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锋，男，1978年6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山西古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斌，男，1980年12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邢孟琦，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腾跃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青铜峡市109国道以北（物流中心钢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荀跃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海东，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锋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斌、宁夏腾跃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跃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驳回被上诉人王国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以下几点：1、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腾跃公司签订《太阳山石料厂料仓封闭安装合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斌之间是雇佣关系，明显错误。理由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安装合同是承揽合同，二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合同，二者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王国斌受雇于腾跃公司，上诉人只是施工工人的介绍人，不受被上诉人安排和指派，上诉人更未让王国斌等工人进行施工，腾跃公司给王国斌等施工工人发放工资、交纳工伤保险，所以很明显，上诉人与王国斌之间非雇佣关系。2、被上诉人王国斌提供的证人均未出庭，证言真实性无法查实，且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腾跃公司工资表，能够证明施工工人工资由被上诉人腾跃公司支付，故根据《民诉法》规定“谁提出，谁举证”原则，王国斌未能提供有效证明，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3、根据腾跃公司的陈述，王国斌受伤后给其垫付了61000元医疗费，远远超过王国斌支付46031元，其垫付行为就可以说明他们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4、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国斌不能说清其是哪一天开始施工，与其给法院提供的书面证言明显矛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国斌施工7天，工资1680元，无任何依据。5、针对王国斌的赔偿损失中：王国斌在诉状中明确陈述住院18天，而一审法院认定伙食25天（17日+8日）；另外，交通费2000元，王国斌未能提供正式发票，未能证实该费用因就医或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仅以其受伤后必然发生不加甄别全额支持，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17500元，违反法律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国斌损失，酌情由上诉人承担50%显失公平。因庭审中，王国斌明确陈述在施工现场有防护措施其未系，很明显腾跃公司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王国斌作为一个成年人，因自身原因未系安全带存在重大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内容显失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国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王国斌与被答辩人吴小锋系雇佣关系，判决支付各项费用，均有确凿的证据支持，且合情合理合法。1、答辩人王国斌与被答辩人吴小锋系雇佣关系。2018年4月15日被答辩人吴小锋与腾跃公司签订《太阳山石料厂料仓封闭安装合同》，根据合同内容，被答辩人吴小锋承包了腾跃公司工程钢结构制作安装项目的包轻工，即该项目由吴小锋负责派出工人进行施工，且吴小锋与答辩人王国斌谈的日工资240元，让答辩人去的宁夏太阳山石料厂干活，故一审认定答辩人与吴小锋之间系雇佣关系完全正确。2、被答辩人提供的《宁夏腾跃公司工资表》，首先，该表中没有答辩人王国斌的名字；其次，宁夏腾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工资表根本无法证明答辩人的工资应由宁夏腾跃公司支付，与该公司系雇佣关系。3、根据宁夏腾跃公司提供的收据，可以明确看出上述款项是支付给吴小锋的，而非答辩人，且吴小锋仅支付给答辩人48000元，要说垫付，也是宁夏腾跃公司替吴小锋垫付，故答辩人与宁夏腾跃公司无直接关系。4、答辩人王国斌5月22日去往宁夏，23日开始施工，因有的证人陈述的是出发的时间，有的证人陈述的是开始施工的时间，故并不矛盾，答辩人虽实际施工为8天，但一审时只主张了七天，且被答辩人吴小锋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答辩人施工天数及工资数额不正确，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7天工资1680元支付，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5、首先，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伙食补助费23天，而非被答辩人吴小锋在上诉状中载明的25天；其次，答辩人于2018年5月30日下午六点发生事故，经同心县泰康医院、吴忠市人民医院，最后于2018年6月1日转至银川国龙医院，住院15天。2019年12月30日，在运城市第一医院取内固定物，住院8天，上述住院病例经庭审质证，被答辩人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答辩人23天的伙食补助费完全正确。