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刑终590号原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倪青虎，男，1971年2月17日生，汉族，大学文化，苏州文博教育策划服务有限公司、苏州科旭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2018年9月2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羁押），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胡小舟,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成龙，男，1987年5月3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苏州文博教育策划服务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在江苏省苏州市。2018年9月2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羁押），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秋燕、王玉玲，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利建，男，1966年10月26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苏州文博教育策划服务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2018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许卿亭、吴洪先，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19）苏050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诗文、检察官助理刘义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苏州文博教育策划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倪青虎（以下简称“文博公司”），因“文博公司”单纯招生培训前来报名参加的人员不多，在同案被告人高利建的建议下，于2018年1月15日成立苏州科旭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旭公司”系“文博公司”的子公司），在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以骗取学员培训费为目的，虚构“科旭公司”招聘技术工作岗位，先后在各招聘网站及苏州各人才市场发布虚假招工信息（招聘广告虚假宣传公司所有员工在上岗前都可以通过学院培养获得国家唯一官方机构认定的工业机器人技术技能人才合格证书，注明相对高薪的薪资待遇，实习待遇）。当应聘者投递简历面试时，按照“话术单”现场或打电话给应聘者通知来公司面试，并在面试时虚构完成培训后安排至“科旭公司”或与该公司有合作关系企业的技术工作岗位入职并可获得相对“高薪”，并虚假承诺完成培训后可以获得工信部认可的培训合格证书，就业后前2年每年均可获得政府发放的5000元人才补贴或公司补贴或相关企业补贴、培训费相当于免费等虚假的“招转培”经营模式，诱使应聘者与“文博公司”、“科旭公司”签订工业机器人应用工程师就业保障培训合作协议、服务期协议，骗取应聘者以现金或“宜信贷APP”贷款的方式支付的培训费用。共计骗得22名应聘者人民币31.58万元，被告人倪青虎对全案诈骗培训费金额负责（其中被害人温某被骗价值人民币15800元时处于高利建离职与于成龙接手新老交替，不能确定高利建、于成龙涉及该笔，仅对被告人倪青虎实施诈骗价值认定）。其间，被告人于成龙对前期参与高利建负责“招聘”时应聘的被害人孙某、唐某甲、贾某、姜某甲被骗培训费金额共同负责，并对由其本人负责“招聘”工作期间对被害人付某、徐某、李某甲、张某甲、刘某甲、李某乙、刘某乙、胡某、唐某乙的被骗培训费金额负责，共计涉案诈骗培训费人民币19.16万元。被告人高利建其自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15日离职期间负责“招聘”时诈骗被害人孙某、陈某、杨某、唐某甲、朱某、周某、刘某丙、张某乙、贾某、姜某乙、尤某、葛文轩培训费人民币15.78万元。归案后，被告人倪青虎、于成龙供认了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倪青虎不认为犯罪（曾认罪、后又不认为犯罪），被告人于成龙不认为犯罪，被告人高利建不认为犯罪。庭审中，各被告人作了无罪辩解。案发后，公安机关从金山路3号苏州科旭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于成龙处扣押了台式电脑9台，笔记本电脑2台，打卡器1个，书本4本，小米平板电台1台；从位于竹园路209号财富广场1号楼5033苏州科旭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倪青虎处扣押了台式电脑主机7台，笔记本电脑1台，笔记本2本，营业执照1张（苏州文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的供述，证人姚某、王某等证言，被害人孙某、陈某等的陈述，苏州科旭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科旭机器人公司发布的招聘简章，受害人面试时使用的科旭咨询话术单，苏州文博教育策划服务有限公司的基本概况及虚假宣传材料等证据证明。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倪青虎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判处被告人于成龙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判处被告人高利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责令被告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按其参与的犯罪退赔赃款,分别发还相关被害人；公安机关扣押的物品，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其余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倪青虎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给学员安排了工作，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倪青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诈骗罪的逻辑错误，上诉人等人在后续面试、签订合同等环节并没有欺骗被害人；原审判决就上诉人倪青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承担法律责任、是否具有共同犯罪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倪青虎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将学员培训费据为己有，并且为公司运营进行了努力，同部分公司达成培训合作协议。