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刑初2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卡·桑格吉，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蒙古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和静县。2019年5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和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1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和静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和静县看守所。 辩护人靳光明，新疆诺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巴图那生，新疆诺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巴州检公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卡·桑格吉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2020年9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青巴特尔、李图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卡·桑格吉及其辩护人靳光明、巴图那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卡·桑格吉和被害人新某（被告人前妻，殁年43岁，）在和静县房子内喝酒的过程中，因琐事发生争执，卡·桑格吉扇了新某一巴掌，新某捂着流血的鼻子跑至屋外，骑上电动车离开，卡·桑格吉从家门口堆放的柴火堆里拿起一根木棒骑着电动车追赶，在路上一边骑着电动车一边用木棒殴打新某的背部和手部。新某骑着电动车至夏尔布鲁克村一条路拐弯处时，电动车甩至夏尔乌苏河里。新某往回走至北干渠岸边时，卡·桑格吉追赶过来继续与新某吵架，并用手里的木棒殴打新某头部数下，新某便跳入北干渠河里。卡·桑格吉一直等到新某在河里没有动静后，将军绿色迷彩服外套和殴打新某的木棒扔进北干渠里，然后到和静县乌兰玛依格桥上找工作去了。经鉴定：新某是被他人机械性暴力打击后引发肌体大失血基础上溺水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指认等笔录及刑事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卡·桑格吉故意杀害一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特将被告人卡·桑格吉提起公诉，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卡·桑格吉辩称，本人对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我没有杀被害人的故意，我仅仅是扇了两巴掌，被害人被我扇后骑着电动车走了，我从后面跟着，被害人到了河边称要跳河就跳进去了，因为我喝醉酒了就在岸边睡了，等睡醒的时候发现被害人在河里，我看到这个情形后很害怕就回和静县城了，我没有杀人故意，也没打被害人。 辩护人巴图那生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应认定为故意伤害，对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当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日早晨10时许被告人卡·桑格吉骑着电动车来到和静县乌兰玛依桥上找零活，后与一名蒙古族小伙子一起到和静县畜牧局储草库干活。中午14时30分，被害人新某打电话给被告人卡·桑格吉说：“你在干嘛？”被告人卡·桑格吉回答说：“在干活，忙。”新某说：“你干完活给我打电话。”2019年5月2日下午6时30分被告人卡·桑格吉干完活来到乌兰玛依桥后被害人新某就打电话说：“我在和静县商贸城后面路上，你过来吧。”。