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欢，女，199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凌超，福建上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新，福建上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海林，男，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姚欢因与被上诉人庄海林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庄海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和权利自由处分原则，程序违法。庄海林在前案及本案一审中均主张讼涉款项为借款，经法庭多次释明仍坚持按借贷关系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自行更改诉讼请求，并在双方当事人未主张解除合伙关系的前提下擅自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原判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2.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合伙项目由庄海林出资，姚欢负责经营及执行合伙事务，庄海林对合伙项目是与案外人薛鑫滢共同投资“大爷工作室”是知情的。庄海林作为合伙人，应承担合伙期间发生的亏损。经姚欢与薛鑫滢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结算，项目处于亏损状态，庄海林亦应承担相应的债务，其请求返还20000元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 庄海林辩称，双方所约定的项目并非“大爷工作室”而是一起开服装店。姚欢并未真正开服装店，其违约在先，应返还投资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欢归还庄海林借款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海林与姚欢协议共同进行投资，双方就开立服装店达成合意，庄海林出资20000元，姚欢负责经营。双方未就合伙事宜签订书面协议。2017年9月28日，庄海林交付给姚欢投资款20000元。姚欢与庄海林合伙期间，告知庄海林其为经营需要于长泰县厦广家园小区承租了店面并支付了定金。此后，姚欢未于长泰县厦广家园小区开立服装店。姚欢告知庄海林资金被用于与薛鑫滢合伙经营“大爷工作室”。因经营亏损，姚欢于2020年1月12日从“大爷工作室”退伙，薛鑫滢无需向姚欢退还前期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姚欢与庄海林协议共同投资经营服装店，庄海林提供资金20000元，姚欢负责经营，双方形成合伙关系。讼争款项是否被用于约定的用途，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姚欢与庄海林之间的合伙关系，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个人合伙是合伙人按照协议，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姚欢负责执行合伙事务，应依据双方协议进行投资经营，定期向庄海林报告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以及经营、财务情况，庄海林有权了解经营的状况和财务状况。从双方举证及一审庭审情况看，姚欢除告知庄海林投资款项用于入伙“大爷工作室”外，未就工作室的经营状况向庄海林进行披露，未尽报告义务。现庄海林主张投资款未被依约使用，姚欢应对资金流向、经营和财务状况、以及投资“大爷工作室”是否属于合伙事务承担举证责任。姚欢对此未予举证且未与庄海林进行结算，仅以资金因投资亏损无法收回作为抗辩事由，不予采纳。故而，庄海林要求姚欢返还20000元，予以支持。姚欢归还20000元后，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2020）闽0625民初950号中，庄海林撤诉，法院对该案在实体上未作处理，故而本案起诉不构成“一事不再理”。综上，庄海林要求姚欢归还2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姚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庄海林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姚欢负担。 二审中，庄海林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姚欢提交微信朋友圈截图一组，欲证明姚欢依双方合伙协议约定开设了服装店，并在朋友圈进行了广告宣传。对该证据本院在后续焦点分析中一并予以认定。 姚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双方合伙经营服装店，庄海林出资，姚欢负责经营”有异议，主张合伙项目就是投资“大爷工作室”，是案外人薛鑫滢负责经营；对“姚欢告知庄海林资金被用于经营‘大爷工作室’”有异议，主张双方一开始就约定与薛鑫滢合伙经营“大爷工作室”，而非姚欢事后告知庄海林。除上述异议外，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姚欢所提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无论双方约定的合伙项目是姚欢与庄海林经营服装店亦或是与薛鑫滢合伙经营“大爷工作室”，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均无法证明庄海林参与了合伙项目的实际经营，且可以认定姚欢参与了“大爷工作室”的经营，故姚欢所提大爷工作室仅由薛鑫滢负责经营的异议与证据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姚欢将投资款用于“大爷工作室”是双方的约定亦或事后才告知庄海林，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后续予以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程序方面：一审是否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擅自变更诉讼请求，并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问题。2.实体方面：姚欢应否返还庄海林投资款20000元。 程序方面。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无论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合伙项目为何，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可以确认，讼涉2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为合伙投资款。虽然庄海林一审诉讼请求中对讼涉款项的表述为“借款”，但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庄海林明确表示根据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故一审在查明事实并对当事人进行释明的基础上，以合伙合同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定性准确且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判决结果亦未超出庄海林诉讼请求的范围，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合伙关系的问题，姚欢主张将讼涉款项用于投资“大爷工作室”，现其已从“大爷工作室”退伙，应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终结。姚欢关于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等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实体方面。关于姚欢应否返还庄海林20000元投资款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本案合伙项目，庄海林主张双方约定的合伙项目为其与姚欢共同经营服装店，而姚欢则主张双方一开始就约定投资案外人薛鑫滢的“大爷工作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庄海林所主张的姚欢违反双方约定投资“大爷工作室”，属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庄海林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审查庄海林所提供的录音资料等证据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并不足以认定双方所约定的合伙项目为何，应由庄海林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姚欢对“事后才告知庄海林投资款用途”所提的异议成立，予以采纳。但是，即使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合伙项目认定为投资“大爷工作室”，姚欢仍应返还庄海林投资款20000元，理由如下：首先，姚欢以讼涉20000元投资于“大爷工作室”且发生亏损作为不予返还投资款的理由，根据前述规定，其应对该反驳庄海林诉讼请求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基于姚欢与薛鑫滢之间的关系，二者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姚欢亦未能提供合伙期间相关的账目材料予以佐证，仅凭孤证难以认定“大爷工作室”在合伙期间发生亏损的事实。故姚欢主张庄海林承担合伙债务缺乏证据支持。其次，退言之，即使“大爷工作室”在合伙期间确实发生亏损，从现有证据看，庄海林的出资系由姚欢投入“大爷工作室”，但姚欢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既无法证明其投资后向庄海林告知了工作室的经营、财务情况，又在庄海林未参与的情况下单独与薛鑫滢进行结算，客观上使得庄海林在出资后无法了解合伙项目经营的真实情况，也导致实际亏损的数额难以认定。故姚欢对合伙事务的执行不当，违反了合伙人的报告义务，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二审中姚欢提交的朋友圈截图，只能证明其曾从事服装经营，无法证明合伙经营的盈亏情况，对本案的实体结果并无影响，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姚欢关于不予返还投资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判虽对合伙项目的认定依据不足，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姚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李 凌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