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09行终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庞靖，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博白县绿珠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山，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庞丹凤，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庞河，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朱其文，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靖因与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博白县资源局）、一审第三人庞河林地使用权登记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博白县法院）2020年12月28日作出的（2020）桂0923行初50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靖、被上 -2- 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冯山、庞丹凤、一审第三人庞河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其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博白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7日向第三人庞河颁发博林证字（2010）第XXXX55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5号《林权证》），55号《林权证》所登记的林地位置坐落于博白县老屋山顶，四至界址：东与山塘肚队山岭交界；南接坡地；西接坡地；北与上石板山岭交界，面积约为30.9亩。原告主张的房屋位于博白县，地籍档案显示的四至界址为：东街空地，自墙为界；西接空地，自墙为界；南接空地，自墙为界；北接空地，自墙为界。但经现场勘验，争议的土地没有房屋及建筑墙体痕迹，无法确认原告房屋的位置。2010年7月20日博白县与第三人庞河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将老屋山顶林地承包给第三人庞河，承包林地承包期限70年，从2010年7月20日起至2080年7月20日止，面积30.9亩。2009年博白县人民政府启动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在颁证前进行林改摸底调查，召开村民会议，经相关相邻人到场实地勘界核实、公示等后，博白县人民政府遂于2010年12月27日向第三人庞河颁发了55号《林权证》，将涉案的山岭的权属登记给第三人庞河。2020年3月双方发生权属纠纷。另查明，2015年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成立，博白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职权由给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行使。2019年3月15日，根据《博白县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组建成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博白县不动产登记局并入博白县自然资源局。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 -3- 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条直接明确了行政诉讼中利害关系人可以单独或者共同为原告的法律主体。本案中，原告的房屋坐落于博白县，原告认为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覆盖了其房屋的范围，可能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原告可以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原告的主体适格。关于颁证合法性问题。本案被诉的林权证所登记的林地来源清楚，有博白县与第三人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等事实为据。博白县人民政府基于林地来源的情况，经启动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在颁发本案被诉林权证之前，对涉诉山岭的权属、四至、面积进行林改的初步摸底调查，召开村民会议，并经相关人员到场实地勘界核实、履行公示等程序后，向第三人颁发本案被诉林权证。因此，本案被诉林权证林地权属来源清楚、颁证程序合法。原告主张的房屋四至界址，因原告房屋已经拆除，已无法确认房屋位置，不能作为确定本案双方南北界址的依据，也无法确认原告主张的房屋位置是否在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范围内，无法证明被告颁发本案林权证侵犯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的结果是驳回原告庞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庞靖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发包方负责人与承包方签名虽然不同，但签字笔迹明显为同1人所写，且发包方负责人庞宝经也明确表示对该合同不知情，亦明确否认发包方负责人“庞宝经”字样不是其本人签字（见庞宝经证人证言），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在对该合同的来源、合法性、有效性提出了严重质疑，一审 -4- 法院根据该效力存疑的合同书以“有博白县与第三人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等事实为据”来认定“本案被诉的林权证所登记的林地来源清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的前提下，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合同效力存疑的证据作出上述事实认定显然失当，上述事实在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博白县龙潭镇那薄村委会石板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缺乏提交合法产生该方案的相关重要文附件（会议通知、送达存根、会议签到表、表决票表决情况表、会议记录等），上诉人在庭审时对该方案的来源合法性、有效性等提出严重质疑，并对相关缺失附件进一步质询无果。一审法院在缺乏对该方案及相关附件等重要证据的来源，合法性、有效性进行必要的审查，以“博白县人民政府基于林地来源的情况，经启动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在颁发本案被诉林权证之前，对涉诉山岭的权属、四至、面积进行林改的初步摸底调查，召开村民会议并经相关人员到场实地勘界核实，履行公示等程序后，向第三人颁发本案被诉林权证”来认定“颁证程序合法”，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对该方案不知情，同时被上诉人一直无法提供产生该方案的一系列主要证据（会议通知、送达存根、会议签到表、表决票、表决情况表、会议记录等）。一审法院缺乏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合法性进行具体审查。在被上诉人缺乏提交相关主要证据的前提下，认定“颁证程序合法”，显然过于草率，且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原告主张的房屋四至界址，因原告房屋已经拆除，已无法确认房屋位置，不能作为确定本案双方南北界址的依据，也无法确认原告主张的房屋位置是否在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范围内，无法证明被告颁发本案林权证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认定，缺乏了对上诉人提交《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有关内容及上诉人家庭 -5- 历史居住情况进行相关核实（应向石板小组，那薄村委会、龙潭镇国土所及龙潭镇人民政府进行具体核实），简单地以房屋已拆除、没有房屋痕迹、没法确定界址等理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缺乏对石板队存在经过一次、二次水库移民的历史进行考究，缺乏对庞宝监家庭居住宅基地位置等历史事实等全面了解，缺乏对石板队四个居住点的历史形成进行综合研判，即作出了一审判决，显然过于片面过于主观。二、被上诉人颁证依据、颁证程序违法。根据石板小组负责人庞宝经的证人证言第4点《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发包方负责人“庞宝经”非本人亲笔签名，被上诉人认为作为发包方法定代表人庞宝经同志，竟然对该合同不知情，且对“庞宝经”签名字样明确否认非其本人亲笔签名，说明该合同是存在瑕疵的，相信相关“庞宝经”签字经司法机构鉴定后会得出准确结论。如果相关“庞宝经”签名系伪造，该合同则系非法合同，不管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该合同均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石板小组负责人庞宝经的证人证言第5点“《博白县龙潭镇那薄村委会石板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中“庞宝经”签名非本人签名，该方案版本由林改领导小组提供（本人亦未实际参加），该林改方案未依法召开村民会议，故相关附件（会议通知送达存根、会议签到表、表决票、表决情况表、会议记录等）并不真实存在，同时在被上诉人已提交了一系列举证材料中，并没有看到产生该方案的相关附件，被上诉人认为该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的产生严重违反了《广西林改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26条的具体规定，颁证程序违法。