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静怡，女，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嫱，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办事处固村。法定代表人：杨宝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国，男，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升，四川元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固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固村。法定代表人：杨宝强，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国，男，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固村经济合作社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升，四川元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潞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西潞月华南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徐永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芙蓉，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城市更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太平庄东里42号楼三层306室。法定代表人：彭海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来平，女，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421号601房。法定代表人：朱伟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波，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孙静怡、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固村村委会）、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固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固村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西潞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潞东方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中天城市更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被上诉人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静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珠江公司共同向孙静怡支付补偿款5911901.79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每天3546.62元人民币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补偿款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珠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与珠江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为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庭后明确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视为其提出违约金调整，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静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改判由中天公司、珠江公司支付孙静怡补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静怡、中天公司、珠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违约金系事实认定不清，且不应将补偿款总额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我方支付剩余腾退补偿款，依据北三村合作协议，腾退补偿款的出资主体为中天公司、珠江公司。西潞东方公司辩称，一审没有判决我方承担义务因此没有提起上诉。本案中同意固村村委会的意见，不同意孙静怡要求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中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静怡、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珠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孙静怡、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孙静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珠江公司向孙静怡支付剩余腾退补偿款5911901.79元；2.判决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珠江公司共同向孙静怡支付违约金，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金是35466223元，按每天万分之一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截止到实际向孙静怡支付之日止。现在暂时计算到2020年1月15日止，违约金额为2780551.88元）；3.诉讼费由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珠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固村村委会（甲方，腾退人）、固村经合社（甲方2，腾退人）与孙静怡（乙方，被腾退人）签订《西潞街道固村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腾退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西潞街道新型城镇化建设，需要腾退本项目范围内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固村村南的乙方房屋及附属物，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合计28073213元，其他各项搬迁、停产停业等补助费7393010元，被腾退房屋货币补偿款共计35466223元。合同第三条规定：“乙方须将腾退范围内的所有房屋腾空并将场地移交给甲方，乙方须将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正式交付给甲方，上述移交和交付工作全部完成，且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审计出具审核意见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被腾退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腾退各项补助费等腾退货币补偿款，一次性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甲方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腾退补偿款，每逾期一日，应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补偿款总金额（以甲方实际应向乙方支付的金额为准）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孙静怡在2017年11月22日（6000050元）、2017年12月18日（14734339.26元）、2018年5月31日（2000016.67元）、2018年6月23日（3819965.28元）、2018年9月14日（3000000）分五笔收到补偿款，共计29554371.21元，其中2018年9月14日的3000000元，系西潞东方公司账户转账。另查，2017年6月19日，固村村委会会同詹庄村委会、安庄村委会共同作为甲方与中天公司（乙方1）和珠江公司（乙方2）签订《西潞街道北三村（詹庄村、安庄村、固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对合作原则及方式约定：（一）甲乙双方按照甲方提供集体土地，负责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对项目用地范围内的腾退和交地工作，乙方负责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项目建设所需土地使用费、腾退涉及全部费用…等资金，项目建成后，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分别享有项目权益的方式进行合作开发。（二）具体合作模式：2、由甲方或甲方指定单位与乙方按照开发建设需要共同设立共管账户，建设所需…资金，由乙方支付至共管账户，专款专用，未经双方同意不得用于其他用途。2017年6月20日，中天公司（甲方）与西潞东方公司（乙方）签订《腾退补偿共管账户管理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北三村的《合作协议》约定，北三村各村村民委员会及经济合作社作为项目范围内各村的腾退人授权乙方以乙方名义与甲方建立腾退补偿款共管账户、委托乙方按腾退补偿协议等文本发放被腾退人的腾退补偿款等。案件审理中，孙静怡曾申请冻结共管账户资金，目前账户资金实际冻结款项8692451.87元。一审法院询问相关当事人，关于孙静怡的拆迁款是否可以从西潞东方开户的共管账户中支付，西潞东方公司称，账户中钱不是我公司的，只要中天公司同意，我公司没有意见；中天公司明确答复称，关于孙静怡案件尾款的支付事宜，其不同意支付，理由一，中天公司不是腾退补偿协议的主体，与孙静怡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孙静怡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理由二，中天公司与房山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协议，目前房山区政府单方终止合作，导致我公司项目无法继续推进，区政府尚未对合作的项目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与孙静怡签订的《西潞街道固村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腾退补偿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孙静怡的非住宅房屋及附属物的清退自愿达成的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作为协议款项给付的主体，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西潞东方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亦非拆迁主体，以其公司名义开户，只是起到资金流转的媒介以及一定意义上的监管作用，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中天公司与珠江公司，系相关投资建设项目的资金提供方，其与作为诉争补偿协议主体的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系合作关系，根据两者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两者主体地位平等，各自的权利义务明确，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并非只是起到签约主体作用，故中天公司与珠江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如果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根据相关协议无法履行给付补偿款项的义务，如果其项目合作协议的相对方违反约定的话，其可以追究相对方的责任。协议约定了经相关部门出具审核意见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因双方并未提交相关审核意见的证据，法院视孙静怡第一次收到补偿款的时间即2017年11月22日为应履行时间。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完全给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给付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案件审理中，虽然各方对孙静怡尚未取得的拆迁补偿款尾款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但根据孙静怡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孙静怡共收到29554371.21元，法院根据孙静怡实际收到款项计算尾款，尾款应为5911851.79元。关于孙静怡请求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为计算基数为补偿款总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案件审理中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珠江公司均不同意孙静怡诉求，且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庭后明确提出违约金约定较高，法院视为其提出违约金的调整。法院根据拆迁补偿款的支付情况，结合此次投资建设项目的规模及政府参与度，考虑到此项目为了促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实现产业升级、农民增收、环境改善的涉民生、涉公共利益的目标，对孙静怡请求的违约金予以酌减，法院酌定以总补偿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每逾期一日按照万分之零点五计算违约金。孙静怡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珠江公司合理辩解予以采信，不合理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30日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固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固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孙静怡补偿款5911851.79元；二、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固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固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孙静怡违约金，自2017年11月23日起，以35466223元为基数，每逾期一日按万分之零点五计算至补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静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孙静怡提交4张借条，账户明细、农行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由于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珠江公司违约没有如期支付腾退款项，导致孙静怡向案外人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低于其实际损失。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对此不予认可。西潞东方公司认为借款时间发生在本案一审之前，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中天公司、珠江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与孙静怡签订的《西潞街道固村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腾退补偿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孙静怡依据上述协议要求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支付剩余补偿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上诉主张依据固村村委会、詹庄村委会、安庄村委会共同与中天公司、珠江公司签订的《西潞街道北三村（詹庄村、安庄村、固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应由中天公司、珠江公司给付上述款项，应当指出，此合作协议系固村村委会与中天公司、珠江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和孙静怡之间的腾退补偿协议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不能以此对抗孙静怡要求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孙静怡要求西潞东方公司、中天公司、珠江公司共同给付剩余补偿款，缺乏合同依据，本院难于支持。关于孙静怡主张的违约金一节，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西潞东方公司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中明确提出违约金过高之意见，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履行背景、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并无不当，调整后的数额亦无不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孙静怡和固村村委会、固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82元，由孙静怡负担26591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固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固村经济合作社负担2659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一哲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