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洲，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梅（杨清洲之姐），女，1964年5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青文（杨清洲之兄），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义（杨清洲之兄），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娟，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昌武，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昌军（代昌武之弟），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昌民（代昌武之弟），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代昌军、代昌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昌武（代昌军、代昌民之兄），男，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杨清洲、杨梅、杨青文、杨清义因与被上诉人代昌武、代昌军、代昌民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梅及上诉人杨清洲、杨梅、杨青文、杨清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娟，被上诉人代昌武暨被上诉人代昌军、代昌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代昌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婷、刘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清洲、杨梅、杨青文、杨清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11月14日代某某与鄂某某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09年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和钟某证言的真实性，是主观臆断。1.2009年协议书是在上诉人父亲杨某某尚健在，且和鄂某某未解除夫妻关系的情况下，鄂某某承认与代某某相爱并共同生活、共同出资购买楼房，协议内容违背公序良俗；2.即便经人民法院允许证人钟某不出庭作证，但在其证言中谁出了多少房款，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属于孤证，不应被采信。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协议内容真实，对违背公序良俗的协议予以肯定，不顾及与鄂某某有婚姻关系的杨某某，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不应是鄂某某和代某某按份共有，代某某不享有对该房屋的产权。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石河子总场低收入家庭保障性住房买卖合同书》，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原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房屋性质是保障性住房，保障性住房与鄂某某特定身份联系在一起，符合一定条件才能享有，合同书上买方是鄂某某一人，该房屋属于鄂某某所有，买房时鄂某某的配偶杨某某健在，该房屋是属于鄂某某和杨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无论代某某是否出资，房屋只能登记在鄂某某名下；2.代某某去世后，该房屋中代某某所占有的份额不应由被上诉人继承。2010年2月20日，四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案外人吴某某签订协议：代某某在有生之年享有百分之百的支配权，百年之后交与上诉人杨清洲。但杨清洲必须一次性付代昌武(代莉)35000元人民币后方可。代某某去世后，上诉人杨清洲欲履行协议，支付被上诉人代昌武35000元，但被上诉人代昌武拒绝。这并不影响杨清洲应享有对该房屋的产权。杨清洲应支付代昌武35000元是一种债权，杨清洲对房屋享有物权。三、按照公平原则，不应由被上诉人按份共有继承该房屋。2008年鄂某某出资购买该房屋，2009年拿到房屋，2010年2月7日鄂某某去世。代某某一直在该房中居住至2019年2月14日，此后代昌武一直在该房中居住至今。即使双方共同出资，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并控制了该房屋长达十一年，上诉人至今未享受任何权利。 被上诉人代昌武、代昌军、代昌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代昌武、代昌军、代昌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确认原告对被继承人代某某北泉镇某1号房屋享有继承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4日，代某某与鄂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九九四年八月二人自由相爱共同生活至今，二〇〇九年二人利用双方共同钱财买下石总场某2号房屋，65㎡，现代某某、鄂某某二人共同协商该楼房所有权属共同所有，如天长地久，有一人不在人间去世，生者今年将35000元（叁万伍仟元）交由死者儿子所有，其它的概不追究。”2010年2月7日，鄂某某去世。同年2月20日，四被告与本案原告代昌武、代昌军、代昌民及案外人吴某某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兹有石总场四分场职工代某某与鄂某某于2008年共同购买明珠花园楼房一套，某2号房屋，代某某老年有生之年有百分之百的支配权，直到他百年之后此房权交于杨清洲，但杨清洲必须一次性付清代昌武（代莉）叁万伍仟元人民币之后方可。”后，代某某在该房屋居住至2019年2月14日去世，此后，该房屋由本案原告代昌武居住至今。 2019年6月26日，本案被告杨清洲将被告杨梅、杨青文、杨清义诉至该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位于石河子市北泉镇某2号房屋由原告继承。”该案查明：“被继承人鄂某某与被继承人杨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女杨梅、长子杨青文、次子杨清义及三子杨清洲。2010年2月7日，被继承人鄂某某因病去世，2011年7月20日，被继承人杨某某因病去世。两被继承人鄂某某、杨某某之父均于早年去世。两被继承人鄂某某、杨某某生前共同购买位于石河子市石总场北泉镇某2号房屋（未办理房产证）一套，该房屋的100%产权系两被继承人鄂某某、杨某某的遗产。”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杨清洲与杨梅、杨青文、杨清义达成协议，该院据此作出（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民事调解书：一、两被继承人鄂某某、杨某某的遗产：即位于石河子市石总场北泉镇某2号房屋（未办理房产证）的100%产权，由杨清洲独自继承；二、案件受理费1312元，减半收取656元，由杨清洲负担（已付）。 2020年1月21日，被告杨清洲将本案原告代昌武诉至法院，要求代昌武立即搬离属于杨清洲的位于北泉镇某2号房屋，并支付杨清洲房屋占用费8000元。本案原告遂得知（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案件处理结果，认为损害原告的权益，诉至该院。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石河子市石总场北泉镇某2号房屋（以下简称242号房屋）系鄂某某一人出资购买还是由鄂某某与代某某共同出资购买。1.原告提交2009年11月14日代某某与鄂某某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2009年协议）、证人钟某的证言，用以证实242号房屋系鄂某某与代某某生前共同购买。