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民终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永贵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大道与金朱路交叉口金龙国际花园**楼**。法定代表人：杨青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文、范嘉军，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天国际金融中心101大厦******法定代表人：贺均，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系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鹏，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贵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圣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民初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永贵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民初50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永贵公司诉讼请求解除永贵公司与富强圣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并非请求判决富强圣公司履行合同债务。但是，一审裁定错误适用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关于破产债权申报和确认的规定，认为“原告主张合同债权”未经富强圣公司破产程序先行申报债权而直接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裁定偏离了诉讼请求的范围，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争议的实体权利归属进行了认定，却又裁定从程序上驳回起诉，诉讼程序违法。针对本案争议的五凤煤业60%股权归属问题，一审裁定认为：“富强圣公司已持有五凤煤业60%的股权，依法享有和承担五凤煤业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因原告不再持有五凤煤业60%的股权，其要求在本案中确认享有60%的股权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确认了争议的股权归属于富强圣公司，对永贵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否定性的评价，但又以裁定的方式从程序上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超越了审理范围。一审裁定将五凤煤业60%的股权认定为富强圣公司的破产财产（第16页10-11行），然而，富强圣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已经获批准并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富强圣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中并未将该股权纳入破产财产。一审法院对富强圣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事实作出相反认定，超越了本案审理范围。四、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若干处，暂不全部列举。最为关键的是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一审裁定称：“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股东名册变更完毕之日视为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登记》约定的所有义务......”。经核对《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原文为：“股东名册变更完毕之日视为甲方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裁定书所称的《股权转让登记》，暂猜测为笔误，应为《股权转让合同》。但是，将协议中的“甲方”（永贵公司）认定为“双方”，则完全改变了合同本意。故此上诉，望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富强圣公司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永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解除；2.确认原告依法享有永贵五凤煤业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富强圣公司在河南拍卖行有限公司举行的拍卖会上通过公开竞价，以800元的价格承债式拍卖成交永贵公司持有五凤煤业60%的国有股权。2017年8月21日，永贵公司（甲方）与富强圣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乙方收购甲方合法持有五凤煤业60%的股权。同日，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永贵公司（乙方）、贵州永煤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丙方）、富强圣公司（丁方）、五凤煤业（戊方）据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签订了《债务偿还及抵押合同》，载明鉴于富强圣公司与永贵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了五凤煤业60%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截止该合同签订之日，五凤煤业对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永贵公司、永煤科技公司有部分债务尚未偿还，各方有意对该债务的处置进行补充约定，富强圣公司同意按照股权转让公告条件的要求承担五凤煤业相应债务，并为五凤煤业对永煤集团股份公司、永煤科技公司、永贵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及向永煤集团股份公司、永贵公司、永煤科技公司提供其认可的有效动产设置抵押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因五凤煤业法定代表人艾克中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法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项，故永贵公司（甲方）和富强圣公司（乙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债务偿还及抵押合同》，现因暂时不能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更好地推进上述两合同的履行，甲乙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本协议签订起三日内，乙方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及《债务偿还抵押合同》的约定向永煤股份公司支付10000000元（壹仟万元整）；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款项支付后，甲乙双方共同完成以下事项：1.甲乙双方共同向五凤煤业申请办理股东名册变更，标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等，并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2.甲乙双方在完成股东名册变更后开始移交五凤煤业的所有资产、财物凭证、公章等；3.