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济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高新区舜泰广场9号楼10层A区。法定代表人：张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娜，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莹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王智敏，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义，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喆，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敏，女，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喆，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润济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济南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莹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及被上诉人王智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六、七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华润济南公司的第二、三、四、七项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王智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华润济南公司主张山东莹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按照日利率0.07%的依据，调整为按照中国人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所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华润济南公司与山东莹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华润济南公司有权按照第11条第（2）款规定，要求山东莹瑞公司每逾期壹日，按逾期应付金额的0.25%支付违约金，该规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由于山东莹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总计155万元，致使华润济南公司资金长期被山东莹瑞公司占用、资金周转困难，华润济南公司无法再将此用于其他用途。山东莹瑞公司及王学义、王智敏至今尚未清偿任何款项，三方不仅存在重大过失，还存在主观恶意。而华润济南公司已将日利率0.25%调整为0.07%，由此计算所得的违约金更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华润济南公司关于日利率0.07%的主张应得到支持。另外，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王智敏在其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清单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中，均认可违约金及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计算。即便华润济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主张已经高于LPR的4倍，由于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王智敏均认可可以按照LPR的4倍计算，华润济南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应该以上述三方认可的LPR的4倍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学义单方出具《承诺函》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关于王学义应对山东莹瑞公司到期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一般保证清偿责任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一，根据王学义向华润济南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对山东莹瑞公司无法支付的货款、违约责任，华润济南公司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华润济南公司的经营费用，超期利息等费用单方承诺自愿直接向华润济南公司承担支付义务。该《承诺函》应属于单务合同，华润济南公司已与王学义达成了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学义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义务。王学义单方作出《承诺函》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该承诺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王学义除了应与山东莹瑞公司共同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违约金外，还应另行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超期利息、维权损失、经营费用损失等。第二，《承诺函》第一条“如下游客户（即山东莹瑞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第二条“超期未回款由承诺人进行垫付”的规定，是对王学义承担责任所附条件的约定，该约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定的保证范畴。现山东莹瑞公司并未按照《购销合同》的规定支付货款，此所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王学义应按照承诺内容支付相关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王学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学义不履行承诺义务，有违诚信原则。由于山东莹瑞公司的股东分别为王学义、王智敏，双方各持股50%，王学义与王智敏为夫妻关系，因此，王学义和王智敏对山东莹瑞公司购买本案诉争设备享有直接和实际的利益，山东莹瑞公司的获益即意味着作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王学义、王智敏获益，山东莹瑞公司的股东王学义单方出具《承诺函》的行为更应按照债务加入来认定，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来认定。第三，退一万步讲，即便王学义出具《承诺函》的行为无法按照债务加入来认定，根据《承诺函》第一条“如下游客户（即山东莹瑞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及第二条“超期未回款由承诺人进行垫付”的规定也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来认定王学义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关于王学义应承担“一般保证”的认定明显错误。（1）承诺函的规定中并无“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的用语，而是一旦山东莹瑞公司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超期未履行时就应由王学义承担责任的用语，关于“不履行”“不完全履行”“超期未履行”应与山东莹瑞公司按照《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以及《承诺函》中第二条中“按期”结合在一起使用，则不能理解为确实无力偿还借款的客观能力的约定，此用语仅是表明到期不能偿还即产生保证责任。因此，该约定的表述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并非一般保证。（2）王学义在出具的担保函中并无“一般保证”“连带保证”的明确用语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来认定。（三）一审法院关于王智敏不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第一，山东莹瑞公司设立于2018年3月，两股东分别为王学义、王智敏，双方各持股50%，两人在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时，并未能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分割财产证明。在公司经营期间，双方也是相互授意代表公司，山东莹瑞公司应视为一人公司。王学义与王智敏为夫妻关系，王学义出具《担保函》所产生的债务纠纷发生在2018年11月，该日期是在夫妻存续期间。