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28号1栋1单元13层13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C742G1P。法定代表人：朱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航，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弘冶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公平街办涌泉锦泉街98号11栋2层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3MA6CTL7B9Q。法定代表人：段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冬梅，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枫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西城街道长远居委四组学堂路6号第一层、第三层、第四层至十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MA603LD8XP。法定代表人：夏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四川泰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茂达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弘冶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冶诚公司）、原审被告重庆枫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鸣酒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茂达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航，被上诉人弘冶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冬梅、原审被告枫鸣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茂达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工程款根据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充分的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弘冶诚公司进行的是虚假结算，其施工钢结构制作、玻璃安装专业分包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产值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90912元。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虽有上诉人签章及员工签字，但仅作为向原审被告枫鸣酒店公司申报工程成本所用，不应作为结算依据。案涉工程施工的依据是枫鸣酒店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且该图纸经修改删减。上诉人委托第三方造价人员依照最初施工图纸，按标准定额计算，工程造价约为55万元，即使增项工程部分153920.84元属实，其造价也为703920.84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价相差9万余元。虽然双方未约定定额下浮，但依照惯例应按定额下浮后进行结算。因施工图纸发生删减，减少钢材5.5吨以上、玻璃减少100平方米以上，加上部分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工程价款减少10万元以上。弘冶诚公司实际完成的产值与一审法院认定的790912元，至少相差19万元。2.一审法院对证据采纳错误。关于增量工程的《工程量核定单》中的手写批注，弘冶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证明弘冶诚公司认可该批注，因此该《工程量核定单》应当据实结算。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核定单上的金额错误。3.被上诉人弘冶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完成工程，一审法院直接裁判其获得95%的工程款错误。被上诉人至今未完成工程，该工程也未进行初步验收，目前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未得到整改并有多个扣减项，多张玻璃爆裂未整改；弘冶诚公司施工导致3楼漏水，给第三方造成经济损失等。本案中弘冶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已经完工，且经过初步验收，质量检测合格，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应当支付95%的工程款则明显错误。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超过了依据合同节点应当支付的金额，且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的原因在于业主方枫鸣酒店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4.一审结束后上诉人与发包人完成结算和工程量核对，与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事实完全不符，存在较大差异。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确认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上诉人也愿意积极配合，与被上诉人尽早完成结算和款项支付。弘冶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枫鸣酒店公司述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20多扇玻璃破裂。我们在和泰茂达建筑公司结算的时候，从中进行的扣除，希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尽快把结算办完。被上诉人泰茂达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泰茂达建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62912元及利息（利息以462912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枫鸣酒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62912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泰茂达建筑公司与枫鸣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泰茂达建筑公司作为发包单位的甲方与弘冶诚公司作为承包单位的乙方签订了《钢结构制作（玻璃安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钢结构工程及夹胶钢化玻璃，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南川汽车西站，工程面积约700㎡（按实际产值计算），工程范围包括钢结构基础预埋及钢结构制作安装和屋面玻璃安装；本工程的工程款总价暂定人民币640000元，大写陆拾肆万元；因图纸变更调整而增加的工程量，另行签证，另行增加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首付款，主体钢结构框架完成并玻璃到施工现场后两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的工程款，累计进度款50%，所有工程完工并初步验收后五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5%的工程款，累计进度款75%，完工结算完成后2019年12月30日内支付20%结算款，累计工程款95%，扣除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一年结清。2019年12月31日，弘冶诚公司与泰茂达建筑公司签订了《钢结构玻璃房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对前述工程进行结算为636991.16元，结算清单尾部甲方代表处有朱磊的签名和泰茂达建筑公司的盖章、乙方代表处有段肖的签名。2019年10月16日，枫鸣酒店公司出具了一份《开票证明》，载明的内容为“兹重庆枫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实属四川泰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四川泰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重庆枫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给四川弘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发票由四川弘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开给四川泰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1日，弘冶诚公司向泰茂达建筑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均为100000元共计200000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为建筑服务工程进度款，工程名称为重庆枫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钢结构玻璃房工程，工程地址为南川西站韦度全域酒店。在庭审过程中，弘冶诚公司出示了工程量核定单，该核定单载明本工程增量变更总计153920.84元。核定单业主单位意见处有泰茂达建筑公司的盖章、朱磊的签名以及2019年10月14日的落款日期，在“核定内容”的空白处有“价格最后认识认价为准。同意增项项目。