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确认协议书中鄂某某的名字系其本人所写，且协议书的内容违背公序良俗。对证人钟某的证言认为其应当到庭接受质询。该院审查后认为，证人钟某年迈行动不便，其申请以书面证言、视听资料的方式作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院认为，该协议签订双方均已逝世，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已无法通过该二人进行确认，但该协议中关于242号房屋系由鄂某某与代某某共同购买以及任何一方去世后该房屋的处置问题等内容均与四被告与原告于2010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一致，且2010年协议的见证人钟某的证言亦可与上述两份协议中的内容相互印证，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2.四被告为此提交常住人口登记表、买卖合同书、收据、现金交款单、鄂某某遗书、2010年协议，用以证实242号房屋系鄂某某一人出资购买于其与杨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代某某在世期间仅享有居住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除遗书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购买242房屋时因代某某年迈、身体不便，便将款项交给鄂某某，由鄂某某购买，所以买卖合同上只有鄂某某一人的名字，且2010年协议中亦明确说明242号房屋系代某某与鄂某某于2008年共同购买；对遗书认为不符合自书遗嘱或者代书遗嘱的要件。该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买卖合同书、收据、现金交款单、2010年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院认为，四被告提交的鄂某某遗书系代书遗嘱，出具遗嘱时无见证人在场，且鄂某某在该遗嘱出具七日后即去世，此份遗书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法查实，如果该遗书真实，四被告此时已经知晓242号房屋系其母亲鄂某某一人出资购买，在此情况下不可能于2010年2月10日又与代某某及原告签订载有“兹有石总场四分场职工代某某与鄂某某于2008年共同购买明珠花园楼房一套”内容的协议，而四被告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该院对242号房屋系由鄂某某与代某某共同出资购买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本案中，242号房屋系原告父亲代某某与被告母亲鄂某某共同出资购买，二人协议中虽约定该房屋系双方共同共有，但二人并非夫妻，亦非彼此的家庭成员，二人之间无共同关系，缺乏对242号房屋共同共有的基础，故代某某与鄂某某对于242号房屋应为按份共有。代某某去世后，其对该房屋中所占有的份额应作为其遗产由原告继承，四被告在（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案件中达成关于242号房屋100%的产权由被告杨清洲独自继承的调解协议处分了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损害了原告权益；此外，四被告在（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并未向法院提交2010年协议，未追加本案原告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直至2020年1月21日，被告杨清洲就242号房屋提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将本案原告代昌武诉至该院，原告才知晓其权益受到损害，并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告的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程序及实体要件。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42号房屋由原告之父代某某及被告之母鄂某某共同出资购买，应按双方协议或出资比例确定二人对房屋所占有的份额，（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242号房屋100%的产权作为杨某某与鄂某某的遗产由本案被告杨清洲继承的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撤销该院（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50元（代昌武预交），由被告杨清洲、被告杨梅、被告杨青文、被告杨清义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代昌武。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有一人不在人间去世，生者今年将35000元（叁万伍仟元）交由死者儿子所有”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生者今年将”应纠正为“生者今年出”。被上诉人认可该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对一审认定2009年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申请撤销（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民事调解书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民事案件事实认定以优势证据证明原则为准，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从查明的事实看，2009年协议中关于代某某、鄂某某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及房屋处置的内容与2010年协议的内容吻合，且与证人钟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上诉人虽不认可2009年协议，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系代某某与鄂某某共同出资购买，在2010年2月20日其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的处分签订了协议，但在（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四上诉人未如实向受诉法院陈述，致使法院未能通知或追加代昌武、代昌军、代昌民参加到杨清洲与杨梅、杨青文、杨清义的诉讼中，以查明案件事实，共同协调解决纠纷。由于四上诉人向法院隐瞒了上述事实，达成关于涉案房屋由上诉人杨清洲独自继承的调解协议，从根本上改变了涉案房屋的权属关系。上述变动必然波及被上诉人的权益。当事人对该房屋是否享有物权，尚未经司法途径或行政行为确认，还不具备排他性权利，但被上诉人基于代某某出资购房享有的民事权益，与调解协议的内容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未参加诉讼的原因并不在自身，其认为上述调解协议书内容错误致其损害的后果，在法定时限内提出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2019）兵9001民初5435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原判决虽认定代某某与鄂某某按份共有涉案房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清洲、杨梅、杨青文、杨清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清洲、杨梅、杨青文、杨清义负担（杨清洲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