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盛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东江道风致里73号增1号前楼。法定代表人：李晓华，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航，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然，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英，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骁彧，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思锐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原名称天津思锐国际学校），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泗水道四号增一号。法定代表人：FinnamoreScottMichael，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多坤，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盛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英及原审被告天津思锐外籍人员子女学校（以下简称天津思锐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泰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飞展仅是在被上诉人王秋英攻击案外人高伟时将她隔离开，被上诉人并非倒地而系其自行坐在地上撒泼；二、高伟在被上诉人情绪激动并辱骂、踢打的情况下并未与其发生进一步争执，高伟已经保持冷静采取适当方式化解矛盾，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显示其右臀部伤情不构成轻微伤，也就是没有产生损害后果，故不存在赔偿问题；四、高伟无主动攻击的行为，而系正当防卫，李飞展无侵害被上诉人的行为，仅是阻止其施暴，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五、被上诉人检查结果为腰椎骨质增生，非上诉人造成，其腰部损害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就此腰部检查费用763.24元认定为医疗费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王秋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天津思锐学校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王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思锐学校赔偿王秋英损失共计10684.74元人民币，其中包括：医疗费763.24元、鉴定费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3741.5元、交通费200元；2.判令盛泰物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3.诉讼费用由天津思锐学校和盛泰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上午9时许，王秋英携其女儿参加天津思锐学校举办的活动，二人到天津思锐学校门口时，由于天津思锐学校要求非本校人员进校需登记，高伟作为保安要求王秋英联系其女儿就读学校的联系人。几分钟后，王秋英情绪激动与高伟争执为何别人能进入学校，在此过程中王秋英辱骂高伟并朝高伟啐唾沫。王秋英啐完唾沫后抬腿踢向高伟，与此同时高伟瞬间抬起腿踢挡，随后王秋英被在场其他保安拉开。王秋英大喊“你打我”并试图冲向高伟，另一保安李飞展用手臂从王秋英背后将其双臂架住阻止其上前，在此期间王秋英倒地，随后王秋英自行起身并带女儿离开。同日，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柳林派出所接警。王秋英分别于2018年12月8日、12月12日至公安机关指定就诊医院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诊，伤情诊断为腰部、右臂部、右大腿外伤，支出医疗费763.24元。王秋英在公安机关申请做伤情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980元。天津思锐学校（甲方）与盛泰物业公司（乙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安全秩序维护人员专项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由盛泰物业公司向天津思锐学校提供安全秩序维护专项服务，服务范围包括负责区域内安全防范工作、24小时门岗警卫、秩序维护、接受信件、处理突发事件、消防监控等。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固定岗1为：（正门）负责来访人员查询、登记工作并指挥车辆停放到指定的泊车位上，任何来访人员未经学校办公室同意不准进入教学区域内。该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认真热情接待来访人员，建立来访登记制度。严禁无关人员进入管理区域，对违反规定人员尽量劝说不激化矛盾要冷静处理，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并上报主管领导。该协议第五条甲方权利义务部分包括：审定乙方提交的物业管理服务管理制度、监督并配合乙方物业管理服务工作的实施及制度的制定、有权要求乙方对不合格的服务人员进行调整、按协议约定按时缴纳秩序维护专项服务费等。该协议第六条乙方权利义务包括：按照有关规定和本协议约定制定物业管理服务制度，对服务人员进行管理；乙方服务人员应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接受甲方监督管理；依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收取秩序维护专项服务费等。该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安排秩序维护专项服务人员13名，每月服务管理服务费合计52890元，合同期费用总计634680元；按合同期每季度第1个月缴纳本季度3个月的秩序维护专项服务费，每季秩序维护专项服务费158670元。盛泰物业公司的市场部还针对天津思锐学校专门制定了《市场部国际学校规章制度》，该制度由总则、工作要求及行为规范、岗位制度及工作流程、奖惩制度组成。根据天津思锐学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根据双方约定的数额按季度向盛泰物业公司支付专项服务费。