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光明道君利大厦A座502。法定代表人：王树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熠，天津天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狮生命科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新源道。法定代表人：李宝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景利，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技术产业园区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宝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琨，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津天狮生命科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狮生命科学公司）、被上诉人天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狮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天狮集团与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均系《工程施工合同(框架协议)》关联性甲方,均应按照该合同中确定的甲方权利义务内容各自遵守执行,作为合同甲方的天狮集团更应该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因此对于给付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天狮集团与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理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由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单独承担。第二，天狮集团和天狮生命科学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天狮集团符合大型企业的条件,理应向上诉人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天狮生命科学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万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万信公司主张天狮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一是万信公司与天狮集团签订框架协议时，明知天狮集团代表多个关联公司签订该框架协议，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框架协议直接约束具体的公司和万信公司。二是根据涉案框架协议，天狮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各自依据框架协议享有权利，承担付款义务，各自的义务之间相互独立，互不连带。三是根据涉案工程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工程具体实施和结算均是由万信公司与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直接独立完成。结算协议也是由万信公司与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直接签署，天狮集团未参与。第二，万信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根据涉案框架协议以及结算协议明确约定，涉案工程5%质保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无利息支付，该约定依法有效。此外，万信公司主张按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要求天狮集团及天狮生命科学公司支付涉案5%质保金的利息没有依据。本案不属于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适用范围，万信公司无权依据该支付条例主张涉案工程款相关利息。天狮集团辩称，首先，同意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的意见。第二，2015年9月9日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和万信公司就保健研发项目13#别墅西北角蒸汽管道维修改造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签订了结算协议，就合同相对性而言，应当是天狮生命科学公司与万信公司就管道维修改造工程进行结算。天狮集团与万信公司在2013年11月份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时候，并不包括这一项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间接代理制度规定，本案权利义务直接约束于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和万信公司。第三，就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的权利，依据天狮集团与万信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六款，本合同适用于天狮集团及其关联企业名下的维修工程、零修工程、改造工程等工程项目，但万信公司不得就天狮集团或某一关联企业名下的工程项目，向本合同其他主体主张权利。且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来看，万信公司与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直接签订了结算协议，上诉人依据协议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而言，不能认定天狮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天狮生命科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天狮生命科学公司无需向万信公司承担任何付款责任,驳回万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依法判令万信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万信公司本案起诉明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在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情况下,仅凭一个存在多处疑点、且证人主体失格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即认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严重的证据认定和适用错误进而做出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第二，根据涉案框架协议以及结算协议约定,涉案工程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且经上诉人书面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支付,且被上诉人应于每次付款前向上诉人提供符合要求的财务发票,否则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有关5%质保金支付的认定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万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的上诉理由。第一，袁某的证人证言真实合法有效。同时，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强调袁某与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和天师集团有存在利害关系，但是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袁某会虚构事实，恶意损害二公司权利。其陈述中恰恰证实袁某系二公司职工、高管，有权负责接待相应催款事宜。第二，合同明确应当是天狮集团二公司在作出要向万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下，并提出相应要求。万信公司根据其要求才开具发票，领取工程款，而从万信公司催款之日起，天狮二公司就明确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也未明确提出要求开具付款发票。第三，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应当返还质保金之前不计算利息。本案是由于天狮二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后，符合付款条件的前提下仍然拒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而造成的付款逾期问题。在该逾期时间内就应当依照万信公司的主张支付相应欠款的利息。天狮集团述称，同意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万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天狮集团给付万信公司工程款5085.44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15年5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天狮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万信公司作为乙方、天狮集团作为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第6点约定该份合同适用于天狮集团及其关联企业名下的维修项目、零散工程、改造项目等工程项目，但万信公司不得就天狮集团或某一关联企业名下的工程项目向本合同其他适用主体主张任何权利；第三条第1、2点约定待双方最终书面确认工程施工通知单中载明的全部工程结算价款之日起14日内，支付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起经双方书面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利息支付；第十四条第5点甲方有权代表关联企业（包括但不限于天津天狮学院等）签订、变更、终止本合同，甲方的关联企业依据本合同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合同附件四中天狮集团关联企业盖章名单中包括本案天狮集团、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等共计10家公司。