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生，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莱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增，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莱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化西路**。法定代表人：黄云增，执行董事。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顺，莱州夏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媛媛，莱州夏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书娟，女，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颂军，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彩凤，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冬生、黄云增、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书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顺、姜媛媛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颂军、夏彩凤，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683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作出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本金及利息合计9,392,39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错误。1、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580万元，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为3,592,398元，合计本金及利息9,392,398元。一审将3,592,398元的利息作为本金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复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违背了2020年8月20日最高法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之规定。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就3,592,398元的利息共同确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仅是被上诉人一方的单方意思表示。2、3,592,398元利息的计算时间已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利息判决开始计算时间应为2020年5月31日，因此，被上诉人的请求及一审判决从2019年5月31日开始计算利息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上限。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法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之规定，应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现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利率为3.85%，四倍为15.4%（月利率为1.28%），因此，本案利息应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一审认定利息3,592,398元错误。涉案借款本金为580万元，其中20万元自2017年6月28日起，200万元自2017年7月10日起，100万元自2017年10月25日起，260万元自2018年2月8日起，均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均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以58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三、一审判决没有给予上诉人必要的付款时间，而判决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是错误的。四、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法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涉案的30万元的律师费包括在其他费用中，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上限。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已裁定补正了笔误，将判决第一项补正为“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580万元，分别是：2017年7月10日200万元、2017年10月25日100万元、2018年2月8日260万元以及2017年6月28日的20万元。因上诉人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分别以四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为基数、自实际出借时间起算至约定还款日2020年5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592,398元(本息合计9,392,398元)，一审判决不存在错误。二、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上限”，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开庭传票出具时间)，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本案。原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息符合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之规定，并无不当。三、案涉四笔借款最早一笔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至今已长达近四年的时间。因为上诉人未依约还款，双方才于2019年6月1日签订借期一年新的《借款协议书》。但上诉人却仍未履约，被上诉人无奈提起本案诉讼。现在上诉人却仍要求给予其必要的还款时间，就情理而言实属难以接受。再者，现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没有规定法院应在判决中给予借款人必要的付款时间，司法实践中也无此主张的生效判例。四、上诉人主张：“案涉30万元律师费包含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中，一审判决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上限”，该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诉求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按照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律师代理费诉求并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费用范围，因为该条款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基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所签协议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故不应受年利率24%的限制。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书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1、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合计9,392,398元；2、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分借期内年利率24%计付利息；3、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300,000元；4、黄云增、李冬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三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甲方（出借人）钱书娟与乙方（借款人）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及丙方（保证人）黄云增、李冬生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用于流动资金周转。经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就借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三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柒佰壹拾伍万肆仟肆佰叁拾叁元整（￥7154433.00元）（借款额为2019年5月30日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借钱书娟款总账欠款额）附表一，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二、借款期限:乙方向甲方借款期限为壹年，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三、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借款利息每半年支付一次，每半年最后一个月月底前向甲方支付半年利息。2019年6月份利息在当年年底前支付。借款期限届满时最后半年利息连同本金一并付清。如乙方未按期足额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将自借款之日起全部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六、违约行为:1、乙方超过三个月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借款利息，或出现本协议约定第5条第3款的约定情形，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提前通知乙方收回借款本息。2、如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诉讼保险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七、借款担保:1、乙方以本公司7号楼商业房中的8-12号楼，商业房中的11号楼1111-1117号楼共12套房作为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费用由乙方负担。2、丙方为乙方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以经营所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分别以银行转账和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先后四次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5,800,000元，经审理，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019年5月30日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就上述借款进行汇总对账形成新的借贷关系，2019年6月1日双方签定《借款协议书》，该《借款协议书》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借款协议书》中第六条第2项律师代理费的约定是原、被告双方对实现债权费用的明确约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它费用非同类事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合计9,392,398元，并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0元；三、被告黄云增、李冬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付款义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47元，减半收取39,823.50元（已交纳），由三被告负担，限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负担，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给原告。2020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683民初3516-1号民事裁定，对原判决主文第一项“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补正为“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借款本金为5,800,000元，且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自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借期内的利息为3,592,398元，本息合计9,392,398元，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应以本金5,800,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执焦点：一、本案应否适用新修正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二、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三、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借款的其他费用并包含在年利率24%之内。关于争执焦点一，本案应否适用新修正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第一次修正，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第二次修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本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上诉人主张本案应根据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执焦点二，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2019年6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如乙方未按期足额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将自借款之日起全部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附表一载明：2017年6月28日借款20万元、2017年7月10日借款200万元、2017年10月25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2月8日借款260万元，共计借款本金为5,80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并均认可按照上述约定，以本金5,80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借期内的利息为3,592,398元，本息合计9,392,398元，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一审判决第一项“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虽没有明确以借款本金5,800,000元为基数，但在事实认定部分已对上述借款协议书予以确认，在本院认为部分亦确认借款本金为5,800,000元，故涉案借款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应以本金5,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关于争执焦点三，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借款的其他费用并包含在年利率24%之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而律师代理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且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故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承担被上诉人律师代理费，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上诉人关于律师代理费属于借款的其他费用应包含在年利率24%之内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冬生、黄云增、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冬生、黄云增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9.36元，由上诉人李冬生、黄云增、莱州银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