经查，高伟、李飞展等保安人员均系盛泰物业公司的员工，由盛泰物业公司指派至天津思锐学校负责安全秩序维护工作；高伟等保安人员受盛泰物业公司管理，由盛泰物业公司支付工资，盛泰物业公司负责对这些保安人员进行工作调配和考勤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秋英欲进入天津思锐学校参加活动，高伟按照工作规定要求其联系其女儿所在学校联系人，后王秋英情绪激动与高伟发生争执，在二人争执过程中，王秋英辱骂高伟、朝高伟啐唾沫，并抬腿踢高伟，在其抬腿的同时高伟抬腿踢挡，后在其他保安阻止王秋英采取过激行为过程中王秋英倒地。王秋英先开口辱骂、啐唾沫的行为，是引发双方矛盾的主要原因；而高伟在知道王秋英情绪激动后未保持冷静采取适当方式化解矛盾，反而与王秋英进一步争执，亦存在过错。综合评判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高伟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王秋英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盛泰物业公司与天津思锐学校之间是否系劳务派遣关系。劳务派遣是指由劳务派遣公司（或用人单位）聘用劳动者、与劳动者签署劳动合同，然后用人单位按照用工单位的用工需求及被派遣劳动者的意见，派遣符合条件的劳动者到用工单位工作，并由用工单位进行指挥监督的用工形式。劳务派遣中的劳动者主要由用工单位直接管理，用工单位的各种规章制度适用于被派遣劳动者。本案中，盛泰物业公司根据其与天津思锐学校签订的《安全秩序维护人员专项服务协议》，安排员工到天津思锐学校进行安全秩序维护工作，这些安保人员均由盛泰物业公司直接管理，员工遵守盛泰物业公司制定的各种规章制度，员工工资由盛泰物业公司负责发放，天津思锐学校仅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向盛泰物业公司支付定额服务费。由此可见，天津思锐学校实际是将安保服务外包给盛泰物业公司，双方之间并非劳务派遣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盛泰物业公司将高伟安排到天津思锐学校从事保安职责，高伟在工作期间因制止王秋英进入学校与其发生纠纷，依法应当由用人单位即盛泰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王秋英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王秋英主张医疗费763.24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由盛泰物业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763.24×30%=229元。2、鉴定费，王秋英在公安机关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980元，该部分费用属于合理损失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由盛泰物业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980×30%=294元。3、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综合考虑王秋英的实际伤情、就诊次数及距离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100元，由盛泰物业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100×30%=30元。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王秋英提交的就医票据、诊断证明书及病历显示其就诊两次，故酌定支持误工期为2天，误工费参照本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收入标准予以支持，经计算为60912元/年÷365×2天=334元，由盛泰物业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334×30%=100元。关于王秋英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盛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秋英医疗费229元、鉴定费294元、交通费30元、误工费100元；二、驳回原告王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王秋英负担282元，由被告天津市盛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秋英在进入天津思锐学校时是否因保安的阻拦产生身体损害，天津思锐学校的保安是否对该损害存在过错而应由其雇佣单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其雇用单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及医疗费是否属于本案合理损失。本案王秋英携女儿欲进入天津思锐学校参加活动时因与学校保安言语不合发生口角，进而产生肢体接触，后学校工作人员劝阻拉扯过程中王秋英倒地，当日经医疗机构诊断为右臀部右大腿外伤压痛，一审法院根据事发录像认定学校保安存在一定过错从而确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王秋英当日到医院就诊产生一定诊疗费用，虽然之后所进行的伤情鉴定意见不构成轻微伤，但王秋英出于自身安全考虑，结合身体状况进行相应就医诊疗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超出合理限度，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王秋英医疗费损失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盛泰物业公司与天津思锐学校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经审核双方合同条款，结合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内容的陈述，一审法院按照服务外包合同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判令盛泰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王秋英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津市盛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盛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张娜书记员张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