6、答辩人从银川国龙医院出院后包车返回运城市临猗县支付1500交通费用，虽非正式发票，但系实际支出，且银川市至临猗县所需的费用是透明的；答辩人前往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支出504元有动车票为证。答辩人实际支出远超过2000元交通费。答辩人配偶前往银川的交通费用，答辩人进行二次手术支出的交通费，前往盐湖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支出的交通费，诉讼过程中支出的交通费，都未提出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答辩人2000元交通费合情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答辩人王国斌母亲刘玉勤生活费5000元/年×13年（67周岁）÷2×20%=6500元，即年均赔偿额为500元；父亲王文英生活费5000元/年×14年（66周岁）÷2×20%=7000元，即年均赔偿额为500元；女儿王佳艺生活费4000元/年×1年（17周岁）÷2×20%=400元，即年均赔偿额为400元；儿子王怡博生活费4000元/年×9年（9周岁）÷2×20%=3600元，即年均赔偿额为400元.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仅1800元，远远未达到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9172元的标准，谈何超过。三、被答辩人吴小锋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公平合理。首先，答辩人王国斌已经对自己的过失承担了30%的责任；其次，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规范》“3.0.1钢结构工程施工单位应具备相应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并应有安全、质量和环境管理体系”。本案中，被答辩人吴小锋无施工资质却承包钢结构制作安装项目工程，且根据合同约定，工人的安全问题由吴小锋负责，但其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有理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法有据，应予维持。 腾跃公司辩称：关于本案用工主体的问题同王国斌的答辩意见。王国斌等人的工资社保按照安装合同约定均由上诉人吴小锋负担，因此被上诉人不是雇佣主体。被上诉人垫付的61000元直接交给吴小锋而不是王国斌，因此吴小锋上诉理由与实际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关于赔偿标准由法院依法裁判。 王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王国斌医疗费46031元、后续治疗费9099元、残疾赔偿金76848元等共计28595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30日下午，吴小锋雇佣王国斌在宁夏吴忠市太阳山粉石厂给腾跃公司搭工棚时，不慎从工棚上掉入4米坑中，随即被送往同心县泰康医院，5月31日转入吴忠市人民医院，由于伤情重，6月1日转入银川市国龙医院，诊断为：L2椎体爆裂性骨折、脊椎圆锥损伤等伤情，住院治疗18天，出院后多次找二被告协调无果，现要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腾跃公司（发包单位：甲方）与吴小锋（承包单位：乙方）签订《太阳山石料厂料仓封闭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太阳山，承包方式为包轻工，承包内容为钢结构立柱，钢梁的制作，墙面板、屋面板的封闭，输送带的封闭（所有钢构建人工除锈，刷漆）不包耗材。工程总造价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结算依据：料棚按照占地面积每平米25元结算、输送带按照占地面积每平米40元结算、注建筑物不论高低）。付款方式与结算方式为：乙方将柱、梁全部按照要求加工制作完成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40%作为进度款；……。乙方责任为：施工人员的安全问题，工人的劳保及保险都由乙方负责等内容。2018年5月24日，吴小锋将王国斌等工人送到太阳山工地进行施工，工钱为240元/天，5月30日下午6点王国斌不慎从工棚上掉入4米深的坑中致腰背受伤，被送往银川国龙医院治疗，经诊断为：L2椎体爆裂性骨折、脊椎圆锥损伤（ASIAD级）、L２椎体横突骨折等伤情，住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46031.38元。王国斌治疗期间，吴小锋给付48000元费用。2019年12月30日，原告在运城市第一医院就诊，取内固定物，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9044.65元。王国斌损伤后伤残等级、后续治疗（内固定取出）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经山西省盐湖区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为：王国斌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达IX（九）级伤残；王国斌腰2椎体骨折内固定取出费用为15000元；王国斌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腾跃公司对王国斌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为：王国斌的损伤程度达九级伤残。 王国斌系农村居民，被扶养人为：父亲王文英，1953年11月14日生，66周岁；母亲刘玉勤，1953年1月1日生，67周岁，其父母有两个子女；女儿王佳艺，2002年10月26日生，17周岁；儿子王怡博，2010年8月11日生，9周岁。 现王国斌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5130元（46031元+9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日（17日+8日）×100元/日=2500元、营养费90日×50元/日=4500元、护理费98日（90日+8日）×100元/日=9800元、误工费180日×100元/日=18000元、残疾赔偿金19212元/年×20年×20%=76848元、鉴定费35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王佳艺、儿子王怡博）10年×5000元/年=50000元、（父亲王文英、母亲刘玉勤）28年×4000元/年×1/2=56000元、工资240元/天×7天=168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285958元。 