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卫松，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文，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厚乾，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卢春阳，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原审被告：兰亿辉，男，199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兰卫松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原审被告卢春阳、兰亿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兰卫松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3民初305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勇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由张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借款合法性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通过法院公开信息可知，仅在广东省内法院受理的案件中存在大量以“张勇”作为原告起诉的借贷纠纷案件，可以明显看出张勇以放贷为业。张勇的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资金数额大、利率高，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张勇职业放贷的行为扰乱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其为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张勇与兰卫松之间的借贷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兰卫松与张勇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兰卫松已向张勇支付的595000元还款应当是归还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兰卫松请求改判支持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合法权益。张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兰卫松偿还张勇借款本金150万；2.判令兰卫松向张勇支付2019年8月1日之前的利息405000元；3.判令兰卫松从2019年7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作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张勇支付利息，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4.判令卢春阳、兰亿辉对兰卫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兰卫松、卢春阳、兰亿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30日，兰卫松向张勇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出借人张勇现金1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本人保证此借款于2018年4月28日前一次性还清，每两月29号前支付利息8万元，逾期未还，每日按本金的5%。加收罚息，同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卢春阳以连带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当日，卢春阳、兰亿辉分别向张勇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本人愿意为兰卫松向张勇借款100万元提供担保，若借款人没按时履行还款责任，本人愿意以本人的一切财产作为偿还，直至上述担保的借款全部还清为止。当日，张勇向兰卫松转账支付100万元，兰卫松向张勇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勇提供的借款100万元，收据下方书写有“11、12两月利息已付；12月30号付2018年1、2两月利息；2018年2月30号（应为笔误）付3、4两月利息”的内容。二、2017年12月1日，兰卫松向张勇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出借人张勇现金5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本人保证此借款于2018年3月29日前一次性还清，逾期未还，每日按本金的5%加收罚息，即每天2500元，同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卢春阳以连带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当日，卢春阳、兰亿辉分别向张勇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本人愿意为兰卫松向张勇借款50万元提供担保，若借款人没按时履行还款责任，本人愿意以本人的一切财产作为偿还，直至上述担保的借款全部还清为止。当日，张勇向兰卫松转账支付50万元，兰卫松向张勇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勇提供的借款50万元，收据下方书写有“两个月利息和手续费已付（50000元）；2月1号付后两个月利息（40000元）”的内容。三、2019年6月21日，张勇与兰卫松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兰卫松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28日因生意周转向张勇借款100万元，并自愿支付利息80000元/两月（约定每两个月29号前支付利息8万元）；兰卫松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因生意周转再次向张勇借款50万元，并自愿支付利息40000元/两月（约定每两月29号前付息4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共计150万元，截止2018年6月29日前利息已结清，本金未归还，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已逾期，期间共12个月总计支付利息18万元。双方协议如下：由于借款人生意回款问题，导致上述两笔借款未能按期归还并拖欠利息（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共12期，3期利息已付，剩余9期（9期×6万/月=54万元）。双方确认:张勇自愿将剩余9期利息调至45000元/月，调整后拖欠的利息为405000元（9期×45000元/月），该405000元不重新计算利息（但计入欠款总金额），待兰卫松资金回款到位后连同本金一并归还，截止2019年6月30日，兰卫松共计欠付张勇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405000元，兰卫松承诺自2019年7月1日起，每月1号前支付当月利息45000元（不得拖欠，否则出借人有权按借款借据约定追究借款人及担保人的责任）。四、张勇认可兰卫松共计偿还款项为595000元。根据兰卫松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还款明细如下：2017年10月30日还款80000元、2017年12月1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还款80000元、2018年2月9日还款40000元、2018年3月2日还款80000元、2018年4月3日还款40000元、2018年6月12日还款60000元、2019年2月27日还款120000元、2019年4月19日还款10000元、2019年7月10日还款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张勇提交的借款借据、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还款协议书，足以认定张勇与兰卫松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具体到本案而言，张勇在分别向兰卫松提供借款本金100万元、50万元的当日，即收取兰卫松8万元、5万元，兰卫松实际使用的资金仅为92万元、45万元，由此足以认定张勇存在预扣借款利息的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37万元。兰卫松关于张勇存在预扣借款利息的行为的抗辩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月利率2%至3%的部分，为自然债务，借款人已支付的，出借人可不予返还。具体到本案，针对100万元的借款部分，张勇与兰卫松约定每两个月的借款利息为80000元，已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算所得金额，违反上述司法解释关于限制利率的规定。因此，对于兰卫松已经还款的部分，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出部分，应于抵充借款本金。针对50万元的借款部分，张勇与兰卫松虽然在借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是双方在收据中写有“两个月利息40000元”字样，并且兰卫松在协议书中确认5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每两个月40000元。因此，法院认定张勇与兰卫松约定5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每两个月40000元。同理，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36%。对于兰卫松已经还款的部分，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出部分，应于抵充借款本金。经计算（详见附表），截止2019年7月10日，兰卫松尚欠张勇借款本金1323175.75元、利息183420.25元。张勇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从2019年7月11日起，兰卫松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以1323175.75元作为基数，向张勇支付利息。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卢春阳、兰亿辉自愿为兰卫松的涉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系卢春阳、兰亿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保证期间内，张勇要求卢春阳、兰亿辉对兰卫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卫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勇借款本金1323175.75元及利息（2019年7月10日之前的利息为183420.25元，从2019年7月11日起，利息以1323175.75元作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卢春阳、兰亿辉对兰卫松的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春阳、兰亿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兰卫松追偿；三、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216元，由张勇负担4696元，由兰卫松、卢春阳、兰亿辉负担22520元。二审期间，兰卫松向本院提交了“粤公正”平台查询到的当事人包括“张勇”的案件基本信息截图，以证明张勇以放贷为业，系职业放贷人。张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主张首先，张勇并不是以放贷为业，兰卫松提交的相关案件信息中只有（2015）深福法民一初第8830号案件的当事人为本案张勇，其余几宗案件均是与张勇同名同姓人员的案件，与本案的张勇无关；第二，兰卫松及其妻子卢春阳、儿子兰亿辉在“粤公正”法院公开信息平台上查询有十余宗民间借贷案件；该三人的姓名并非容易与他人同名，故可推测兰卫松存在以家庭为单位，有多次大额向他人欺诈性借贷的情形；鉴于兰卫松另有拖欠他人多笔款项未还导致诉讼，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尽快依法作出判决，维护张勇的合法权益。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勇提交的《借款借据》《收据》《协议书》及银行转账记录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张勇向兰卫松出借款项的事实。故张勇与兰卫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兰卫松作为借款人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根据兰卫松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兰卫松在张勇向其出借款项的当日即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应认定张勇存在预扣借款利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张勇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137万元。而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法定最高限额。故对于已支付利息中超过36%部分应冲抵本金，未支付利率则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核算的本息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兰卫松上诉主张张勇系职业放贷人的抗辩意见，兰卫松所提交的案件信息并未显示所涉及的当事人为“张勇”的具体身份信息。因“张勇”系较为常见的姓名，在无具体身份信息的情况下，无法判断上述案件中所涉及“张勇”是否即为本案张勇。故兰卫松主张张勇系职业放贷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卢春阳、兰亿辉向张勇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兰卫松向张勇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在兰卫松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张勇有权要求卢春阳、兰亿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令卢春阳、兰亿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兰卫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6元，由上诉人兰卫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