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芹，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健，寿光市文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元，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正，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玉娥，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王宁，女，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被告：朱海军，女，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刘艳芹与被上诉人李方元，原审被告张玉娥、王宁、朱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艳芹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方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投资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此事实已被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书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757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本案不应作出与上述已生效判决不一致的事实认定。对于本案涉案款项110020元，被上诉人曾在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书中作为抵销理由提出过，对于该款的性质，该案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另查明，2016年7月25日，刘艳芹与朱海军、张玉娥、王宁注册成立寿光市聚旺超市，李方元与刘艳芹、王宁等人均向寿光家帮易购旗舰店进行了投资，相互之间有多次转账交易记录”。在说理部分认为“经核实，其与刘艳芹之间还存在相互向寿光家帮易购旗舰店的投资交易行为，三次打款均与刘艳芹提供的向家帮投资交易的打款记录相吻合，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鲁07民终757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与上述判决书一致，即：均认定本案所谓的借款为“投资款”。投资款与借款在法律上不一致的地方，就是借款需要偿还本金及固定的利息，收益是固定的；而投资款的收益是不固定的，根据经营情况确定。本案中，李方元在起诉中自称“给手镯、项链等”，而一审法院认定的给李方元的回款41315元，亦是以加油卡等方式回馈给李方元，回馈的物品是不固定的，回馈的物品价值也是不固定的，而并非以偿还借款或支付固定利息方式还款，可见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这种投资及返利方式的复杂性，仅仅以家邦易购承诺“一定期限后返还原告全部款项”为由认定为借款关系，是不准确的。投资或借款均可能承诺返本，不能仅以承诺返本认定双方系借款关系；同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需要给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这说明双方是没有约定利息的，侧面反证双方之间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其次，从被上诉人每次领取的物品不固定、价值不固定的特征判断，该分配物品实际上是分派红利，获红利数额不固定，符合投资关系的特征。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谨慎判断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从而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以准确认定双方关系。 二、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事实以外，青岛总部(青岛家邦易购)另已支付给被上诉人8万元，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已全部收回，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以后，上诉人得知，2016年12月，上诉人通过积分返现方式，由总部职工王建又向其返款8万元。此款未计入一审判决书，因王建现在在服刑期间，无法调取其转账记录，上诉人将在二审期间申请人民法院帮助调取该证据。 三、上诉人与青岛总部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投资款系投向总部，故被上诉人应当直接向总部主张权利，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将投资款转账给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之后，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又全额转账给青岛总部。上诉人与青岛总部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代理关系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即：青岛总部负责。 本案的关键是被上诉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这种代理关系，即：是否知道其投资款是投向青岛总部，如果知道，则投资合同直接约束被上诉人与青岛总部；相反，如果不知道，则上诉人是其合同相对人。虽然其部分款项转账给了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但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原告(指被上诉人)通过投资乐谷平台，拖出上述投资款中的12000元”，“乐谷平台”是什么平台?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该平台的经营者不是上诉人，而是青岛总部；其次，被上诉人投资后，均是将投资款数转换为积分，再以积分方式提现，而积分提现亦是以网站平台方式，被上诉人亦不可能不知道该平台的经营者是青岛总部；另外，部分回款直接以青岛总部名义转账给被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与青岛总部之间是代理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其合同相对人系青岛总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于主体不适格。 张玉娥、王宁、朱海军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方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方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连带偿还李方元11002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位于寿光金光东街家邦易购加盟店。2016年10月份，该家邦易购店对外宣传在双11、双12期间该店存在巨大优惠活动，存满一定数额的款项即赠送手镯、项链，并承诺存款于一个月后立即返还。刘艳芹便以此为由向李方元推销，劝李方元将存款存放于该店。2016年10月27日、11月9日、12月8日、12月13日李方元分四笔向刘艳芹转款110020元存放于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处。但是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并未按当时承诺给付李方元手镯与项链，甚至在款项到期后也未返还李方元存款。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的违约行为严重侵犯了李方元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李方元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25日，刘艳芹、朱海军、张玉娥、王宁合伙以王宁为经营者注册成立寿光市聚旺超市，经营家邦易购加盟店。2016年7月23日至同年9月13日，李方元分四次向刘艳芹共转账183500元，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向李方元交付了部分物资，并在一定期限后将上述款项全部返还李方元。2016年10月27日、11月9日、12月8日、12月13日，李方元分别向刘艳芹转账20020元、4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110020元。2016年11月17日，刘艳芹转账支付李方元8000元；2016年11月24日，刘艳芹转账支付李方元1800元；2016年12月27日，王宁转账支付李方元4000元；2016年12月28日，张玉娥转账支付李方元2000元；2017年4月29日，一名叫王建的人转账支付李方元9000元，一名叫吕延义的人为李方元转存4515元；另外，李方元通过投资乐谷平台，拖出上述投资款中的12000元。以上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共计返还41315元，余款68705元至今未返还。 庭审中，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陈述其经营的家邦易购加盟店的经营模式为：投资者将钱转给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之一的账户，到店拿走定价与投资款相同的物品，并提供自己的身份证及个人账户，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将款项转账至青岛总部，并提供投资者的身份证、个人账户，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后，青岛总部直接将全部款项返还至投资者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李方元向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出资款项，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给付李方元商品，一定期限后返还李方元全部款项，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在该交易行为中并不刘艳芹承担风险，双方之间虽名为投资，其实质符合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提交的山东信赢天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李方元及案外人吕延义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李方元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收取李方元款项后又转给他人、他人根据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提供的银行账户为李方元支付款项的行为均是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李方元无关。李方元主张的借款，有转账记录证实，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欠款数额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为准。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返还款项的数额，有李方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李方元与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的通话录音证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41315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经李方元催要，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应及时返还李方元未返还的借款68705元（110020元－41315元）。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李方元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为合伙关系，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李方元借款68705元；二、驳回李方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李方元负担491元，由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负担759元；保全申请费1070元，由刘艳芹、张玉娥、王宁、朱海军负担。 二审查明，本院（2019）鲁07民终7572号李方元与刘艳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认定：虽然2016年10月28日借条出具后，李方元于2016年11月9日、12月8日、12月13日分三笔向刘艳芹转款共计90000元，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刘艳芹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等证据，能够证实李方元向刘艳芹支付该90000元的本意并非为偿还涉案借款，在双方当事人对款项性质及返还情况均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由此产生的争议以另行解决为宜，本案不予处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是涉案款项的返还情况。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刘艳芹虽抗辩其与李方元之间系投资关系，但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对于李方元交付的款项，刘艳芹一方在一定期限后要全额返还且还要另向李方元交付其他商品，李方元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即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刘艳芹主张本院生效的（2019）鲁07民终7572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所谓的借款为“投资款”，经本院审查，该判决并未作出上述认定，刘艳芹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刘艳芹主张其与青岛总部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李方元应向总部主张权利，且涉案款项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以外，其他款项亦已经全部返还，因并无证据证明，且李方元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艳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刘艳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