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亢大梁，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亢斌（亢大梁之父），男，1958年2月9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伟，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瑞林，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泽锋，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双峰寺镇小井村。 法定代表人：韩瑞林，职务：经理。 原审被告：张铁成，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亢大梁因与被上诉人韩瑞林及原审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张铁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亢大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亢斌、孙志伟，被上诉人韩瑞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泽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张铁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亢大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三、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四、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诉讼程序违法。1、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原告韩瑞林是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在本案中又以股东的身份告三强公司，由于韩瑞林不履行三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的职责，召开股东会议委托三强公司的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致使三强公司缺席出庭。在本案的开庭审理过程中出现原审原告自诉自答，自辩自答的状况，致使本案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诉公司的虚假诉讼。2、原审被告张铁成主体不适格。2010年11月14日，上诉人亢大梁没和被上诉人韩瑞林、原审被告张铁成共同签订过《合伙投资协议书》，上诉人不认识张铁成。这个被告主体张铁成纯是被上诉人虚构出来的，真正的合伙人被告主体程建华被遗漏。其目的就是被上诉人与三强公司股东程建华串通采取虚假诉讼手段令三强公司败诉，做局让上诉人独自承担本案的不利后果。二、本案审理适用简易程序违法，应改用普通程序审理。因为本案案情复杂，跨越时间长，案涉问题较多，争议较大，原审原告是三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以股东的身份告三强公司，由于原审原告不履行其职责，致使三强公司缺席出庭。造成本案开庭审理是非难辨，原审原告说是就是，说非就是非。本案诉讼标的额较大，涉案金额达476126元，原审法官明显偏袒原审原告一方，对韩瑞林打入三强公司账户的200万元是投入的股金，还是三强公司融资这一关键事实没有进行举证质证。原审原告在庭上没有宣读证据及证明目的（原审开庭视频录像为证），以虚假事实为据判三强公司败诉，并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简易程序独人独审是造成枉法裁判的主要原因。三、被上诉人以虚构事实为据告三强公司拖欠利息476126元，被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纯属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2010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亢大梁、张铁成三方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组建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中被告亢大梁占股40%、张铁成占股30%、原告占股30%。由原告负责向企业融资200万元，融资利息由公司负责向原告支付”。原审原告所称的这份《合伙投资协议书》纯属虚构。2010年11月14日上诉人亢大梁未与韩瑞林、张铁成共同签定过《合伙投资协议书》组建三强公司。在此前及以后也从未签过被上诉人所称的《合伙投资协议书》。被上诉人任何时候、任何场合也出示不了上诉人亢大梁与被上诉人韩瑞林、张铁成共同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因为事实的真相是：2010年11月14日上诉人亢大梁与被上诉人韩瑞林、程建华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书》共同组建三强公司，并约定甲方亢大梁占股40%、乙方程建华占股30%、被上诉人韩瑞林占股30%，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等事项。被上诉人以不存在的事实为据告三强公司及上诉人纯属虚假诉讼。四、原审法院认定虚构的事实为证据，判令三强公司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利息责任，纯属枉法裁判。原审判决称：“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4日，原告韩瑞林、被告亢大梁、张铁成三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12000000元注册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中被告亢大梁占股40%、张铁成占股30%、原告占股30%；由原告负责向公司融入启动资金2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由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另1000000元由原告负责一年期利息，一年后利息由公司承担，公司注册前所发生的利息，按照实际发生额度由公司负担。”如前所述2010年11月14日上诉人亢大梁、被上诉人韩瑞林、张铁成没有共同签订过《合伙投资协议书》，法院审理认定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更虚假。似乎听起来更合情合理，但本案的卷宗永远也查不到这份《合伙投资协议书》。原判决称：“本院认为，第一，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及应支付的数额问题。首先，原告与被告亢大梁、张铁成于2010年11月14日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原告于公司成立之前履行了缴纳2000000元义务，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上诉人需要问的是这份《合伙投资协议书》事实上就根本不存在，法院认定《合伙投资协议书》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是从何而来？