被告人卡·桑格吉接完电话后骑着电动车到和静县商贸城后发现了被害人新某，被害人从马路对面过来与被告人卡·桑格吉见了面。见面后，两个人找了串串香饭馆吃了蘑菇等菜。随后被告人卡·桑格吉骑着电动车与被害人新某经过和静县医院后门一家维吾尔族商店门口时，遇见卖手机的山草格，山草格问被告人卡·桑格吉要了电话号码后，被告人卡·桑格吉继续带着被害人新某来到江格尔小区砂锅店吃了两碗鸡肉砂锅喝了两瓶燕京啤酒。然后被告人卡·桑格吉和被害人新某来拿停在和静县医院旁边的电动车，被害人新某和被告人卡·桑格吉一起骑着电动车来到和静县夏尔布鲁克村煤炭公司一个汉族人开的商店喝了两易拉罐燕京啤酒。之后又骑着电动车来到拉布润与乌拉斯台路口的烧烤店里吃烧烤并喝了两瓶燕京啤酒；5月2日晚上11点，从烧烤店旁的商店里买了两瓶燕京啤酒后骑着电动车回家了。回家后被害人将电动车停在水井旁充电后进入屋内和被告人卡·桑格吉喝酒。在喝酒过程中，被告人卡·桑格吉问被害人新某“在短视频里和你发生性关系的男人是谁？”，被害人新某没说话，于是被告人卡·桑格吉很生气地用右手扇了被害人新某一巴掌，被害人新某捂着流血的鼻子冲出家门，骑着自己的电动车走了。被告人卡·桑格吉追出家，从家门口堆放的柴火堆里拿起了一个木棒追赶到一闸口处，用木棒殴打新某的背部和右手。新某下车后，称自己要死，然后撞向闸口铁护栏，被告人卡·桑格吉停下车去拉新某。然后新某继续骑着电动车走到夏尔布鲁克村一条弯路上的时候，被告人卡·桑格吉喊新某停下，新某听到喊声一惊将电动车掉进夏尔乌苏河里，被告人卡·桑格吉停好自己的电动车手里抓着木棒对新某说：“你和我们村的曼吉干嘛了？”新某往后走到北干渠旁的路上，被告人追过来靠近新某的头部打了两三下，被害人跳进河里。被告人见被害人新某跳进水里没动静以后，被告人卡·桑格吉将军绿色外套和殴打新某的木棒扔进北干渠里，对新某没有采取任何施救措施就走到乌兰玛依格桥上工作去了。 2019年05月11日和静县公安局法医尸体检验[2019]14号鉴定书鉴定被害人新某的死因为：被他人机械性暴力打击后引发肌体大失血基础上溺水死亡。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被害人新某的一件红蓝色防晒衣、一件黑色T恤，一条黑色外裤、一条灰色秋裤、一条粉色文胸、一条肉色袜子、一双浅绿色皮鞋、一条粉色内裤、粉红色安琪儿牌两轮电动车及宝石蓝色绿源牌两轮电动车（两把钥匙）、一扇竹制带花边缘包白布的门帘等10样。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3日13时56分，和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图某报警称在和静县和静镇四组北干渠水里发现有一女性尸体。接到报警后和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及时赶到现场调查，经调查，死者为和静县古尔温苏门村牧民新某，因其头部有伤情死于水里，初步以他杀侦查。 和静县公安局于次日对被告人卡·桑格吉以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被告人卡·桑格吉，男，蒙古族，文盲，1975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户籍地及居住地新疆和静县乃门莫敦乡古尔温苏门村牧业2组57号，职业牧民。证明被告人卡·桑格吉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被害人新某，女，蒙古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地新疆和静县乃门莫敦乡古尔温苏门村，职业无业。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3日13时56分图拉甫·卡依木报警称和静县夏尔布鲁克村4组北干渠里发现一具女尸。接到报警后和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赶到案发现场进行勘验、调查。经调查确认，死者为新某系和静县八棵树古尔温苏门村人，系和静县八棵树古尔温苏门村卡·桑格吉前妻。根据案发现场勘验检查，被害人新某被害系他杀。侦查员从2019年5月3日16时21分联系卡·桑格吉，卡·桑格吉来往案发现场的途中与侦查员见面，侦查员初步了解情况后将卡·桑格吉带至和静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询问。卡·桑格吉称并未见过前妻新某。经现场调查侦查员了解，被害人新某被害前曾与前夫卡·桑格吉有接触，并于5月2日23时许到卡·桑格吉家。