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斌，男，××族，1953年10月19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萍，女，××族，1955年7月10日生，住址，系季斌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财政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世纪大道**。负责人：黄林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蕾蕾，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斌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季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财政局向其签发辞退决定，但未给其办理辞退手续，其1997年1月23日至2014年11月期间只能复核，不能申诉，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2014年11月该局又作出“季斌的基本情况”，变更了1997年1月23日辞退决定的法规，损害了其是财政局正式工作人员的权利，自此起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其于2020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20年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请求。其与季斌财政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该局拖欠其劳动报酬，故必须支付其拖欠的劳动报酬624435元。2.其1997年1月23日起至2013年10月19日在财政局终止工作关系止，该期间其坚持上班：财政局1997年1月23日签发辞退决定，但未给其办理辞退手续，也未给其领取辞退费；1998年5月30日给其分配一套福利房；财政局伪造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手册上填写1999年3月31日其仍在财政局上班；2013年10月19日其达到退休年龄前，一直是财政局工作人员，一直上班，主要工作是向财政局申请复核辞退决定。财政局2014年11月作出“季斌的基本情况”，此时其已超过退休年龄，财政局签发辞退文件证明其2014年11月仍是财政局工作人员；财政局2015年5月10日虚假办理情况汇报，证明其2015年5月10日仍是财政局工作人员，其2016年3月以2015年5月10日文件所称解除其劳动合同为依据，可提出仲裁、提起诉讼，后虽因签名问题被法院裁定驳回，但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2016年3月至今没有超过20年。综上，财政局签发辞退决定，其一直申请复核，不能申请、仲裁，更不能诉讼，故没有产生诉讼时效。2014年11月、2015年5月财政局又签发辞退文件，变更了辞退法规，损害了其是正式工作人员的权利，才开始了诉讼时效，故其诉讼没有超过20年，其辞退后仍上班有足够证据证明。且民诉法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有特殊情况的，也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南通市财政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季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季斌为财政局的合同制员工，其在工作过程中违反规定偷盖公章，造成财政局巨大损失和风险，故财政局于1997年1月作出关于辞退季斌同志的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季斌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对其所诉权利不予保护；1997年后季斌未向财政局提供劳动，财政局无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在财政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财政局拖欠了其劳动报酬，财政局应必须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6244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斌自1991年12月至1997年1月在南通市财政局工作。1997年1月23日，财政局作出通财人［1997］5号关于辞退季斌同志的决定，该决定载明：“（季斌）1991年12月到市财政局当计划内临时工，1993年1月转为合同制工人，在局办公室当工勤员。季斌同志身为我局一名合同制工人，没有执行任何财政公务的职责，更没有签发任何公文的权利，但其却在1996年6月19日应南通光大企业发展总公司副总经理胡建培的要求，采用偷盖我局公章的手法，将我局在南通市信用联社的1000万元大额存款承诺为给南通光大企业发展总公司的借款，并承诺在企业还款之前我局不从城市信用联社抽回该存款，使这笔巨款产生了很大风险。事发后，我局与城市信用联社多次交涉，要求提前支取存款，直至11月8日城市信用联社才将上述具有承诺内容的函件退还我局，并同意我局提前支取上述1000万元大额存款，消除了可能存在的风险。但提前支取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仍较大。季斌同志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印章管理规定和我局的工作纪律，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和政治影响，损害了我局的形象，其错误性质是严重的，为了严肃纪律，教育其人，经研究并征得市人事局同意，按照《国家公务员辞退暂行规定》第九条第五款之规定，决定给其作辞退处理。”同日，财政局作出通财人［1997］6号辞退通知书，载明：“季斌：根据《国家公务员辞退暂行规定》第九条第五款，经研究决定，你自即日起被辞退。可凭此通知到会计室领取辞退费和到市劳务市场登记申请就业。”一审诉讼中，季斌称其收到的辞退通知书并无单位盖章，并向法院提交了没有财政局盖章的辞退通知书复印件。财政局向法庭提交了盖有财政局印章的辞退通知书，内容与季斌提供的一致。一审庭审中季斌代理人陈述：财政局1997年3月4日给季斌的辞退通知书并未有财政局盖章，季斌代理人第二天去询问才给的季斌。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南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通劳人仲不字[2016]第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本委不予受理。如对本通知书不服，申请人可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季斌于2016年3月14日收到通劳人仲不字[2016]第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3月23日，一审法院收到署名为“季斌”的民事起诉状，并于当日立案受理。诉状中季斌的诉讼请求为“一、依法撤销南通市财政局于1997年1月23日所作出的［1997］5号《关于辞退季斌同志的决定》；确认季斌与南通市财政局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5月3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谈话，季斌委托代理人陈述本案立案时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上“季斌”的签字均非季斌本人书写，为季斌的妻子代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季斌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财政局作出［1997］5号《关于辞退季斌同志的决定》、《辞退决定书》的时间为1997年1月23日，根据季斌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季斌收到该辞退通知书的时间为1997年3月4日，不论该辞退通知书是否加盖南通市财政局印章，季斌在当时应当知晓其被辞退的事实，且财政局自辞退后即不再向季斌发放工资报酬，季斌于2020年6月3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二十年，法院难以支持。《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季斌称财政局将其辞退以后仍坚持上班，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季斌要求支付1997年至2013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季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季斌负担。二审中，季斌提交：复核申请书，称财政局1997年1月23日对其作出辞退决定、其同年3月5日收到后，每年均寄给上述复核申请书至财政局，证明其一直申请复核。财政局认为：无法确定复核书的真实性，且复核申请本身与本案无关联性，季斌要求劳动报酬20年的诉讼时效是不变期间，并不会因为季斌多次主张而发生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季斌提交的复核申请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一审中提交的寄件回执是否与上述复核申请书对应关联亦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季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财政局1997年1月23日作出通财人［1997］5号关于辞退季斌同志的决定，同日作出通财人［1997］6号辞退通知书，季斌的代理人虽陈述，财政局1997年3月4日给季斌的辞退通知书未有财政局盖章，但其第二天去询问给了加盖印章的通知书，故季斌于此时应当知道自己已被财政局辞退的事实，其并未在劳动法规定的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至于季斌上诉称，其系财政局正式工作人员，财政局按照《国家公务员辞退暂行规定》决定辞退其，且未给其办理辞退手续，其只能复核，直至2014年11月该局作出“季斌的基本情况”，其才知被财政局以合同制工人身份解除劳动合同，案涉诉讼时效应自此时才应开始计算。本院认为，季斌1991年12月从劳务市场到财政局工作，1993年1月转为合同制工人工作多年，季斌对自己的身份性质应当明知。财政局辞退决定按照《国家公务员辞退暂行规定》虽不当，但决定所依据的季斌违反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印章管理规定和财政局工作纪律，且给财政局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损害了财政局形象的严重错误行为事实客观存在，财政局所作辞退决定的结论并无不当。退一步，即使季斌申请仲裁未过时效，其主张财政局构成违法解除亦难以成立。季斌称财政局将其辞退后其仍坚持上班，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季斌主张1997年被辞退后与财政局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并主张至2013年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期间的劳动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季斌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季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