原审法院以这虚构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为据判令三强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利息447651.46元，上诉人亢大梁、张铁成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纯属枉法裁判。五、被上诉人韩瑞林先期向三强公司投入资金200万元，不经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就认定是三强公司融资借款，纯属枉法裁判。2010年11月14日上诉人亢大梁与被上诉人韩瑞林、程建华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书》共同组建三强公司。并约定甲方亢大梁占股40%、乙方程建华占股30%、被上诉人韩瑞林占股30%。在三个合伙人的职责中约定“甲方先期向企业投入资金200万元（不计息）”“乙方先期向企业投入资金200万元（不计息）”“丙方先期向企业投入资金200万元（不计息）”。根据被上诉人韩瑞林自己承诺如公司缺少资金他负责进行融资的入伙条件，对其又增加了一条义务约定即：“负责向企业融入启动资金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另100万元由丙方负责一年期利息，而后转由公司负责。”根据此《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韩瑞林于2010年11月15日先期向三强公司投入资金200万元。三强公司成立时正处于冬季，搅拌站不能施工，当时公司没有资金需求，让韩瑞林融资这件事没有启动。事隔十来年，2020年1月21日三强公司清算时，被上诉人韩瑞林称2010年11月15日向公司投入的200万资金，是三强公司借款，要求公司给付利息680181元，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股东会议没有通过。2020年9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三强公司欠被上诉人利息476126元，并诉上诉人亢大梁、张铁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上诉人打入公司临时账户的200万元是先期向企业投入的资金是不计息的，不是公司融资借款，这是不争的事实。在三强公司与景秀平的诉讼案件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出庭答辩时均称2010年11月15日向公司投入200万资金。2016年10月13日双桥区人民法院第二次开庭笔录载明被上诉人的证言称：“证据3、入股资金表，证明原告公司股东韩瑞林依据2010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向原告公司投入资金200万元。”韩瑞林投入资金200万元，是对公司成立履行的投资义务，这一事实已被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终689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称的三强公司融资（借款）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向公司投入的200万资金是向企业投资，还是三强公司融资（即借款），没有进行举证质证，进行法庭辩论是判决错误的主要原因。六、被上诉人从公司账户上转给景秀平150万元，是公款私借，应承担其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判令三强公司承担这150万元利息给付责任是枉法裁判。借款的经过和性质早有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终689号民事判决认定三强公司出借的150万元没有用于三强公司经营活动，其行为属于民间借贷，该判决对出借150万元经过的表述是：“2011年1月4日被上诉人景秀平与上诉人的股东韩瑞林口头约定，将韩瑞林投入给上诉人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投资中1500000元借与上诉人景秀平使用。”假设三强公司借被上诉人200万元成立，三强公司也不存在拖欠韩瑞林利息的问题，理由是：一是被上诉人没经股东会议决议，私下将公司的钱借给局外人景秀平，是公款私借，公司内部是应当追责的，韩瑞林应当承担其不利后果，公司利益受多大损失，被上诉人应该赔付公司多大损失，从这个意义上讲，公司永远不会拖欠韩瑞林的利息。公司没有承担给付这150万元利息的义务。二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投入公司的200万元是三强公司融资（借款），那么推理出来的结论是：被上诉人在三强公司是法定代表人、经理身份，在200万元借贷关系中是利害关系人，从任何角度讲被上诉人都知道公司这笔借款是承担利息的，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被上诉人将公司借来的200万元中拿出150万元借给局外人景秀平，且不签订借款合同让景秀平给付公司利息，让公司利益受损纯属故意行为。被上诉人摇身一变又以借款出资人的身份告三强公司欠这150万元的利息476126元，如果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就构成了职务侵占，不仅要追究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还要追究其刑事责任。 七、被上诉人为把上诉人承担给付利息连带责任这件事做实，虚构抽逃出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错再错，判令被上诉人胜诉纯属枉法裁判。原审判决称“2010年11月15日，原告依约向公司缴纳资金2000000元，被告亢大梁、张铁成依约向公司缴纳资金10000000元（该款系二被告向郭洪亮所借）。2010年11月16日，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0年11月19日，被告亢大梁、张铁成将10000000元注册资金全部抽取，同时又从公司抽取100000元用于偿还郭洪亮借款利息。”原判决还称“因此，被告亢大梁、张铁成应对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利息的部分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纯属编故事。事情的真相是：当时公司注册依据相关规定注册资金不得少于1200万元，被上诉人韩瑞林、股东程建华共同和小额贷款公司经理郭洪亮协商，借款1000万元用于公司注册，并同意给付10万元利息。2010年11月15日郭洪亮将1000万元打入三强公司临时账户，次日三强公司注册成立。2010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韩瑞林签字盖章从公司账户上转走1000万元还给小额贷款公司，并给付利息10万元。上诉人不认识郭洪亮，此事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没签过任何字。原审判决称“亢大梁、张铁成将10000000元注册资金全部抽取，同时又从公司抽取100000元用于偿还郭洪亮借款利息”此事没有任何证据，纯属虚构，上诉人有张铁成录音为证。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韩瑞林投资200万元资金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先是认定这200万元是融资（公司借款），后又认定是注册资本金（韩瑞林投资），向三强公司要利息时就认定这200万元是融资公司借款，用来对抗上诉人亢大梁抽逃出资（注册资本金），又把这200万元认定是被上诉人的股金（注册本金），简直是荒谬之极。需要说明的是只有把被上诉人投资的200万元认定为是三强公司借款，才存在给付利息的责任。韩瑞林总共向公司投入资金200万元，如果把这200万元认定是公司借款，同时也等同于认定被上诉人股金是零。如果将这200万元认定是韩瑞林向公司投入的资金（股金），那么三强公司借韩瑞林200万元的事实就不成立，向三强公司要利息纯属虚假诉讼。