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14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永明，男，199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原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宇，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曹存，女，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卫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王锟鹏，男，198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 上诉人马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曹存、第三人王锟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宇，曹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锟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永明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准许执行新乡市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2XX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王锟鹏之间的离婚协议属于夫妻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公示公信力，不能对抗房管部门经公示公信后的合法产权登记，涉案房屋登记在王锟鹏与曹存二人名下，属于共同共有，曹存未在涉案房屋居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曹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王锟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曹存一审诉讼请求：不得执行新乡市XX路XX号XX号楼X单元2XX2室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10日，新乡市仲裁委作出（2019）新仲裁字第122号裁决：解除2019年2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中马永明与王锟鹏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锟鹏于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永明定金4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 2020年7月2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7执176号执行裁定：查封、拍卖被执行人王锟鹏名下的案涉房产。 后曹存提出异议，该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豫07执异5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曹存的异议请求。曹存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2011年6月15日，曹存与王锟鹏登记结婚。2012年12月26日，婚生一女王夏珑逸。婚后按揭购买案涉房产一套，于2017年11月28日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证书显示：共同共有。 2018年10月31日，曹存与王锟鹏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王夏珑逸由曹存抚养，王锟鹏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至学业完成。案涉房屋归曹存，房贷由曹存偿还。 2018年12月10日，曹存与王锟鹏复婚。 2018年12月14日，新乡市公安局洪门分局巡防大队出警证明显示：2018年12月14日7时51分，报警人曹存报警救助因家庭暴力被打。该大队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经了解报警人称其丈夫王锟鹏因家务纠纷言语不和殴打报警人和报警人母亲。现场其丈夫情绪过激，将报警人的手机扔在有水的鱼缸里（到现场前已扔）。对其丈夫进行劝解，效果不明显。后应报警人求助要求将她和她母亲带离现场。 2019年1月11日，曹存向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 2019年2月24日，王锟鹏与马永明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 2019年2月25日，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03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不准曹存与王锟鹏离婚。王锟鹏在该案中辩称：不同意离婚，是因为感情没有任何问题。二人在2018年12月10日复婚，复婚后王锟鹏搬回家居住，后因办理结婚仪式，与曹存产生纠纷，曹存的母亲与王锟鹏发生了争执进行了殴打。后曹存打电话报警，不存在家庭暴力。 2020年7月13日，曹存再次向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 2020年9月4日，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703民初1240号民事调解：一、曹存与王锟鹏解除婚姻关系；二、婚生女王夏珑逸由曹存抚养，和曹存一起共同生活，王锟鹏每月28日前向曹存支付抚养费1000元，直至孩子满18周岁止。 另查明一：涉案房屋采用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姓名：曹存。 另查明二：2020年11月19日，新乡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出具的新乡市不动产查询证明显示：根据曹存的申请，于2020年11月19日11时28分在本辖区查到曹存有1套已登记不动产，房屋状态：已查封、已抵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曹存提起的本案诉讼实质上是离婚协议能否排除执行问题。关于此问题，应全面考量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及债权形成时间、债权性质、债权内容、社会伦理、价值冲突与权衡等方面后综合判断。 本案中，曹存离婚协议形成于2018年10月31日；虽然曹存与王锟鹏于2018年12月10日复婚，但2018年12月14日即发生冲突并报警（有出警记录）。2019年1月11日，曹存提出离婚诉讼，在该诉讼尚未作出判决（判决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前一天的2019年2月24日，王锟鹏持案涉房产的相关手续与马永明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 结合本案证据和庭审情况，并综合上述事实分析：从协议形成时间来看，曹存与王锟鹏离婚协议形成在先，王锟鹏与马永明的纠纷和债务形成在后，没有证据证明曹存与王锟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从协议内容分析来看，案涉房屋离婚前虽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利用曹存办理了公积金贷款，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贷款由曹存偿还，且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女王夏珑逸由曹存抚养，故离婚协议并不存在明显不公平的情形；从房屋居住情况来看，结合王锟鹏在（2019）豫0703民初189号案件答辩意见称“复婚后我搬回家居住”和王锟鹏在协议离婚后在酒店居住的情况，可以印证离婚协议后曹存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从价值优先角度来看，曹存在新乡市仅有案涉房屋一套，尚需偿还公积金贷款还需抚养女儿王夏珑逸，因此，相较于马永明的普通金钱债权，曹存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期待权更为优先。 综合上述分析，曹存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合法、真实、优先，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21日作出（2020）豫07民初92号民事判决：不得执行新乡市XX路XX号XX号楼X单元2XX2室房屋。案件受理费10904元，由第三人王锟鹏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存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至第三十一条规定了案外人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主要情形，综合这些条款规定，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首先要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权利，其次要审查这种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因涉案房屋购买于曹存与王锟鹏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二人共有财产。2018年10月31日，曹存虽然与王锟鹏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曹存、房贷由曹存偿还，但2018年12月10日二人复婚，涉案房屋因未变更登记权利人，恢复为二人共有状态。2020年9月4日，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703民初1240号民事调解，并未对涉案房屋归属作出处理，因此涉案房屋仍为二人共有财产。我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曹存与王锟鹏在原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产权归曹存所有，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产生公示公信效力，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涉案房屋作为被执行人王锟鹏与执行案外人曹存的共有财产，依法可执行王锟鹏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部分。曹存对共有财产享有的权利，可以通过从执行款予以扣除方式得到实现。但涉案房屋不属于曹存个人财产，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 综上，马永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诉讼费计算数额有误，应当依法更正为14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初92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新乡市XX路XX号XX号楼X单元2XX2室房屋。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250元，均由曹存负担。马永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顺利 审 判 员 王朝阳 审 判 员 朱 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闫龙欢 书 记 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