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昌县支行，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繁阳镇迎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2677560974E。 负责人：赵海，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尤佳，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哲涵，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玉，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发，系被上诉人丈夫。 原审被告：汤先发，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昌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繁昌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肖本玉、原审被告汤先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储银行繁昌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芜湖市繁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22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肖本玉对第一项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归还所欠邮储银行繁昌支行借款本金87297.56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11月9日止拖欠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813.61元，以及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双方订立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另支付邮储银行繁昌支行的律师费6000元，以上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可知，案涉全部贷款均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查明有误。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二审新证据《“好借好还”个人商务贷款额度/借款申请表》可知，2017年2月7日，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行申请个人商务贷款，贷款主要通途为家庭农场扩建养殖，额度授信为20万元，期限60月，并以繁阳镇繁源苑X期X号楼XXXX室房屋提供担保。同时，被上诉人特别作出声明与承诺，其为原审被告的配偶，同意原审被告向邮储银行繁昌支行申请贷款，同意用该申请书所列的抵押物抵押，被上诉人承诺与原审被告共同偿还贷款。其次，结合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商务E捷贷业务开办协议》可知，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提交的《“好借好还”个人商务贷款额度/借款申请表》后，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与原审被告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2019年7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个人商务E捷贷业务开办协议》，并在20万元额度内依次发放相应贷款。最后，案借款协议中关于贷款用途条款约定所有贷款投向行业为鸡、鸭养殖，苗木种植.结合原审被告当庭称述可知，案涉贷款皆用于家庭的生产经营性投入，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系合法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均系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以家庭农场扩建养殖名义向上诉人申请借款，并未超出日常生活经营范围，符合夫妻共有债务的形式要件。综上，案涉两笔贷款均为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理应对案涉全部欠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个人商务E捷贷业务开办协议》系《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二笔贷款8万元贷款仍在主合同《个人额度借款合同》项下，一审判决未认定该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错误。首先，如上所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了《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所有贷款仅限于借款人用于生产经营，且借款额度为20万元可循环使用额度（即在借款期限内，归还后可继续借款，当期总借款最高额度为20万元）。2019年7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个人商务E捷贷业务开办协议》。《个人商务已捷贷业务开办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系主合同《个人额度借款合同》项下的单项业务附加协议，主要权利义务均与主合同一致。根据《个人商务E捷贷业务开办协议》第六条贷款发放约定可知，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只是增加了网上办理放款功能，即原审被告可通过电子银行发起支用申请，申请成功后系统自动放款。该网上申请的贷款额度仍属于主合同个人额度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受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的条款约束。其次，2019年7月11日，原审被告依据《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商务E捷贷业务开办协议》的约定，通过手机银行向上诉人申请第二笔80000元借款，上诉人用过网上银行放款。因该笔借款的申请及放款均通过网上银行操作，不需要申请人签字，仅有电子数据，不存在传统的纸质凭证如《贷款借据信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放款单》等。但该笔借款仍属于主合同项下的借款，且未超过被上诉人确认的20万元最高授信额度，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均应对该借款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仅因该借款未留存纸质材料，无被上诉人签字就否认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显然错误。 肖本玉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汤先发也在还款，债务是汤先发个人债务。 汤先发陈述意见同肖本玉辩称意见。 邮储银行繁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汤先发、肖本玉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7297.56元、暂计算至2020年11月9日利息2813.61元，及自2020年11月9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2.判令被告汤先发、肖本玉支付原告实现债权费用6000元；3.判令原告对被告汤先发、肖本玉所有的繁阳镇繁源苑X期X号楼XXXX室、证号为皖20**繁昌县不动产证明第XXXXXX号不动产享有抵押权，在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中在最高额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原告贷款人与汤先发作为借款人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授信额度20万元，在额度支用期内，借款人可以循环使用上述额度申请借款；额度存续期间最长10年，自2017年2月20日到2027年2月20日，额度存续期内的前5年为额度支用期，借款人可以申请支用借款，额度内单笔借款最长期限为5年，额度项下借款的到期日不得超过额度存续期到期日；本额度借款合同项下所有贷款仅限于借款人用于生产经营；贷款人有权确定此合同的贷款利率，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的约定为准；对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贷款按月结算利息，还款日为每月的对日；借款人通过抵押的方式为贷款人债权本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提供担保；借款人未按期支付与贷款人有关的到期未清偿债务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直接或间接源于本合同的一切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并要求借款人承担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如发生争议，可由双方通过协商或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向贷款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7年2月20日，原告作为抵押权人与汤先发作为抵押人、肖本玉作为共有人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该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前述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共有人愿意提供金额为2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抵押人、共有人名下的繁阳镇繁源苑X期X号楼XXXX室住房；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公告费、执行费、差旅费等。