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金蚕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兰纺村畈口。 法定代表人：徐毅，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良，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君瑞，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赤溪街道工业功能区（浙江浩鑫物流有限公司内）。 经营者：吴雪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芬，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锦雯，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溪市金蚕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溪市坤良货运部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蚕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仅凭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提供的应收款清单，并不能证明金蚕公司拖欠运费380489元。从应收款清单看，发生货运法律关系是吴坤良和成金桂，根据合同相对性，只能证明吴坤良与成金桂形成货物运输关系。主张运费的法定主体只能是吴坤良、成金桂，而不是金蚕公司，金蚕公司至今没有收到承运人的结算票据及财务审核，审核盖章后方为法律关系成立。2、一审判决认为开具发票属于承运人附随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条规定，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是运输合同中承运人的从给付义务，而不是附随义务（附随义务是出库单及货运清单）。3、一审判决认为开具发票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不符合现行交易习惯。在现代交易过程中，尤其是营改增之后，为了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生产销售单位均要求运输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一审判决认为“如需开发票，由金蚕公司另行支付税点的款项”不合法。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金蚕公司要求开具税票，被上诉人索要票点4%是非经营性的索要。对增值税票来说，不存在“开与不开”之争，如果不开，依照判令是偷税漏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和《关于处理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消费者索要购物凭证或服务单据的，经营者必须出具，并不得收取任何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金蚕公司注册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属合资公司，其后于2016年5月20日工商变更登记为独立核算公司，负责人徐毅。兰溪市坤良货运部诉请的2016年-2019年出库单存在金蚕公司和兰溪市金诚纺织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的货运业务。债务不同，公司责任也不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而造成法律适用不当。综上所述，为维护消费者权益，承运人吴坤良在没有双方事先约定的情况下，要求公司支付4000元（实际税点3%为3000元，另1000元是得利），是索要行为。现吴坤良要求付款，金蚕公司按财务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合理票据入账。庭询时补充：本案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是兰溪市红邦货物运输服务部，该运输部至今都是存续的，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并非本案运输合同承运方，本案主张运输费的主体应该是兰溪市红邦货物运输服务部。 兰溪市坤良货运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主体适格，且金蚕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发生货运法律关系的是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与金蚕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应定性为附随义务，不影响合同主给付义务的履行，不能成为金蚕公司拒付运费的抗辩事由。双方存在长期运输关系，且付款时均未要求提供发票，提供发票时由金蚕公司另行支付税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金蚕公司立即向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支付运费、装车费380489元；2、金蚕公司立即向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溪市坤良货运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吴雪飞，实际经营者为吴坤良，从事货运站（场）经营（货运配载、货运代理）业务。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与金蚕公司口头约定，由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为金蚕公司运输货物并垫付装车费，每过一段时间由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打印出运费清单，由金蚕公司工作人员核实签名，其中：1、金蚕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广州运费清单，成金桂于2016年2月5日核实签名并备注“618.24-3.38=614.86*380=233646元，233646-2万（11月）-5万（承兑2/5）=163600元-11万（2016年支付）=53600”；2、金蚕2017年1月至12月广州运费总清单，内容有：“2015年应收款163600元，合计应收款为1359197元，2016年4月支付3万、2016年5月支付2万、2016年6月支付2万、2016年7月支付4万，2016年8月支付2万+3万，金蚕纺织结转2017年12月总应。收款518197元”，成金桂签名核实并备注：“2018年2月份10万，结到2018年2月15日418197元”；3、金蚕纺织2017年至2018年广州运费总清单，内容有：“金蚕纺织2017年欠吴坤良应收款418197元，结转止2018年12月总应收款为665636元”，徐倩签名并备注：“帐已对，价格再定”；4、金蚕纺织2017年至2018年至2019年广州运费（吴坤良应收款）总清单，内容有：“金蚕纺织2017年欠吴坤良应收款418197元，合计总应收款为1263566元，结转至2019年1月吴坤良总应收款为537566元”，下方备注：“总金额537566-差价2007.68*10=517489元，517489-5000（1180撞门）=512489元，2019年3月9日支付12000元，止2019年3月10日吴坤良应收款为500489元，按每个月付5万计算，10个月帮我们安排清”，2019年3月13日成金桂在下方签名确认。之后，金蚕公司陆续支付运费12万元，余款380489元未付。兰溪市坤良货运部经催讨无果，故向该院起诉。另查，徐林良与成金桂系夫妻关系，徐毅与徐倩系二人子女；徐林良认可开发票时，由金蚕公司另行支付税点款项，如本案作为证据提交的10万元发票，另行支付了4000元。