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星妍俪人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海赋江城****（9）号房。经营者：詹建飞，男，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娟，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丽雯，女，199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湖北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星妍俪人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星妍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熊丽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妍门诊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0102民初124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星妍门诊部向熊丽雯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9,256.5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丽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过高，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核减。本案中，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已就星妍门诊部对熊丽雯进行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诊疗行为与熊丽雯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并作出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132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星妍门诊部对熊丽雯的医疗美容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熊丽雯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熊丽雯未严格遵照医嘱，自行过早拆除鼻夹，对其植入假体的稳固将产生一定影响，对其后果产生一定的作用。患医双方负同等责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41％-60％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星妍门诊部的责任比例为50％并要求星妍门诊部向熊丽雯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但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熊丽雯未遵医嘱擅自过早拆除鼻夹，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过高，且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星妍门诊部向熊丽雯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现星妍门诊部为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熊丽雯辩称，一审法院对星妍门诊部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大小酌定为50％，是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机构的过错参与度的范围内取的中间值，是否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综合认定。按照本案的既定相关事实，星妍门诊部主治医生和护士资质欠缺，星妍门诊部属于违法违规经营，星妍门诊部的过错行为与熊丽雯鼻部畸形有直接因果关系，熊丽雯认为星妍门诊部应承担60％以上的赔偿责任。1、根据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41％-60％”，星妍门诊部应对熊丽雯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熊丽雯的手术是在4月9日进行，熊丽雯手术后当天鼻头就已经出现了创口，拆除鼻夹是在4月13日，且熊丽雯的拆除鼻夹的行为是发生在鼻腔已经出现并发症后。星妍门诊部在术后并未明确提示拆除时间，仅从术前的大量格式文件中曾提示“术后医师会立即将鼻部包扎塑型使它固定约5天”，而熊丽雯拆除的时间尚在“约5天”的范围内，是在合理的时间之内。星妍门诊部对拆除的时间、注意事项等未尽术后追踪、重点提示义务，所以星妍门诊部不能对术后注意事项提出超出普通人的苛刻要求，从而减轻自己的责任。熊丽雯在手术当天就出现了创口，在拆除夹板前就存在的，而后鼻小柱就出现了明显发黑，鼻头发红；术后八天鼻头鼻翼均出现明显伤口、鼻子肿胀，和星妍门诊部反映情况后，星妍门诊部只安排打了三天消炎针；后到星妍门诊部处拆线时，鼻小柱已出现了坏死，鼻子中间出现了明显的洞，医生仅将洞进行了缝合，又打了三天的消炎针，后再未进行任何措施，鼻子也没有任何好转。星妍门诊部是手术前匆忙间给熊丽雯签署了大量的格式文件材料，未对重要条款进行重点说明，事后也未对熊丽雯进行追踪回访，星妍门诊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导致了熊丽雯的情况进一步恶化，星妍门诊部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在鉴定听证会时，熊丽雯方听证意见中第七点提出“本案中主诊医生是否具备相应资格，及是否及时办理证件的变更，恳请专家帮以鉴别认定”，而以上内容《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进行鉴定说明，所以过错认定不全面。由于星妍门诊部的违法违规行为，主治医生和护士资质的欠缺，经验不足，星妍门诊部的不规范经营，是造成熊丽雯严重后果的重要原因之一，应当重点考虑在过错范围之内，但一审法院及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均未作出任何说明和认定，对星妍门诊部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的认定造成了重大影响，严重损害了熊丽雯的权利。星妍门诊部的主治医生刘海波在给熊丽雯诊疗过程中，不具有“医美主诊医师”资质，依据湖北省卫生计生委的《湖北省医疗美容主诊医师资格认定暂行办法》第二条和第七条规定，没有医疗美容主诊医生资格证书的医师不得独立实施医疗美容项目，同时医疗美容主诊医生资格证书的医师须同时具备有“专科以上需8年以上整形外科或美容外科临床工作经历”。而本案的主诊医师刘海波没有取得医疗美容主诊医生资格证书而违法独立实施手术。