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闽01行终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霖霆霈，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Ａ）。 委托代理人陈晓明，福建元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连浩欣，福建元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国丰花园**（市标邮政大厦）。 法定代表人邱群，局长。 委托代理人池婷婷、林燕铃，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营前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联合里**/div> 法定代表人黄钦辉，主任。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绿建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付费北路**铧兴小区**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黄杰，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ＪＩＮＧＵＡＮＯＵ，澳大利亚籍，男，1972年7月2日出生，住，××。 委托代理人张顺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霖霆霈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长乐住建局）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行初7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被告长乐住建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分割书》作为长瀛征S064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被征收房屋确认权属的依据。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询问，原告霖霆霈确认该《房屋分割书》落款处“霖霆霈”为其本人所签，故在该《房屋分割书》尚未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应认定霖霆霈、JINGUANOU及案外人谢玉莲均受该《房屋分割书》羁束。该《房屋分割书》可以证明原告霖霆霈、第三人JINGUANOU及案外人谢玉莲已就海关路4号房屋进行了分割，依该《房屋分割书》之约定，瀛征S064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为第三人JINGUANOU，而非原告霖霆霈。据此，原告霖霆霈与瀛征S064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被征收房屋不具利害关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行为不对原告霖霆霈的权益产生实质影响，即霖霆霈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适格原告，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霖霆霈的起诉。 上诉人霖霆霈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裁定；2.确认被上诉人与JINCUANOU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长瀛征S0641-1号）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出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上诉人系海关路4号房屋唯一所有权人，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一审第三人JINGUANOU无法依据《房屋分割书》取得海关路4号房屋。1．一审法院混淆了处分行为与负担行为。根据《物权法》第9条物权法定原则，签订《房屋分割书》系合同行为，该合同的签订本身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一审第三人JINGUANOU无法依据《房屋分割书》直接取得海关路4号房屋所有权，只有各方依照《房屋分割书》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变更登记后，方能取得房屋所有权。故未经不动产登记，一审第三人JINGUANOU尚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2．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瀛征S0641-1号Ⅸ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明确注明霖霆震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JINGUANOU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3．上诉人具有任意撤销《房屋分割书》的法定权利。该《房屋分割书》本质系赠与合同，由霖霆震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分割赠与JINGUANOU及案外人谢玉莲。但协议签订后，各方并未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变更登记，该协议尚未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办理变更登记前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4．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具有诉的利益，系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第三人并非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其不是征收安置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征收安置协议严重违法，应属无效。1.根据依法行政原则，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得与非房屋产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根据程序正当原则，被上诉人必须依照法定程序与他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协议的对象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即主体适格。2.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二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2条、中共中央纪委办公厅、监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中纪办(2011)8号）第二部分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征收安置协议属严重违法，应属无效。3.被上诉人未提供与非所有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该行政行为属无法律依据，应属违法。三、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本案系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之诉，不受起诉期限限制。理论通说认为，对无效行政协议，当事人任何时间都可以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无效，不受起诉期限限制。 被上诉人长乐住建局辩称：一、答辩人与JINGUANOU签订的长瀛征S064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合规且程序正当，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仅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针对地上附着物即案涉房屋的补偿，征收实施单位在确认被征收房屋面积时，上诉人、JINGUANOU以及谢玉莲共同确认了该三人为房屋被补偿人，并在《被征收房屋面积确认单》上以被征收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同时，该三人还于2015年9月30日共同签署了一份《房屋分割书》，确认了三人分别享有的拆迁补偿权益。在《房屋分割协议书》中，三人确认了其是房屋共有权人，基于此，答辩人与JINGUANOU签订S0641-I《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无任何不妥，上诉人主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没有依据。二、该三人是针对拆迁补偿权益直接进行分配，并非上诉人将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分配，因此不适用《物权法》有关不动产权转让登记的相关规定。退一步讲，本案拆迁权益补偿针对的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而该房屋本身并未办理相关权属证书，故不存在需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变更登记的说法，况且在拆迁权益分配时，三方共同确认了该三人是房屋共有权人。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在案涉征收补偿协议中注明霖霆霈系所有权人这一点，在一审中答辩人及征收公司也已经明确，该注明是基于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这与签署《房屋分割书》的行为并不矛盾。上诉人刻意忽略《房屋分割书》及《被征收房屋面积确认单》等文件的有效性，实为不诚信诉讼。三、案涉房屋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本案的房屋补偿是基于集体土地被征收而产生，因此并不适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的有关程序性规定，而针对集体土地房屋征收，目前还只是一种尝试，尚无法律法规予以规范、明确，所以上诉人以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相关规定认为答辩人程序违法，没有依据。四、上诉人对《房屋分割书》不具有任意撤销权，且该《房屋分割书》是基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已经实际履行，不可撤销。退一步讲，即使是基于上诉人的赠与，撤销赠与也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上诉人应先针对JINGUANOU和谢玉莲提起民事诉讼。况且《房屋分割书》针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同时就其产生的拆迁权益也做了分割。上诉人除在拆迁初期与JINGUANOU、谢玉莲就诉争房屋分割及拆迁权益分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外，在随后的征收工作开展中，也是按照《房屋分割书》的分配方案与答辩人签订了属于上诉人部分的S0641-3《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按照上述安置协议书参与了2019年12月份的回迁房选房，同时在2020年2月29日就拆迁补偿权益进行了结算。这说明上诉人从头至尾都是认可房屋分割方案，房屋产权和拆迁权益分配是出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在《房屋分割书》未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受其约束。五、上诉人与案涉征收补偿协议并无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诉权。《房屋分割书》已针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权益作了分配，而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是基于《房屋分割书》而签署，S064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被征收房屋及相应的征收补偿权益均不涉及上诉人利益，故签订S064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对上诉人的权益并未产生实质影响，上诉人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六、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基于《房屋分割书》而签订的S064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S0641-2《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S0641-3《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均签订于2015年9月30日，而上诉人也按照S0641-3《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了后续的选房及领取补偿款行为，这说明针对三份协议的签订及房屋征收补偿分配的行为，上诉人早在2015年9月30日已知晓，在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至今已有4年多之久，上诉人此时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判。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营前街道办事处、一审第三人福州市绿建设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JINGUANOU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霖霆霈与一审第三人JINGUANOU、案外人谢玉莲已经就案涉长乐区营前街道营前村海关路4号房屋权属分割问题签订了《房屋分割书》，依据该分割协议，该房屋分割书确认案涉房屋系三人共有，并确认了三人各分得的房屋的面积等。上诉人虽主张该《房屋分割书》属于赠与合同，其具有任意撤销权，但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该主张，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在被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判支持前，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根据该《房屋分割书》确定的属于一审第三人JINGUANOU权属项下的房屋面积，与其签订了案涉S064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不对上诉人所享有的部分房屋产权的征收补偿权益产生影响，其与S0641-1《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小倩 审 判 员 张厚磊 审 判 员 郑 鋆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升 书 记 员 赖忠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