该合同确定甲方联系人为袁某。2015年9月9日，万信公司与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签订《保健研发项目13#别墅西北角蒸汽管道维修改造工程结算协议》，约定：老集团三车间与提取车间三楼改造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101708.77元，该款全部未付，余款按合同约定支付，即该书面确认价款之日起14日内支付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且经双方书面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支付；每次付款前万信公司应先于付款日前十天按天狮生命科学公司要求提供相应金额的财务发票，否则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万信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向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开具发票作为收取涉案项目工程款的凭证，记载金额为96623.33元（101708.77元×95%），天狮生命科学公司于当月27日转账付款。万信公司提交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已完工程验收单》及2017年7月7日的《说明》证明该协议项下工程于2015年5月20日完工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至今，且质保期至2017年5月20日已期满。万信公司起诉要求给付5085.44元质量保证金，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天狮集团均抗辩认为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理万信公司起诉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其他关联企业主张质保金案件中，袁某出庭作证表示，其本人退休前任天狮集团的行政常规工程部主管，庭审中对常规工程部的工作流程作了相应的阐述，并指出万信公司每年都会向其催要《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的工程款，最后一次催要时间为2019年6月7日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万信公司、被告签订的结算文件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及天狮生命科学公司欠万信公司工程尾款5085.44元的事实。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天狮集团虽抗辩认为诉讼时效已过，但从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立法宗旨和目的再结合本案万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证人袁某的证言，万信公司并非怠于行使权利，应认定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利息，双方合同确有“无息支付”的约定，万信公司不及时诉讼主张权利，无权要求支付利息，诉讼生效文书确定给付时间后被告仍不支付，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处理。另，万信公司主张要求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天狮集团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从《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第6点、第十四条第5点的约定看，天狮集团与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等附件四中盖章的10家公司均系该《工程施工合同》关联性甲方，附件4中所有的10家关联公司均应按照该合同中确定的甲方权利义务内容各自遵守执行；而从《保健研发项目13＃别墅西北角蒸汽管道维修改造工程结算协议》及付款情况看，天津生命科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甲方按照《工程施工合同》、《保健研发项目13＃别墅西北角蒸汽管道维修改造工程结算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发包、验收、支付工程款等各项内容，应认定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就涉案工程与万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天狮集团并非涉案工程合同当事人，不应对涉案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天狮生命科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5085.44元；二、驳回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天津天狮生命科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万信公司提交武清区人民法院13份一审判决，证明在武清法院审理的万信公司与天狮集团、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及其他天狮集团关联公司同种框架协议下单独的维修项目、零散工程、改造项目的案件中，证人袁某已经出庭接受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天狮集团的质证。袁某在各个案件中所证明的客观事实是一致的，证明万信公司向天狮集团、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主张工程欠款，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在提交的判决书中一审法院也支持了天狮集团与其对应的单独项目的关联企业，就单独项目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天狮生命科学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13份判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万信公司的证明目的。该13份判决书尚未生效，不得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天狮集团质证认为，由于13份民事判决并没有生效，因此不构成书面的证据，没有证据的资格。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天狮生命科学公司是否应当向万信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是天狮集团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的基础事实没有争议，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应当支付万信公司工程款；其次，天狮生命科学公司主张万信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天狮生命科学公司支付工程款系主要合同义务，开发票系万信公司的附随合同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天狮生命科学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四，涉案工程质保期至2017年5月20日已到期，天狮生命科学公司逾期支付所欠工程款，应当依法支付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天狮生命科学公司关于无息支付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天狮集团和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万信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两公司存在混同的充足证据。其次，涉案结算协议所依据的2013年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万信公司不得就天狮集团或某一关联企业名下的工程项目向本合同其他适用主体主张任何权利”。综上，天狮集团关于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天狮生命科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信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天津天狮生命科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5085.44元”；二、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0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天津天狮生命科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上诉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5085.44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部分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上诉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天津天狮生命科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天津天狮生命科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天津天狮生命科学有限公司负担75元，由上诉人天津万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杨燕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蒋卫蔚书记员田惠附：本法律文书适用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