另查明：工程施工阶段，腾跃公司、吴小锋、王国斌均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 审理中，吴小锋认为，其与王国斌之间是介绍关系，工人工资、保险均由腾跃公司承担，王国斌的损失应由腾跃公司承担；腾跃公司认为，公司与吴小锋之间是承揽关系，吴小锋雇佣王国斌等工人进行施工，王国斌工资由吴小锋支付，王国斌损失应由吴小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接受劳务方有义务提供防护措施以及安全的工作环境等，提供劳务方未确保自身操作规范，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负一定的责任。本案中，吴小锋与腾跃公司签订《太阳山石料厂料仓封闭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吴小锋承包腾跃公司太阳山工程的人工部分即包轻工，以实际完成量结算工程、施工人员的安全问题，工人的劳保及保险都由吴小锋负责，之后吴小锋让王国斌等工人在太阳山工地进行施工，故本院认定吴小锋与腾跃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吴小锋与王国斌之间是雇佣关系。吴小锋认为其与王国斌之间是介绍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国斌提供劳务过程中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吴小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工人的施工安全负有直接的管理和注意义务，对王国斌的损害赔偿应承担主要责任；腾跃公司作为发包人，对整个工程负有监管职责，对王国斌的损害赔偿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王国斌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施工阶段不慎受伤，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对王国斌的损失，本院酌情由王国斌承担30%、吴小锋承担50%、腾跃公司承担20%。 王国斌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6031.38元+9044.65元=55076.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日+8日）23日×100元=2300元；3、原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经鉴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8日（含二次手术住院8日）、营养期90日，故护理费98日（90日+8日）×100元/日=9800元、误工费180日×100元/日=18000元、营养费90日×50元/日=450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参照2018年农村居民标准19212元计（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424元”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88元”之和），符合法律规定，为19212元/年×20年×20%=76848元、鉴定费35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9172元，原告主张父母以每年5000元计、子女以每年4000元计，系当事人对自己诉权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王国斌父母有两个子女，故父亲王文英为5000元/年×14年（66周岁）÷2×20%=7000元、母亲刘玉勤5000元/年×13年（67周岁）÷2×20%=6500元、女儿王佳艺4000元/年×1年（17周岁）÷2×20%=400元、儿子王怡博4000元/年×9年（9周岁）÷2×20%=3600元，共计17500元；6、王国斌的主张精神抚慰金，事故造成其伤残，精神遭受一定的损害，以给付6000元为宜；7、王国斌主张2000元交通费，是其受伤后治疗期间必然发生的费用，其主张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95524.03元，由腾跃公司承担20%为195524.03元×20%=39104.81元；吴小锋承担50%为195524.03元×50%=97762.02元，扣除已支付的48000元，现给付97762.02元-48000元=49762.02元。 另，王国斌自2018年5月24日开始施工，至5月30日发生事故，共计工作7天，每天工资240元，工资为1680元，应由吴小锋负担。 遂判决：一、被告吴小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王国斌赔偿金49762.02元；二、被告宁夏腾跃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王国斌赔偿金39104.81元；三、被告吴小锋给付原告王国斌工资1680元；四、驳回原告王国斌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以及证据反映的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王国斌在本案的劳务中系受上诉人吴小锋雇佣，腾跃公司与吴小锋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与王国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根据上述确定的法律关系，王国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作为雇主的吴小锋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依法认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理据充分，法律适用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吴小锋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吴小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上诉人吴小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