根据这一情况，侦查员调取和静县八棵树古尔温苏门村至和静县的视频监控，发现被害人新某5月2日18时许至5月2日23时许一直和卡·桑格吉在一起。2019年5月4日10时许，和静县公安局将卡·桑格吉依法传唤进行讯问。经讯问卡·桑格吉，其仍然否认5月2日与新某在一起，称未见过新某。卡·桑格吉嫌疑上升。在技术人员对卡·桑格吉家进行勘验时，在卡·桑格吉家门口的门帘上提取到一处血迹，通过FOB人血鉴定金标快速检测后，认定为人血。且从发现尸体的现场到卡·桑格吉家的路上有滴落状血迹，经测试为人血，同时在侦查讯问过程中发现其所说与监控不相符。故确定卡·桑格吉为该案重要嫌疑人。 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5月4日（时间18:14-18:51），和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员那木吉力道尔吉、巴吐尔为收集证据，在见证人巴叶尔（女，蒙古族，和静县古尔温苏门村村民）的证明下，依法扣押被告人卡·桑格吉两辆电动车，一辆为粉红色安琪儿牌两轮电动车（带后备箱），另一辆宝石蓝色绿源牌两轮电动车（带后备箱）。 5.提取笔录。证实法医对卡·桑格吉进行人身安全检查，特对卡·桑格吉衣物一条蓝色牛仔裤及一双黑色布鞋进行提取，经人身安全检查，卡·桑格吉体表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对现场衣物进行检查未发现明显血迹存在。 6.随案移送物证清单。证实2019年8月1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检察院随案移送的物证有：被害人新某的一件红蓝色防晒衣、一件黑色T恤，一条黑色外裤、一条灰色秋裤、一条粉色文胸、一条肉色袜子、一双浅绿色皮鞋、一条粉色内裤、粉红色安琪儿牌两轮电动车及宝石蓝色绿源牌两轮电动车（两把钥匙）、一扇竹制带花边缘包白布的门帘等10样。 7.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18）新2827民初1148号民事调解书。证实2018年12月18日，通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被告人卡·桑格吉、被害人新某）自愿达成协议后被判离婚。 8.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卡·桑格吉所使用的手机号137XXXXXXXX与被害人新某使用的手机号150XXXXXXXX在2019年5月2日并无通话记录，在案发前几天（4月29日至5月1日）被告人卡·桑格吉所使用的手机号137XXXXXXXX主动给被害人新某使用的手机号150XXXXXXXX打电话次数较为频繁。 9.公安局出具的说明。证实（1）被告人卡·桑格吉被抓获后，对其随身所穿衣物依法进行检查，未发现血迹。经审讯，被告人卡·桑格吉供述案发当时所穿的迷彩外套被其扔进北干渠里，侦查员对案发现场进行查找，未在卡·桑格吉供述的地方找到其案发时所穿的衣物。（2）经对被告人卡·桑格吉及发视频的证人才某的手机进行技术处理，未发现该黄色视频。经讯问（询问）二人，均称已在案发前将该视频删除。被害人新某的手机始终未找到。（3）现场勘查中提取了8处血迹，提取剩余3处红色斑迹，通过FOB人血鉴定金标快速检测为阴性（不是人血）。（4）死者新某尸体位于和静县夏尔布鲁克村4组附近北干渠内(由西向东流），北干渠南侧为农田，尸体距离岸边约1.52米，呈俯卧状，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北干渠该段渠截面为“梯形”，尸体在近岸边位置，经测尸体位置水深约65-70厘米，尸体未在渠水中部，故未测“梯形”渠面最深处深度。（5）卡·桑格吉称作案后将迷彩外套衣服扔进和静县夏尔布鲁克村四组北干渠水里离开，抓获时下身穿的一条蓝色牛仔裤及一双黑色布鞋已依法提取并由法医检验，未见血迹。（6）被告人卡·桑格吉位于和静县乃门莫敦镇古尔温苏门村房子到案发现场为田间土路，没有公安监控及民用监控设施。（7）被告人与被害人手机定位无法提供。（8）当时卡·桑格吉手机上没有发现与该案件有关联的证据，没有扣押手机。 10.2020年2月16日，古尔温苏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卡·桑格吉和被害人新某于2018年12月通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依法离婚，离婚后被告人卡·桑格吉带孩子住在和静县（户籍信息和静县）。 11.