股东名册变更后，乙方负责将此次股东变更事项在全国性报刊向社会公告；三、股东名册变更完毕之日视为甲方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甲方不再持有标的企业的股权，乙方正式成为标的企业股东，乙方开始享有和承担标的企业的股东权利义务，同时，乙方开始按《债权债务清偿及抵押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四、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由乙方负责排除处理所有影响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一切障碍，并完成在工商管理部门的股权变更登记、标的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等工作，如乙方未能在两个月内完成，因标的企业引发而导致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018年8月27日、29日，富强圣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分两次向永贵公司的关联企业永煤股份公司偿还了债务1000万元。2018年9月9日，五凤煤业股东名册变更记载，记载富强圣公司占有公司60%的股份。2018年9月10日，永贵公司、富强圣公司与五凤煤业办理资产交接等工作，永贵公司将五凤煤业资产评估报告中涉及的实物资产、档案资料、股东名册、公章、印鉴、证照、网银U盾、财物凭证、货币资金、税务资料、审计报告等如数交给富强圣公司管理。同日，永贵公司与富强圣公司签订《永贵五凤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全责任移交协议》，协议载明，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完成五凤煤业资产、公章印鉴、档案资料等移交工作，至此，永贵公司对五凤煤业的管理权、控制权已经全部移交给富强圣公司，目前，双方正有序履行五凤煤业工商登记变更和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主体企业变更事项。另查明：因富强圣公司未能清偿黔西县沙井乡安源煤矿的到期债务，安源煤矿向一审法院申请富强圣公司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黔05破3号民事裁定，受理黔西县沙井乡安源煤矿对被富强圣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5破3号决定，指定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担任富强圣公司管理人；2020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5破3号之四号民事裁定，批准富强公司的重整计划，终止富强圣公司的重整程序。又查明：2019年8月31日，永贵公司向富强圣公司申报债权共计93024435.8元（包含本金83094627.8元，违约金9929808元，利息0元），富强圣公司管理人对此回函：经管理人审查，确认你方债权为普通债权，债权本金为79705000元，利息0元，违约金0元，有财产担保债权0元；你方申报的债权本金与管理人审查认定的本金之间差额3389627.8元，管理人暂缓确认，同时，管理人将向人民法院提请你方的临时债权额为83094627.8元，你方可向人民法院确定的临时债权额行使表决权。如对此审查结果有异议，应提供相关材料给管理人再行审查，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再查明：2019年12月13日，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对申请人贵阳东南力豪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被申请人永贵五凤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予以受理。本案庭审中，被告富强圣公司管理人明确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按股权转让相关约定，被告已向永煤集团股份公司支付款项1000万元，原告已将五凤煤业的相关资产、公章材料等移交被告管理经营，并将被告富强圣公司登记入五凤煤业股东名册，被告已持有五凤煤业60%的股权，原告不再持有五凤煤业60%的股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黔05破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黔西县沙井乡安源煤矿对被告富强圣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已依法启动了富强圣公司破产程序。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涉案股权转让的债权人除原告外还有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永煤科技公司，根据破产法律规定均应向破产企业的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因申报的债权与管理人审查的金额不符，管理人对审查结果回函暂缓确认，同时告知原告向人民法院确定的临时债权额行使表决权。如对审查结果有异议，应提供相关材料给管理人再行审查，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而原告没有根据管理人告知事项提供证据进行债权复议和报债权人会议核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和确认其享有五风煤业60%的诉讼,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五十七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第五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管理人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加之若协议解除还涉及债权人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永煤科技公司权益。原告主张合同债权，应与其他债权人永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永煤科技公司依照上述规定先行通过破产程序行使权利，若对管理人认定的债权有异议，再依法提起诉讼。故在一审法院受理对被告富强圣公司的破产申请后，原告未经富强圣公司破产程序先行申报债权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永贵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已按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五凤煤业股权，被上诉人系承债式收购上诉人对目标公司所享有的股权，被上诉人已因此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并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该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凭。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已进入破产程序。不管诉争的股权转让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上诉人因此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权利均系合同债权。在破产程序启动后，上诉人主张合同债权的，应先行依法通过破产程序处理本案诉争的合同债权，而不能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本案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从程序上裁定驳回上诉人本案起诉的同时，在裁判理由部分再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作出实体判断不当，有失严谨，但该不当表述并非等同于裁判结果；此外，一审裁定书亦存在个别笔误之处。对一审裁定存在的瑕疵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但该瑕疵并不影响一审裁定结果的正确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邹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