卡》，用以证明冠凯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重新刻制公章，庄品洋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的公章系新刻制公章所盖。庄品洋对此没有异议，并表示《劳动合同》系2018年12月份补签。六、庄品洋的仲裁请求：1.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3251836.46元；2.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2019年1月1日至今（暂算至3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0元；3.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律师费53000元。七、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9］4209号仲裁裁决：1.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18843.46元；2.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6782元；3.冠凯公司支付庄品洋律师费3053元；4.驳回庄品洋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庄品洋提交的《劳动合同》虽盖有冠凯公司公章，但该《劳动合同》中的内容均系庄品洋自行填写，且该内容与庄品洋、冠凯公司之间的实际工作情况、工资支付情况极不相符，且按庄品洋陈述该《劳动合同》系2018年12月份补签，则《劳动合同》在补签后即到期，完全罔顾了冠凯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的用工权利，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庄品洋自2017年4月起常住深圳，此前一直居住在台湾，冠凯公司亦确认庄品洋自2017年4月起为其提供劳动，法院对庄品洋自2017年4月起为冠凯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庄品洋作为台湾居民在国务院取消相关就业许可前，未取得就业许可证，而国务院于2018年7月28日取消了就业许可证的要求，故法院认定庄品洋、冠凯公司在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建立了劳务关系，庄品洋、冠凯公司自2018年7月29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冠凯公司共计向庄品洋发放了8个月的工资共计131156.54元，法院酌定按上述金额的月平均数额即16394.57元（131156.54元÷8）作为庄品洋的月工资标准。据此，法院认定冠凯公司应补发庄品洋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262313.12元[16394.57元×（24-8）]。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事项，法院已认定双方未实际签订劳动合同，故法院认定冠凯公司应支付庄品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183.71元（16394.57元×3）。上述有关2019年4月份的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因庄品洋未实际上班，故冠凯公司无需支付庄品洋2019年4月份的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律师费。依据庄品洋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法院认定庄品洋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106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律师费可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得超过五千元。根据庄品洋的胜诉比例，法院认定应由冠凯公司承担的律师费为945.60元[（262313.12元+49183.71元）÷（3251836.46元+240000元）×106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冠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品洋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262313.12元；二、冠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品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183.71元；三、冠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品洋律师费为945.60元；四、驳回庄品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冠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庄品洋起诉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庄品洋负担；冠凯公司起诉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冠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庄品洋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系招商银行流水，证明李曦楠任职冠凯公司西南区总经理的税后工资；证据二系入职通知函，证明李曦楠担任冠凯公司的西南区总经理，月薪为税前37000元；证据三系成都享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报告，证明给李曦楠转账支付工资的成都享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冠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证据四系组织机构图，证明李曦楠为冠凯公司子公司的西南区总经理，且职位在庄品洋之下，庄品洋的工资理应比李曦楠的工资高，且庄品洋的税前月薪50000元也是合理的，也是劳动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冠凯公司质证称，对庄品洋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提交。庄品洋在二审补交的证据显示重庆享位李浩楠的工资为35000元，根据工商信息显示，重庆享位系在2018年年底设立的，即使该事实为真实的。但与庄品洋对于自己手写的工资金额为2015年开始即每月为5万元的事实无关联，并且本案中庄品洋一直不能对其在2018年7月14日之前为冠凯公司提供劳动提交任何证明材料，另外根据庄品洋提交的庄品洋的亲自签名的工资条、庄品洋与冠凯公司董事长微信聊天记录均证明庄品洋的实际工资与其自己手写的合同存在重大矛盾。本院认为，上诉人庄品洋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冠凯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庄品洋何时入职冠凯公司，月工资如何？2、冠凯公司拖欠庄品洋的工资数额及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庄品洋何时入职冠凯公司及月工资如何的问题。庄品洋提交的《劳动合同》上虽盖有冠凯公司公章，但该《劳动合同》中的内容均系庄品洋自行填写，且该内容与庄品洋、冠凯公司之间的实际工作情况、工资支付情况极不相符，且按庄品洋陈述该《劳动合同》系2018年12月份补签，则《劳动合同》在补签后即到期，不符合常理，庄品洋亦未能提供其在2017年4月之前为冠凯公司提供劳动及获取工资报酬的相应有效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庄品洋自2017年4月起常住深圳，此前一直居住在台湾，冠凯公司亦确认庄品洋自2017年4月起为其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对庄品洋自2017年4月起为冠凯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予以确认适当。因庄品洋作为台湾居民在国务院取消相关就业许可前，未取得就业许可证，而国务院于2018年7月28日取消了就业许可证的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庄品洋、冠凯公司在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建立了劳务关系，庄品洋、冠凯公司自2018年7月2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标准，冠凯公司于2018年5月起共计向庄品洋发放了8个月的工资共计131156.54元，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酌定按上述金额的月平均数额即16394.57元（131156.54元÷8）作为庄品洋的月工资标准较为合理，且该标准不低于冠凯公司主张的上述两个年度的工资标准，故本院予以确认。庄品洋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万元，未能提供相应工资标准发放的证据，且一审对此已作详细分析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并确认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关于冠凯公司拖欠庄品洋的工资数额及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劳务关系期间的工资标准参照双方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标准核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述工资标准的认定，经核算，冠凯公司应补发庄品洋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262313.12元[16394.57元×（24-8）]。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事项，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未实际签订劳动合同，故冠凯公司应支付庄品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183.71元（16394.57元×3）。关于2019年4月份的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因庄品洋未实际上班，故冠凯公司无需支付庄品洋2019年4月份的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律师费。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已根据庄品洋的胜诉比例进行了核算认定，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庄品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庄品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