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迎春，男，1978年7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勤，男，1972年6月2日生，汉族，驾驶员，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水，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林，男，1979年7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丰县。原审被告：丰县畅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北环路盐化工东南角。负责人：史玉梅，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邵士广，男，1972年7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宝勤、周迎春因与被上诉人王保林、原审被告丰县畅通货运有限公司、邵士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迎春、王宝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迎春上诉请求：1、撤销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20)苏0321民初993号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苏Ｃ×××**号牵引车及苏Ｃ×××**号挂车系上诉人挂靠在丰县畅通货运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并没有经过上诉人和丰县畅通货运有限公司同意擅自驾驶苏Ｃ×××**号牵引车及苏Ｃ×××**号挂车进行配货运输。既然查明未经过上诉人同意，私自驾驶车辆，那么上诉人根本无法预见到或者控制车辆的使用，所以一审法院作出“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的被告周迎春，其对本案所涉车辆的管理无意存在一定过错，以致原告王保林可擅自找人驾驶涉案车辆进行运输活动”这样的认定就是错误的：上诉人存在什么样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本无法说明，一审法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属于主观臆测，而不是依法适用自由裁量；退一步说，即使是上诉人将车辆交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找来王宝勤驾驶车辆，那么是否就能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呢？很显然是不能的，因为王宝勤具有驾驶资质，且车辆并无安全隐患，因此，上诉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不存在过错。其次，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这两条法律规定在一定程度上是矛盾的。根据该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这属于“过错责任原则”，根据这条的规定是在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会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依据该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与第二条规定的赔偿原则明显矛盾。第三条所说的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忽视了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这里的运输经营活动应是基于一种合法的运输经营活动，而不是“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的非法行为，法律并不能纵容这种前提是违法的行为。在这里应严格依照该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进行裁决。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都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宝勤上诉请求：1、撤销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20)苏0321民初993号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属于无偿帮忙，而并不是受雇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让上诉人帮忙之前就已经明确表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和上诉人无关，所以在被上诉人伤后，给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协议书，这份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不会追究上诉人的法律责任，所以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这份协议书的内容及出具背景。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中存在重大过错，根据邳州交警队调查的情况，当时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车辆是严重超载的，被上诉人隐含装载实情，这给本次驾驶带来重大隐患，所以被上诉人的过错远比一审法院查明的要严重。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都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6378.41元（其中1、残疾赔偿金按照新标准为286949.59元；2、误工费按照评定结果为168天*139.87元/天=23498.16元；3、护理费84天*139.87元/天=11749.08元；4、营养费84天*40元/天=336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用48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为404456.83元，其中按照2016苏03**民初2008号判决书中确定的责任划分，计算为人民财保临沂公司在无责任限额内赔偿8300元，上述费用总额中减去该8300元，尚有396156.83元，该数额由王保林自行承担198078.41元，王宝勤承担99039.2元，周迎春承担99039.2元，并且由畅通公司对周迎春应当赔偿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以上计算方式，在本案中所赔偿得总额为206378.41元）。2、保留对后期残疾辅助器具更换费用的诉权。3、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3时许，王保林在未告知周迎春和畅通公司，并且未经过周迎春和畅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找来王宝勤并要求其驾驶车牌号为苏Ｃ×××**号的牵引车及苏Ｃ×××**号挂车进行配货运输，王保林则在苏Ｃ×××**号的牵引车的副驾驶座乘坐。当王宝勤驾驶上述车辆沿省250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山海大道交叉路口处时，由于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撞到了邹士广驾驶同向行驶的鲁Ｑ×××**号重型货车的尾部，致王保林受伤并住院治疗。王保林受伤后先后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丰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右胫腓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胫腓总神经损伤、右小腿广泛肌肉挫裂伤、右小腿皮肤套挫伤等，2016年2月13日行右侧膝上截肢术。经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认定，王宝勤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保林和邵士广无责任。王保林与王宝勤、周迎春、畅通公司、邵士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郯城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321民初2008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保林自愿申请撤回对邵士广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的起诉。并且王保林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郯城支公司另于2016年6月1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人保财险郯城支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在交强险无责任赔付限额内赔偿王保林截至2016年2月26日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3700元，同时约定王保林保留向人保财险郯城支公司主张后续治疗及残疾评定的权利。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苏032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宝勤赔偿王保林26610.07元；周迎春赔偿王保林26610.07元，畅通公司对周迎春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苏Ｃ×××**号半挂重型牵引车、苏Ｃ×××**号挂车系周迎春与畅通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后将车辆挂靠在丰县畅通公司名下，畅通公司为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涉案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的挂靠期间。