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3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峰，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雷，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钦亚，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林州市茶店镇明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973419046。法定代表人：晋伟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加文，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霞，北京炜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峰因与被上诉人于钦亚、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6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633号民事裁定书；2、裁定指令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正天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给于钦亚使用的行为，直接导致姚峰遭受360万元工程保证金及利息损失，且该款项是姚峰的合法资金，并未涉及刑事犯罪，姚峰有权以此通过民事诉讼主张于钦亚、正天公司返还该款项，属于民事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于钦亚称其与正天公司有特定关系，是正天公司项目经理，并提供了正天公司的营业执照手续及银行账户信息，姚峰有理由相信该账户信息的真实性，是善意第三人。2016年于钦亚联系姚峰，称可以让姚峰干工程，但投标需要保证金，如未能中标则归还本息；姚峰对此并不相信，于钦亚称其与正天公司有特定关系，是正天公司项目经理，并将正天公司的营业执照手续和银行账户信息(账号：87×××09，户名：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南阳市卧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给姚峰，让姚峰把钱打入该银行账户。姚峰考虑到是正天公司的对公账户，是手续齐全、合法有效的银行账户，才按照于钦亚的要求将工程保证金转入该银行账户当中。之后，于钦亚、正天公司并未联系姚峰干工程，也拒不向姚峰退还工程保证金。2、正天公司认可出借银行账户给于钦亚使用的事实，该出借行为直接导致姚峰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正天公司对此存在严重过错，应向姚峰承担赔偿责任。姚峰因主张该工程保证金曾以借贷为由起诉正天公司，中原区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不能证明是借贷关系为由驳回姚峰起诉，但同时认定向正天公司转款，正天公司实际收到相应款项，双方存在一定的债务关系。在该起借贷案件庭审中【一审、二审案号：（2017）豫0102民初5131号之三、（2017）豫01民终15032号】，正天公司自认将银行账户出借给于钦亚使用以及向于钦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1991年9月27日）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相关规定，正天公司违法出借银行账户，造成姚峰重大经济损失，应就于钦亚承担的上述债务共同向姚峰承担赔偿责任。3、正天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给于钦亚使用的行为导致姚峰遭受损失，与于钦亚犯利用该账户实施诈骗犯罪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且于钦亚犯诈骗罪已被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刑初478号刑事判决予以判处。根据该刑事判决，姚峰在本案中转入正天公司银行账户的工程保证金并不涉及该刑事案件，该款项属于姚峰的合法资金，于钦亚、正天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姚峰当然有权通过民事诉讼主张其返还工程保证金及利息损失，这属于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基于以上事实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仅以（2019)豫1302刑初478号刑事判决直接否定正天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给于钦亚使用的事实，并认定姚峰主张的工程保证金及利息损失不是正天公司出借银行账户造成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正天公司银行账户虽被（2019）豫1302刑初478号刑事判决认定系崔志功私刻公章开设，但崔志功是正天公司南阳地区的联络员，还与崔志功签订有承包经营协议，向崔志功提供了公司营业执照手续，同意崔志功以正天公司名义洽谈业务、对外承揽工程，正天公司对实施此种违法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风险(包括崔志功私刻公章开设公司银行账户供自己或者他人使用）理应能够预见，也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1、正天公司将建设资质及营业执照等手续出借给崔志功使用的违法行为，客观上为崔志功私刻公章开设正天公司银行账户提供了便利，也是导致姚峰遭受本案经济损失的重要原因，故正天公司应当向姚峰承担退还工程保证金的责任。根据(2019)豫1302刑初478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崔志功不仅是正天公司在南阳地区的联络员，还与正天公司签订有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崔志功每年向正天公司缴纳8万元管理费，以正天公司名义洽谈业务和对外承揽工程，此外正天公司还向崔志功提供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手续。这在客观上为崔志功私刻公司印章以正天公司名义开设银行账户提供了便利。同时，正天公司作为专业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明知《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明令禁止施工单位将建设资质出借给他人，仍将建设资质及营业执照等手续出借给崔志功使用，违法收取管理费获取利益。正天公司对实施此种违法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风险(包括崔志功私刻公章开设公司银行账户供自己或者他人使用)理应能够预见，也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2、正天公司知晓崔志功私刻公章开设公司银行账户后，怠于对该银行账户实施管控，也未及时采取有效手段停止该银行账户的使用，这是导致姚峰遭受经济损失的又一重要原因。2016年10月，姚峰向正天公司银行账户分四次四笔转款，每笔转款均备注为“工程保证金”。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持有即所有。