今年公司清算时，公司项目业务支出总共96万多元，公司从账户上只支出了26万多元，剩下支出的近70万元全是上诉人亢大梁出的资，也就等同于说公司总支出的96万多元，从这笔200万借款中只列支了26万多元，公司支出被上诉人韩瑞林和股东程建华没出一分钱。从上述事实看，公司成立只有上诉人亢大梁向公司注入资本金近70万元。要追连带责任首先要追究韩瑞林和程建华。同时还要说明的是，公司借款200万元只花掉26万多元，那么公司账户应还有现金近174万元，2012年2月份公司账户现金清零，公司钱去哪里了呢？被上诉人一人转移侵占170万元。至此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攻自破。八、被上诉人不信守诚信，背信弃义，为达到讹诈上诉人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列举如下事实供二审法官审理此案时参考：1、三强公司2010年11月份成立，来年4月被上诉人和股东程建华联手撤股，公司无法运转，同年5月份公司解散，企业对外转让；2、为企业转让，上诉人多方托人，与浙江省、当地隆化县及市水务局下属公司三家企业联系，均称出资50万元收购三强公司，但被上诉人韩瑞林、股东程建华联手拒签，公司转让无果；3、被上诉人向三强公司投资200万元，这笔钱到帐后应属于公款，但真正用在公司项目支出只有26万多元，剩下的近174万元，全部都让被上诉人及程建华侵占，其中被上诉人侵占170万元，程建华侵占3.6万元；4、三强公司名义上有公款200万元，2012年2月份公司账户现金清零，从此以后公司账户就无有现金流转，被上诉人把200万元打到公司账户，不到两个月就外借150万元，从此以后这笔钱就没归还到公司，被上诉人全部侵占。设备订金20万元，2012年2月20日，厂家退款到公司账户上，次日就转到被上诉人名下，从此再未归还。留在公司用于支出的30万元，我只知情还小额贷款利息10万元，剩下20万元的去向是：程建华借款3.6万元，被上诉人韩瑞林私下做主给程建华发工资5万元，为自己还银行利息私下支取3.6万元，剩余的7万多元被上诉人也都用于自己自家车修车、加油、吃饭等名义全部花完；5、被上诉人名义上给公司投入200万元，公司没获利，上诉人没受益反受其害。建搅拌站基建款64万元，公司账户没钱，被上诉人韩瑞林和程建华联手抵赖不还，让当事人找上诉人清算，上诉人先后出资近70万元把建搅拌站外帐全部清还，为被上诉人韩瑞林及程建华按股份分担计算垫资金42万元。2017年10月通过法院才得以清算。以上说的句句是实情，有2020年1月21日三强公司清算股东会议决议为证。被上诉人韩瑞林和股东程建华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设局企图再讹诈上诉人亢大梁47万元。请二审法院明辨是非，主持正义，公平断案，判令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为，1、原审法院对法律关系及案由认定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韩瑞林起诉索要利息是基于其出资设立的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因解散清算而引发的确认核定债权纠纷，并不是基于合同或者民间借贷而产生的追索债权利息纠纷。并且依法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性质，应首先适用第四级别案由，当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则适用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才可以直接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或者第一级案由。但是一审法院直接以第二级案由“十、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并不正确，也是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本案案由应当依法认定和适用第二级案由“二十一、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项下的第三级案由“265、清算责任纠纷”。原审法院按照合同案由审案，却又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断案，裁判说理明显自相矛盾。 2、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书》中的缔约主体程建华和韩瑞林在签订该协议时均是国家公职人员，其实施了《公务员法》第59条第16项“违反有关规定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的禁止性行为，该协议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是原审判决却认定“《合伙投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显然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认定《合伙投资协议书》的效力。 3、原审判决认定“股东抽逃资金”及“公司债务的责任承担”的案件事实，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也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本案显属公司股东清算引发的出资纠纷，原审法院却对“合伙协议”、“股东清算决议”中的签订主体与本案诉讼主体并不一致的关键事实视而不见，认定不清；更没有审查公司设立档案、出资文件和公司章程，导致在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违法判决由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担责。 4、原审法院对于韩瑞林出资200万元的资金性质认定错误，裁决支付利息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案卷证据足以证实这200万元是韩瑞林的投资入股款；韩瑞林的2号证据中入股资金确认表和收条，对此也已经认同，并不是《合伙投资协议书》第五条所称的启动资金。既然此款属于投资入股款，则韩瑞林支付该笔资金后，该款项的所有权人就转归三强公司所有。韩瑞林以此款出资取得股东权利，也就丧失了资金的所有权，当然也就无权主张款项的利息，且该协议第五条也明确约定了“不计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和认定此款已经在2011年1月4日出借给案外人景秀平，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令景秀平支付此款利息。三强公司也将此笔借款及利息纳入了清算范围内。韩瑞林也就无权再以个人身份主张索要利息。况且原审判决对利息计算的方式、期限和依据，明显有悖协议约定，于法无据，从而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结果违法。 5、原审判决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4条，判令亢大梁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纯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可以请求补充责任的权利主体是已经确定的公司债权人；而本案原审原告韩瑞林却是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主张的债权并未经清算确认，韩瑞林也就不属于已经依法确定的公司债权人身份，其并不属于可主张补充责任的权利主体。韩瑞林无权根据该条款规定直接起诉追索未经清算确定的债务，而应当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2条，起诉请求确认核定债权后方能主张相应权利。