2019年10月31日，吴坤良曾以个人名义起诉金蚕公司，案号为（2019）浙0781民初5859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徐林良作为金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庭审，确认金蚕公司尚欠运费380489元；如需开发票，由金蚕公司另行支付税点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为金蚕公司运送货物，双方之间已经就运费进行结算，金蚕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运费，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兰溪市坤良货运部要求金蚕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金蚕公司辩称运费已结清，现欠运费单位为金诚公司，但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均以金蚕公司为相对方进行结算，金蚕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对金蚕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金蚕公司辩称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运费清单结算为53600元，但依据成金桂签名确认的2017年1月至12月总清单，已经写明2015年欠款为163600元，已支付款项中列明2016年前四笔付款为11万元，成金桂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金蚕公司亦未就该11万元的交付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金蚕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金蚕公司辩称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未开具多年运费的发票，依金蚕公司陈述，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已多年，金蚕公司在之前付款时一般不需要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开具发票，如需开具发票应另行支付税点款项，即金蚕公司要求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开具相应运费的发票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同时，运输合同中，开具发票属于承运人的附随义务，作为托运人的金蚕公司不能据此不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故对金蚕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金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溪市坤良货运部运费、装车费共计人民币380489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4元（已减半收取），由金蚕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兰溪市红邦货物运输服务部的工商基本信息一份，证明：案涉对账单中兰溪市红邦货物运输服务部系吴坤良开办的个体工商户，至今该运输部属于存续状态，本案所涉的运输合同的承运方系兰溪市红邦货物运输服务部，金蚕公司并未欠兰溪市坤良货运部运费，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主体不适格的事实。二、金蚕公司2016年-2019年纳税证明，证明：金蚕公司独立核算，独立纳税的事实。三、金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016年-2019年纳税证明，证明：金诚公司独立核算，独立纳税的事实。四、金蚕公司送货单8份、金诚公司出库单18份，共同证明：本案所涉的运费分属于金蚕公司、金诚公司的事实。五、金蚕公司、金诚公司2016-2019年支付吴坤良运输费流水记录；六、金诚公司支付吴坤良运输费流水记录；七、金蚕公司支付吴坤良运输费流水记录、2017年吴坤良出具运费收条1份。证据五至七共同证明：本案所涉的运费应由两公司分担，承运人系吴坤良或其经营的兰溪市红邦货物运输服务部的事实。 兰溪市坤良货运部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出库单封面上的金诚公司系金蚕公司自行加盖，不能明确盖章时间，不能证明出库单上的运费是金诚公司的，且出库单在本案运费中占极少部分，不能证明所涉运费分别属于金蚕公司、金诚公司。证据五系金蚕公司单方制作，证明金诚公司和金蚕公司混同，且2018年-2019年支付吴坤良运输费总清单上注：刷卡由吴雪飞经手，证明运输费是支付给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本案实际承运人系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对证据六三性均有异议，流水记录系金蚕公司单方制作，银行转账只是部分款项的支付情况，不能证明金蚕公司的待证事实。对证据七三性均有异议，系金蚕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达到金蚕公司的证明目的。 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运输车辆的货物运输合同5份，证明：为金蚕公司提供运输的车辆均为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所有，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主体适格。二、吴雪飞所有的尾号为8571的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打款明细、收款账本、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金蚕公司通过刷卡方式支付运费给兰溪市坤良货运部经营者吴雪飞，双方的主体适格。 金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述合同系复印件，不排除被上诉人事后补造该证据，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只有部分款项支付情况，尚有100多万元运费系金蚕公司、金诚公司通过相关人员转账给吴坤良，收款账本系吴雪飞单方制作，并不能达到兰溪市坤良货运部的证明目的。 对金蚕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三待证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出库单上金诚公司的印章无法确定是何时所盖，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亦不能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五系金蚕公司单方制作，对金蚕公司自认部分可予认定，可以证明2018年-2019年支付吴坤良运输费刷卡由吴雪飞经手，其他部分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六中流水记录系金蚕公司单方制作，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亦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可予认定，但仅能证明部分款项支付给吴坤良，无法证明承运人系兰溪市红邦货物运输部。证据七中流水记录系金蚕公司单方制作，兰溪市坤良货运部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对兰溪市坤良货运部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中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真实性可予认定，可以证明涉案部分款项支付给吴雪飞；打款明细和收款明细系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单方制作，金蚕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林良，股东为徐林良、成金桂。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运输合同关系相对方问题及涉案未支付费用应由谁支付。关于托运人，金蚕公司一方面主张成金桂为涉案运输合同关系主体，另一方面又主张案涉欠付运费应由金蚕公司和金诚公司共同承担，自相矛盾。根据金蚕公司陈述，成金桂为金蚕公司财务主管，金蚕公司与金诚公司存在财务和人事混同。而根据涉案对账单，与吴坤良结算的主体一直是金蚕公司，金蚕公司主张金诚公司亦为涉案运输关系托运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承运人，吴坤良为兰溪市坤良货运部的实际经营者，根据在案证据，运费支付至吴坤良或吴雪飞账户，发票由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出具，金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其曾与兰溪市红邦货物运输部发生运输合同关系，故金蚕公司主张兰溪市红邦货物运输部为承运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涉案运输合同关系相对方为金蚕公司与兰溪市坤良货运部，应由金蚕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二审中，金蚕公司认可未支付费用为380489元，要求承运人先开具发票，但双方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为付款条件，故金蚕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7元，由上诉人兰溪市金蚕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楼 群 代书记员  刘晔婷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