朱磊2019.10.14”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钢结构制作（玻璃安装）合同》是弘冶诚公司与泰茂达建筑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都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泰茂达建筑公司提出双方在2019年12月31日结算的金额636991.16元只能作为参考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泰茂达建筑公司提出2019年10月14日的工程量核定单里的价格应根据发包方给的价格为准的辩解意见，双方并未就此进行约定，且泰茂达建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提出的价格主张，对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弘冶诚公司与泰茂达建筑公司分别在2019年12月31日和2019年10月14日对案涉工程和工程的增量进行了结算，共计790912元（636991.16元+153920.84元），现双方均认可已支付了328000元，泰茂达建筑公司尚欠弘冶诚公司工程款462912元，由于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完工结算完成后2019年12月30日内支付20%结算款，累计工程款95%，扣除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一年结清”，现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未到，应在泰茂达建筑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462912元中扣除工程总造价5%的质量保证金39545.6元（790912元×5%），故弘冶诚公司要求泰茂达建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462912元中的423366.4元（462912元-39545.6元），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弘冶诚公司要求案涉工程款从2020年8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亦是弘冶诚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弘冶诚公司要求枫鸣酒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62912元范围内向其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需要查明枫鸣酒店公司欠付泰茂达建筑公司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现弘冶诚公司和泰茂达建筑公司均未对此举证予以证明，故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四川泰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四川弘冶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3366.4元，并从2020年8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四川弘冶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20元（弘冶诚公司已预交），由泰茂达建筑公司负担3825元，由弘冶诚公司负担2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泰茂达建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纬度全域酒店（南川店）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复印件1份、第三方造价公司出具的纬度全域酒店（南川店）结算报告复印件1份、纬度全域酒店（南川店）四楼玻璃房钢结构工程审核计算书复印件1份，本组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与其在一审中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存在很大差距；2.现场照片打印件5页和原审被告枫鸣酒店公司最终确认的设计图纸，拟证明按施工设计图纸，实际现场的工程量、工程造价与被上诉人一审的主张存在差距；3.上诉人制作的减额计算表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表段肖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相应的差额和工程量情况；被上诉人弘冶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结算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针对的是酒店全部装修工程进行的结算，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施工项目进行结算，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约定以上诉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书作为付款依据，对证据1中的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审核计算书是以个人名义出具，根据相关规定，工程造价应由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且该审核计算书没有编制时间和审核时间，制作程序不合法；证据2没有原件核对，对照片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反映其拍摄地点位于维度酒店的外墙；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减额计算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没有上诉人加盖公章；微信聊天记录确实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联系，上面记载的一次照片发送是2019年10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次办理结算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如果当时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是不会办理结算的，说明办理结算时工程没有质量问题；双方之后联系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但是并未看到函的原件，对函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函件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即使存在上诉人诉称的事实，玻璃破裂在质保期内，可以通过返修或者扣除质保金的方式处理，不能作为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原审被告枫鸣酒店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结算书与结算报告系其与泰茂达建筑公司进行的结算。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进行的结算，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款结算缺乏关联性，审核结算表为案外第三人制作，缺乏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照片反映的质量问题与本案工程款支付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减额计算表系由上诉人单方制作，微信记录内容主要反映工程质量问题，与工程款支付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2.本案中的结算清单能否作为双方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以及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弘冶诚至今未完成工程，该工程也未进行初步验收，一审法院直接裁判弘冶诚公司获得95%的工程款错误。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存有异议，上诉人主张竣工时间为2019年11月份左右，被上诉人认为竣工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虽然双方陈述的具体时间有差异，但根据枫鸣酒店公司对案涉工程现已实际交付事实的认可，能够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且从双方“完工结算完成后2019年12月30日内支付20%结算款，累计工程款95%，扣除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一年结清”的合同约定以及2019年12月31日弘冶诚公司与泰茂达建筑公司签订《钢结构玻璃房结算清单》的事实，也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因为工程量和工程款须经竣工验收后才能最终确定，否则双方就无法结算。关于争议焦点2。泰茂达建筑公司提出双方在2019年12月31日结算的金额636991.16元以及2019年10月14日的工程量核定单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并主张案涉工程量的核定价格应当根据发包方即枫鸣酒店公司确定的价格以及其与枫鸣酒店公司的结算书和结算报告进行确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结构制作（玻璃安装）合同》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枫鸣酒店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因每个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仅对本合同的主体具有法律拘束力，因此，在双方合同未予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以另一合同所确定的价格或者结算数据作为本合同结算的依据，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提出2019年12月31日双方进行的结算是“仅作为向原审被告枫鸣酒店公司申报工程成本所用”，但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工程量核定单》中的手写批注部分，弘冶诚公司在诉讼中也未认可。故弘冶诚公司与泰茂达建筑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进行的结算以及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工程量核定单，泰茂达建筑公司已经签章确认，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案涉工程经双方结算，其工程款总额为790912元（636991.16元+153920.84元），现双方均认可已支付了328000元，因此，泰茂达建筑公司尚欠弘冶诚公司的工程款应为462912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其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以及所需修复费用的依据和具体数额，故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泰茂达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元，由上诉人四川泰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