因此，原审法院曲解法律条款，刻意保护原审原告的不当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决结果必然错误。韩瑞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裁定驳回原审原告韩瑞林的起诉，或者依法判决驳回原审原告韩瑞林的诉讼请求，请依法公正裁决。 韩瑞林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答辩人韩瑞林、被告亢大梁、张铁成三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中第五条、丙方职责1中的约定：“由答辩人负责向公司融入启动资金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三强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另100万元由答辩人负责一年期利息，一年后利息由三强公司承担，公司注册前所发生利息，按照实际发生额度由三强公司负担。”根据上述约定，答辩人已向公司缴纳启动资金200万元，但三强公司至今未向答辩人支付相应利息。另外由于上诉人亢大梁、张铁成将其出资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抽逃，同时又从公司抽取10万元用于偿还郭洪亮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亢大梁、张铁成作为抽逃出资的股东，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三强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亢大梁、张铁成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二、关于答辩人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                            计算利息起止时间                       本金数(元）                       天数                       贷款同期平均年利率                       利息小计                       说明                       计算方法                               2010-11-15至2012-2-20                       2000000                       485                       0.056                       150888.89                                               按合伙投资协议书韩瑞林负担100万元1年利息，2012年2月20日公司还给韩瑞林20万元，2016年3月22日景秀萍还借款150万元，剩余30万元继续由公司负担。                               2012-2-21至2016-3-21                       1800000                       1470                       0.069                       507150.00                       2012年2月20日湖南退丙方设备押金20万元，本金变180万元                               2016-3-22至2019-12-31                       300000                       1359                       0.069                       78142.50                       2016年3月22日景秀萍还借款150万元，本金变30万元                               合计                                                                                               736181.39                                                       1年                       1000000                       360                       0.056                       56000.00                       协议书约定丙方支付1年贷款利息，丙方自行负担部分。                               公司负担合计                                                                                               680181.39                                                       2010年10月20日发布人民币贷款利率：1-3年（含3年）为年利率5.6%                               2011年7月7日发布人民币贷款利率：3-5年年利率为6.90%                根据上表公司应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为680181.39元，因答辩人系公司股东且占股30%，故应在公司应付利息总额中扣除30%。 680181.39元－（680181.39元×0.3）=476126元。 第三、关于三强公司张铁成股东的身份问题；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股东为亢大梁、张铁成、韩瑞林三名股东。其中亢大梁占股40％、张铁成、韩瑞林各占股30％。虽然在三强公司成立之前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时是程建华与其他两名股东签订的，但实际上系程建华代张铁成签的字（其二人为亲属关系）。在公司成立后的章程和工商登记以及清算决议中均明确了张铁成的身份系三强公司股东，以及《合伙投资协议书》系亢大梁、张铁成、韩瑞林三名股东共同签订的这一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所称的：“被告张铁成主体不适格、《合伙投资协议书》系虚假的”等相关主张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其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铁成辩称，其未提交书面意见。 韩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按照合伙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公司启动资金的利息476126.00元，被告亢大梁、张铁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4日，原告韩瑞林、被告亢大梁、张铁成三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12000000.00元注册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中被告亢大梁占股40％、张铁成占股30％、原告占股30％；由原告负责向公司融入启动资金2000000.00元，其中1000000.00元由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另1000000.00元由原告负责一年期利息，一年后利息由公司承担，公司注册前所发生利息，按照实际发生额度由公司负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11月15日，原告依约向公司缴纳资金2000000.00元；被告亢大梁、张铁成依约向公司缴纳资金10000000.00元（该款系二被告向郭洪亮所借）。