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旺，男，199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宁夏西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冶增平，格尔木市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世运，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信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彩霞，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宁夏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海，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兖州市。（系朱彩霞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海，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兖州市。 上诉人王发旺因与被上诉人姚世运、朱彩霞、刘传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发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冶增平，被上诉人朱彩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海及被上诉人刘传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世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发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雇员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朱彩霞、刘传海辩称，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王发旺应是本案赔偿的主体，应当进行赔偿。2.本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是朱彩霞，但该车辆朱彩霞一直未实际管控过，而是由刘传海管控，产生的收益朱彩霞也不曾用到。事故发生前，事实是刘传海雇佣任军一直驾驶该车辆，因此该案件在事故发生时，关于王发旺的身份朱彩霞、刘传海根本不知情。后才得知上诉人王发旺是任军代其驾驶该车辆的，因此造成第三人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应当由车辆的实际控制人王发旺承担，另由任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应由朱彩霞、刘传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事故发生前后，朱彩霞、刘传海与王发旺没有任何形式上的关系。至今上诉人王发旺与任军是雇佣关系还是顺路搭车，原审法院均未查明，而是直接认定了王发旺与朱彩霞、刘传海存在雇佣关系，还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4.事故发生后，任军称“上诉人王发旺没有钱垫付受害人医药费，让任军为其先进行垫付，之后两人再进行结算。”任军因无钱垫付，遂向朱彩霞借款，后由刘传海通过亲戚朋友借款10万元进行了垫付。因此本案不应由朱彩霞、刘传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是应由仁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判决被上诉人朱彩霞、刘传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维护被上诉人朱彩霞、刘传海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姚世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姚世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30960.6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15时王发旺驾驶宁*****号“大通”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拉萨往格尔木方向行驶至109国道2972Km＋440m处时，该车辆与对向行驶的由白玛琼卓驾驶的青*****号“北京”牌轻型普通货车迎面相撞,造成宁*****号乘车人魏某某一人死亡，驾驶人王发旺、乘车人席超、席俊、席昆、魏书彦、姚世运、任光军、青*****号车驾驶人白玛琼卓、乘车人索加布九人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10月11日西藏公安交通管理局格尔木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发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白玛琼卓在此事故中无违法行为，不负此事故责任；乘车人魏某某、任光军、席昆、席超、魏书彦、姚世运、席俊、索加布八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姚世运在格尔木市人民医院住院20天，产生医疗费23074.95元。另查明，宁*****号“大通”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是被告朱彩霞，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银川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13日15时起至2020年1月13日24时止的“交强险”。被告朱彩霞与被告刘传海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认定王发旺的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以及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人数的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青*****号车辆驾驶人白玛琼卓在此事故中无违法行为，不负此事故责任；乘车人魏某某、任光军、席昆、席超、魏书彦、姚世运、席俊、索加布八人无责任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该院对本案交通事故因姚世运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凭医疗费单据核算23074.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公职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日50元计算，该院予以确认，计1000元；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系农民，参照2019年青海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393元/年计算，原告住院20天，误工费应为569元；4.护理费，按照1人护理，原告住院20天，依照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布的2019年海西州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中医疗卫生辅助服务人员的工资标准3536元/月计算，计2360元；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主张营养费420元属合理数额，该院予以确认。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未向法庭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以上费用首先应在白玛琼卓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其中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元，但鉴于同一交通事故中另有伤者魏书彦也是该“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的受益人，魏书彦产生的医疗费项下损失合计117556.23元，姚世运医疗费项下损失合计24494.95元，二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医疗费赔偿项下损失合计142051.18元，超过了1000元限额，其他伤者至今未向法院主张其损失，故该院无法预留医疗费赔偿项目的份额，该院按照姚世运、魏书彦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的数额。其中姚世运的损失占比为17.24%，获得赔偿172.40元；魏书彦的损失占比为82.76%，获得赔偿827.6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元，死者魏某某及伤者魏书彦也是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受益人，其他伤者至今未向法院主张其损失，故该院无法预留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份额，魏书彦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合计187465.46元，魏某某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合计756708.89元，原告姚世运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合计2929元，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合计947103.25元，超过了11000元限额，该院按照三人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的数额。其中魏书彦的损失占比为19.79%，获得赔偿2176.90元。魏某某的损失占比为79.90%，获得赔偿8789元。姚世运的损失占比为0.31%，获得赔偿34.10元。原告当庭表示放弃要求白玛琼卓驾驶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在无责任范围内赔偿的损失，故原告主张的损失应扣减206.50元，剩余各项损失27217.45元应予赔偿。雇佣关系是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务报酬的关系。该案中，被告王发旺与被告刘传海虽未签订书面雇佣合同，但存在被告王发旺为其进行转运遗体工作的事实，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要素，因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大过失是指违反普通人对损害发生的最低注意义务，判断雇员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从损害结果的可预见性、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可避免性、即被告是否具有从事所属职业的专业技能、是否具有相应的认识能力、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是否存在不听劝阻的情形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该案中被告王发旺驾驶机动车未遵循右侧通行的原则、超限速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作为一名驾驶员应当知道在驾驶过程中应遵循右侧通行原则、不得超限速行驶、不得载人超过核定人数等，根据驾驶员的工作性质及特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其行为后果具有认识能力，如果严格遵循道路交通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能够避免事故的发生，综上，应认定为被告王发旺在驾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刘传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该案中，被告朱彩霞系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其在明知被告刘传海未经批准使用非营运车辆从事遗体转运经营却未予以劝阻，未对车辆尽到充分管理责任，故被告朱彩霞存在主观上的过错，鉴于被告刘传海与被告朱彩霞系夫妻关系，故本院认定其二人应共同连带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发旺赔偿原告姚世运各项损失27217.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朱彩霞、被告刘传海对上述第一项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姚世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发旺驾驶被上诉人刘传海管控的车辆运送遗体，双方之间虽未签订雇佣合同，但存在雇佣的行为并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且案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朱彩霞（刘传海之妻），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朱彩霞、刘传海主张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019年9月3日15时，上诉人王发旺驾驶宁*****号“大通”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西藏自治区公安厅公安交通管理局格尔木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王发旺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王发旺作为一名驾驶员，应当严格遵循道路交通相关法律规定，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但其驾驶的机动车未遵循右侧通行的原则、超限速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员。由此说明，上诉人王发旺在驾驶案涉车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王发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对于上诉人王发旺主张一审判决雇员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另，被上诉人朱彩霞、刘传海答辩称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应由任军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朱彩霞、刘传海就此问题并未提起诉讼，在一审判决的法定上诉期限内也未提起上诉，同时也没有事实及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于该答辩意见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发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上诉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培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