王智敏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山东莹瑞公司，即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王智敏应与王学义应共同承担相关款项。第二，现王学义、王智敏均未履行各自150万元的实缴义务，两股东应共同对山东莹瑞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三，王智敏作为山东莹瑞公司法人代表虽然未在合同中签字，但由于其与王学义为夫妻共同关系，且相互授意经营公司，王学义在《购销合同》中的签字应代表王智敏的签字。因此，王智敏应按照《购销合同》第11条第（3）款约定对山东莹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华润济南公司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山东莹瑞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王学义与王智敏为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由王智敏举证证明其在出资设立山东莹瑞公司时已经提交了与王学义分割财产的证明，王智敏的财产是独立于公司的财产的。一审法院认定华润济南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智敏与山东莹瑞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证据举证分配责任存在错误，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四）一审法院未支持华润济南公司向王学义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承诺函》第二条“货款超期至垫付之前，由承诺人按超期1%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超期利息”的规定，属于王学义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华润济南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王学义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履行义务。华润济南公司据此按照逾期期间以山东莹瑞公司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乘以月利率1%向王学义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五）一审法院关于华润济南公司需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华润济南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得到全部支持。按照《承诺函》等合同约定，一审中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应由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王智敏共同承担，不应由华润济南公司承担。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王智敏针对华润济南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山东莹瑞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之间自始至终没有买卖的合意，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王学义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了华润济南公司向东营区人民医院供应药品、耗材的业务合作。根据东营区人民医院要求，华润济南公司应向医院免费提供16层CT一台供医院使用。《购销合同》、《承诺函》、《安装调试报告》以及《对账函》等，均是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王智敏为配合华润济南公司财务账目处理需要，应华润济南公司要求配合签署。（二）即使认定存在买卖关系：1.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华润济南公司一审时请求按照日利率0.07%计算违约金，年利率高达25.2%，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在华润济南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参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并上浮30%要求山东莹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如华润济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低，应对其实际损失大于根据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推定的华润济南公司损失进一步举证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承诺函》为一般保证并无不当。《承诺函》中对保证条款有明确表述，且约定了山东莹瑞公司不履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王学义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承诺函》的内容认定为一般保证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王智敏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华润济南公司主张王学义、王智敏相互授意代表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山东莹瑞公司一审已提交了《营业执照》及《山东莹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开户回执》，证明山东莹瑞公司截至法院一审立案之日方才办理银行开户手续，至今公司无财产、未经营，已完成举证责任。如华润济南公司认为财产混同，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综上所述，华润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润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华润济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山东莹瑞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山东莹瑞公司和王学义均不应承担付款义务。1.山东莹瑞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之间自始至终没有买卖的合意，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王学义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了华润济南公司向东营区人民医院供应药品、耗材的业务合作。根据东营区人民医院要求，华润济南公司应向医院免费提供16层CT一台供医院使用。《购销合同》、《承诺函》、《安装调试报告》以及《对账函》等，均是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为配合华润济南公司财务账目处理需要，应华润济南公司要求配合签署。一审阶段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提交的补充证据一中,华润济南公司东营地区经理孙永兴明确认可上述事实。2.山东莹瑞公司无医疗器械经营资质，不存在买卖CT设备的基础。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及《医疗器械监督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华润济南公司作为出售方，应在交易前核实山东莹瑞公司的经营资质。如果将设备销售给没有相关资质的公司，华润济南公司必然受到行政处罚。华润济南公司作为医疗器械经营企业，对上述规定不可能不知晓。即便如此，华润济南公司也要冒着被行政处罚的风险将设备“销售”给不具备医疗器械经营资质的山东莹瑞公司并签署了《购销合同》等一系列文件,这一极其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就是华润济南公司出于处理公司内部财务账目的需要，要求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配合做出的，双方自始至终没有买卖的合意。3.山东莹瑞公司成立至今未有任何实际经营，更加说明了与华润济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山东莹瑞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注册成立,2018年11月23日签订《购销合同》，直到2020年8月25日山东莹瑞公司才开立了银行账户。其成立以来未开展任何实际业务，唯一一次“业务”就是因符合华润济南公司要求而被选中配合签署了《购销合同》。从山东莹瑞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双方也不存在买卖关系。4.基础的买卖关系不存在，故王学义无需承担支付义务。