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晟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北大街178巷2号111房间。法定代表人：郭枭，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宗典典，系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友，男，1972年1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凡河镇红光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武，系辽宁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新世纪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小河沿路134-2号。法定代表人：任友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典典，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晟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成友、原审被告辽宁新世纪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典典、被上诉人徐成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武、原审被告新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典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撤销(2020)辽122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书，请求贵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上诉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晟焱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成友、原审被告新世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晟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一、交付植物检疫证属于被上诉人履行苗木购销合同的主合同义务，并非付随义务，交付全部苗木和随货运寄植物检疫证为上诉人晟焱公司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违约在先，导致上诉人晟焱公司面临重大损失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并非恶意拖欠苗木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92条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上诉人认为上述条款为附随义务的主要义务法律根据，付随义务指是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但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发生的、旨在更好的实现当事人利益的义务，即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结合本案苗木购销合同约定“每车树木、每个树种必须向甲方提供有效的，符合规定的植物检疫证，如提供虚假的检疫证，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由此可见，苗木购销合同已经对被上诉人交付植物检疫证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并非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作为上诉人晟焱公司采购苗木，是为了绿化园林工程养护的各项义务，并非付随义务，且合同已经明确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合同法第136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合同法司法解释第7条规定“合同法第136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植物检疫证书属于必须交付的单证和资料，该单证和资料直接影响苗木购销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不履行交付植物检疫证单证的义务，致使上诉人在所供苗木养护期间无法实现有效养护和无法办理最终结算款等损失，现在被上诉人徐成友通过诉讼方式并且申请一审法院冻结原审被告新世纪公司的银行账户，属于无故增加诉累，对于被上诉人徐成友在先违约行为，请求贵院能够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完成全部植物检疫证后，再由上诉人晟焱公司付款。二、根据国务院《植物检疫条例》及辽宁省人民政府《辽宁省农业植物检疫实施办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徐成友应就案涉苗木履行检疫、领取并向上诉人晟焱公司交付全部植物检疫证为法定义务，交付时间点为“随货运寄”，徐成友未按照国家规定履行法定义务，应当立即纠正，赔偿上诉人晟焱公司损失，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国务院《植物检疫条例》第7条规定“调运植物和植物产品，属于下列情况的，必须经过检疫：(二)凡种子、苗木和其他繁殖材料，不论是否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和运往何地，在调运之前，都必须经过检疫。”第8条规定“按照本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必须检疫的植物和植物产品，经检疫未发现植物检疫对象的，发给植物检疫证书。”第9条规定“植物检疫证书应随货运寄。”第18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植物检疫机构应当责令纠正，可以处以罚款；习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依照本条例规定办理植物检疫证书或者在报检过程中弄虚作假的；有前款第(一)、(二)、(三)、(四)项所列情形之一，尚不构成犯罪的，植物检疫机构可以没收非法所得。”另根据《辽宁省农业植物检疫实施办法》第8条规定“植检机构对下列农业植物、植物产品(不含由林业行政部门管理的部分)实施检疫：(一)农作物种子、牧草种子、果树苗木和其他繁殖材料；”第9条规定“调运必须检疫的农业植物、植物产品，应当履行下列手续：(一)省内调运的，调出单位应当向所在地植检机构报检，经检疫合格发给植物检疫证书后，方可调运；”第10条规定“植检机构对农作物种子、牧草种子、果树苗木和其他繁殖材料，应当按照国家和省农业植物检疫操作规程实施产地检疫。产地检疫合格的，由植检机构发给产地检疫合格证。”第15条规定“违反《条例》和本办法，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植检机构责令改正，并处以罚款；有违法所得，没收违法所得；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按照规定办理植物检疫证书或者在报检过程中弄虚作假的，处以2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三)未依照规定生产应施检疫的农业植物、植物产品的，处以1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罚款；……对违反《条例》和本办法规定调运的农业植物和植物产品，植检机构有权予以封存、没收、销毁或者责令改变用途。销毁所需费用由责任人承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徐成友未向上诉人晟焱公司提交任何职务检疫证的事实，按照上述法律规范可得而知：1.时间上：徐成友应当“随货运寄”植物检疫证，已经构成迟延履行、根本未履行合同的根本违约行为；2.案涉苗木合同款1134755元苗木款，在被上诉人徐成友违约在先情形下，上诉人晟焱公司基于人情因素已付35万元，保护了徐成友的合法权益；3.截至上诉人上诉之日，徐成友仍未交付任何植物检疫证，拒收上诉人书面请求给付植物检疫证的请求文书，可以推定在苗木购销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按国家和省农业植物检疫操作规程实施产地检疫、并经过产地检疫合格、领取植检机构发给产地检疫合格证，请求二审法院立即改判纠正被上诉人徐成友的违约和违法行为，赔偿上诉人晟焱公司的损失。