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阳，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湖南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汝华，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舫，临澧县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辉兰，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原审第三人：临澧县人参花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合口镇楠桥村人八组。法定代表人：徐联初，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临澧县欣荣花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新安镇龙凤村三组。法定代表人：熊井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坤阳因与被上诉人王汝华、原审被告杨辉兰、原审第三人临澧县人参花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参花炮公司）、临澧县欣荣花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荣花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坤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王汝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唯一具有原告资格的第三人参花炮公司书面放弃一切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王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在该公司放弃权利后，一审法院仍进行判决，属严重程序违法。2、王汝华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3、本案是代销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令陈坤阳向王汝华支付尾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但两个买卖公司却未参加诉讼，也未向原告释明是否追加，属程序错误；本案是典型的居间合同关系。4、陈坤阳尽到了自己的催款义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货款收回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程序、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理应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王汝华辩称，1、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王汝华是人参花炮公司的股东，在生产经营上与第三人存在租赁关系，对外销售是以公司名义，盈亏自负，本案涉及的两个第三人并非合同买卖相对方，其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因此，王汝华的诉讼主体适格。2、陈坤阳取得王汝华的货物，所有权发生转移，双方有结算约定，约定中有详细载明，陈坤阳目前并未退货也没有退款，陈坤阳没有权利侵吞王汝华的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辉兰未予答辩。人参花炮公司、欣荣花炮公司均未予述称。王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坤阳、杨辉兰偿付王汝华货款112800元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债务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王汝华与原临澧县合口镇人参花炮厂（后变更为人参花炮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作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日，期限为3年；厂方给王汝华提供生产、经营场所等，王汝华在人参花炮厂统一管理，符合各项安全生产条件和规定下，进行自主生产和经营；王汝华有对日常事情、厂方的管理人员、产品质量，厂方提供的配套原、辅材料，收费标准不合理等提出建议，要求厂方解释和解决的权利。此后，王汝华分别于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4日向陈坤阳销售了以人参花炮公司名义生产的喜庆礼炮、笛音雷等产品，货款分别为99836元、42768元，合计为142601元，上述产品均由陈坤阳以欣荣花炮公司的名义运输并销售外地。2019年11月16日，经王汝华与陈坤阳结算，双方签订了一份“王汝华与陈坤阳产品销售结账单”，载明涉案货款共计1426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元及运费14800元，下欠112800元；截至2019年11月31日止，有货退货，如没有退货现金结账；协议“现金结账时，给陈返每发1分钱”。尔后至今，经王汝华催讨，陈坤阳一直未给王汝华退货、付款。另查明，陈坤阳系欣荣花炮公司业务员，发生上述往来时并未在欣荣花炮公司有财务账目及印章备案登记，欣荣花炮公司亦未对此予以追认。诉讼中，人参花炮公司、陈坤阳各自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分别为“本公司自愿放弃第三人的诉讼权利及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与公司无关”、“无论人民法院如何判决，不利后果都由本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陈坤阳与王汝华主体是否适格；二、杨辉兰应否承担责任；三、应否支付逾期利息。关于焦点一，《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家对烟花爆竹的生产、经营、运输和举办焰火晚会以及其他大型焰火燃放活动，实行许可证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生产、经营、运输烟花爆竹，不得举办焰火晚会以及其他大型焰火燃放活动”。对外，王汝华以人参花炮公司名义从事烟花生产、经营；对内，王汝华与人参花炮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由《合作协议》约定。诉讼中，人参花炮公司向法院明确表示放弃与本案有关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系处分自身权利，不损害他人利益，予以准许，王汝华单独作为原告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为适格主体，陈坤阳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陈坤阳虽系欣荣花炮公司的业务员，但在本案中，其向王汝华购买烟花，并予以转销，并未在欣荣花炮公司入账和进行印章备案登记，且欣荣花炮公司事后亦未追认，加之其在承诺书中已明确表示所有法律后果由其个人承担，故其在本案中与王汝华的经济往来非职务行为，亦不构成代理行为，陈坤阳系买卖合同关系之相对方，欣荣花炮公司不应承担该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陈坤阳辩称本案系代销合同关系，不予支持。王汝华向陈坤阳提供烟花后，陈坤阳应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或者按约退还涉案烟花。现陈坤阳未按约定发生退货行为，王汝华主张陈坤阳支付货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坤阳关于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王汝华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坤阳与杨辉兰系夫妻关系，亦未提供证明该债务用于陈坤阳与杨辉兰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其共同意思表示，故杨辉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王汝华与陈坤阳于2019年11月16日双方对账，陈坤阳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该对账单虽然没有要求履行给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双方只是确认债权的存在，但双方约定了2019年11月31日有货退货、无货付款的的履行期限，而陈坤阳在该期限过后一直没有退货，也没有付款，故应自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9年12月1日起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王汝华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本债务清偿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陈坤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王汝华货款1128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货款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陈坤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坤阳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1份，即案外人运城喜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汝华的产品因质量问题压库583箱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王汝华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证人陈述陈述，应当出庭；该份证据虽然有公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名且逾期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杨辉兰、人参花炮公司、欣荣花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进行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诉讼权利。本院对此认证如下，从《情况说明》内容来看，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尽管加盖了单位公章，但无该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是关于陈坤阳是否应偿付王汝华货款的问题。关于焦点一，王汝华以人参花炮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烟花生产、经营；而对内而言，王汝华与人参花炮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由《合作协议》约定。仅就本案而言，原审第三人人参花炮公司系本案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人参花炮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其基于《合作协议》约定，明确表示放弃与本案有关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系处分自身权利，未损害陈坤阳的利益。其放弃权利的行为并不表明其约束王汝华一并放弃权利，其仅放弃自身权利而未限制王汝华主张权利，实际上认可并支持王汝华主张权利。陈坤阳从王汝华处拿走货物后，因陈坤阳未及时给付货款，王汝华基于人参花炮公司实际生产者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王汝华单独作为原告向陈坤阳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为适格原告主体。陈坤阳上诉所持“人参花炮公司放弃权利后，一审法院仍强行判决书程序违法；王汝华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受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查，陈坤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汝华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亦未证明王汝华与案外人运城喜泰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或绥化供销福源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的事实，至始至终均由陈坤阳与案外人联系，因此，本案不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的特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陈坤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所持应追加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在陈坤阳从王汝华处拿走烟花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在结账单上均签名，综合全案，王汝华与陈坤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汝华向陈坤阳提供烟花后，陈坤阳应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或者按约退还涉案烟花，现陈坤阳未按约退货，王汝华主张陈坤阳支付货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结账单上注明：“现金结账时，给陈返每发1分钱”，此约定应理解为王汝华给陈坤阳烟花价格的让利，而非给付的居间合同佣金。故陈坤阳上诉所持“不应承担货款收回不能的责任”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坤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上诉人陈坤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