刘海波医师的医师执业证是2016年5月16日取得，到2019年4月才有不到三年的工作经验，明显经验不足，还远不及胜任主诊医师；同时星妍门诊部的护士孙蕊、吴平在手术2019年4月9日时执业均不足二年以上护理工作经历，依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不得从事医疗美容护理工作。而星妍门诊部明知却放任其手术，是对公民生命安全的不负责，也是引起此事医疗纠纷的直接原因。综上，星妍门诊部的过错行为与熊丽雯鼻部畸形有直接因果关系，星妍门诊部应承担60％以上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医疗费分期贷款产生的利息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星妍门诊部完全以盈利为目的，采用分期高息的方式诱骗当时尚未毕业的熊丽雯进行整形手术，对涉世未深的熊丽雯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后果，星妍门诊部应对医疗费分期贷款产生的利息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熊丽雯进行的自体肋软骨综合隆鼻术费用为39,120元，以星妍门诊部推荐的“美栗”APP分期贷款的方式支付了医疗费，并以分36期，每期还款2,063.84元的方式承担高额利息，本金利息总计花费74,298元，熊丽雯至今还在按月偿还。熊丽雯在手术时尚未大学毕业，无收入来源，涉世不深，星妍门诊部强调低成本分期付款的方式进行整形手术，实质却是高息分期，诱骗熊丽雯同意手术，对社会造成了较恶劣的影响，星妍门诊部理应就医疗费分期贷款产生的利息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术前星妍门诊部只为盈利，未尽前期的告知义务，未客观地评估本案熊丽雯是否有整形的基础，未提供对此特别的说明的沟通记录，在明知熊丽雯鼻子资质欠佳的情况下，仍向其推荐收费高的“自体肋软骨综合隆鼻术”，导致可能性风险大大增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是否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综合认定。熊丽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妍门诊部赔偿熊丽雯医疗费68,568.24元、误工费6,360元、护理费318元、交通费10,79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96,536.24元；2、判令星妍门诊部赔偿熊丽雯后期修复费用63,000元；3、判令星妍门诊部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13,000元；4判令星妍门诊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9日，熊丽雯到星妍门诊部就诊，建议：眼综合（精切重睑术+开内眦）+肋软骨综合隆鼻术。同日，星妍门诊部的刘海波医生依次对熊丽雯进行了局麻下“切开重睑成形术+内眦赘皮矫正术”和全麻下“假体+肋软骨隆鼻术”。2019年4月10日手术患者术前术后访视单：出院指导：术后1天眼部换药，术后2天取鼻塞，术后7天拆线。忌辛辣，刺激，海鲜之类似物，禁烟酒，不适随时就诊。术后3天患者出院。出院后熊丽雯出现鼻头发红、肿胀，鼻小柱可能坏死。熊丽雯到星妍门诊部复诊时，星妍门诊部对熊丽雯进行了消炎处理，刘海波医生在拆线时发现鼻头中间出现了明显洞的情况下，将洞进行了缝合处理，并进行了三天的消炎抗感染处理。熊丽雯术后4天未遵照医嘱自行拆除鼻夹板。2019年4月9日至4月12日，熊丽雯在星妍门诊部住院3天。2019年4月8日，熊丽雯支付自体肋软骨综合隆鼻术医疗费39,120元。2019年9月，熊丽雯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就诊，诊断：隆鼻术后。2019年9月11日，熊丽雯因“鼻部形态欠佳3个月”到上海名媛医疗美容门诊部就诊，术前诊断：隆鼻术后形态欠佳，治疗措施：拟于2019年9月11日在局麻下行鼻假体取出术。2019年9月11日手术记录术前诊断：隆鼻术后形态欠佳。手术名称：鼻假体取出术。熊丽雯支付医疗费3,000元。2019年9月22日，熊丽雯到宜昌华美美星整形美容医院换药，支付换药费50元。立案时，熊丽雯向法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星妍门诊部在诊疗熊丽雯的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诊疗行为与熊丽雯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9月28日向法院出具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132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医方术前与患者签署了手术告知书、知情同意书、手术同意书等相关医疗合同，并分别对其眼部和鼻部进行了美容整形术，手术过程符合医疗规范。但术后取出鼻塞（凡士林纱布），后对鼻腔创口的处理未作出明确交待，因鼻塞取出后，其鼻腔手术创口直接暴露，由于鼻粘膜分泌物加之呼吸过程中灰尘的吸附，极易引起伤口感染，导致炎症的发生，当出现炎症肿胀时，虽然进行了消炎等相应处理，但对患者后续病情变化估计不足，如果医方将患者再次收入院进行认真处置有可能避免并发症的发生。由于感染影响手术创口的愈合，导致植入假体外露予以取出。同时医方未按书写病历“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的要求对患者的鼻部病损及体征进行记录，以上应为医方在此次医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并与该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患者未严格遵照医嘱，自行过早拆除鼻夹，对其植入假体的稳固将产生一定的影响，对其后果产生一定的作用。患医双方负同等责任。鼻部手术记录麻醉方式为全麻，但无麻醉记录，但该行为与患者后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星妍门诊部对患者熊丽雯的医疗美容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患者未严格遵照医嘱，自行过早拆除鼻夹，对其植入假体的稳固将产生一定的影响，对其后果产生一定的作用。患医双方负同等责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41%-60%。2、其后期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如需结案，建议参照武汉市第三医院后期整形评估费用，第一次手术清除疤痕+药物祛疤痕共计33,000元，第二次手术费用30,000元应为美容费，予以考虑认可。熊丽雯支付鉴定费13,0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武汉市江岸区中爱医疗美容门诊部名称变更为星妍门诊部。武汉市江岸区中爱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为自2015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星妍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为自2020年7月20日至2025年7月19日。