2017年2月21日，前述提供抵押的不动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原告为权利人，义务人为两被告，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20万元，抵押物产权证号为繁昌房XXXXXX号。2017年2月22日，原告依约向汤先发发放第一笔借款20万元，该日的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载明，借款期限6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法，贷款利率浮动利率；该日由借贷双方签署的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扩建养殖，年利率为6.175%。 2019年7月10日，前述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中的借贷双方签署个人商务E捷贷业务开办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系前述个人额度借款合同项下的单项业务附加协议；本协议项下所有贷款投向行业为鸡鸭养殖、苗木种植；协议有效期为12个月，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协议有效期内借款人可通过电子银行申请支用借款，本协议项下单笔贷款利率为年利率，采用固定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在借款期限内，利率保持不变；还款方式可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法。2019年7月11日，原告向汤先发放款8万元。 2020年11月9日，原告信贷系统中的借据详细信息显示，2017年2月22日向汤先发放贷20万元，截止至该日，借据余额为77101.12元，欠利息2381.75元；2019年7月11日向汤先发放贷8万元，截止该日，拖欠本金10196.44元、利息431.86元。截止至2020年11月9日，两笔借款合计拖欠本金87297.56元，拖欠利息2813.61元。 现原告以两被告未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为生产经营周转需要向原告，即贷款人申请涉案借款，且涉案借款已出借，虽涉案部分借款的借款期限并未届满，但依据借贷双方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可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故原告现要求借款人归还涉案全部借款，该院予以支持。就涉案借款的归还情况，被告未能举证加以证实。同时，原告提供信贷系统数据也印证了原告主张的借款债权本息。该院对此予以认定。就借款利率及罚息标准，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按借款合同约定主张后期利息、罚息，该院亦予以支持。原告以肖本玉与借款人系夫妻关系为由，主张肖本玉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虽借款合同中肖本玉并非借款人，也未签名。但2017年2月22日20万元的借据及支用单中确有肖本玉作为借款人签名字样，原告要求肖本玉就此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就另外一笔8万元借款相关债务，原告主张该债务为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尚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权，原告与借款人订立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明确了抵押物及担保责任最高限额，而涉案借款发生于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确定期间内，且各方已就该不动产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成立并有效。现原告要求实现抵押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在涉案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均有约定，原告为主张涉案债权已签订了代理合同，且提供了律师费票据。该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汤先发归还所欠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昌县支行借款本金87297.56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11月9日止拖欠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813.61元，以及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双方订立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另支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昌县支行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以上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肖本玉对第一项债务中，与2017年2月22日200000元借款相关的部分，即截止2020年11月9日止余欠本金77101.12元、利息2381.75元，以及相应后续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确认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昌县支行对被告汤先发、肖本玉提供抵押的位于繁阳镇繁源苑X期X号楼XXXX室、产权证号为繁昌房XXXXXX号的不动产的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在最高额200000元范围内，就第一项所列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昌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1元，由被告汤先发、肖本玉负担。 二审中，邮储银行繁昌县支行提交《“好借好还”个人商务贷款额度/借款申请表》一份。证明案涉两笔借款均为肖本玉、汤先发夫妻共同债务，肖本玉应对案涉全部欠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汤先发、肖本玉质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因汤先发、肖本玉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2017年2月7日,在邮储银行繁昌县支行提供的《“好借好还”个人商务贷款额度/借款申请表》上，肖本玉声明与承诺“本人是借款人汤先发的配偶，同意借款人向你行申请贷款，本人同意用本申请书所列的抵（质）押物抵（质）押，本人承诺与借款人共同偿还贷款”。2021年1月21日、22日，汤先发分别向上诉人归还借款3000元、5000元，2021年2月22日，汤先发向上诉人归还借款3000元，截止2021年3月9日，共欠付本金77470.05元，利息及罚息3679.94元。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肖本玉应否对2019年7月11日邮储银行繁昌支行发放的8万元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邮储银行繁昌支行提供的《“好借好还”个人商务贷款额度/借款申请表》可以反映，2017年2月7日，汤先发向邮储银行繁昌支行申请个人商务贷款为扩建养殖，额度授信为20万元，肖本玉作为借款人汤先发的配偶承诺与借款人共同偿还贷款，之后邮储银行繁昌支行于2017年2月20日与汤先发签订了《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且借款额度为20万元循环使用额度。2019年7月10日汤先发与邮储银行繁昌支行签订《个人商务E捷贷款业务开办协议》，系作为前述《个人额度借款合同》项下单项附加协议，邮储银行依约于2019年7月11日发放了8万元的贷款，仍属于主合同项下的贷款，且未超过20万元的最高授信额度。因此，根据肖本玉在《“好借好还”个人商务贷款额度/借款申请表》中的共同还款承诺，以及案涉借款系汤先发为家庭农场养殖扩建申请贷款，并未超出日常生活经营范围，肖本玉应对2019年7月11日邮储银行繁昌支行发放的8万元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邮储银行繁昌支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在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有约定由借款人承担，肖本玉应与汤先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系因邮储银行繁昌支行二审期间补充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不予认定汤先发、肖本玉共同承担案涉8万元贷款予以改判。因汤先发在一审判决后还款11000元，对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还款金额一并调整。 综上所述，邮储银行繁昌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汤先发、肖本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昌县支行借款本金77470.05元，并支付截止2021年3月9日止欠付的利息、罚息共计3679.94元，以及自2021年3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 四、汤先发、肖本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昌县支行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 五、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繁昌县支行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均由汤先发、肖本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珍 审判员 王利民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凤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