正天公司自认与姚峰不相识，在姚峰按照于钦亚的要求先后将36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入正天公司银行账户后，该款项的所有权也随之转移至正天公司，正天公司当然负有保证该笔资金安全的义务。但正天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建筑工程的单位，没有对姚峰转入其公司银行账户款项的性质及时进行确认核实，也没有及时联系开户行或者通知姚峰立即停止对该银行账户的资金交易，造成姚峰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三、一审认定正天公司银行账户的开设与使用是崔志功与于钦亚合谋实施诈骗的一个环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2019）豫1302刑初478号刑事判决，崔志功触犯的罪名是伪造公司印章罪和伪造身份证件罪，于钦亚触犯诈骗罪，并没有崔志功、于钦亚合谋实施诈骗犯罪的相关认定，崔志功也没有被法院判决触犯诈骗罪。因此，一审认定正天公司银行账户的开设与使用是崔志功与于钦亚合谋实施诈骗的一个环节，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支持上诉人姚峰的上诉请求。正天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姚峰称我公司将银行账户出借给于钦亚，与事实不符。涉案账户系案外人崔志功通过私刻我公司印章的手段申请开立的虚假账户，我公司对此毫不知情。案外人崔志功仅仅是我公司在南阳的一个联络员，我公司未向其做任何授权，也未向其提供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手续，更没有授权其私刻印章、承揽业务、开立公司账户。我公司与于钦亚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与于钦亚素不相识，更不可能将账户出借给于钦亚。二、上诉人姚峰作为从事建筑行业的专业人员，其由于疏忽大意被于钦亚诈骗，应由于钦亚和其本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称其转款是基于看到我公司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等信息，作为一个成年人，如此大额的转账竟没有提前落实清楚缴纳的工程保证金是哪个地方的哪个工程，也没有向我公司联系确认工程的真实性，明常有违常理。而且根据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姚峰与于钦亚之间有多笔资金来往，其之所以转账，是基于对于钦亚的信任而并非基于对我公司的信任，在其第一次起诉时，根据庭审情况和相关证据显示，姚峰将款项转给涉案账户后，案外人崔志功又通过该账户及其配偶的账户将款项转给于钦亚，而且在此期间，于钦亚也分多次向姚峰转款，双方的多次资金来往也足以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三、涉案账户自开立以来，我公司并未实际控制，也没有从中受益，案外人崔志功私刻印章、于钦亚实施诈骗与我公司无关。崔志功开立的涉案账户由其本人控制，账户的开立及交易我公司毫不知情，我公司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已将涉案账户进行了认定，与本案账户一致，明显可以看出姚峰的款项由于钦亚非法占有，其应当通过其他救济途径向于钦亚主张权利，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保证金360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原告将上述工程保证金转入被告账户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收取原告诉称360万元保证金的银行账户87×××09（户名：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南阳市卧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系崔志功伪造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非法开设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的开设与使用是崔志功与于钦亚合谋实施诈骗犯罪的一个环节。本案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借银行帐户给于钦亚使用的事实，原告主张的360万元本金及利息损失不是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借银行帐户给其造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依法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姚峰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刑初47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及的银行账户87×××09（户名：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南阳市卧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系崔志功伪造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非法开设的银行账户，该账户并非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和控制，崔志功亦因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而于钦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多人提供该账户转账实施诈骗，于钦亚亦因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3日被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因犯诈骗罪被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0元进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800000元。本案中，根据姚峰起诉状所述，系于钦亚联系姚峰，称可以让姚峰干工程，但投标需要保证金，如未能中标则归还本息；姚峰则按照于钦亚的要求，于2016年10月13日、14日、18日、26日陆续分四次将50万、80万、120万、110万合计360万元工程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转款到户名为河南正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南阳市卧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87×××09银行账户。本案中，根据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刑初47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以及姚峰所述的转款情况，本案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姚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