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令斌，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民，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30205311736770，住所地新疆昌吉州阜康市土墩子农村团结路以北原老医院西侧。法定代表人：杨小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山东信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令斌因与被上诉人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泉工贸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令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名为不当得利纠纷，实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纠纷。首先，案涉土地出让返还金是上诉人可期待债权。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是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8日上诉人张令斌与田基立、雷廷、李民芝、潘峰共五人作为公司原始股东共同出资360万元设立该公司。2012年公司设立前投资人张令斌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订立《项目投资协议书》、《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一审对《投资协议书》、《建设项目补充协议》未做评判）。依据上述协议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土地款返还政策，土地出让金采取先交后补助的原则，等待企业办理完土地手续后，农场一次性全额返还企业出让金。本案上诉人代表原公司与股权受让人杨小平订立《公司转让协议》是在2014年4月2日，证明案涉返还土地出让金是双方《公司转让协议》订立前就已存在的附生效条件的可期待债权，按照《公司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协议生效前发生的各类债权由甲方（原公司）承担，协议生效后，乙方（杨小平）对甲方未结业务及未结债权、债务等的解决应当提供方便和便利。土地出让金付清后返还的土地金1178960元应当属于附条件的可期待债权，是在双方订立转让协议前就已设立，是公司原股东争取获得的，依法属于公司（原股东）所有，与乙方无关，乙方有协助甲方取得的义务。但一审认为该款不属于可期待债权是错误的，没有说明理由。其二，一审上诉人从未说过《公司转让协议》无效，一审上诉人认为双方《公司转让协议》在订立时应属于法律效力待定，因为双方订立合同时未履行公司资产、财务等交接，公司原股东未召开股东会就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决议，没有与股权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更没有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从法律和实际控制上讲在2016年2月3日完成变更登记前仍属原公司股东所有。同时，该《公司转让协议》转让方（甲方）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受让方（乙方）杨小平。本身就不规范，不存在公司自己卖自己的行为。因此，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前上诉人作为原股东有权获得公司相关的分红或收益。订立协议时未办理交接证明被上诉人认同上诉人对公司继续管理经营并收益。上诉人对土地返还金作为可期待债权收益争取并获得，并未违反双方的《公司转让协议》。股权受让人杨小平、李斌芳支付土地出让金是履行《公司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的义务，而《公司转让协议》第3条并没有赋予杨小平等人享有土地出让金付清后返还的土地金归其所有的权利。股权受让人杨小平、李斌芳实际并无任何经济损失，其借以公司名义主张所谓利益损失，完全是心理不平衡所致。其三，杨小平根据《公司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将本合同生效前的土地使用费、草原使用费等全部付清后，乙方按税票一次性支付。证明土地出让金由原公司股东付清后，杨小平将全部出让金一次性支付给公司原股东。协议订立后双方为减少转账环节，经协商由杨小平及配偶李斌芳直接将剩余103万元土地出让金以公司名义交付办证。上诉人于2014年5月26日向杨小平出具《收到条》一份，证明103万元土地出让金由杨小平支付，在应付土地出让金总额内扣除此款。杨小平及配偶李斌芳支付剩余103万元土地出让金是代上诉人等原股东的代缴行为。如果按一审认为“谁缴款，谁享有土地返还金的所有权”，缴款人也是公司原股东或者说原公司，也不是代缴人杨小平。第四，一审在双方都认可原公司（股东）已支付土地交易费24188.00元、交付土地出让金定金248040.00元，剩余103万元土地出让金由杨小平、李斌芳代为支付情况下，错误认定杨小平、李斌芳支付土地出让金123万元，并以此为基础做出判决。123万元内的其中20万元是杨小平应支付原股东已经支付的土地款项，杨小平、李斌芳直接代为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只是剩余103万元，而不是123万元。本案所涉土地返还金于2015年5月实现返还，当时公司未变更，股东仍是原股东，公司资产、财务等未转移。一审相关收到条、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杨小平也未按《转让协议》约定及时支付相关款项，证明杨小平是代缴行为。2015年11月10日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各自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杨小平、李斌芳，并分别与杨小平、李斌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完成变更登记。因此，土地返还金1178960元是在该公司依法转让、变更之前完成的，公司原所有权人依法有权处分该款，该土地返还金与公司受让人杨小平及变更后的公司无关，既不违反双方《公司转让协议》，也不存在给变更后的公司造成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上诉人分配土地返还金的行为是在案涉公司依法转让变更前的合法行为，不存在不当得利，没有给转让变更后的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15条、第19条、第30条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应经股东会全体股东决议。