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根,男,汉族,1981年10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桂平，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飞，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青,男,汉族,1986年10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洵，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成根因与被上诉人邵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6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成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成根无需返还邵青合伙款项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邵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刘成根与邵青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公司股权转让，而系个人之间的合伙经营。1、邵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渉款项2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而其于2018年就该款项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过诉讼；2、芜湖尚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厨贸易公司）仅进行了工商登记，其目的是刘成根、吕滕、邵青、赵婷婷（邵青之妻）四人合伙经营“三国演义”水果店，并未实际经营。由此可见邵青投资20万元系合伙经营“三国演义”水果店。二、一审判决在已查明邵青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在公司仍然存续、刘成根持有股份70.37%，可随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而以邵青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令刘成根返还邵青20万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邵青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录音光盘、聊天记录，不符合民诉法及民事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一审判决认定其效力，且对生效判决确认邵青及其妻子系合伙经营人的事实不予认定，与法相悖。 邵青辩称，一、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而非合伙经营关系。二、邵青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刘成根应当配合其获得股东资格，但刘成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邵青已取得股东资格。刘成根构成根本违约，邵青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刘成根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占用资金利息。三、邵青从未参与尚厨贸易公司的经营管理，虽然邵青参与了刘成根交办的采购等事项，但并不能仅据此认定邵青参与了经营管理，结合刘成根提交的向赵婷婷发放工资的事实，足以证明邵青仅为公司员工。四、即使刘成根现同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资合、人合的客观情形，已不复存在。 邵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成根返还邵青购买股金款项20万元，并从2017年5月28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成根系尚厨贸易公司股东，工商登记股权比例70.37%，公司经营范围为水果、蔬菜销售等，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尚厨贸易公司没有实际经营项目，通过成立“爱净菜”经营平台、三果演义水果店等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2017年2月22日、2017年5月27日，邵青向刘成根支付共计20万元。2017年6月26日，三山区三果演义水果店注册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赵婷婷。该水果店与弋江区、镜湖区三果演义水果店的经营管理均由尚厨贸易公司决定，财务统一收支、集中管理。三山区店由邵青与妻子共同参与经营，邵青为水果店垫付房租、购置物品等，后办理报销手续，并由刘成根将钱支付给邵青。2017年9月，上述三家水果店因买卖合同纠纷被供货商诉至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案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确认：刘成根、吕腾、赵婷婷对合伙经营上述三家水果店不持异议，判决对此予以认可。但三人的合伙关系及“三果演义”作为合伙字号，并未依法核准登记。2018年7月19日，邵青诉至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称前述20万元系刘成根借款，用于经营且约定月息2分，要求刘成根还本付息，次月申请撤诉，后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3月1日，刘成根与案外人高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刘成根在协议中承诺其持有的尚厨贸易公司70%股权不涉及第三方权益，现全部转让给高翔。另，邵青提供通话录音一份，刘成根在通话中陈述“老夏和赵龙不是实缴，当时只是为了注册公司，等于说我有100%的股权，然后我把30%的股权转让给你们。”刘雪在通话中陈述“你们出20万买刘总15%的股权，相当于买卖合同一样，不需要刘总出资。”刘成根质证认为，录音中说话人的身份无法确定，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邵青主张向刘成根支付的2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提供了转账凭证及通话录音为证。在录音中刘成根认可股权转让事实，其虽不认可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因此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邵青提供的其与葛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8年6月其曾向他人咨询退股事宜。刘成根辩称邵青已实际参与水果店的经营管理，但尚厨贸易公司没有实际经营项目，水果店的设立、经营、注销都是尚厨贸易公司的业务范围。邵青作为出资人参与水果店的经营管理可以是参与合伙事务，也可以是作为股东管理公司业务。刘成根以此为由主张邵青系合伙人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虽然工商登记的经营人为赵婷婷等，但本案审查的是出资款的性质问题，无论是合伙或是股权转让，都是合伙人内部或是股东内部的纠纷，并不受前述工商登记信息的公信力影响。因此，综合上述证据认定邵青出资时与刘成根的合意是购买刘成根在尚厨贸易公司的股权。赵婷婷在关联案件中自认与刘成根及吕腾合伙经营水果店系其个人理解，并无相关证据的佐证。本案水果店的经营模式较为特殊，其性质的认定问题专业法律人尚有不同意见，仅凭当事人的个人理解不能成为定性的依据。而且邵青并未作出这样的自认，刘成根、吕腾、赵婷婷的意见并不能约束邵青。邵青向刘成根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刘成根负有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附随义务，以确保邵青股东权益。但刘成根收款后并未与邵青补签转让协议，亦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虽然是否签订协议、是否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均不是股东身份的生效要件，而应当以是否符合资合、人合的实质要件为判断依据。但邵青作为受让人有权要求转让人履行上述义务，若刘成根既不履行上述义务，也未在实质上协助邵青取得股东身份、享受股东权益，包括参与公司决策、分配公司利润，那么邵青的合同目的将根本上无法实现。尚厨贸易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刘成根转让股权给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对外应办理变更登记，对内应向其他股东履行告知等相关程序，刘成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在公司内部告知股权等事实。此后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表明刘成根收款后并不认可股权转让，也没有要配合邵青获得股东身份的意思。因此，邵青购买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诉请刘成根返还转让款20万元予以支持。刘成根占用该资金，应承担邵青的利息损失。邵青主张以20万元为基数，自邵青最后一次付款次日起（2017年5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刘成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邵青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以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92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12元，由刘成根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成根提交了尚厨贸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以证明刘成根仅将其持有的尚厨贸易公司70.37%股份中的6.7%转让给高翔，一审判决认定刘成根将其持有的尚厨贸易公司70.37%股份全部转让给高翔，与事实不符。邵青质证认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刘成根的举证目的。本院认为，该协议的真实性双方虽不持异议，但该协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2018年3月1日，刘成根与案外人高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就尚厨贸易公司的股权转让进行了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邵青为受让尚厨贸易公司股权向刘成根支付了20万元，但该款项支付后邵青并未取得尚厨贸易公司股权，即未获得股东身份、享受股东权益，故一审判令刘成根返还邵青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刘成根上诉称，邵青向刘成根支付的20万元并非尚厨贸易公司股权转让款，而是合伙经营“三国演义”水果店的投资款。而邵青主张案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并提供了转账凭证及通话录音予以证明，在录音中刘成根认可股权转让事实，据此能够认定邵青向刘成根支付的20万元系尚厨贸易公司股权转让款。刘成根虽不认可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且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刘成根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刘成根上诉称，邵青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现公司仍然存续、刘成根持有股份70.37%，可随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刘成根虽参与了水果店装修材料的采购等事项，但并不能仅据此认定邵青参与了尚厨贸易公司的经营管理，更不能据此认定邵青获得了尚厨贸易公司股权。刘成根收款后并未与邵青补签转让协议，亦未协助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构成违约，且邵青并未取得股东身份、享受股东权益，邵青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加之，刘成根收取案渉款项后转让股权给公司以外的第三人，亦未向其他股东履行告知等相关程序。刘成根虽仍持有尚厨贸易公司股份，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因刘成根的违约致使邵青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对刘成根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对于刘成根主张的合伙经营“三国演义”水果店相关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刘成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成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