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北大街**。法定代表人：余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音，女，198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为群，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海湘商投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县威远镇锦绣路**法定代表人：冯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梨子山****法定代表人：程丑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盛，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宝松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音、原审被告青海湘商投资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湘商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珍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青海宝松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宝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音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张音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青海宝松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将张音所主张的劳动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债的关系，继而又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青海宝松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张音以劳动争议纠纷提起诉讼，其主张劳动报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应向用人单位即米珍宝公司主张权利；2、张音主张的劳动报酬已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依法应予驳回；3、张音向青海宝松公司主张劳动报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青海宝松公司并未与张音建立劳动关系，仅为米珍宝公司的投资股东，青海宝松公司与米珍宝公司之间的协议仅仅约束协议双方，并能不及于青海宝松公司；4、张音明确放弃向用人单位米珍宝公司主张劳动报酬的权利，张音主张劳动报酬的基础权利已经丧失，在此情况下，张音主张的所谓“债务转移”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张音辩称：一、青海宝松公司与米珍宝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关于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入股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指定青海湘商公司代持其在米珍宝公司中的股份并主持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由于青海宝松公司在管理中未履行投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最终导致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为此双方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解除合作协议，由于青海湘商公司在管理米珍宝公司期间，拖欠包括吴群、罗斌、阳燕平、唐鑫媛、张音等五人的劳动报酬，在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时，经青海宝松公司与米珍宝公司协商并通过公司总经理吴群、办公室主任罗斌、财务部经理阳燕平、科研部总监张音、客运部经理唐鑫媛等部门人员的核实，确认拖欠的员工工资共计304667元，经协商后青海宝松公司同意由其单方承担偿还上述五人的工资304667元的责任与义务，所以在终止合同协议书的第4条中，青海宝松公司才会与米珍宝公司约定，乙方在本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后三日内，将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304667元发放到员工，其中拖欠员工工资的金额与实际欠发五位被上诉人的工资的总数一致，故补发员工工资责任人为乙方青海宝松公司。本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依法成立，其全部约定条款不仅仅是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之间的协议协商结果，也得到了包括吴群、罗斌、阳燕平、唐鑫媛、张音等五人的同意与认可，依法应予全面履行。青海宝松公司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因为此本案的诉讼就变更为了合同纠纷，诉讼时效没有过期。二、我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终止合同协议书》将米珍宝公司拖欠五人的劳动报酬转变为民法上的合同之债，一审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这一确定是正确的。三、基于上述事实认定，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本案没有错。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青海宝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青海湘商公司述称：本案不需要青海湘商公司承担责任，所以没有什么意见。张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海宝松公司支付张音2016年1月到2016年7月31日的劳动报酬66394元；2、判令青海湘商公司对青海宝松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青海宝松公司、青海湘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24日，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签订《关于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入股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青海宝松公司投资5000万元入股米珍宝公司，占股60%，增资扩股后的公司董事长由青海宝松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湘军出任。之后，青海湘商公司代持了青海宝松公司在米珍宝公司的股份，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张音于2015年9月7日入职米珍宝公司处从事财务工作，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米珍宝公司拖欠张音2016年1月至7月的工资共计66394元。2017年1月9日，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1、原《关于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入股湖南米珍宝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自2017年1月9日终止，自该协议终止之日起，原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同时终止。2、青海宝松公司在本《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后3日内将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共计304667元补发到员工。3、……。因青海宝松公司未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2018年6月21日，米珍宝公司就上述款项向青海宝松公司发送《催告函》，但青海宝松公司仍未履行。张音称因米珍宝公司拖欠其2016年1月至7月的工资66394元至今未发放，且属于上述欠付的304667元范畴，故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2月10日，该仲裁委以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为由作出雨劳人仲案不字（2018）19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8年12月17日，张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本案案由如何认定及张音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该案案由的认定。张音与米珍宝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实际付出了劳动，米珍宝公司应向张音支付工资，其欠付张音工资66394元本质上为米珍宝公司对张音所负担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明确约定由青海宝松公司承担米珍宝公司欠付员工的工资共计304667元的给付义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该项约定实际构成债务承担。本案张音作为债权人，在知道上述约定后向一审法院对青海宝松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其履行债务，显然已同意上述债务转移的约定，青海宝松公司承担债务后作为本案被告适格。综上，本案当事人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是债的关系即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关于张音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青海宝松公司通过与米珍宝公司的协议承担支付米珍宝公司欠付员工工资的债务，张音同意上述约定后青海宝松公司即取代第三人债务人地位，张音请求青海宝松公司支付66394元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乃是请求权之正当行使，对张音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青海宝松公司与米珍宝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青海宝松公司可另行起诉予以解决。张音请求青海湘商公司对青海宝松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音支付66394元；二、驳回张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元，公告费760元，合计2219元，由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青海宝松公司是否应支付张音劳动报酬的问题。经审查，张音与米珍宝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实际付出了劳动，米珍宝公司应向张音支付工资报酬，但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由青海宝松公司3日内将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共计304667元补发到员工，本案中双方均认可304667元包含了张音所主张的劳动报酬，因《终止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张音作为债权人，在知道米珍宝公司与青海宝松公司上述约定后未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青海宝松公司履行债务，显然已同意上述债务转移的约定，且在本案中张音系以青海宝松公司与青海湘商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而非以用人单位米珍宝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是债的关系即合同关系，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及青海宝松公司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是合同关系，并不适用1年劳动仲裁时效的规定限制，青海宝松公司认为其非适格被告及本案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应予驳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青海宝松公司自愿与米珍宝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并承担支付米珍宝公司欠付员工工资的债务，张音同意上述约定并请求青海宝松公司支付66394元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青海宝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青海宝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珍枝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