王学义出具的《承诺函》和《购销合同》一样，均是华润济南公司出于公司内部财务审计的需要，要求王学义配合签署，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关系。《承诺函》是王学义对山东莹瑞公司和华润济南公司“买卖”CT设备一事作出的“承诺”，而基础的买卖关系本就不存在，故王学义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即使法院认定存在买卖关系，《购销合同》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系由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该法规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从事第三类医疗器械经营的，应当申请经营许可”，即第三类医疗器械经营强制要求取得经营许可，山东莹瑞公司未履行经营许可申请程序、未取得医疗器械经营资质即进行CT设备买卖行为系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应当被认定无效。华润济南公司针对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的上诉辩称，（一）山东莹瑞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王智敏应承担付款义务。1.关于王学义提供的居间服务。王学义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山东莹瑞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存在真实的设备买卖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学义自愿单方出具《承诺函》，承诺山东莹瑞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或超期未回款时，由其向华润济南公司承担付款的义务。王学义向华润济南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函》的意思表示，属自愿对债务的承担行为，该承诺系其单方允诺的法律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另外，王学义对案涉设备具有直接和实际的利益。因此，王学义单方出具的《承诺函》应认定为债务加入，王学义应与山东莹瑞公司共同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等款项。即便认定为保证，根据《承诺函》中的表述，应认定王学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应与山东莹瑞公司共同向华润济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根据《购销合同》、《安装调试报告》、《对账单》、送货清单等可以综合证实，华润济南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交付合格设备的义务。因此，山东莹瑞公司应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货款。2.山东莹瑞公司已于2018年3月26日设立，经营范围包含医疗器械销售，案涉设备属于山东莹瑞公司经营范围内。另外，在山东莹瑞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虽然山东莹瑞公司未办理医疗器械经营资质，正是基于山东莹瑞公司承诺华润济南公司会尽快办理完毕该资质后，华润济南公司才同意与其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山东莹瑞公司在向华润济南公司购买案涉设备后，已将该设备出售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华润济南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运至东营区人民医院，并经该医院验收合格，山东莹瑞公司已经发生了经营行为。至于山东莹瑞公司在与华润济南公司发生涉案业务往来后是否存在其他经营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4.山东莹瑞公司与华润济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现华润济南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交付合格设备的义务，山东莹瑞公司应向华润济南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等相关义务。（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山东莹瑞公司、华润济南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第一，在华润济南公司与山东莹瑞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山东莹瑞公司已经注册成立（成立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并且经营范围包含医疗器械销售，案涉设备属于山东莹瑞公司经营范围内。在合同签订时，山东莹瑞公司表示已经在办理第三类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会于近期办理完毕。鉴于华润济南公司与王学义之前存在长期、良好的业务合作，以及山东莹瑞公司正在办理第三类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的情况，华润济南公司才同意签署《购销合同》，之后也是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设备，华润济南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从送货单、对账函的盖章可知，山东莹瑞公司对此从明知、认可，从未表示过任何异议。以此可以说明山东莹瑞公司是具有购买设备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对华润件济南公司提供货物、山东莹瑞公司负有支付货款义务是认可的。第二，《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为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首先，该条例的制定是专门用于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负责全国医疗器械监督管理工作需要而设立的。其次，该条款调整对象是主体的行为资格，并非针对行为内容本身。再次，第三十一条并未明确规定违反该规范的后果必将导致合同无效。最后，从交易的安全性、流动性和稳定性考虑，不应否定该条款中所涉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第三，虽然山东莹瑞公司在《购销合同》签订时，不具备第三类医疗器械经营资质，但华润济南公司是将涉案设备提供至东营区人民医院，东营区人民医院作为设备最终的使用单位是具备合法资质的。另外，涉案设备已经交付、并且验收合格，并不存在其他违法违规情况。因此，购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山东莹瑞公司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第四，即便山东莹瑞公司在《购销合同》签订时，存在违规情况，其应当受到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与本案争议事由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购销合同》在民商法中的有效性不能因此而否定。综上，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华润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莹瑞公司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货款155万元；2.请求判令山东莹瑞公司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违约金267530元（①以46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7%，计算从2019年7月14日暂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违约金数额为113460元；②以108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7%，计算从2019年12月14日暂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违约金数额为154070元，合计267530元），及自2020年7月14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的违约金（分别以465000元、108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7%，计算自2020年7月14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的数额总和）；3.请求判令王学义共同支付诉讼请求一、诉讼请求二所涉款项；4.