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再9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行玉山，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荣，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大桥西侧。法定代表人：陈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艳燕，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行玉山与被申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06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延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监【2020】61000000050号民事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民抗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治国出庭。申诉人行玉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荣，被申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艳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终l4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银海百货公司能否依据四张转款凭单向行玉山主张权利。本案经过宝塔区法院一审和重审，认定行玉山与银海百货公司是合作关系，银海百货公司依据双方的往来费用明细，出具了《新飞美菱补交费用明细》，对双方的账务进行了结算。行玉山虽然不认可《新飞美菱补交费用明细》，但只是对应否增加场地使用费有争议，对双方往来费用明细并无异议。二审中，银海百货公司提交了四张转款凭单作为新证据主张权利，分别为2010年11月26日，张良通过农行延安小东门支行转给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79.5万元；2011年11月1日，延安银海百货公司通过工行延安宝塔支行转给行玉山45万元；2012年4月16日，张良通过农行延安小东门支行转给张小云20万元；2012年6月25日，张良通过农行延安小东门支行转账给行玉山20万元。从四张转款凭单内容看，其中三笔并没有显示银海百货公司将款项转给行玉山，至于银海百货公司转给行玉山的一笔45万元，由于行玉山与银海百货公司是合作关系，行玉山曾经多次以银海百货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银海百货公司转给行玉山的到底是什么款项，并没有查清。在行玉山不认可转款凭单证明目的的情况下，银海百货公司应举证证明。本案中银海百货公司并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与行玉山之间发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凭四张转款凭单就支持银海百货公司的诉求显然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终l4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行玉山称，被申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中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提交的所谓“漏记、未入账”的四张凭证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申诉人支付885476.73元货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终1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申诉人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抗诉称其与答辩人就涉案冰箱存在的销售合作不符合事实，答辩人与涉案冰箱厂家是合作关系，被答辩人仅为厂家派驻人员协助合作的履行；2、原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返还漏记款与维持本诉不存在矛盾；3、答辩双方的证据证明答辩人支付给被答辩人的164.5万元货款未纳入厂家的对账明细，被答辩人称原审判决仅以答辩人提供的四张付款凭证认定漏记、未记账违背事实，不能成立；4、涉案《新飞美菱补交费用明细》系未得到答辩人认可的资料，原审法院基于答辩人的付款未计入厂家对账明细的事实判决本案是正确的。综上，行玉山的申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二审判决。行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海公司向行玉山返还货款885476.73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损失，其中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3日的利息损失为168322元；2、银海公司向行玉山返还样机29台（其中新飞冰箱15台、美菱冰箱14台），计5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银海公司承担。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行玉山返还银海公司货款1333081元，并按2012年银行中长期3-5年利率6.4%计息312830元，合计1645911元；2、本案所有反诉费由行玉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行玉山原系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负责新飞电器在延安地区的销售。2010年行玉山从该公司辞职后，继续从事新飞电器的个人业务。2010年9月份开始，行玉山利用从银海公司位于宝塔区XX街XX商场租赁的场地，对外从事新飞牌家电营销业务，此时行玉山与银海公司就营销新飞牌家电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关系，行玉山与银海公司合作期间约定，行玉山当月销售保底5500元作为银海公司的收入，银海公司按月从行玉山当月刷卡销售款中扣除一定比例的购物卡费用和银行卡费，银海公司按月从行玉山销售款中扣除营业员管理费100元/人，公用水电费为500元/月，展柜发生的电费按实际消耗量计算，双方还对其他相关费用作出了约定。2011年4月份开始，行玉山在上述商场租赁的场地增加了美菱牌家电营销业务，行玉山与银海公司就美菱牌家电各项合作费用与上述营销新飞牌家电合作费用相同。行玉山与银海公司合作关系存续期间，银海公司按约定收取行玉山各类合作费用，行玉山销售的各类电器由银海公司按行玉山要求对外出具发票，银海公司并未直接与新飞家电厂家、美菱家电厂家发生营销合作关系，行玉山在延安地区以上述场地为平台自主营销新飞牌、美菱牌家电。已经银海公司确认的2012年6月份、2012年7月份、2012年8月份、2012年9月份、2012年10月份《四楼家电部专柜结算单》载明，“扣工作管理费100元、扣联营促销费5500元”，各月份该费用均一致。同时《四楼家电部专柜结算单》载明，“扣节庆促销费、扣水电气费、扣运费、扣信用卡手续费”，各月份均不一致。2012年12月11日银海公司对行玉山租赁的场地进行了测量，银海公司单方测量新飞场地排面长度为27.3米，美菱场地排面长度为19.95米，银海公司书面要求行玉山按照每米每月500元即23625元/月支付场地租赁费（新飞和美菱）。2013年3月9日经银海公司会计李瑛核算，银海公司再次给行玉山出具《新飞美菱补交费用明细》，该明细单表明，新飞牌家电场地原租赁费5600元/月，现租赁费12285元/月（27.3米×450元/月/米），银海公司要求行玉山补交自2010年9月至2013年2月（30个月）的租赁费200550元[（12285元-5600元）×30个月]，因银海公司尚有622930.99元（新飞牌）未给行玉山结清，银海公司要求行玉山支付银海公司422380.99元（622930.99元-200550元）；该明细单还表明，美菱牌家电场地原租赁费5600元/月，现租赁费8977.5元/月（19.95米×450元/月/米），银海公司要求行玉山补交自2011年4月至2013年2月（23个月）的租赁费77682.5元[（8977.5元-5600元）×23个月]，因银海公司尚有262545.74元（美菱牌）未给行玉山结清，银海公司要求行玉山支付银海公司184863.24元（262545.74元-77682.5元）。以上明细表表明，银海公司尚有885476.73元货款未给行玉山结清。行玉山拒绝上述补交方案，双方因费用结算及陈列展柜返还发生争议，故成诉。