2010年11月16日，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0年11月19日，被告亢大梁、张铁成将10000000.00元注册资金全部抽取，同时又从公司抽取100000.00元用于偿还郭洪亮借款利息。 另查明，2011年1月4日，案外人景秀平（被告亢大梁之母亲）从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处借款1500000.00元，该借款景秀平已偿还，并一并支付了自2016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86887.00元。2011年1月30日，公司向原告支付公司注册成立之前发生利息36000.00元。 还查明，2020年1月21日，原告韩瑞林、被告亢大梁、被告张铁成代理人程建华三人签订《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清算股东会议决议》，除本案争议外，其他决议事项均已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及应支付的数额问题。首先，原告与被告亢大梁、张铁成于2010年11月14日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原告于公司成立之前履行了缴纳2000000.00元义务，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其次，依据2020年1月21日原告韩瑞林、被告亢大梁、被告张铁成代理人程建华三人签订《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清算股东会议决议》，明确了2011年1月30日支付了原告公司注册前发生利息36000.00元，因此能够认定公司成立前，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启动资金利息。再次，景秀平（被告亢大梁之母亲）于2011年1月4日从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处借款1500000.00元，该借款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出借主体为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景秀平已支付了自2016年3月22日起的相应利息。最后，当事人双方约定由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但原告对启动资金部分时间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5年期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利率标准计算。综上，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利息447651.46元。 第二，被告亢大梁、张铁成是否对借款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首先，通过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亢大梁、张铁成于2010年11月19日将注册资金10000000.00元全部抽逃。其次，股东抽逃出资，其他股东有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的权利，有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亢大梁、张铁成应对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利息的部分承担补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韩瑞林公司启动资金利息447651.46元。二、被告亢大梁、张铁成对上述被告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韩瑞林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亢大梁围绕上诉请求和争议焦点提交的证据有：1、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注册设立资料、验资报告和章程，用以证明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股东是韩瑞林、亢大梁、张铁成；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及出资额，且公司注册资金1200万元已经实缴完成；章程规定公司解散和清算应由股东会决议。2、（2016）冀0802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双桥区人民法院另案的生效判决确认三强公司的股东是亢大梁、程建华、韩瑞林，即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书》的签订人，并不包括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张铁成。本案一审判决的诉讼主体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3、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表，证明即使韩瑞林的诉讼理由成立，那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表，韩瑞林一审中主张利息的利率标准、计息期限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结果明显错误。4、（2017）冀08民终689号民事判决书，亢大梁原审提交这份证据证明另案的生效判决确认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亢大梁、程建华、韩瑞林，并不包括本案当事人张铁成。提请合议庭予以重点关注。 被上诉人韩瑞林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上诉人提交的1号证据真实性认可，根据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注册登记、验资报告、公司章程均可以看出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韩瑞林、亢大梁、张铁成三人，程建华并非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起诉时之所以将张铁成列为本案被告就是基于其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2、对于亢大梁、张铁成已经实缴该公司注册资本金一事被上诉人亦认可，但其二人在实缴注册资本金后，又抽逃出资亦是事实。对于该事实，在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号证据质证意见：1、对上诉人提交的2号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司股东身份的确定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以登记为准，按照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来确定该公司股东系韩瑞林、亢大梁、张铁成三人。