看守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卡·桑格吉入看守所时身上没有伤痕。 三、被告人卡·桑格吉的供述。我妻子的名字叫新某，今年42岁，以前是额勒再特乌鲁乡的人。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们于2018年12月18日离婚，4月3日在古尔温苏门家里跟我吵架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们是2010年秋天结婚的，2011年生下了小孩乌某，我们结婚前我结过一次婚，后来离婚，我第一任妻子生了个女孩，今年20岁。新某以前也结过婚，有个儿子，后面也离婚了。我和新某结婚后，新某经常不顾家，有经常离家的坏习惯。2019年5月2日早上10点左右从家里出来骑电动车到和静县找活儿打零工，一个蒙古男子问我：“有一个装货的活儿你干不干？”，我说：“干。”，那个蒙古男子用电动车拉我到和静县天府小区门口，把我认识的巴某叫过来，来了一辆黑色桑塔纳把我们拉上，带着我们三人到和静县畜牧局旁边的地方。我们三个人到一个大货车上，把35吨饲料和其他东西都卸载到一个坑里，然后到中午14时30分许我妻子（已离婚）新某打电话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打零工了。”，新某说:“你把活干完后给我打电话。”，我说：“在忙。”，新某说：“那你把活干完后给我打电话。”，我说：“好的。”之后就把电话挂了。到下午18时30分许我们把货卸载后，给我们三个人每人200元，然后我们三个人坐车到和静县桥头，我在桥上坐着的时候新某给我打电话，她说：“我在和静县商贸城后面的路上，你过来。”，然后我骑上电动车到和静县商贸城后与新某见面，之后我们两个到吃串串的地方，吃了蘑菇，绿叶菜等东西，新某还拿了十几个串串，我们吃完后我把新某带上到和静县人民医院后面门一个维吾尔族人商店的时候，山某（卖手机的人）见到我说：“你的手机号码我找不到，你的手机号码多少？”，然后我对山某说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我问山某：“新某从你店里买的手机钱到现在还没给完吗？”，山某说：“还剩下400元。”，然后我把新某带上到和静县东归之星农村信用社旁边的一个二楼买衣服的地方，我们转了一会，然后我们两到江格尔小区门面房做砂锅的地方，一起吃了鸡肉砂锅，喝了两瓶燕京啤酒。然后我们到县医院旁边拿我们的电动车去了，我们各自骑上电动车到和静县夏尔布鲁克煤炭公司旁边的一个汉族商店内我俩每人喝了一易拉罐的燕京啤酒。然后我们各自骑上电动车到拉不润林场和乌拉斯台农场路口维吾尔族人的烧烤摊上吃了烧烤，喝了一瓶燕京啤酒。然后到烧烤摊旁边的商店，我们每人喝了一瓶燕京啤酒，我还买了两瓶燕京啤酒，之后我们各自骑上电动车回到和静县乃门莫敦镇古尔温苏门牧场2组57号的家里。当时已经是23点（也可能是凌晨5月3日00时了），到家门口后新某把电动车推到我家电水井旁边，给电动车充上了电，我也把电动车推到新某电动车旁边，停在那里了。我俩在房子把从拉布润林场汉族人商店买的啤酒拿出来，一起喝啤酒的时候我问新某：“我们两个现在和好吧。”，新某说：“我不能和你一起过日子，我到这个房子后我的心憋。”，我说：“那你走你自己的路，我也不耽误你的将来。”，这时候新某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我对她说：“如果你想和我过日子，你把以前跟别人走的习惯改一下。”，新某说：“我不想和你过日子。”，然后我就说：“我现在打零工没有办法给儿子乌某做饭，也没有办法给他洗衣服，不行你带儿子，给他做饭、洗衣服，照顾一下，我给你帮忙。”，新某说“可以”，后面没有说话。我把瓶装的啤酒喝完，我对新某说：“2019年4月份我的微信里我看到了你跟别的男人发生男女关系的短音视频的事情。”，新某狡辩说：“我没有给你发那样的东西。”，我生气地从坐着的地方站起来用右手扇了新某的脸一巴掌，新某捂住脸和鼻子从房子出去，我在水井旁边一只带羊羔的羊旁边找到了一根木头（好像是扫把的把子），新某骑着充电的电动车走了，我跑过去把自己的电动车骑上，抓着的木头夹在电动车上，走在我家后面的柏油路上，还走过一条小水旁边的石头路，走到路旁边有闸门的地方时，我用左手抓住木棒子朝新某（当时新某骑着电动车）的背部打了两三下，朝新某的右手部位用木头打了两三下。然后到北干渠，朝北干渠流水的方向走到古尔温苏门乃门萨木尔干的时候，新某从电动车上下来说：“我要死。”，之后跑到乃门萨木尔干旁边的闸口，用头部撞了一下闸口，发出“嘡”的一声，我把电动车停下来拉住新某，随后新某骑电动车过北干渠桥，我也一直跟着走。