除上述合同涉嫌非法、产生林改方案的系列关键证据缺失外，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其他证据涉及到本组法定代表人“庞宝经”的签名也不被庞宝经本人认可，可见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庞河颁发《林权证》依据的来源、合法性、效力等存疑，第三人庞河持有的《林 -6- 权证》法律效力存疑。三、被上诉人向第三人颁发林权证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原告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是1990年颁发的，不涉及所有权争议，所颁发的林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如果有关联，就属于侵权行为，属于民事行为。”按被上诉人的辩称进行理解，上诉人持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行使权利时，《林权证》持有人庞河不应当有任何意见，恰恰相反，第三人庞河以持有被上诉人2010年颁发的《林权证》为由阻止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1990年颁发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行使相关权益并提起诉讼，这两个证存在同一块地上，应该有关联。有关联就属于侵权行为，同地块后证覆盖前证是谁侵谁的权很明显。第三人庞河以持有被上诉人2010年颁发的55号《林权证》为由，阻止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1990年颁发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行使相关权利，并提起诉讼的行为，其罔顾上诉人家庭历史居住事实，是滥用诉权的行为，该行为不仅给上诉人、上诉人所在石板小组、那薄村委、镇政府部门等均带来诸多不便，侵害了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1990年颁发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行使相关权利的权力。在第三人阻止上诉人依法行使《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权力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得已就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庞河所颁发的55号《林权证》存在的瑕疵事宜提起本案行政撤销之诉及上诉，提请法庭依法对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庞河所颁发的《林权证》的程序与事实依据进行全面审查。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方案》的产生及通过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西林改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26条等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颁证行为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不合法，应予撤销。据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55号 -7- 《林权证》。 被上诉人博白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颁发55号《林权证》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颁证前进行了林改调查摸底、林权现状公示、权源证明、林改方案请示、批复，及林权现场勘界、林权申请集中统一公示，没有任何单位、个人提出异议，足以认定颁发林权证给第三人庞河正确。二、颁证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根据上述调查、公示的结果，依据我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给第三人庞河颁发55号《林权证》，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颁证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根据我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山权林权具有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法定职权职责。被上诉人依第三人的申请对涉诉林权进行调查、确权公示、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55号《林权证》的颁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理。据此，被上诉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庞河在庭审中陈述称，其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确实，并且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所据以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和所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和认定。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主要是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即是对各方争议的焦点颁发被诉的55号《林权证》是否具备合法性进行审查。经查，55号《林权证》的颁发具备合法性，不应予撤销。理由为，一是55号《林权 -8- 证》的颁发林地权属来源清楚。该证是根据林地所有权人博白县2010年7月20日与庞河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作为权属来源依据颁发的，该合同书有各方的签字捺印，还加盖有那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目前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该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因此，在该合同没有被依法撤销或确认无效，法律效力没有被否定前，该合同可作为本案讼争林地颁发55号《林权证》的权属来源依据。当然，上诉人主张该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其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不属于本案行政审判的审查范围。二是55号《林权证》的颁发适用法律正确，颁证程序合法。原博白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启动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对涉案林地的权属、四至界址及面积进行了调查，并经登记前的公示，然后登记造册，最后核发证书，颁证程序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三是55号《林权证》的颁发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55号《林权证》所登记的老屋山顶林地包括了庞宝监申请登记的建设用地，侵犯了其建设用地使用权，但是，从其提供的土地登记地籍档案中只记载该地位于博白县，四至界址为东接空地，自墙为界；西接空地，自墙为界；南接空地，自墙为界；北接空地，自墙为界，根据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记录及本院二审期间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争议地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由于在争议地上已没有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及建筑墙体痕迹，结合涉案土地的现状及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建设用地包括在55号《林权证》所登记的老屋山顶林地范围内。因此，上诉人提供不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55号《林权证》的颁发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另外，上诉人主张55号《林权证》颁证过程形成相关材料中石板队队长“庞宝经”的签名捺印不是其本人所签所捺，并在二审期间提出申请鉴定问题，综 -9- 合本案上诉人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55号《林权证》颁发侵犯其合法权益以及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没有提出，二审期间提出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55号《林权证》的颁发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具备合法性，不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庞靖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忠 审 判 员  梁文全 审 判 员  吕 博 -10-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芸 书 记 员  陈国昭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 -11- 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