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恩生，男，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刘培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宝启，男，汉族，住内蒙古。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勤，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云龙，男，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智翔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陈相街道办事处大陈相村。法定代表人：胡海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辽宁中宇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营业场所和平区。负责人：辛国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华海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石毅，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涛，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龙恩生、上诉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宝启、被上诉人聂云龙、被上诉人沈阳智翔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翔公司”）及原审被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原审被告沈阳华海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恩生、山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将本案认定为雇佣关系，并认定龙恩生、山盟公司对胡宝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在胡宝启未提交其经常居住在城市或一直工作在城市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胡宝启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并判决赔偿残疾赔偿金74,684元不符合法律规定；3、在本案一审中，聂云龙拒不到庭，致使法院无法查清聂云龙的上一层雇主王大中，那么本案的全部责任应由聂云龙一人承担。胡宝启辩称，1、智翔公司并未承认与龙恩生、山盟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所谓没有盖章的合同，既不能确立合同关系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显示上诉人将相应的工程以65,000元的分包费分包给聂云龙，依据该项证据认定上诉人非法发包的事实没有异议；3、伤残赔偿部分，一审判决是因胡宝启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相关工作，且一审胡宝启已经提供了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另外胡宝启还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一直在城市居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在非法分包转包的过程当中雇主受益人和过错方均应承担连带责任。胡宝启向谁主张追偿权有选择权。现一审法院已查清上诉人非法转包给聂云龙。依据胡宝启的诉讼请求，一审判令聂云龙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智翔公司辩称，胡宝启及王大中、聂云龙均非我方员工或工作人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智翔公司与案涉工程有承包关系、对胡宝启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供电公司述称，我方的十千伏的高压线路设立的标准完全符合国家标准，根据十千伏及其以下的设计规范规定，十千伏线路对地距离为6.5米，经现场测量，我方的线路符合国家标准，我方同意一审判决。华海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聂云龙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胡宝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聂云龙、龙恩生、山盟公司、供电公司、智翔公司、华海公司连带赔偿胡宝启医药费191,303.01元、误工费128,442元、护理费58,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12,350元、残疾赔偿金74,68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835元、鉴定费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宝启于2015年3月13日取得了建筑施工作业操作资格证，操作类别为建筑架子工。2018年8月2日4时30分左右，在沈阳市沈北新区的华海蓝境项目工地，胡宝启在聂云龙的带领下在从事安装电力设施保护架（17#、18#楼高压线防护）的过程中不慎被电击伤从高处坠地，造成身体被电伤和多处骨折的后果。胡宝启受伤后先后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武警辽宁总队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等救治，住院47天，主要诊断为颅骨骨折、框壁骨折等症。沈阳军区总医院出院小结的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一个半月复查一次，卧床三个月；眼科后期根据情况定期复诊”。2019年11月26日，胡宝启因受伤经沈阳正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右下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龙恩生以山盟公司名义实际承建沈北新区华海蓝境项目17、18、19号楼。华海公司提供的盖有山盟公司华海蓝境项第三项目部印章，施工单位标明为山盟公司的《华海蓝境2.2期17#、18#楼高压线防护专项施工方案》对现场概况、防护架防护方法进行了描述，并在第十条第2项载明“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应协调电业部门、绿化部门停电作业及环保等问题”。龙恩生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上述方案施工单位处签字。龙恩生已经支付给胡宝启各项费用计150,000元。胡宝启的妻子李晓娇因患病于2019年12月3日死亡，双方育有一子胡彦斌（2010年10月25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宝启被电击后从高处坠地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谁负责赔偿及胡宝启本身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关于赔偿责任主体。胡宝启在审理中称系在聂云龙的带领下进行工作的，工地是华海蓝境，关于龙恩生、山盟公司、供电公司、智翔公司、华海公司承担何种角色是事发后才知晓。龙恩生在审理中称电力防护架施工系由开发单位华海公司找的他让他找人，他通过关大伟找的本案智翔公司及王大中，又由王大中寻找到聂云龙等施工，但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龙恩生陈述的真实性。又因龙恩生不能提供王大中等有效的身份信息，致使一审法院无法追加王大中为本案被告。聂云龙经一审法院多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亦拒不出庭应诉。以上种种因素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清聂云龙带领胡宝启施工背后的雇主是谁及详细的全部的电力防护架安装前的沟通、磋商的过程。纵观本案，聂云龙作为胡宝启工作的直接指挥者和领导者，应为胡宝启的施工提供相应的安全条件和安全设施，但其未尽到相应的责任，且未到庭陈述案件事实致使一审法院无法进一步查清其上一层雇主是谁，故聂云龙应对其未到庭及未陈述相关事实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聂云龙对胡宝启的损失承担雇主应尽的赔偿责任。龙恩生承认其为华海蓝境项目17、18、19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而本案的电力防护架安装因17#、18#楼高压线防护而产生。根据华海公司提供的《华海蓝境2.2期17#、18#楼高压线防护专项施工方案》，能够认定龙恩生系电力防护架的施工安全责任人，亦可以确定龙恩生即为电力防护架安装工程的受益者和责任人。由此可以推定龙恩生在履行电力防护架安装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应视为发包人或分包人的角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龙恩生应承担发包人或分包人的雇主选任过失的连带责任。