故上诉人倪青虎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于成龙上诉称：其入职时公司运营模式已经确定，后期担任经理之后也只是对运营模式的正常延续，应认定为从犯；其系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上诉人于成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于成龙入职的苏州文博教育策划服务有限公司是合法经营的企业，其并没有进行虚假的宣传，相关话术仅仅是沟通的技巧，并在后续于成龙还将之前宣传的政府补贴改为公司补贴、奖学金，同时告知了学员，并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原审认定犯罪金额有异议，没有将公司承担的部分学员还贷金额扣除；上诉人于成龙系自首、没有前科，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即使定罪，亦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上诉人高利建上诉称：原审认定其引入招转培模式并制作虚假信息的事实缺乏依据，认定的犯罪时间系断章取义且错误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存在虚假证言，并且原审庭审记录遗漏很多重要笔录、原审判决对一些重大问题缺乏解释。上诉人高利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文博公司具有培训能力，和相关机器人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上诉人高利建等人没有虚假宣传工信部认证的资格证书、入职补贴、工作岗位事宜，且公司还存在亏损，上诉人高利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上诉人高利建属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出于非法占有目的，实施了诈骗行为，致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从而处分了个人财产、遭受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是本案中存在着部分被害人维权后退还贷款、上诉人代被害人支付部分前期贷款的情况存在，应当将上述金额从犯罪金额中扣除，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对案件定性的认定，并对上诉人犯罪金额的认定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所有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原审判决认定犯罪金额有误，上诉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共计骗得22名应聘者人民币278782.88元，上诉人倪青虎对全案诈骗培训费金额负责。其间，上诉人于成龙共计诈骗培训费人民币179337.16元。上诉人高利建共计诈骗培训费人民币134990.24元。另查明，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再次提取了上诉人的手机存储内容，并同上诉人进行了核对，未从中发现文博公司同其他公司的合作协议。至于提取到的被害人求职、面试的录音文件，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实施诈骗行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根据朱某等多名公司负责人证言、证人蒋某等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昆山市高技能人才意见的事实细则》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倪青虎等人先是通过线上、线下方式发布虚假招聘信息，引诱被害人至公司接受应聘面试，随后上诉人倪青虎等人又以需要缴纳培训费、进行培训才能提供工作机会，并且培训费在后期会通过政府补贴或者企业补贴方式予以返还的理由进一步诱骗被害人，使得被害人错误认为培训相当于免费和工作岗位有保证，进而支付了大额的培训费。然而，实际上上诉人倪青虎等人既无法落实与被害人签订的培训协议、提供承诺的工作，也无法落实学费的补贴，使得被害人遭受了财产损失。故上诉人倪青虎等人以非法占有目的，实施了“招转培”模式化的诈骗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包含了上诉人代部分被害人支付前期贷款的数额和部分被害人维权后上诉人退还的部分贷款数额，应当将前述数额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于成龙的从犯、自首情节的认定，经查，上诉人于成龙2018年4月份入职苏州文博教育策划服务有限公司即跟随上诉人高利建参与诈骗犯罪，2018年6月上诉人高利建离职后，其成为招聘学员的主要负责人，基本沿照前期招聘模式继续实施诈骗行为，在整个共同犯罪行为中既是积极参与者也是组织者之一，系本案的主犯之一；上诉人于成龙系自行到派出所询问情况时被抓获，当时并没有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而且称公司的事情和自己无关，同时在原审庭审时亦没有认罪，依法不构成自首。故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在共同犯罪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综上，原审判决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是犯罪数额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并在量刑上酌情考量。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对上诉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责令被告人倪青虎、于成龙、高利建按其参与的犯罪退赔赃款,分别发还相关被害人；公安机关扣押的物品，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其余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二、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倪青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于成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被告人高利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三、上诉人倪青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2023年5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天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四、上诉人于成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2022年4月1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天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五、上诉人高利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21年12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天起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羚麒审 判 员 孙 莹审 判 员 赵园园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敏书 记 员 吴力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