依据《公司法》第三章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十四条: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公司变更股东名册记载之前,出让人以股东名义在公司获得利润分配、配送股份及新股认购等股东利益，受让人主张出让人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双方当事人关于上述权益的归属有特殊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于2015年11月10日订立生效，于2016年2月3日完成变更登记，土地返还金返还时间是2015年5月。参照本司法解释本案上诉人（出让人）在股权转让合同订立生效前有权分配在公司获得利润、收益等股东利益。一审认定不以上述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为依据，而适用“公平原则、诚信原则”主观判断标准对本案进行裁判，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和法律的正确适用。三、公司转让协议盖的是公司合同章，没有股东签名确认，公司财务交接时间是2016年2月10日。2016年6月20日杨小平经过与上诉人进行公司对账，出具欠条一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就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让事宜于2016年6月20日进行公司财务、资产对账，经对账，公司股权受让人杨小平出具欠条确认欠张令斌收购公司款8万元。该事实可以证明就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双方已对2016年6月20日前公司账务清算核对，杨小平对2015年5月张令斌对土地返还款的取得和处分并无异议，无论其是否有权主张土地返还款，其出具欠条行为证明其当时已放弃该权利。四、二审上诉人将提交证明一份，证实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田基立、雷廷、李民芝、潘峰共同授权张令斌对包括土地返还款在内的公司资产进行管理和处分，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相关法律规定为：1、《合同法》第163条：标的物在交付前产生的孳息，归出卖人所有，交付后产生的孳息，归买受人所有。2、《民法典》第630条：标的物在交付前产生的孳息，归出卖人所有，交付后产生的孳息，归买受人所有。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3、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十四条: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公司变更股东名册记载之前,出让人以股东名义在公司获得利润分配、配送股份及新股认购等股东利益，受让人主张出让人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双方当事人关于上述权益的归属有特殊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在2015年11年月10日，公司财务转移交接也是2015年11年月10日，双方最后对账是2016年6月。涉案土地返还金返还时间及转账时间是2015年5月。因此，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无论从民事合同法还是公司法的角度，涉案土地返还金都应归原公司股东所有和处分。综上所述，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正确实施。被上诉人鲁泉工贸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就本案争议的事实，答辩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曾在住所地法院（新疆）起诉，被答辩人在一审、二审管辖异议一案中，均明确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存在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的问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因此于2017年10月7日作出（2017）新23民辖终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一审中被答辩人在答辩中亦确认，公司转让款180万元答辩人已付清，且于2016年2月3日完成公司变更登记，本案不存在合同（协议）纠纷问题。2、被答辩人对《公司转让协议》第五条进行断章取义，认为案涉土地出让返还金为原股东的‘可期待债权’，其上诉理由是极其荒谬的。《公司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于本协议生效之前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各类债权、债务等由甲方承担；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后，乙方对甲方未结业务及未结债权、债务等的解决应当提供方便和便利。”《公司转让协议》第三条还约定：“土地出让金的支付。甲方将本合同生效前的土地使用费、草原使用费等全部付清后，乙方按税票一次性支付。待甲方将土地使用正办完交给乙方，乙方支付200000万元（贰拾万元）》。”从转让协议各条前后顺序上说，第三条是对土地出让金支付和承担作的约定，第五条是对公司经营期间的其他债权、债务承担问题作的约定，两条并非相互涵盖。在本案的事实上，被答辩人既未依据协议第三条全部付清土地使用费、草原使用费，也未依据协议第五条承担土地出让金。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答辩人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土地出让金的付款义务，何来‘可期待债权’！3、2014年4月16日，李斌芳（杨小平之妻，现公司股东）通过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向公司账户转款103万元，结算业务凭证附言：土地款；公司收款后于当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财务局两笔转款100万元，当月17日转款31160元；2014年5月26日，被答辩人就答辩人的该笔转款出具收到条，载明“杨小平于2014年4月16号打至阜康鲁泉工贸有限公司基本账户内土地款壹佰零叁万元整以后从总土地款中扣除此笔款项，立字为凭特此证明。张令斌2014.5.26号”。2014年10月24日，被答辩人出具收条，载明“杨小平购鲁泉款贰拾万元整，土地款贰拾伍万元整，合计肆拾伍万元整，请打入田基立62260080001432664开户行交通银行济宁分行，已打入账户内为准。土地手续已交杨小平，土地上再发生任何费用由张令斌负责付款。张令斌2014.10.24号”；2015年5月5日，李斌芳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支行按照被答辩人的指定将40万元包含25万元土地款打入田基立交通银行账户。