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家成，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文，荆门市东宝区金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益坤，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德珍，女，195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刘千元，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皮家成因与被上诉人刘益坤、易德珍，原审被告刘千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皮家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益坤、易德珍及原审被告刘千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皮家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益坤、易德珍赔偿其损失116308.52元；2、刘益坤、易德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庭审中，皮家成变更上诉请求为，其损失111408.45元，由刘益坤、易德珍赔偿80%即89126.7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皮家成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帮刘益坤拆房时从房上摔下受伤，是典型的雇员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但一审法院却以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立案。庭审归纳争议焦点时变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判决时确定的案由又变更为健康权纠纷。二、一审确认是承揽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对皮家成与刘益坤如何形成承揽关系的事实均未进行查证，而且，刘益坤、易德珍也没有提供系承揽关系的证据。三、皮家成受刘益坤雇请为其拆除猪圈，刘益坤在场参与指挥，提供木梯和挖锄等劳动工具，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致皮家成在三米多高的墙体上滑落受伤，是典型的雇员人身损害案件，请求改判刘益坤、易德珍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刘益坤、易德珍、刘千元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皮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益坤、易德珍，刘千元赔偿其损失116308.52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7日，刘益坤因需要拆除家里的猪圈，打电话联系皮家成，邀请皮家成去其家中拆除猪圈。2019年8月8日，皮家成邀请帮工蔡家华到刘益坤家中进行作业，双方约定拆除猪圈的费用为120元/人，该费用由刘益坤发放给每个帮工人。当天，皮家成站在猪圈墙体上进行拆除作业时，不慎从墙体上摔落受伤，受伤后在荆门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8天，支出医疗费43650.74元。2020年1月4日，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皮家成伤残程度为九级，需后续治疗费4000。事故发生后，刘益坤向皮家成垫付了医疗费13995元。另查明，皮家成为农村户口，居住在农村。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428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荆门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经审核，皮家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3650.74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47929.6元（14978元/年×16年×20%）、护理费1918.21元（38897元/年÷365天×18天）、误工费6949.9元（34280元/年÷365天×7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11408.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千元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的皮家成与刘益坤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三、刘益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皮家成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关于刘千元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系刘益坤、易德珍因邀请皮家成拆除家中猪圈，而与皮家成产生的法律关系，刘千元户口虽与刘益坤、易德珍登记在一起，但刘千元与皮家成之间并未产生法律关系，刘千元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故皮家成主张要求刘千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皮家成与刘益坤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皮家成与刘益坤口头协商，约定由皮家成为刘益坤拆除猪圈，价格为120元/人，皮家成与他人合伙一同为刘益坤提供一次性的工作成果（拆除猪圈），首先，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的性质，双方地位平等，皮家成可以与他人合伙一同完成工作，其次，皮家成为刘益坤提供一次性的工作成果，即拆除猪圈，除此之外，皮家成未向刘益坤连续性提供劳务，故双方不构成雇佣关系，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刘益坤、易德珍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失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订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皮家成未从事过房屋拆除工作，刘益坤、易德珍选任没有相关工作经验的皮家成从事猪圈拆除作业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刘益坤、易德珍承担此次事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皮家成经济损失22281.69元（111408.45元×20%），扣减刘益坤、易德珍已垫付的医疗费13995元，刘益坤、易德珍还应赔偿皮家成经济损失8286.69元（22281.69元-13995元）。皮家成作为承揽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定做作业时，未使用安全设施，疏于防范是导致事故的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其自身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皮家成主张的营养费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皮家成未提交关于营养费的相关证据，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皮家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本案中，皮家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4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益坤、易德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皮家成经济损失8286.69元；二、驳回皮家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元，减半收取1313元，由皮家成负担1219.5元，刘益坤、易德珍负担93.5元。二审中，皮家成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皮家成对一审认定的“皮家成邀请帮工蔡加华”有异议，认为皮家成受刘益坤的委托请的蔡加华。另外，认为一审遗漏了部分事实：当时参与拆屋的并非只有皮家成和蔡加华，还有刘益坤自己请的三个人及刘益坤本人。吃了早饭后，刘益坤安排皮家成、蔡加华与其他三人上房并提供了梯子，瓦揭下来之后按照刘益坤的要求摆放。猪屋上装拆完后，皮家成、蔡加华与刘益坤请的一个人一起拆墙。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皮家成没有异议的部分，二审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审核如下：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确认皮家成喊来的蔡加华参加了拆猪屋作业，其报酬也是由刘益坤按120元标准支付的事实。至于皮家成是否受刘益坤的委托请的蔡加华，不影响皮家成与刘益坤系劳务关系或者承揽关系的认定，故对该争议的事实，不予审查。一审是否遗漏部分事实的问题，因刘益坤、易德珍之子刘千元参加了一审庭审，二审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刘益坤因拆除家里的猪屋，电话联系皮家成帮忙拆猪圈，皮家成喊蔡加华一起到刘益坤家拆猪屋，刘益坤与皮家成约定报酬为每人120元。刘益坤自己另外请了一个人帮忙拆猪圈，报酬也是120元。拆屋的报酬均由刘益坤直接发放给参加拆屋的人。皮家成主张一审遗漏的部分事实与上述事实不一致部分，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二审中刘益坤、易德珍、刘千元又未出庭，无法核实，故不予确认。二审中，皮家成对一审确认的损失111408.45元没有异议。根据皮家成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皮家成与刘益坤、易德珍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如果系劳务关系，双方承担的责任大小；3.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皮家成与刘益坤、易德珍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皮家成是在为刘益坤、易德珍拆猪屋时受伤，双方对该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皮家成与刘益坤、易德珍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对此，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只能依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予以评判。刘益坤、易德珍一、二审中均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子刘千元一审庭审中陈述，皮家成为刘益坤、易德珍拆除猪屋，双方系承揽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参与拆屋的有皮家成、皮家成喊来拆屋的案外人蔡加华，还有刘益坤自己请的人。同时，皮家成、案外人蔡加华及刘益坤自己请的人的报酬相同，均由刘益坤直接支付给每个人，说明拆除猪屋并非皮家成一人完成，由皮家成独立交付工作成果。一审认为皮家成与他人合伙拆除猪屋没有证据证实。皮家成为刘益坤、易德珍拆除猪屋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所以二审确认皮家成与刘益坤、易德珍形成劳务关系。关于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益坤、易德珍雇请皮家成为其拆除猪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有责任和义务保障提供劳务者的人身安全。拆除猪屋存在一定安全风险，皮家成拆除猪屋没有注意其自身安全，从墙上掉下受伤，对其损害也是存在过错的，考虑双方的过错大小，由双方各承担一半责任为宜。关于案由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皮家成一审主张的法律关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二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上所述，皮家成的损失为111408.45元，由刘益坤、易德珍赔偿50%即55704.23元，扣减刘益坤、易德珍已支付的13995元，还应赔偿41709.23元。余下的损失由皮家成自己承担。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二、刘益坤、易德珍赔偿皮家成损失41709.2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皮家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减半收取1313元，由皮家成负担656.5.5元，刘益坤、易德珍负担6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皮家成负担520元，刘益坤、易德珍负担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翟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