2、虽然在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成立之前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时是程建华与其他两名股东签订的，但实际上程建华系张铁成代理人（其二人为亲属关系）。在公司成立后的章程和工商登记以及清算决议中均明确了张铁成的身份系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以及《合伙投资协议书》系亢大梁、张铁成、韩瑞林三名股东共同签订的这一事实。上诉人二审提交的3号证据质证意见：利率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认同由人民法院按照相应的利率进行计算。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为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注册设立资料、验资报告和公司章程，该证据能够证实2010年11月15日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经实缴1200万元注册 资金，同时在注册登记、验资报告、公司章程也能证实张铁成是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之一，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4为法院的生效判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法院的生效判决不能作为认定公司股东身份的唯一标准，股东身份的确认应结合登记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文件综合评定，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亢大梁的证明目的；证据3为上诉人亢大梁查询的贷款基准利率表，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的公司章程第四章注册资本及股东姓名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实收资本1200万元。股东姓名为：韩瑞林、张铁成、亢大梁；韩瑞林出资额360万元，张铁成出资额360万元，亢大梁出资额480万元。韩瑞林、张铁成、亢大梁持股比例为30%、30%、40%。2010年11月15日，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中载明“注册资本1200（万元），实收资本（万元）。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表中，股东（发起人）名称或姓名载明：韩瑞林出资额360万元，张铁成出资额360万元，亢大梁出资额48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0年11月15日，韩瑞林、张铁成、亢大梁持股比例为30%、30%、40%。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所涉及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张铁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二）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否向韩瑞林支付200万元公司启动资金利息；（三）亢大梁、张铁成应否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韩瑞林公司启动资金利息447651.46元计算方式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张铁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当事人适格，是指在具体的诉讼中，对于作为诉讼标的的民事权利或法律关系有实施诉讼的权能，即能够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或应诉的资格。本案中，2010年11月15日《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中第四章“注册资本及股东的姓名”第七条“股东的姓名、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分期缴付时间、出资方式如下（表格）”中，明确注明了三名股东分别为韩瑞林、张铁成、亢大梁，并对认缴情况、设立时实际缴付分别约定为30%、30%、40%。在该《公司章程》结尾处（第6页）“全体股东亲笔签字、盖公章”处，分别有韩瑞林、张铁成、亢大梁三人的签字。同时，承德燕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事项说明”和“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中都明确载明了张铁成为出资股东。本院综合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张铁成是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张铁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主体适格。 （二）关于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否向韩瑞林支付200万元公司启动资金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010年11月14日，亢大梁、张铁成（程建华代理人）、韩瑞林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书》，该合伙投资协议书第五项对三方职责分别做了约定，其中对丙方（韩瑞林）约定如下：“1、负责向企业融入启动资金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另100万元由丙方（韩瑞林）负责一年期利息，而后转由公司负责。公司注册前所发生利息按实际发生额度由公司负责。2、先期向企业投入资金200万元（不计息）。3、协调参与和监督企业日常经营管理...”。协议签署后，2010年11月15日，韩瑞林向三强公司转款200万元，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11月15日向韩瑞林出具了“韩瑞林入股资金贰佰万元整”的收条，且在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入股资金确认表”中，明确注明了“兹确认韩瑞林同志已于上述时间投入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股金¥200万元”。 2020年1月21日，韩瑞林、亢大梁、程建华（张铁成代理人）组织清算，三人签定了《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清算股东会议决议》，在清算结果及股东会议决议中关于韩瑞林注入资金、资金返还及公司实际支出情况中约定：“1、韩瑞林于2010年11月15日向公司注入启动资金200万元...”，“5、韩瑞林主张按《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公司应支付给其注入启动资金200万元产生的利息，此事股东分歧较大，不能达成共识”，第二项股东会议决议事项“3、韩瑞林主张公司应付利息680181元，由于亢大梁张铁成两个股东异议较大，股东会议决定先搁置争议，再行商议解决，如商议不成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至此，亢大梁、程建华（张铁成代理人）、韩瑞林对2010年11月15日韩瑞林向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注入的200万元载明为“公司启动资金”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亢大梁在《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清算股东会议决议》中签字予以认可。