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11层。负责人：王文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凯，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爱县远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清化镇街道办事处小中里村南地。法定代表人：杨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亚娜，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爱县远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驾驶人毋卫志在事故发生时未依法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驾驶人毋卫志未依法取得相应从业资格，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2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核合格。”由此可见，对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的驾驶人员，行政法规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资格，其目的也是为了交通运输的安全。国务院部门规章同样对从事客货运输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予以确认。本案中，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符合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规定，应为有效约定。且上述规定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即法律法规规定禁止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书的人员从事道路客货运输活动。上诉人就相应免责条款应负提示义务，而非解释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是电子投保，上诉人已经送达了保单及条款。上诉人提供的电子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该免责条款文字予以了加黑加粗的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驾驶员毋卫志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事实，可以认定我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应当作为合同内容，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维修费。被上诉人原审辩称其车辆已经修复完毕，且按照鉴定价格进行维修，但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存在较大瑕疵以及相互矛盾的地方，未能提供正规的车辆维修清单，也未能提供与本案相关的车辆维修发票，其辩称的现金支付维修费并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当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按照鉴定报告认定的项目及价格进行了实际维修，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在本案中获得超出损失价值的不当利益。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价值依据不足。远扬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驾驶员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不能成为上诉人免责的抗辩理由。驾驶员具有了合法的驾驶证就已经具备了驾驶机动车的资格和能力，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代表驾驶员没有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能力。同时，交警部门也不以此证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依据，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成因无关，也不会因此显著增加事故概率、加大理赔风险。且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将逐步取消。2020年7月15日国办发〔2020〕2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更好服务市场主体的实施意见第（十）条意见，推动取消除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以外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并将相关考试培训内容纳入相应等级机动车驾驶证培训，驾驶员凭培训结业证书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并没有在免责条款中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就是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因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中免除自己责任的情形只是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作了一般的笼统说明，应当作出约定不明不利于己的解释。在缴纳保险时也未对“其他证件”进行资格审查和说明。该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对于该条款的解释随意扩大且做了一般性的笼统说明，使许可证的范围扩大到驾驶员的资格证，从而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义务的免责事项的条款及说明书，违背了公平责任，应当认定是无效的。二、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系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而设置，属于行业管理的范畴，并非对机动车驾驶员从业能力的认定。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驾驶车辆的资格或显著增加了运行车辆的危险程度，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上诉人免责的抗辩理由。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系交通运输部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作出的，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且无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还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均为命令性管理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情形，上诉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即免责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和维修发票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且鉴定意见系双方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通过法院委托作出的公平公正的鉴定意见。故上诉人应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远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鉴定费、施救费等费用共计为8833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8日，毋志卫驾驶豫Ｈ×××××／豫H86P2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港澳高速东半幅由南向北行驶至657公里处时，与刚发生事故的由河南省西平县驾驶人王汉青驾驶豫Ｑ×××××号欧曼牌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认定，驾驶员毋志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支出施救费8600元。经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南金诚德众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豫Ｈ×××××号解放牌车辆损失价值为75930元，并支出鉴定费3800元。原告远扬公司就豫Ｈ×××××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被告向原告出具机动车辆电子保单，保单载明：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的保险金额为29007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1月12日，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第二受益人为焦作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未经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不得变更受益人，不得退保、减保，经第一受益人授权同意后由第二受益人领取赔款。后原告向被告理赔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1．豫Ｈ×××××车辆由毋志卫在焦作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以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方式购买，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及焦作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均出具证明，载明应付款项已清偿完毕；2．焦作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13日出具证明，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25日出具证明，均载明豫Ｈ×××××车辆的贷款已经结清，对于该车辆于2020年9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所有损失，其公司同意由远扬公司向保险人主张权利，并同意将理赔款直接支付给远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被告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保单载明的第一受益人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第二受益人为焦作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涉案车辆的贷款已经结清，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和焦作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均同意由原告远扬公司向保险人主张权利，故原告主体适格。被告辩称驾驶人毋志卫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的保险合同为电子投保，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即免责的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的辩解意见不成立，被告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损价值75930元，有鉴定意见书及维修发票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施救费8600元，有原告提供的发票为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3800元，被告辩称其不应当承担鉴定费，该费用系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且有发票相佐证，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赔偿款项共计88330元。被告辩称原告的损失应当扣除无责赔付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败诉方予以承担，故被告提出的不应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博爱县远扬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项损失883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系交通运输部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作出，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而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仅需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但对其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因此，保险人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应向投保人就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未就保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对于车辆损失，有鉴定意见书和维修发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焦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强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龙书记员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