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宜河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双林镇土山村章家门。 法定代表人：付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欣彦，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上海兰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双林四星光整机械材料厂，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双林镇土山村。 投资人：嵇方舟，该厂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嵇方舟，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刚，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宜河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河木业）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双林四星光整机械材料（以下简称四星机械）、被上诉人嵇方舟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本院审查认为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予以纠正）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宜河木业的法定代表人付亮、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欣彦、被上诉人四星机械、被上诉人嵇方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河木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因擅自终止租赁协议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共计2267875元(详见赔偿清单)、上诉人停业损失(2017年9月至起诉前)共计22个月*171993元=3，783，846元；二、二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审受理费及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上诉人表示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其所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即前述两项损失，为此当庭撤回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之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组织开庭程序不合法。本案系因原审(2019)浙0503民初3723号案被驳回起诉，经由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审理后，作出(2020)浙05民终115号民事裁定，指令发回，根据民诉法规定，发回重审案件应由原审法院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但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不符合程序法规定。二、原审法院没有厘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法错误，应予以纠正：1、本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基于租赁这一民事法律关系，互为权利义务关系；租赁合同成立(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对租赁事实、租赁期间、租赁费用等均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必然负有义务保障上诉人在租赁期间的使用权；在客观现实不能实现租赁期内使用权的情况，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提前终止使用权的损害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应作为适格主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其是否擅自终止租赁协议，是否政府违法强拆没有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从政府获得系争地的拆迁安置利益。上诉人与双林镇人民政府之间的诉政府行政强拆案件于2019年8月9日经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作出(2019)浙0521行初79号判决书，该判决结果载明双林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在本案中，上诉人从双林镇政府举证证据中获取了经其审核备案并由其下辖双林镇土山村与被上诉人四星机械签署的《双林镇“四无五违”企业补助协议》、双林镇村级资金专户拨款申请书、进账单、领款凭单等证据，（该部分证据均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但判决主文中未予显示；另：在2020年11月10日(2020)浙0503行赔初3号开庭中，双林镇政府对该协议再次作出应予以尊重、合法合理适用的意见。）该部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本案系争厂房获取并实际领取了补助利益。根据协议约定，该协议签署的政策背景文件是《湖州市“除隐患、保安全、促转型”治危拆违攻坚战行动方案》以及《南浔区“四无”企业(作坊)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等文件。且明确了该补助协议作出所包括的对象是退出场地行为、地面建筑物拆除行为，包括了地面建筑设施、设备的价值。该场地上的在营业公司只有经合法工商注册的上诉人，拆除销毁的均是属于上诉人的生产资料、固定资产，实际受损的也是上诉人。而被上诉人通过隐瞒上诉人拆迁的事实，单方面与政府签订补助协议，不但没有财产损失，反而获得了赔偿款，被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就有违双方租赁协议的权利义务对等关系，也违反了我国法律对平等、公平、损失填补的原则，造成上诉人设备及固定资产等投资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 被上诉人四星机械、嵇方舟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收到的二审裁定是指令实体审理，至于重新审理中适用简易程序和普通程序由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决定，因此不存在的原审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将本案的事实查清，且在判决中已经将法律依据进行了详细阐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宜河木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星机械、嵇方舟共同承担因擅自终止租赁协议造成的损失2267875元；2.判令四星机械、嵇方舟共同承担宜河木业停业损失3783846元（从2017年9月至起诉前，计22个月，按照每月171993元计算）；3.判令四星机械、嵇方舟承担违约责任；4.判令四星机械、嵇方舟共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河木业的原投资人佟文功于2016年11月1日与四星机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用四星机械内北车间一幢、原仓库五间、中间场地一块、路西面厂房一幢，租赁期为5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年租金为26万元，作为宜河木业的经营场所。由于宜河木业擅自建造的成品炭生产窑属于擅自新增的机制炭项目，该项目未取得行政许可，未配套相应的废气污染防治设施，且属于非法用地，故该成品炭生产窑于2017年9月8日被湖州市南浔区双林镇人民政府拆除。后该院（2020）浙0503民初389号判决及本院（2020）浙05民终946号判决确认，四星机械与佟文功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7年9月8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宜河木业与四星机械、嵇方舟对租房事实均无异议，承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后因宜河木业的成品炭生产窑被拆除，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法院判决确认该租赁合同于2017年9月8日解除。故本案中双方租赁关系终止的原因在于宜河木业在四星机械场地内的成品炭生产窑被拆除，该拆除行为并非四星机械、嵇方舟所实施，不可归责于四星机械、嵇方舟，宜河木业称四星机械、嵇方舟擅自终止租赁协议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宜河木业提出四星机械、嵇方舟因擅自终止租赁协议从而造成其损失（含停业损失）及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加之宜河木业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举证并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宜河木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湖州宜河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62元，减半收取27081元，由湖州宜河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宜河木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行初79号案件开庭传票；证据2.四星机械与双林镇土山村签订的《双林镇四无五违企业补助协议》复印件；证据3.进账单、领款凭单。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行初79号判决书认定了四星机械与双林镇土山村签订协议后，获得补助款共计195万元，该补助款系基于宜河木业实际经营场所以及设备设施而获得，本应由宜河木业获取。四星机械、嵇方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涉案建筑面积及土地系四星机械所有性。本院认为，宜河木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四星机械获取的补助款实际应由宜河木业取得的举证主张，故对宜河木业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四星机械、嵇方舟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是否存在程序不合法的情形；二、租赁关系终止以后，四星机械、嵇方舟是否应对宜河木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宜河木业于2019年9月向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723号民事裁定，驳回宜河木业的起诉，宜河木业不符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本院认为宜河木业基于租赁关系终止而向四星机械主张赔偿，其起诉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及相应的事实和理由，且并不存在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情形，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遂于2020年2月4日作出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5民终115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723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后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本院认为，继续审理是对原一审的恢复和继续，其本质是纠正原一审中关于起诉条件审查的程序错误，使案件直接进入实体审查阶段。故上诉人认为本案系二审发回重审案件应由原审法院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等相关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宜河木业与四星机械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因宜河木业的成品炭生产窑被拆除，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经法院判决确认该租赁合同于2017年9月8日解除。本院认为，根据关联案件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宜河木业与四星机械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并不存在因宜河木业违约解除的情形。宜河木业在本案中举证的各项赔偿项目系其自行制作要求证明强拆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然宜河木业并无证据证实该些损失应归责于四星机械及嵇方舟。宜河木业认为四星机械及嵇方舟应当承担提前终止其租赁房屋使用权的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宜河木业认为在本案中，四星机械与双林镇土山村签署了《双林镇“四无五违”企业补助协议》并已因本案系争厂房获取并实际领取了补助利益，本院认为宜河木业与四星机械在租赁合同订立时并未就政府补助等相关问题有过约定，四星机械获取政府相应补助与其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违约行为、是否应赔偿宜河木业租赁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并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宜河木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四星机械、嵇方舟因违约造成其损失及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湖州宜河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62元，由上诉人湖州宜河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贾艳红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