到和静县夏尔布鲁克村北干渠旁边小渠边有一条小路上时，我向新某喊：“停下来。”，新某惊吓得停不住电动车就摔在小渠边，电动车掉进了小渠。我把电动车停下来后，手里抓着木棒子问新某：“你跟我们村叫曼吉的人干什么了？”，新某跟我吵架，我用右手抓住木棒朝新某的头部打了两三下，新某对我说：“我不想再被你看见，现在我死给你看。”这样喊着跳进北干渠里了。当时天快亮了，我就在新某跳进水里的地方站了五分钟，由于新某跟我吵架时拉扯我，我穿的迷彩服烂了，我就把外套扔进渠里，然后把打新某的木棒也扔了，扔到哪里了我不知道。之后骑着电动车到和静县找零工，可没找到活，就跟打零工的人聊天。到12时许，我到街上找了一个饭馆吃饭，回古尔温苏门的时候，是中午15时许，我弟媳妇巴义尔给我打电话说：“来人了，您快过来。”，然后我对巴义尔说：“我在打零工，现在过去。”，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往家走，快到我弟弟家的时候，我弟弟恰格代给我说：“警察叫我们到停电动车的地方去。”，我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和恰格代一起到新某的电动车掉进水里的地方时有两位警察问我：“你叫卡·桑格吉吗？”我说：“我是。”，然后警察让我上车，把我带到了和静县公安局。 我当时很生气，拿着木棒就是以打死新某为目的打的。我打新某的木头是白色，形状和扫把把子一样，是大概一米长的木头。我当时头上戴着黑色帽檐的帽子，身穿迷彩服，浅色牛仔裤和黑色布鞋。出事以后我换了穿着的迷彩服，衣服放在家里，之后从电动车后备箱里拿了一件新的迷彩服穿上了。新某戴了粉红色的披巾，穿着薄点的淡蓝色上衣，黑色裤子，脚上穿着白色运动鞋。我的电动车是粉色两轮电动车，电动车的号码和牌子我不知道，新某骑的是黑色新电动车，电动车没有牌照，什么牌子我不知道。新某掉进大渠里面后我没有实施援救，我心里想新某要死就死吧，没有管就走了。我当时没有报警，想报警的时候警察在叫我，所以没能报警。我和新某都喝了酒，我们喝了8瓶啤酒，新某和我一样。我把当时打新某时候穿的衣服扔到大渠里了。新某跟我吵架拉扯我，我的迷彩服烂了，就扔到大渠的水里了。我衣服上有没有血迹我没注意，因为衣服腋下部分烂了，所以没有注意是否有血迹就扔到大渠里了。我在大渠旁边的路上朝新某的右边打了两下，新某跑到大渠里，看不到衣服的时候我没管，坐了会，把衣服扔到大渠里面，然后把木头也扔了，木头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新某掉到大渠后看不见了，过会就看到衣服了，没有发出求救的声音，我也没有实施救援。到蒙中桥头我和巩哈拉村的布热坐着聊了会天。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吐某，证实2019年5月3日吐某发现现场后第一时间报警的事实。 2.证人巴某，证实2019年5月2日晚上卡·桑格吉家院子里停放了两辆电动车，一辆旧的是卡·桑格吉的，一辆停在水井旁正在充电的蓝色花纹坐垫的蓝色电动车。这与被告人卡·桑格吉供述的新某的电动车在水井旁边充电的事实是相符的，不知道卡·桑格吉是否会游泳的事实。 3.证人恰某，证实2019年5月2日晚卡·桑格吉和被害人一起，哥哥卡·桑格吉家里有两辆电动车，但没看清楚。第二天接到警察的电话说哥哥卡·桑格吉的电动车在河里找到了，听妻子说看到掉进河里的嫂子新某了，哥哥回来后，在去新某掉进河里的地方时卡·桑格吉被警察带走，小时候我听哥哥说去游泳但没有见过他游泳的事实。 4.证人巴某，证实新某和卡·桑格吉的关系不好，听卡·桑格吉姐姐说过二人经常吵架的事实。 5.证人山某，证实2019年5月2日19时许，山某在和静县人民医院后门处与新某和她丈夫卡·桑格吉一起骑了一辆电动车，后三人见面的事实。 6.证人才某，证实2019年4月十几号，才某给卡·桑格吉发了一个男女发生性关系的视频，才某称不认识视频上的男女，也不认识新某的事实。 7.证人包某，证实2019年5月3日早上9点钟，包某在和静县乌兰玛依格桥上见到了卡·桑格吉，上身穿了一件迷彩服的事实。 8.证人塔某，证实塔某与新某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正当关系，卡·桑格吉经常怀疑二人有问题，经常找塔某吵架，打过塔某，后来塔某报案，警察经过调解，卡·桑格吉向塔某道歉的事实。 