根据被答辩人两次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三个事实：一公司使用国有土地出让金全部由杨小平缴纳；二土地返还金不属于被答辩人及原公司股东，应由杨小平以后予以扣除；三土地手续至2014年10月24日已办理完并交于杨小平，包括手续费在内至此已由杨小平全部付清，不存在欠交或欠被答辩人之前垫付土地出让金定金的差额问题。一审法院按比例判决应当说也有一点遗憾或不当。4、涉案土地出让返还金是基于国家西部开发战略，采取先交后补的原则，鼓励内地个人和企业到新疆建厂投资，在使用国有土地上给予的税、费减免优惠政策。2012年公司开办前，被答辩人代表山东济宁市新源气动液压有限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订立《项目投资协议书》，后又代表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签订《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上述两份协议的主体均非被答辩人个人或者原股东，被答辩人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显然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4月2日，被答辩人将公司作价180万元整体转让给杨小平，杨小平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对此被答辩人并没有异议，因此本案不属于公司转让纠纷。自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到公司整体转让，被答辩人没有按照上述两协议进行投资将公司建成投产，是杨小平接转后代表公司按照上述两协议继续追加投资，才建成现已生产。公司虽在整体转让中进行了股东变更，但公司法人资格一直连续存在，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杨小平代为缴纳了国有土地出让金，公司现依法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出让返还金就应由公司享有，与被答辩人及原股东个人并无分文关系。被答辩人上诉称是公司原股东‘争取的’，涉案土地出让返还金如果不是基于国家政策上的返还，被答辩人及原股东就有假借投资之名侵吞国有资产的违法犯罪之嫌。涉案土地出让返还金是国家对企业或者出资人的优惠性鼓励政策，被答辩人现既不公司的经营者也不是土地出让金的实际缴纳人，在公司转让后却主张享有国家政策的优惠利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所谓的‘附条件的可期待债权’及其荒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答辩人之所以有此错误的上诉理由是因为其认知上存在错误。首先，涉案土地出让返还金就资金来源，应归谁所有，前面以作论述不再重复，在此应当肯定涉案土地出让返还金不是被答辩人经营公司期间获得的利润，被答辩人以利润主张是无法否认其占有的非法性；其次，2014年4月2日双方签订《公司转让协议》，2015年11月10日形成股东决议转让股权，2016年2月3日公司完成变更登记，被答辩人在公司转让中存在的错误或转让程序上的瑕疵，不是被答辩人对外抗辩的理由。涉案土地出让返还金所有权不会因时间节点的前后而改变，也不会因非法占有而改变，所有权具有从始至终的追及力；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共有27条，不知被答辩人从哪里引用的第四十四条来曲解司法规定，即便是被答辩人引用正确，从该条文义上也是保护了受让人的合法权益免遭侵害，明确规定了受让人有要求出让人返还的请求权，并且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引用出处不明，引用不当，只能说明被答辩人在强词夺理、无理取闹。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公司转让协议》有效，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平是实际涉案土地出让金的出资人，被答辩人及原股东未个人出资，按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由谁缴纳，就由谁享有返还出让金的所有权，因此判决被答辩人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或按照答辩人一审请求改判。鲁泉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178960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鲁泉工贸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成立，成立之时股东原为张令斌、田基立、雷廷、李民芝、潘峰，住所地为阜康市以北原老医院西侧，法定代表人为张令斌即本案的被告。2012年7月28日，甲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与乙方鲁泉工贸公司签订《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水泥预制品建设项目补充协议》，就乙方在甲方辖区加工作业区内开发投资建设水泥预制件制品加工项目有关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土地出让金采取先交后补助的原则，待企业办理完土地手续后，农场一次性全额返还企业出让金”。2013年10月24日，公司转让前的鲁泉工贸公司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交纳土地交易款24188元。2013年12月5日，六师国土资源局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与原告鲁泉工贸公司正式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LSGP2013-109，宗地总面积大写壹万玖仟伍佰平方米（小写19500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大写壹万玖仟伍佰平方米（小写19500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土墩子农场二连”。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柒万玖仟贰佰元（小写1279200元），每平方米人民币大写陆拾伍点陆元（65.60元）”。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捌仟零肆拾元（小写24804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2014年4月2日，鲁泉工贸公司与杨小平签订《公司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方（简称甲方）：阜康市鲁泉工贸公司受让方（简称乙方）：杨小平甲、乙双方就转让“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公司”的有关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阜康市鲁泉工贸公司”所有权转让至乙方名下，乙方亦愿意受让该公司。