三、针对被上诉人徐成友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植物检疫证的违约和违法行为，以及被上诉人徐成友未按照约定的开具发票的违约和违法行为，上诉人将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徐成友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全部植物检疫证书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赔偿迟延履行交付植物检疫证所造成的损失。四、剩余苗木款付款条件未成就，购销合同已经明确了支付苗木款的条件和顺序，即“先开票，后给款”，则交付发票义务并非随附义务，属于通过合同明确约定的合同义务，能够对抗徐成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明确提出请求贵院以裁定方式驳回原告的管辖权异议请求，本案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徐成友辩称，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世纪公司述称，同一审意见一致。徐成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晟焱公司、新世纪公司尽快偿还徐成友的苗木款784755元，并按还款计划约定支付到期日止24%年息（2019年9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晟焱公司、新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成友作为乙方与甲方晟焱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苗木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徐成友向晟焱公司挂靠新世纪公司承建的奥园B2区绿化项目提供苗木。合同约定：“每车树木，每个树种必须向甲方提供有效的，符合规定的植物检疫证，如提供虚假的检疫证，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本合同苗木单价为苗木的含税、含运输到场结算单价，苗木验收合格后，乙方每月30日报本月请款计划及提供苗木发票，下个月5日前甲方支付到当月的100%，第一次付款为6月5日，全部供完后办理结算，发票开起后下个月的付款日全部付清。甲方按货款（发票）金额的2分利息支付给乙方，甲方如逾期未支付货款按5‰日息计算。”之后，徐成友向晟焱公司提供苗木，但未同时提供相关苗木的植物检疫证。合同总价款1134755，在徐成友未向晟焱公司提供发票的情况下，晟焱公司向徐成友支付苗木款35万元，截止至2019年9月18日，晟焱公司尚欠徐成友苗木款784755元。晟焱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给徐成友出具欠据并还款计划，对其拖欠徐成友拖欠苗木款784755元予以确认，并制定了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第6条约定：“双方约定，鉴于晟焱建筑付款违约并影响了徐成友的资金运转及投资，同意从2019年9月18日起开始按年息24%计算。利息于最后还款时一次性支付。”晟焱公司未按照还款计划给付徐成友苗木款，故徐成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徐成友与晟焱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徐成友已向晟焱公司提供苗木，晟焱公司应该及时向徐成友支付苗木款，但其一直拖欠徐成友苗木款至今未付，徐成友要求晟焱公司给付拖欠苗木款784755元的诉讼请求,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苗木购销合同的性质，徐成友提供苗木，晟焱公司支付苗木款，是合同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徐成友提供植物检疫证和发票虽然是徐成友作为供苗木方和收款方的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不能成为晟焱公司在收到苗木后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故晟焱公司以徐成友提供植物检疫证和发票作为其给付苗木款的前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徐成友未向晟焱公司交付植物检疫证和发票，晟焱公司也已接收徐成友提供的全部苗木，支付了苗木款35万元，并且仍在徐成友未提供植物检疫证和发票的情况下，给徐成友出具欠据并还款计划，可见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实际将相关条款作为接受苗木和提供苗木款的前提条件，加之晟焱公司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徐成友提出苗木存在质量问题，故晟焱公司答辩中认为可以推定徐成友交付的苗木质量不合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晟焱公司请求法院酌定降低利率的请求，因其欠据并还款计划中已确认“鉴于晟焱建筑付款违约并影响了徐成友的资金运转及投资，同意从2019年9月18日起开始按年息24%计算”，系合同双方自愿对原合同中违约应付5‰的日息的调整，年息24%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且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也没有徐成友不提供植物检疫证和发票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不宜对此约定予以调整，应予确认，故对晟焱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新世纪公司不是苗木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故对徐成友要求新世纪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四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晟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成友苗木款784755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苗木款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成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晟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徐成友与晟焱公司之间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第一条第10项约定，“每车树木，每个树种必须向甲方提供有效的，符合规定的植物检疫证，如提供虚假的检疫证，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第五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苗木单价的含税、含运费到场结算单价，苗木验收合格后，乙方每月30日报本月请款计划及提供苗木发票，下个月5日前甲方支付到当月的100%，第一次付款为6月5日，全部供完后办理结算，发票开齐后下个月的付款日全部付清。甲方按货款（发票）金额的2分利息支付给乙方，甲方如逾期未支付货款按5‰日息计算。”晟焱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欠款并还款计划》，双方进而达成了就苗木款的给付履行期限及相关义务进行了约定，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苗木购销合同》中开具发票后付清全部苗木款的条件的变更。该欠款并还款计划，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还款计划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约定徐成友依据工程进度为晟焱建筑提供合格苗木，视为晟焱公司对徐成友提供苗木质量的认可。对于上述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提供苗木植物检疫证，并非晟焱公司在收到全部苗木后给付苗木款的必然条件。对于给付苗木植物检疫证及开具发票的义务，晟焱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晟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沈阳晟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军审判员姜福田审判员李小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胜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