五、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夏尔布鲁克村4组附近北干渠内发现一具女尸，北干渠南侧为农田，尸体距离岸边约1.52米呈俯卧状，从现场附近和卡·桑格吉家共提取血迹8处（尸体北侧石子路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迹两处、在石子路南侧草丛中发现血迹一处、电动车座包套左前侧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在八号铁水南侧路面56米处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在土路与柏油路交汇处的土路地面上发现散在分布点状滴落血迹、在门帘内侧距地74厘米处西侧白布边缘上发现并提取擦蹭状血迹一处、在距地125厘米处、距西侧边缘25厘米处门帘内侧面上发现并提取擦蹭状血迹一处）。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5月3日04时，被告人卡·桑格吉在和静县乃门莫敦镇古尔温苏门自己的平房里喝完酒与前妻新某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中卡·桑格吉殴打新某导致鼻子出血，新某被殴打后骑着电动车逃跑，卡·桑格吉从外面找到木棒骑着电动车追到和静县夏尔布鲁克村四组北干渠用木棒殴打新某头部致新某掉进水里死亡。因此侦查员在被告人卡·桑格吉的带领下到和静县乃门莫敦镇古尔温苏门村指认现场。卡·桑格吉指着古尔温苏门房子说：“这就是我和新某发生争执后殴打新某致鼻子出血的房子。”，然后指认其房子外面的火柴堆说：“这就是我拿木棒的地方。”，之后带领侦查员指认新某骑着电动车逃跑的土路，卡·桑格吉又带领侦查员到和静县夏尔布鲁克村四组一条水渠说：“这就是新某电动车掉下去的地方。”，然后继续带领侦查员指认北干渠说：“这就是我殴打新某头部致新某掉进水里死亡的地方”。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2月23日18时01分至18时27分，在和静县古尔温苏门村，和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员巴吐尔、桑加拉为收集（2019年5月2日晚卡·桑格吉家外面看到的两辆电动车)证据，辨认人巴某（女，蒙古族，和静县古尔温苏门村2组60号）在见证人桑格加甫的见证下，辨认两辆两轮电动车照片，并且确认这两辆两轮电动车是2019年5月2日晚上在卡·桑格吉家外面的两辆电动车。 六、鉴定意见 1.法医物证鉴定书（巴）公（物）鉴（法物）字[2019]92号。证明在送检的死者新某肛周擦拭物、死者新某阴道擦拭物、死者新某右手指甲擦拭物、死者新某左手指甲擦拭物、死者新某溺水处地面血迹、死者新某溺水处西侧地面草丛上血迹、死者新某溺水现场北侧路面血迹、被告人卡·桑格吉房屋竹门帘背面左侧血迹、被告人卡·桑格吉房屋竹门帘背侧正中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的STR分型，与受害人新某得血样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71*10的28次方。 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静）公（物）鉴（尸）字[2019]14号，2019年5月11日，和静县公安局：李超、王健，复核人：朱**权 尸表检验：颅顶部见4.9㎝×0.5㎝皮肤裂开，该颅顶部创口下2.7㎝处见一0.6㎝×0.1㎝皮肤破口；左侧颞顶部见3.9㎝×0.4㎝皮肤挫裂创，枕部正中见两条皮肤裂创，由左至右依次为：5.4㎝×0.4㎝、5.7㎝×0.4㎝该两处创腔相通，其中左侧创口深达骨质；额部、左侧眉部弓处、左侧鼻翼、右侧面颊右侧口角等多处见点、片、条状皮肤擦挫伤；鼻腔内见少量泥沙附着；下唇粘膜见0.6㎝×0.2㎝破损，口腔内见少量血性泡沫；双侧外耳道内见少量泥沙附着，左侧耳垂青紫肿胀，左侧耳垂下见1.7㎝×0.6㎝弧形皮肤挫伤。左侧颈部见0.9㎝×0.8㎝皮肤擦挫伤。腰部见横形20.6㎝×1.6㎝皮下出血。 四肢部：左肘关节下、左前臂中段外侧、左手背、左膝关节、左小腿外侧、左侧踝关节外侧、左足背、右肘关节处、右前臂前段、右手背皮肤、右中指第二指关节背侧、右膝关节处见皮肤擦伤、青紫肿胀、擦挫伤。 解剖检验：颅顶部、左侧颞顶部、枕部正中见两条皮肤裂创见皮下淤血，颅骨无骨折，硬脑膜下未见出血，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脑组织未见挫裂伤，余未见明显损伤，颅底未见骨折。喉室及会厌处可见少量泥沙附着，气管内见淡绿色粘性物质并伴有血性泡沫样液体。双肺上叶呈淤血貌，右肺上叶开后见少量血性泡沫样液体溢出。胃内见大量清亮液体，成型物可见蘑菇、肉片、粉丝及海带等。 死亡原因分析：外伤致肌体大失血；死者生前溺水。 