二、双方转让费用总计1800000元（壹佰捌拾万元，不含土地出让金），双方约定分期付款：[1]为确保双方信守本协议条款，乙方先向甲方交纳200000元（贰拾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2]甲方将该公司的经营场地及属于该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等（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生产设备、厂房、辅助物、生活用品及生活设备等[见清单]），交给乙方再给付甲方400000元（肆拾万元）；[3]甲方将手续全部变更完毕后（变更公司的所有税费均由甲方承担），乙方给付800000元（捌拾万元）；[4]剩余200000元（贰拾万元），乙方将400000元（肆拾万元）定期存款支票抵押给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乙方核实全部手续变更至乙方名下后，乙方须于180天内付清200000元（贰拾万元）人民币（如该支票有问题，责任由乙方承担）。三、土地出让金的支付。甲方将本合同生效前的土地使用费、草原使用费等全部付清后，乙方按税票一次性支付。待甲方将土地使用证办完交给乙方，乙方支付200000元（贰拾万元）……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公司转让协议》签订后，2014年4月16日，李斌芳（杨小平之妻）向鲁泉工贸公司在中国银行阜康市支行的账户内转款103万元，并附言为“土地款”。2014年5月26日，被告张令斌向杨小平出具了一份收到条，确认收到了上述所转土地款103万元，并载明以后从总土地款中扣除此笔款项。2014年10月24日，被告张令斌又向杨小平出具一份“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杨小平购鲁泉款贰拾万元整，土地款贰拾伍万元整，合计肆拾伍万元整。请打入田基立62×××64开户行交通银行济宁分行。以打入账户内为准。土地手续已交杨小平土地上再发生任何费用由张令斌负责付款。”2015年5月5日，李斌芳按上述约定向田基立在交通银行济宁分行的账号为62×××64的账户内实际转款为40万元整，按约定其中包括“购鲁泉款贰拾万元整”，则杨小平于2015年5月5日实际支付土地款为20万元。鲁泉工贸公司受让人杨小平通过其妻李斌芳两次转账支付土地出让金共计123万元。2014年4月17日，鲁泉工贸公司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将土地出让金1279200元缴付执收单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则出具了收据。2015年5月21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土墩子农场将土地出让金1178960元返还至原告鲁泉工贸公司在中国银行阜康市支行的账户内。2015年5月21日、5月22日，被告张令斌将上述土地出让金1178960元分三笔从鲁泉工贸公司账户全部转出。现原告鲁泉工贸公司认为依据国家政策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土墩子农场向原告返还的土地出让金1178960元应归其所有，被告张令斌私自将上述土地返还金占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178960元及利息，遂形成本案。另查明，1、2014年4月2日鲁泉工贸公司与杨小平签订《公司转让协议》后，杨小平已依照约定向公司支付了生产设备、厂房、辅助物、生活用品、生活设备等资产转让费，原、被双方在庭审中对此无争议；2、2015年11月10日，鲁泉工贸公司原股东张令斌、田基立、雷廷、李民芝、潘峰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张令斌转让其在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85万元占注册资金51.39%股权给杨小平；股东李民芝转让其在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40万元占注册资金11.11%股权给杨小平；股东潘峰转让其在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金8.33%股权给杨小平；股东田基立转让其在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金16.67%股权给李斌芳；股东雷廷转让其在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45万元占注册资金12.5%股权给杨小平”。遂后原股东张令斌、李民芝、潘峰、雷廷分别与杨小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田基立则与李斌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2016年2月3日，鲁泉工贸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杨小平与李斌芳成为鲁泉工贸公司的现任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2015年5月21日，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所返还的土地出让金1178960元是否为公司转让前的鲁泉工贸公司的期待债权？2、被告张令斌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予返还，返还多少？关于焦点问题1，根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与鲁泉工贸公司签订的《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水泥预制品建设项目补充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土地出让金采取先交后补助（返还）的原则，并约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1279200元。上述协议与合同签订后，鲁泉工贸公司在转让给杨小平之前，并未完全履行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2014年4月2日，鲁泉工贸公司与杨小平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系鲁泉工贸公司转让资产的公司行为，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协议生效，对于被告抗辩未经股东会决议转让无效，本院不予采信，《公司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据《公司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土地出让金应由鲁泉工贸公司在公司转让前全部付清，再由杨小平向其支付。但实际上却是由杨小平通过其妻李斌芳转款支付了土地出让金123万元，土地出让金并非转让前的鲁泉工贸公司足额缴纳，也不是被告张令斌个人出资全额缴纳，故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向鲁泉工贸公司返还的土地出让金1178960元并非转让前的鲁泉工贸公司的期待债权。