山盟公司作为龙恩生的被挂靠公司，同样应对胡宝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供电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胡宝启的损伤系因其雇主防护措施或防护条件不具备而引发，而并非因电力设施不具备安全条件或不符合安全标准而引发的触电事故，故供电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智翔公司及华海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胡宝启及龙恩生、山盟公司提供的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聂云龙带领包括胡宝启在内的工人施工代表智翔公司，也无法证明华海公司在项目的施工过程中起到了发包人或分包人的作用，故智翔公司及华海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关于胡宝启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通观本案胡宝启发生事故的过程，未发现胡宝启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具有过错，聂云龙、龙恩生、山盟公司、供电公司、智翔公司、华海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胡宝启本身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宝启对自身的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各赔偿主体应履行对胡宝启的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认定。胡宝启发生的医疗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为170,155.19元。关于胡宝启主张的误工费，因胡宝启从事建筑行业，故一审法院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经计算为73,901.59元（56,196元÷365天×480天）。关于胡宝启主张的护理费。胡宝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根据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为11,440元。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虽然医嘱并未明确，但出院医嘱明确有卧床休息三个月字样，据此一审法院支持胡宝启出院后三个月的护理费，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12,996.25元（52,707元÷365×90天）。故胡宝启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为24,436.25元。胡宝启主张的伙食补助费47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胡宝启的治疗情况，酌情确认为2000元。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为2000元。关于胡宝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胡宝启经常性在城市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因此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胡宝启的伤残赔偿金应得为74,684元。关于胡宝启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为5000元。关于胡宝启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支持为10,215.35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合并计入伤残赔偿金，故于胡宝启应得的伤残赔偿金应为84,899.35元。胡宝启主张的鉴定费1700元，确已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或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聂云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胡宝启医疗费170,155.19元、误工费73,901.59元、护理费24,436.25元、伙食补助费47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84,899.35元；二、聂云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胡宝启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聂云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胡宝启鉴定费1700元；四、龙恩生、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至第三项所确定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各项共计368,792.38元，扣除龙恩生已支付的150,000元后，龙恩生、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应连带支付胡宝启218,792.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胡宝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2元，减半收取1191元，由聂云龙、龙恩生、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胡宝启提供租房协议两份，证明其在2014年前就已经一直居住在城市，一审按照城镇标准判令赔偿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龙恩生、山盟公司质证意见：只能显示胡宝启租了一个房子，无法证明是住在城镇还是农村。也不能证明胡宝启一直在城市工作。智翔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有租房协议也无法证明胡宝启在此居住。因为胡宝启从事建筑行业，所以胡宝启应该在工地居住，租房子不符合常理。供电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华海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凭租赁合同无法核实出租人的身份以及房屋所有权。胡宝启应提供租金支付凭证或居住证明等材料，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沈劳人仲字（2018）1458号仲裁裁决书中查明：山盟公司与胡宝启不存在劳动关系，华海蓝境项目系挂靠在山盟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龙恩生。另调查，龙恩生表示其为自己单干，不是山盟公司员工，其借山盟公司资质与华海蓝境签订的协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问题。首先，胡宝启在审理中称其系在聂云龙的带领下进行工作，工地是华海蓝境。因聂云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清聂云龙带领胡宝启施工背后的雇主及详细的全部的电力防护架安装前的沟通、磋商的过程。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聂云龙是胡宝启工作的直接指挥者和领导者，胡宝启为聂云龙工作，聂云龙为雇主。那么聂云龙作为雇主，应为胡宝启在工作中提供安全保障，因聂云龙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致使胡宝启在工作中受伤，聂云龙应对胡宝启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龙恩生自认其为华海蓝境项目17、18、19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而本案的电力防护架安装因17#、18#楼高压线防护而产生。根据华海公司提供的《华海蓝境2.2期17#、18#楼高压线防护专项施工方案》中载明，施工单位为山盟公司，且沈阳山盟建设集团华海蓝境第三项目部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并由龙恩生签字。由此可以认定胡宝启是在为山盟公司的华海蓝境项目工作时受伤。因华海蓝境项目系挂靠在山盟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龙恩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及规定，龙恩生、山盟公司应对胡宝启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根据现有证据，未发现胡宝启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未判决胡宝启自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判决聂云龙承担赔偿责任，龙恩生、山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胡宝启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因胡宝启从事建筑行业相关工作，经常在城镇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胡宝启二审期间提交租房协议，能够证明胡宝启居住在城镇，故一审法院对胡宝启的残疾赔偿金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龙恩生、山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上诉人龙恩生、上诉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高 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