还查明，熊丽雯在湖北省××市居住、生活。2020年公布的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42,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9日至4月12日，熊丽雯在星妍门诊部治疗，熊丽雯与星妍门诊部形成医疗关系。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132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星妍门诊部对患者熊丽雯的医疗美容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患者未严格遵照医嘱，自行过早拆除鼻夹，对其植入假体的稳固将产生一定的影响，对其后果产生一定的作用。患医双方负同等责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41%-60%。2、其后期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如需结案，建议参照武汉市第三医院后期整形评估费用，第一次手术清除疤痕+药物祛疤痕共计33,000元，第二次手术费用30,000元应为美容费，予以考虑认可。据上述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星妍门诊部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熊丽雯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50%，后期治疗费为63,000元（33,000元+30,000元）。熊丽雯在星妍门诊部治疗前一年在湖北省××市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法院认定熊丽雯的损失为：1、医疗费42,170元（39,120元+3,000元+50元）；2、护理费350.77元（42,677元/年÷365天×3天），熊丽雯主张护理费318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尊重；3、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500元；4、营养费150元（50元/天×3天）；5、后期治疗费63,000元；6、鉴定费1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0,138元。根据鉴定意见，星妍门诊部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60,069元（120,138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合计70,069元。关于误工费，熊丽雯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及具体收入，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熊丽雯主张星妍门诊部应赔偿其借款支付医疗费产生的利息问题，因是否通过借款支付医疗费系熊丽雯自行选择，该利息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星妍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熊丽雯各项损失共计70,069元；二、驳回熊丽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熊丽雯负担1,086元，星妍门诊部负担597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熊丽雯预交法院，星妍门诊部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597元一并支付给熊丽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星妍门诊部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提出异议，认为星妍门诊部系在2019年2月12日变更名称，武汉市江岸区中爱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为自2015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星妍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为自2020年7月20日至2025年7月19日。经本院核实，一审上诉人提出的该异议属实，本院对该部分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熊丽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认定星妍门诊部应承担损害责任的前提是星妍门诊部的诊疗行为确实存在过错，而星妍门诊部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经具有医疗专业技术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具有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对星妍门诊部的诊疗行为、患者的病历等进行分析、判断后才能确定。本案中，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经对星妍门诊部的涉案诊疗行为进行鉴定，出具的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132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确认星妍门诊部存在过错。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中载明的“星妍门诊部对患者熊丽雯的医疗美容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以及鉴定意见中确认“患医双方负同等责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41%-60%”的内容，酌定星妍门诊部的赔偿比例为50%并无不当。因本案损害后果确实发生，且该损害后果给熊丽雯实际造成了身心伤害，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而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星妍门诊部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星妍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元，由武汉星妍俪人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李行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