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合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昌崔路**01。法定代表人：刘秀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亚军，男，北京三合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邓庄村东div>法定代表人：林海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合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交通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合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交通学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国家相关部委规定高校不能通过食堂盈利，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取承包费。北京市教委印发的《北京高校学生食堂成本核算标准的通知》，明确提出“不得收取租金”的要求。2.交通学院采用欺骗手段与三合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2016年交通学院领导明确表示不再收承包费。合同到期前，三合顺公司要求返还承包费，交通学院无人反对。交通学院相关人员已经出具证明，说明双方就承包已经无争议，包括承包费。合同到期后，三合顺公司提出返还承包费，交通学院从未向三合顺公司主张承包费。交通学院的行为无视法律，对抗国家和党中央。2.承包合同对不按时支付租金约定了多种处罚手段，但交通学院从未依照合同约定终止与三合顺公司的合作。交通学院认同三合顺公司不再交承包费。3.本案系全国唯一一例认定高校食堂可以违法收取租金的判决书。4.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承包合同中租金合同条款无效。5.国家对食堂价格、盈利等有一系列的规定，包括平抑金。6.承包合同违背了规章的强制性规定，违背了公序良俗，合同无效。交通学院违法收取租金，违背了《国务院关于加强预算外资金管理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等多项法律、法规和政策。7.交通学院收取承包费导致食堂成本上升，影响社会稳定，而且错误使用平抑金。一审没有搞清成本核算标准。8.交通学院在承包合同履行完毕后，再让三合顺公司负担承包费，违反常理、会计法、预算法。9.承包合同约定收取租金，损害社会公共利益。10.申请调取交通学院2013年以来平抑金审计报告。11.承包经营合同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三合顺公司不存在转租、外包之情形，水吧经营系经交通学院同意、实行岗位责任制的结果。交通学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交通学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三合顺公司支付承包费人民币480000元；2.判令三合顺公司支付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三合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交通学院（甲方）与三合顺公司（乙方）签订《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北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校园内北食堂（1600平米）由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费金额壹年为160000元，承包金金额由甲方用于大型设备更新、学生食堂饭菜价格平抑基金；首次承包费交纳时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其余四次分别在每年12月31日之前缴纳。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三合顺公司对校园内北食堂进行经营管理。交通学院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7月3日、2018年10月8日向三合顺公司作出《北京交通职业学院至北食堂承包方未交承包费的函》，要求三合顺公司交齐北食堂承包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三合顺公司、交通学院双方认可甲方校园内北食堂包含二层，一层经营基本伙等，二层经营风味档口等。三合顺公司尚未向交通学院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合顺公司辩称，交通学院存在违反《关于加强学生食堂管理，维护高校稳定的紧急通知（国办发电【2004】6号）》、《国家五部委关于支持高等学校进一步做好学生食堂工作的若干意见（教发【2004】15号）》、《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食堂工作的意见（教法【2011】7号）》、《北京高校学生食堂价格平抑资金管理使用办法（【2013】1426号）》等的行为，但未能出示充分证据证明交通学院与其签订的《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北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存在合同无效事由。交通学院与三合顺公司签订的《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北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交通学院按照合同约定将校园内北食堂交由三合顺公司经营管理，三合顺公司对校园内北食堂进行经营管理，但三合顺公司尚未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故交通学院主张三合顺公司按照合同支付承包费480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交通学院主张三合顺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计算。三合顺公司的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持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三合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承包费4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北京三合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逾期付款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三合顺公司一方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合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制止三乱决定（具体内容为会议讲话新闻），证明不符合审批规定的收费项目应当立即停止执行。对其中确有正当理由需要保留的，须按照规定重新申报批准后才能执行。证据2.录音，证明三合顺公司曾向交通学院主张前三年承包费，交通学院同意三合顺公司不再交后三年承包费。三合顺公司未欠任何承包费，交通学院欠三合顺公司钱。证据3.财政部、发改委对于事业单位收费规定，证明未经财政部、国家发改委统一的涉企收费项目，一律不得纳入收费项目目录。证据4.北京市教育检查通知，证明价格平抑资金管理使用办法等重点检查内容，每个检查点都有得分标准。证据5.王廷军出具的证明，证明承包工作交接已完成且无争议，双方不存在承包费争议。证据6.教育部、财政部关于高校学生补贴的通知，证明财政部已下发专项补贴资金，地方，地方财政也要对所属高校安排相应的补贴资金稳定食堂饭菜价格。证据7.付款记录，证明交通学院自愿放弃扣承包费。证据8.批复，证明交通学院归北京市教委管理。交通学院质证意见如下：三合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其中，证据1、4、6系规章文件，不是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内容仅为双方当事人的协商，并非最终确认；对证据3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承包费并未涉及乱收费、乱罚款情形；证据5证明设备交接无争议，并不包括承包费；对证据7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卫亚军通过股权转让受让三合顺公司，其并非承包合同签订者，即便后三年交通学院未扣除承包费，也不能证明交通学院放弃该款项；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交通学院业务上归北京市教委管理，但人财物归昌平区属地管理。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三合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非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新证据；其中，证据1、3、4、6、8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证据2、7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5一审已提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北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效力及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三合顺公司与交通学院于2012年12月签署了《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北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三合顺公司主张交通学院采取欺诈手段与其订立合同，但就此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无误。三合顺公司主张该合同违反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该合同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认定正确，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交通学院应将约定的食堂交由三合顺公司承包经营，三合顺公司应依约定支付承包费。三合顺公司在诉讼中列举众多国务院、部委及地方有关高校食堂的政策、规定，以及会计法、预算法等，以此证明《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北食堂承包经营合同书》对承包费的约定无效，其无需支付承包费。就此本院认为，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能认定合同无效；三合顺公司错误理解了上述政策、规定的效力与民事合同效力之间的关系，其所列会计法、预算法亦不能推翻本案合同效力。三合顺公司关于交通学院已同意不再收取承包费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在案证据只能显示三合顺公司工作人员卫亚军与交通学院工作人员之间就餐费、承包费等进行的交涉，交通学院作为本案合同的真正相对方，并未有不再向三合顺公司收取承包费的明确意思表示。三合顺公司关于食堂交接完成的书面文件能证实其不欠付承包费的主张，与其未支付承包费的事实相冲突，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三合顺公司关于调取交通学院2013年以来平抑金审计报告的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同意。综上所述，三合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北京三合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