致伤工具：钝性外力所致。 死亡时间距离最后一餐1小时以上。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双眼角膜及瞳孔情况，尸僵和尸斑指压情况，分析新某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前6个小时以上。 检验意见：新某因系被他人机械性暴力打击后引发肌体大失血基础上溺水死亡。 司法鉴定意见书新中信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3233号，鉴定结果：新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小于5mg/100ml。 七、视听资料 视听资料1张，为2019年5月2日18时39分至18时53分，被告人卡·桑格吉和被害人新某在和静县医院附近肉孜古丽烧烤店吃麻辣串的视听资料与2019年5月2日22时57分至23时02分，被告人卡·桑格吉和被害人新某在和静县拉布润林场与乌拉斯台农场的路口一位名叫艾则再的商店里购买零食和啤酒的视听资料。该两段视听资料证实二人于2019年5月2日18时39分至23时07分在一起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宣读、出示、辨认，质证无误，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依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卡·桑格吉因感情纠纷醉酒后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用木棒殴打被害人，使其无法忍受跳入水中，被告人明知会导致被害人死亡，但未予施救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卡·桑格吉在公安机关询问中供述均予以认可其用木棒殴打被害人导致其跳入水中的事实，及对被害人跳水的行为持有放任死亡的态度，在被害人没有动静时离开案发现场并将作案工具木棒及有血迹的衣物扔在水里，销毁作案工具。（静）公（物）（尸）字[2019]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中分析被害人头部大量开放性创口形成，睑球结膜苍白，口唇及十指指甲甲床苍白呈贫血貌，系头部大量创口引发肌体大失血基础上溺水死亡。鉴定报告中分析被害人头部三处开放性创口与被告人供述用木棒殴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从案发现场分析，被害人用头部撞击的防护栏上未提取出血迹，被害人颅骨未骨折，且跳入的河流河床存在大量泥土，不存在大块石头，故可以排除被害人头部受伤、肢体受伤系自行造成或撞击河内石块造成的可能性。故意杀人罪是行为人实施侵害行为时积极追求死亡结果或者放任死亡结果发生。本案中被告人见被害人跳入水中无动静的情况下迅速逃离现场，并销毁作案工具，对被害人的死亡置之不顾，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避免死亡结果发生，其明显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故意心态。虽然被害人死亡原因是溺水，但由于被告人殴打被害人使其肢体大量失血，且被害人跳水后，被告人完全不实施救助，上述不作为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被告人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被害人自行跳水的行为对于本案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诱发作用,故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卡·桑格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34年5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判长 敖 登 高 娃 审判员 阿勒腾格日力 审判员 巴都木才次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艾尔登碧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