2020年11月19日，韩瑞林以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公司启动资金利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结合韩瑞林、亢大梁、张铁成于2010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以及2020年1月21日韩瑞林、亢大梁、程建华（张铁成代理人）签定的《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清算股东会议决议》，《合伙投资协议书》和《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清算股东会议决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认定2010年11月15日韩瑞林向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注入的200万元的性质，已经由“股东出资款”变更为“公司启动资金”。依照韩瑞林、亢大梁、张铁成于2010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的关于“启动资金200万元”的约定，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向韩瑞林按照约定给付利息。同时，在2010年11月14日韩瑞林、亢大梁、张铁成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中，除韩瑞林实际投入200万元以外，亢大梁、张铁成并未依照约定向三强公司实际投入资金，本着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也应向韩瑞林给付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故，一审判决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向韩瑞林给付公司启动资金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亢大梁、张铁成应否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11月15日，承德燕山会计师事务所对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中注明：“截至2010年11月15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200万元（壹仟贰佰万元整）...”，但在2010年11月19日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以及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存根显示，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向郭洪亮还款1100万元（含利息10万元），上诉人亢大梁在二审中也认可，公司用于注册的1000万元资金来源是借款，在验资之后，于2010年11月19日返还给出借人郭洪亮。至此一审认定，亢大梁抽逃出资480万元，张铁成抽逃出资360万元于法有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亢大梁、张铁成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上诉人亢大梁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如亢大梁、张铁成一方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可按持股比例向其他股东行使追偿权。 （四）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韩瑞林公司启动资金利息447651.46元计算方式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依照2010年11月14日亢大梁、张铁成、韩瑞林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中，韩瑞林负责向企业融入启动资金200万元利息的约定：“100万元由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另100万元由丙方（韩瑞林）负责一年期利息，而后转由公司负责。”韩瑞林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2010年11月15日至2012年2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年利率5.6%计算利息，2012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3-5年期年利率6.9%计算利息，合计为680181.39元。一审法院认为韩瑞林对部分时段（2012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5年期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统一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市场交易习惯，兼顾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下调了部分时段的贷款利息，统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利率计算利息，该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计算结果错误，应予纠正。该计算方式在扣除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2012年已经给付韩瑞林的200000.00元，扣除2016年已经给付韩瑞林的1500000.00元，扣除韩瑞林自己担负一年（2010年11月15日-2011年11月15日）的利率，扣除韩瑞林30%持股比例后，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应付韩瑞林启动资金利息416625.36元。（具体计算方式见下表）。                            