另查明，2015年3月4日本院对（2014）宝民初字第02511号原告行玉山与被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了审理，该案庭审笔录表明，当法庭问及被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瑛，“《新飞美菱补交费用明细》是否你们出具的？”李瑛回答，“是我们出具的，但是这是我们内部出具的，叶娜是我公司家电部经理”。当法庭问及被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瑛，“《专柜结算单》中李瑛的签字是否你的签字”，李颖回答，“其中我的名字是我自己签的，其中有一份下面手写部分并非我公司人员写的”。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行玉山货款885476.73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行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兑现案件款时一并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本案反诉费980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负担。行玉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应付货款885476.73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损失，其中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14日利息损失214500.59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支持上诉人的反诉。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6日，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转账代行玉山付款给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79.5万元。2011年11月1日，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转账给行玉山45万元。2012年4月16日，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转账给行玉山20万元。2012年6月25日，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转账给行玉山20万元。以上四笔合计164.5万元在双方之间的对账明细当中漏计，未入账。二审法院认为，子长县人民法院（2015）子长民初字第002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行玉山原系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负责新飞电器在延安地区的销售。2010年行玉山从该公司辞职后，继续从事新飞电器的个人业务”。对于上诉人行玉山持有的账目明细，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来源不合法。故行玉山诉请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返还货款885476.73元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行玉山请求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承担付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因双方就逾期付款未约定利息，且行玉山未提供必要的证据证明对方逾期付款给其造成了损失，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业务的时间是从2010年9月起。经本院核对，双方之间发生业务起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先后有四笔转账给行玉山合计164.5万元在双方之间的对账明细当中漏计。该款应在本案中结合双方的诉请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就行玉山的诉讼请求处理适当。二审期间，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就其上诉请求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维持第一、二项；二、上诉人行玉山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货款164.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32元（上诉人行玉山预交4517元，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第一次上诉预交37715元），合计66845元。由上诉人行玉山承担44785元，由上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承担 2206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1月26日，张良通过农行延安小东门支行转给河南新飞家电有限公司79.5万元；2011年11月1日，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转账给行玉山45万元；2012年4月16日，张良通过农行延安小东门支行转账给张小云20万元；2012年6月25日，张良通过农行小东门支行转账给行玉山2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申诉人行玉山与被申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根据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会计出具的《新飞美菱补交费用明细》，行玉山主张改判支持其货款885476.73元利息及驳回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原一、二审及再审提交的在卷证据可以看出，行玉山与被申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其主张权利的依据是行玉山虽不认可，但也仅是对增加的场地租赁费有异议，依据该明细，被申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应支付拖欠行玉山的货款885476.73元。行玉山再审请求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承担付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因双方未就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且行玉山也没有提交必要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申诉人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原一审时反诉要求行玉山返还货款1333081元及利息312830元，合计1645911元，事实依据为行玉山以自己的名义将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新飞、美菱家电销售给部分经销商，被反诉人行玉山共收取货款1333081元，但提交的在卷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该部分经销商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二审提交的四张付款凭证也无法否定双方之间的往来费用明细，及其出具给行玉山的《新飞美菱补交费用明细》。故原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行玉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陕06民终142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6元，反诉费9807元，共计24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32元（行玉山预交4517元，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预交37715元），合计66845元，由均由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彩 虹审  判  员      郭    丹审  判  员      贺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高    颖 书  记  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