请求判令王学义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31750元（①以46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7月14日暂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利息数额为55800元；②以10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从2019年12月14日暂至2020年7月13日期间的利息数额为75950元，合计131750元），及自2020年7月14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分别以465000元、108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20年7月14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间的数额总和）；5.请求判令王学义赔偿华润济南公司律师费损失63000元；6.请求判令王学义赔偿华润济南公司担保服务费损失；7.请求判令王智敏与王学义共同支付诉讼请求三至诉讼请求六所涉款项；8.请求判令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王智敏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华润济南公司（卖方）与山东莹瑞公司（买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货物名称、型号：型号为ScintCareCT16的16层螺旋CT（以下简称CT）设备一台,价款为155万元。二、交货及安装调试地点：买方指定安装地点为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333号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三、付款条件及方式：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卖方自该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后开具全套销售单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买方并办理完毕签收回执及发票。自卖方开具出库之日起计算，买方应在第六个月向卖方支付货款总额的30%，即465000元整；第十一个月向卖方支付货款总额的70%，即1085000元。四、CT的验收：双方约定由卖方协助厂方在安装调试地点对CT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成后三日内由卖方、厂方与买方（或用户）共同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买方或用户无质量问题情况下无故拒绝验收的，则安装调试完毕即视为验收合格。如买方非用户，则可由厂方与用户签署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的法律效力及于买方。五、违约责任：1.除因买方违约，若卖方迟延交货构成违约的，卖方每迟延交付1天，应按照买方已付货款额的0.25%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如卖方迟延交货日期超过30天，则买方有权解除本合同；2.买方没有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货款的，每逾期1日，按逾期应付金额0.25%支付违约金，同时买卖双方确认在买方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货款时，卖方有权停止买方使用该CT，如CT的使用方为用户，则由此给用户造成的损失由买方承担。若买方迟延支付任何一期货款连续超过10天，累计超过20天，则卖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买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供方损失的，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买方应在卖方签发解除本合同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返还买方和/或用户已经收到的全部货物；3.王智敏作为买方法人代表，也应连带承担本合同中买方违约原因造成卖方损失的全部责任并承担卖方的损失及赔偿；4.上述设备如无质量问题，卖方销售给乙方后概不退货。如买方要求退货，卖方有权不予退还该设备所有货款。同日，王学义就山东莹瑞公司向华润济南公司购买的16层螺旋CT出具《承诺函》一份，主要载明：一、保证贵公司销售的下游客户山东莹瑞公司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如下游客户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由本人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所欠产品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迟延履行金、赔偿金，产品失效所致库存损耗，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二、保证山东莹瑞公司向华润济南公司按期支付货款（自华润济南公司开具销售单据之日起）周期为11个月，其中第一笔付款周期为6个月，第二笔付款周期为11个月，超期未回款由承诺人进行垫付。货款超期至垫付之前，由承诺人按超期款1%/月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超期利息。三、承担华润济南公司经营费用。山东莹瑞公司原因所致向华润济南公司退货，由本人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所有货款及损失（按照退货金额的1_%为计算标准）。四、承担华润济南公司在产品销售至山东莹瑞公司项下产生的违约责任、赔偿责任等。华润济南公司在履行与山东莹瑞公司销售合同过程中如需对其他第三人承担违约情形，均由本人承担相关责任。如华润济南公司已承担违约责任，华润济南公司有权向本人主张相关损失。五、本函中所涉本人因履行承诺而产生的责任，本人不得向华润济南公司主张追偿或其他法律责任。......上述承诺均为本人真实自愿作出，不存在任何欺诈或胁迫。本人在此确认，已通读上述所有条款，知悉上述条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人对上述所有内容均无异议，并确认所有条款。王学义在承诺人处签字捺印。上述合同签订后，华润济南公司将货物运送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并进行了安装调试，东营市东营区人民医院物资装备科在安装调试报告上加盖印章，载明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另，华润济南公司提交送货清单一份，载明发货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山东莹瑞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2019年6月30日，华润济南公司向山东莹瑞公司发送《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欠款数额为155万元。2019年7月15日，山东莹瑞公司确认信息证明无误，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明，华润济南公司就本案诉讼与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委托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为此支出代理费63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为华润济南公司就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提供诉讼财产保全担保，华润济南公司为此支出保险费2012.28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对于2018年11月23日，华润济南公司（卖方）与山东莹瑞公司（买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山东莹瑞公司辩称，其与华润济南公司为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王学义与华润济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和平、东营市东营区的负责人孙永兴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及王学义与孙永兴通话录音予以证实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华润济南公司认为，山东莹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明确显示双方之间就居间服务合同形成合意，且双方之间亦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故不认可双方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华润济南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送货清单、《对账函》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山东莹瑞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该合同的签订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应系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按合同约定恪守履行。