还查明：经王保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王保林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2018年6月22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徐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王保林的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五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24周左右，护理期限为12周左右，营养期限为12周左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保林在本案中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2、各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一、关于王保林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王保林的主张，确认王保林的损失具体如下：1、残疾赔偿金：王保林因本案中事故致使右大腿截肢，目前右大腿自中段以远缺失，经鉴定，其右下肢的损伤及其后遗症构成五级伤残。故，支持按照王保林的伤残等级计算20年，经计算为629521.92元【（23836+5636）×1.78×20×60%】。王保林在本案中以286949.59元主张权利，未超出法定的数额标准，予以确认。2、误工费：经鉴定，王保林误工期限为24周左右，在（2016）苏032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支持了误工时间31天，所以在本案中，支持按照137天（24周×7天/周－31天）计算。对于误工费用标准，王保林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结合王保林的户籍性质，支持以2019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75元／年为标准计算，本项计8510.89元（22675元／年÷365天／年×137天）。3、护理费：经鉴定，王保林需要护理期限为12周左右，在（2016）苏032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支持了护理时间31天，所以在本案中，支持按照53天（12周×7天/周－31天）计算。对于护理费用标准，王保林主张按照城镇收入标准计算，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一般护工费用标准等因素，支持以80元每天计算护理费用。本项计4240元（80元/天×53天）。4、营养费：经鉴定，王保林需要的营养期限为12周左右，在（2016）苏032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支持了营养时间31天，所以在本案中，支持按照53天（12周×7天/周－31天）计算。对于王保林主张的每天40元予以支持，本项计2120元（40元/天×53天）。5、残疾辅助器具费：王保林在其他案件中提交了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机构年审合格证明、营业执照、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和关于王保林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证明，结合王保林的实际伤残情况，王保林需要配置假肢实属合理正当，但是王保林未能提供假肢费用装配购买的发票，以证实该项费用48600元已经实际支出。在本案中对于该费用暂不支持，王保林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保林构成五级伤残，综合考量王保林的年龄、本地生活水平、治疗恢复情况等因素，对于其主张的30000元酌情予以支持。综上，王保林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331820.48元。对于王保林各项主张中超出的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邵士广驾驶的鲁Ｑ×××**号重型货车在人民财保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2016）苏0321民初2008号民事案件中，人民财保临沂公司经过和王保林调解，赔偿给王保林医疗费1000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2700元，合计赔付了3700元。对于王保林在本案中所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人民财保临沂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继续支付给王保林剩余的金额8300元。王保林在本案中亦主张由人民财保临沂公司承担8300元的给付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则王保林在本案中的剩余损失数额为323520.48元（331820.48元－8300元）。邵士广在事故中无责任，在本案中对王保林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而伤害到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应同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而伤害到自己的情形一样，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各自的过错程度，应根据具体案情具体分析，进行综合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同时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王宝勤接受王保林的邀请驾驶涉案车辆，其作为驾驶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行使义务致使交通事故发生，对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王保林的损失负有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其对王保林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80880.12元（323520.48元×25%）。因认定王宝勤就本案中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王宝勤驾驶车辆无论是有偿服务还是义务帮工，均不能对抗其基于上述分析认定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此外，王宝勤辩称，事故发生后王保林向其出具协议书，自愿承诺就本案中事故不向王宝勤主张权利。王宝勤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如下：“协义书，今日王保林的事故后，结案后，周迎春找王宝勤，有我本人成担，王宝勤给车无关.过后王保林不找王宝勤.王保林。”对于该协议，王保林表示内容是关于车辆的责任承担，对于周迎春的车辆，由王保林负责。结合协议书的内容，王保林对该协议的解释更符合客观真实，因此对于王宝勤的辩解，不予采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王保林，未经车辆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同意，自行找寻驾驶员擅自使用涉案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同时在驾驶员长时间驾驶的情况下未提醒其及时休息、未寻找替代驾驶员交替驾驶，应当认定王保林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王保林对其损失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的周迎春，其对本案所涉车辆的管理无疑存在一定的过错，以致王保林可擅自找人驾驶涉案车辆进行运输活动，因而应对王保林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其对王保林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80880.12元。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告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畅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周迎春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而应就相应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畅通公司、邵士广、人民财保临沂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遂判决：一、王宝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王保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0880.12元；二、周迎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王保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0880.12元，丰县畅通货运有限公司对周迎春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王保林8300元；四、驳回王保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6元，由王保林负担358元，由王宝勤负担179元、周迎春负担17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纠纷曾发生过诉讼，并形成生效判决，判决二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现上诉人王宝勤、周迎春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上诉人王宝勤、周迎春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宝勤、周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708元，由王宝勤708元，由周迎春负担7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