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沪02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三达石材雕场，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经营人李远辉，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听潮南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明宝。委托代理人金达峰，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三达石材雕场(以下简称“三达石材”)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三达石材于2018年10月22日至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南镇政府”)于2018年8月28日和2018年8月30日强行拆除惠东建材市场内东18号、东14号、东12号、3-13号、7-13号、7-12号(含33-1至33-9、53)部位的房屋并毁坏三达石材财产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沪0106行初407号行政判决，确认惠南镇政府于2018年8月28日拆除上海市浦东新区惠东建材市场内33-1部位建筑物，2018年8月30日拆除惠东建材市场内33-2至33-9、53部位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2月8日，三达石材向惠南镇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惠南镇政府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三达石材造成的一切损失。因惠南镇政府未对三达石材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三达石材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惠南镇政府根据(2018)沪0106行初407号行政判决依法履行对三达石材的赔偿义务，向三达石材支付赔偿金17，531，363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三达石材要求赔偿损失的部位为33-1至33-9部位及53部位(以下简称“系争建筑物”)，三达石材主张赔偿金额17，531，363元；根据(2018)沪0106行初407号行政判决书，33-1至33-9部位的建筑物面积为1337.92平方米，53部位的建筑物面积为117.26平方米；33-8部位为砖混结构，其余部位为彩钢结构。原审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沪02行终365号判决，维持(2018)沪0106行初407号判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的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三达石材经营人搭建的系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惠南镇政府强制拆除系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故三达石材有权要求惠南镇政府予以行政赔偿，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赔偿范围和数额的确定。首先关于赔偿范围，强制拆除的对象是违法建筑，违法建筑本身无合法权益，但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的物品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惠南镇政府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时采取的手段和方式应科学适中，若不当造成三达石材的合法财产损失，则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其次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损失数额，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诉求和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合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组成系争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的物品属于三达石材的合法财产。首先，对于建筑材料的损失，由法院根据系争建筑物的面积(共计1455.18平方米)、建筑材料成本(包括彩钢及砖混材料)、搭建年限，结合拆除中的必然损耗、拆除成本等予以酌定。其次，对于建筑物内的物品，三达石材提供了系争建筑物内的财产清单、相关现场照片以证明其损失，惠南镇政府则提供了相关现场视频和物品清单，证明在拆除过程中惠南镇政府已对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登记和妥善放置，部分物品放置在集装箱内，部分设备及石材在原地，三达石材在庭审中表示拆除后未自行领取；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惠南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已妥善采取清点、登记、转移至集装箱等合理措施，对于集装箱内的财产可予以返还而三达石材自身未领取，对于遗留在建筑物内的财产，在拆除过程中虽不可避免会造成损失，但三达石材在拆除后至今未去领取，对相关财产在原地受到的自然损耗亦负有责任；三达石材在财产清单中所列的各类物品单价并无相应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三达石材所主张的固定装修损失，亦属于建筑物拆除的必然结果。第三，对于三达石材所主张的停产停业、租金、员工工资等损失，并非惠南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原审遂判决：一、惠南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三达石材财产损失200，000元。二、驳回三达石材的其余赔偿请求。判决后，三达石材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三达石材上诉称，上诉人系上海浦东新区惠南镇王家滩建材市场内的商户，2018年3月28日及30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房屋违法强制拆除，该行为已被法院确认违法，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物品、装修及经营遭受了重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对财产损害情况无法举证，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仅判决赔偿上诉人建筑材料损失20万元明显偏少，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惠南镇政府辩称，上诉人所经营租赁的367.8平方米的违建物是上海汇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根据拆除决定书自行拆除，是否损害上诉人权益，应由上诉人通过法律途径向该公司进行主张；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自行搭建的违建物，因其本身无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不存在给予赔偿的情形；即使要对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物品的赔偿，被上诉人认可原审判决阐明的赔偿范围及金额；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由上诉人对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出巨额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惠南镇政府拆除系争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具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院生效判决同时认定系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故该违法建筑物本身不属于赔偿的范围，但构成违法建筑物的可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由于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时的不当行为造成属于上诉人物品损失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在系争建筑物内的物品损失，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佐证其主张的损失，而被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已对系争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登记及妥善放置，尽到了注意义务，且系争建筑物拆除后，经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未予以领取，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员工工资、租金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故对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员工工资、租金等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结合系争建筑物的面积、建筑材料成本、搭建年限、拆除中的损耗、拆除成本等情况，判决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华审 判 员  张 璇审 判 员  包建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文君书 记 员  刘文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