华润济南公司依约向山东莹瑞公司进行了供货，且经双方对账，山东莹瑞公司欠付华润济南公司货款数额为155万元，支付期限已全部届满，山东莹瑞公司至今未予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故山东莹瑞公司应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货款155万元。关于违约金问题，华润济南公司主张按照日利率0.07%标准计算违约金，山东莹瑞公司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标准予以调整，故山东莹瑞公司应向华润济南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以10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华润济南公司要求王学义对山东莹瑞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学义自愿向华润济南公司出具《承诺函》，对涉案《购销合同》项下山东莹瑞公司的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在山东莹瑞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应认定为一般保证，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王学义应对山东莹瑞公司到期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华润济南公司向王学义主张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华润济南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损失，其已向山东莹瑞公司主张了违约金，现又向王学义主张逾期利息损失，虽王学义自愿向华润济南公司出具《承诺函》，对涉案《购销合同》项下山东莹瑞公司的义务承担利息、违约金责任，但基础仍为华润济南公司与山东莹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华润济南公司已主张了违约金，且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确定王学义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华润济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华润济南公司要求王学义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3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12.28元，证据充分，系王学义自愿作出的意思表示，该两项费用亦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润济南公司要求王智敏对王学义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虽然约定王智敏承担连带责任，但王智敏并未签字确认，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智敏与王学义虽系夫妻关系，但王学义出具的具有担保性质的《承诺函》，系其个人意思表示行为，未经王智敏进行确认，王智敏亦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智敏虽系山东莹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王学义均为山东莹瑞公司的股东，但山东莹瑞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法人，且华润济南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智敏与山东莹瑞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以及王智敏与王学义存在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故对华润济南公司要求王智敏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莹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济南公司货款155万元；二、山东莹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济南公司违约金（以4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以10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王学义对山东莹瑞公司上述债务到期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四、王学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济南公司律师代理费63000元；五、王学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济南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12.28元；六、驳回华润济南公司对王智敏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华润济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润济南公司负担1782元，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负担146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学义申请证人朱铁军出庭作证，拟证明王学义为华润济南公司和东营医院之间的设备赠与提供居间服务。华润济南公司经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内容不真实，不存在为了应付审计而将合同签到王学义名下的事实，另外证人跟王学义有利益关系，法院不应采纳该意见，证人陈述的设备并非本案涉及的设备，证人也无法证实其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润济南公司与山东莹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华润济南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故对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华润济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地点交付涉案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山东莹瑞公司亦在送货清单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山东莹瑞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根据《对账函》载明的欠款数额，一审判决山东莹瑞公司支付华润济南公司货款155万元货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山东莹瑞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学义自愿签署《承诺函》承诺将对山东莹瑞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将其定性为一般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华润济南公司主张王学义出具《承诺函》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条件，故对华润济南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智敏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王智敏作为山东莹瑞公司的股东，尚无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亦无其他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且王智敏作为王学义的配偶，其未在王学义做出的《承诺函》中签字或事后予以确认，涉案债务亦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华润济南公司尚无证据证明王智敏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驳回华润济南公司要求王智敏与王学义、山东莹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润济南公司、山东莹瑞公司、王学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8元，由上诉人华润济南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1449元，由上诉人山东莹瑞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王学义共同负担11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