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1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闽江大道**福州红星国际**写字楼****-2。 法定代表人：陈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威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大街道华林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梁钟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辉，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知年，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琅岐经济区吴庄村前进路吴庄村委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陈钦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培坤，福建凯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海祥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琅岐海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9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华，被上诉人海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辉、叶知年，原审第三人琅岐海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培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按海祥公司变更前的诉讼请求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系再审发回重审案件，海祥公司变更诉请不符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了，在再审发回重审案件中，准许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四种情形。海祥公司变更诉请不符合该规定中任何一种情形，不应得到准许。本案追加琅岐海祥公司作为第三人是由于允许海祥公司变更诉请所致，并非由于“追加新的当事人”而变更诉请。（二）海祥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允许变更。如原审裁定所认定的，海祥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系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闽01民初1273号案中海祥公司诉讼请求的一部分，构成“一事不再理”，不应当允许海祥公司变更诉请。（三）允许海祥公司变更诉请，违反民事诉讼地域管辖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关于“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变更后的诉请，应由琅岐海祥公司住所地（即马尾区××法院管辖。本案中，允许海祥公司变更诉请，将导致无权管辖本案的一审法院获得管辖权，违反了民事诉讼地域管辖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准许海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据此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海祥公司辩称，海祥公司有权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准许海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首先，海祥公司依法有权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其次，原审法院依职权将琅岐海祥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鉴于琅岐海祥公司为海祥公司与恒润公司合资成立的项目公司，鉴于琅岐海祥公司系15300000元款项的接收方，鉴于海祥公司系以《增资情况证明》作为新证据申请再审，并主张本案应为股权争议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且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以原审遗漏重大事实为由发回重审，是以，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认为琅岐海祥公司与本案的审理具有利害关系，并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再次，因与原审法院已依职权追加琅岐海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只要客观上琅岐海祥公司被追加为新的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准许海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便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另，恒润公司在接收到海祥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和原审法院的诉讼文书后应诉答辩、参加庭审活动，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恒润公司关于本案违反了民事诉讼地域管辖规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准许海祥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于法有据。恒润公司以海祥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构成“一事不再理”为由主张原审法院应不予准许海祥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本末倒置。恒润公司主张海祥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又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作出的关于本案应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受理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中一并审理的认定，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驳回海祥公司起诉的民事裁定，明显自相矛盾。为此，要求驳回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琅岐海祥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本案属于恒润公司与海祥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是正确的。根据海祥公司及琅岐海祥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福州琅岐“马宗地2013挂-02号”合作协议》第四条“项目公司的运营资金筹措”中有关“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公司的实到资本设为200000000元，前述资金应当在2014年4月15日前缴付到位，逾期无法足额到资的，资金出借方有权按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利益分配”的约定以及他案的生效裁判文书、案涉15300000元款项的流向、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出具的《增资情况证明》中“1530万元款项的实际出资人为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款项与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无关”内容，足以说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讼争的15300000元系海祥公司实际缴付的投资款。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闽01民初1273号案件诉求100%股权的一部分，应合并到该案审理，据此裁定驳回海祥公司的起诉是正确的。（二）海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恒润公司认为海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琅岐海祥公司认为恒润公司明显曲解了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三）恒润公司主张海祥公司无权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恒润公司认为海祥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构成“一事不再理”，不应当允许其变更诉请。琅岐海祥公司认为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不存在违反管辖规定的情形。恒润公司主张因海祥公司变更诉请导致一审法院无权管辖审理本案，违背了民事诉讼法有关地域管辖的规定。琅岐海祥公司认为恒润公司的此种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为此，要求依法驳回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润公司向海祥公司返还借款15300000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1月15日为497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海祥公司、恒润公司签订《福州琅岐“马宗地2013挂-02号”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海祥公司、恒润公司出资比例为海祥公司49%、恒润公司51%，共同出资开发的“福州琅岐马宗地2013挂-02号”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在土地购买和后期项目实际运作中，双方按股权比例同步注资，资金不足的，允许双方互相拆借，按年回报率15%结算，但应当从借款之日起一年内予以还本付息。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出资成立琅岐海祥公司。2013年11月，双方同意将琅岐海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80000000元，恒润公司按持股比例应缴纳增资款15300000元。因恒润公司资金不足，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海祥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出借15300000元给恒润公司用于缴纳增资款。2015年12月10日，恒润公司向海祥公司出具《关于对海祥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的回复暨即日起收回委托贵司对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本公司自行行使51%股东权的函》，确认上述借款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海祥公司依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替恒润公司代垫其合作开发的“福州琅岐马宗地2013挂-02号”项目增资款15300000元，恒润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款付息，经海祥公司催讨后，恒润公司向海祥公司出具函件对其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恒润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海祥公司诉请恒润公司还款付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恒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海祥公司借款本金15300000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62元、公告费560元，由恒润公司负担。 恒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恒润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原二审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闽01民终474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恒润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审查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闽01民监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 本院再审认为，因本案出现了新证据，2013年11月26日由海祥公司、恒润公司、琅岐海祥公司共同盖章出具一份《增资情况证明》，其载明：“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转给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15300000元，该款实际出资人为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款系2013年11月26日转入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该款待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妥验资手续后直接归还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无关。特此证明。证明人：福州恒润实业有限公司、福建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州市琅岐经济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祥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纠纷非借款合同纠纷引起的，诉请确认海祥公司实际支付的15300000元为对琅岐海祥公司的投资款，海祥公司实际享有琅岐海祥公司15300000元对应的股权。原一审对此未作审理，鉴于本院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为了充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便于查清事实，发回原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再审后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闽01民再21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4747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海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祥公司实际支付的15300000元为对琅岐海祥公司的投资款，海祥公司实际享有琅岐海祥公司15300000元对应的股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追加了琅岐海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因海祥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9）闽01民初1273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中，诉讼请求为：确认海祥公司享有琅岐海祥公司100%的股权、琅岐海祥公司向海祥公司签发100%股权的出资证明书并办理工商登记，恒润公司予以协助配合。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中海祥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海祥公司实际支付的15300000元为对琅岐海祥公司的投资款，原告海祥公司实际享有琅岐海祥公司15300000元对应的股权”，本案案涉股权仅为海祥公司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闽01民初1273号案的诉求100%股权中的一部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应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受理的上述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中一并审理。故海祥公司对本案的起诉应予驳回。原审法院重审裁定：驳回海祥公司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重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原系出现了新证据，即海祥公司提供2013年11月26日由海祥公司、恒润公司、琅岐海祥公司共同盖章出具的一份《增资情况证明》，以此证明恒润公司转给琅岐海祥公司的投资款15300000元的实际出资人系海祥公司。海祥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纠纷非借款合同纠纷引起的，诉请确认海祥公司实际支付的15300000元为对琅岐海祥公司的投资款，海祥公司实际享有琅岐海祥公司15300000元对应的股权。因原审对此未作审理，鉴于本院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和提出反诉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审查决定是否准许。当事人变更其在原审中的诉讼主张、质证及辩论意见的，应说明理由并提交相应的证据，理由不成立或证据不充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海祥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追加琅岐海祥公司为第三人，是正确的。因讼争股权投资款系海祥公司在本院受理的（2019）闽01民初1273号一案的诉求100%股权中的一部分，原审法院据此依法裁定驳回海祥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恒润公司提出因允许海祥公司变更诉请，而违反了民事诉讼地域管辖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的规定，本案应适用管辖恒定原则，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对恒润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942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