韩瑞林启动资金利息计算表（按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固定利率）                               本金                       时间段                       天数                       利率                       利息（元）                       利息合计（元）                               2000000.00                       2010.11.15-2010.12.25                       41                       5.60%                       12755.56                       163302.78                               2010.12.26-2011.2.8                       45                       5.85%                       14625.00                               2011.2.9-2011.4.5                       56                       6.10%                       18977.78                               2011.4.6-2011.7.6                       92                       6.40%                       32711.11                               2011.7.7-2012.2.20                       228                       6.65%                       84233.33                               1800000.00                       2012.2.21-2012.6.7                       108                       6.65%                       35910.00                       441025.00                               2012.6.8-2012.7.5                       28                       6.40%                       8960.00                               2012.7.6-2014.11.21                       869                       6.15%                       267217.50                               2014.11.22-2015.2.28                       99                       6.00%                       29700.00                               2015.3.1-2015.5.10                       71                       5.75%                       20412.50                               2015.5.11-2015.6.27                       48                       5.50%                       13200.00                               2015.6.28-2015.8.25                       59                       5.25%                       15487.50                               2015.8.26-2015.10.23                       59                       5.00%                       14750.00                               2015.10.24-2016.3.21                       149                       4.75%                       35387.50                               300000.00                       2016.3.22-2019.12.31                       1379                       4.75%                       54585.42                       54585.42                               合计                       163302.78+441025.00+54585.42                       658912.42                               1000000.00（韩瑞林自己担负一年利息，应扣除）                       2010.11.15-2010.12.25                       41                       5.60%                       6377.78                       63733.34                               2010.12.26-2011.2.8                       45                       5.85%                       7312.50                               2011.2.9-2011.4.5                       56                       6.10%                       9488.89                               2011.4.6-2011.7.6                       92                       6.40%                       16355.56                               2011.7.7-2011.11.15                       131                       6.65%                       24198.61                               扣除一年利率后                       658912.42-63733.34                       595179.08                               折扣股份后                       595179.08-（595179.08×30%）                       416625.36                综上所述，亢大梁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 二、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韩瑞林公司启动资金利息416625.36元； 三、亢大梁、张铁成对上述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给付责任； 四、驳回韩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42.00元，减半收取4221.00元，由韩瑞林负担421.00元，由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亢大梁、张铁成负担3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42.00元，由韩瑞林负担442.00元，由承德市三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亢大梁、张铁成负担8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 审 判 员 孙琳丽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杨晓梅 书 记 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