对于被告张令斌主张此笔土地出让金为转让前鲁泉工贸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由谁缴纳，就由谁享有返还出让金的所有权。杨小平、李斌芳为原告鲁泉工贸公司的现任股东，夫妻二人以股权转让后的鲁泉工贸公司为原告向被告张令斌主张返还土地出让金，予以支持。对于焦点问题2，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应由实际出资人享有，被告张令斌虽为鲁泉工贸公司的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无权支配、处置、占有本案所涉土地出让返还金1178960元，被告拒绝返还，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股权转让后的鲁泉工贸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杨小平实际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为135万元，但是无确凿证据证明自己的该主张，且被告张令斌抗辩在公司转让前已交缴纳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原告对此亦无异议。结合原告提交的两份李斌芳的转账凭证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出具的两份收据，本院认定杨小平、李斌芳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为123万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土地实际返还出让金1178960元，被告张令斌应向原告鲁泉工贸公司返还土地金1133615.38元（1178960元÷1279200元×123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没有明确，本院自被告张令斌将出让金全部转出之日起即2015年5月22日起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张令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1133615.38元及利息（利息以1133615.3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同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0元，由被告张令斌负担15003元，原告鲁泉工贸公司负担40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署名为“杨小平”、注明时间为“2016.6.20日”的欠条一份，拟证实双方已对2016年6月20日前公司账务清算核对，认为无论杨小平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土地返还款，其出具欠条的行为证明其当时已放弃该权利。2、署名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四名股东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原股东共同授权上诉人对包括土地返还款在内的公司资产进行管理和处分，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该欠条载明的时间早已形成，一审时上诉人未提交，现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观点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作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无需其他股东授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争议的2015年5月21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土墩子农场返还的土地出让金1178960元的权利主体，2012年7月28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土墩子农场与鲁泉工贸公司签订的《阜康市鲁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水泥预制品建设项目补充协议》约定：“土地出让金采取先交后补助的原则，待企业办理完土地手续后，农场一次性返还企业出让金。”2013年10月24日鲁泉工贸公司缴纳土地交易款，2013年12月5日鲁泉工贸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4年4月16日李斌芳向鲁泉工贸公司账户转入103万元土地款，鲁泉工贸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4月17日三次共缴纳土地出让金1031160元，2014年4月17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向鲁泉工贸公司出具了土地出让金的收据，2015年5月21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土墩子农场向鲁泉工贸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1178960元。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不论土地出让金的实际出资人是原股东还是新股东，均是以鲁泉工贸公司的名义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缴纳土地出让金，返还的土地出让金亦是向鲁泉工贸公司返还，该款项应属于鲁泉工贸公司的财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享有由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张令斌作为鲁泉工贸公司的原大股东，具有鲁泉工贸公司的股权，但对鲁泉工贸公司的财产并不直接享有所有权，故张令斌对涉案款项并不直接享有权利。虽然张令斌作为鲁泉工贸公司的原股东，在股权未转让前对鲁泉工贸公司享有股权分配请求权，但涉案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在未经公司法规定程序之前并不能当然作为向股东分配的股利而由股东所有，故且不论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对涉案返还的土地出让金是否约定、如何约定，新股东、原股东均无权主张该款项直接归自己所有。现鲁泉工贸公司起诉要求张令斌返还该款项，应予支持，张令斌上诉主张其有权得到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令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1元，由张令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