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大田县鑫城水泥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广平镇下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757364885M。 法定代表人：黄秀琪。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琪，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央明，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爱清，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博成，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大田县鑫城水泥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因与被上诉人鄢央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与被上诉人鄢央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爱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鄢央明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为“2014年4月1日，鄢央明出借给黄秀琪的300000元借款，借款人系福建省大田县鑫城水泥工业有限公司”是错误的。2014年4月1日，鄢央明出借鑫城水泥公司的300000元借款，有相应的借据予以证实。该借据明示借款单位是鑫城水泥公司，经办人是黄秀琪。时至2017年1月之后，因鄢央明担心该笔债务超过诉讼时效，要求更换借据，因为该笔借款系黄秀琪个人在使用，利息也全部是由黄秀琪支付的，黄秀琪与之商议由其本人向其借款，鄢央明表示同意，黄秀琪因此向鄢央明出具了一份《借据》。之所以可以认定黄秀琪个人出具上述《借据》给鄢央明，系在2017年1月之后出具的，因为该《借据》上注明：“利息结（15.1.1-17.1.1）两年计10.8万元。”的字样。之所以可以认定该笔借款因更换借据，借款人已由原来的鑫城水泥公司变更为黄秀琪，是因为该《借据》明确写明“借款人：黄秀琪”。这与第一份借款所明示的“借款单位：福建省大田县鑫城水泥工业有限公司（盖章）；经办人：黄秀琪。”存在明显区别。如果更换借据时，借款人还是写明鑫城水泥公司，即使公司没有加盖公司印章，而是仅有黄秀琪签字，因黄秀琪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才应当视为黄秀琪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可见，更换借据时，黄秀琪在是以借款人的身份出具该借据给鄢央明，表明这是黄秀琪与鄢央明达成该笔借款的借款人由公司转由个人的合意，这合意亦是建立在黄秀琪系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的前提下。可见，黄秀琪向鄢央明出具借据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二、一审判决认为：“鄢央明与林渊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抵销700000元借款，但双方均未履行协议，之后双方又同意解除该协议，因此本案借贷关系依旧存在，自该协议签订至解除止的利息不应扣除。”上述认定“协议存续期间的利息不应扣除的”是错误的。1．鄢央明与林渊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上诉人认为是在2017年3月份，被上诉人也认为是在2017年期间，但是在年底，故可以认定签订协议的时间是在2017年年底。2．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目的是以物抵债，因双方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协议第三条），此后直至协议解除时，鄢央明也没有支付分文购房款，因此协议签订之日，就是购房款付清之日（借款转为购房款）。可见，一审认为上述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与客观事实不符。3．上述协议书约定房屋权属过户时间定于2018年6月30日，因鄢央明以物抵债的目的是为了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变现），所以并没有在约定过户的时间要求林渊标办理过户手续，时至2019年12月才提出将房屋归还给林渊标，即解除协议的要求，上诉人随即组织资金偿还了700000元借款本金。综上，《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未按时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任在于鄢央明，因此该协议签订后（2017年12月1日）至协议解除（2019年12月31日）期间，由于借款转为购房款，该7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购房款，不能计算利息。三、一审判决将黄秀琪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偿还给鄢央明的借款，视为归还借款利息是错误的。因为在2017年初，双方合意以房抵债时，林渊标向鄢央明提出以房抵债后，从2016年1月开始的借款利息无需支付，鄢央明起初是不同意的，故拖延至2017年底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借款就转为购房款，无需付息，对此鄢央明也是同意的，协议签订后（2017年12月1日）至协议解除（2019年12月31日）期间无需付息，故黄秀琪还款的700000元（2019.12-2020.2）就是偿还借款本金，转款凭证亦注明资金用途是偿还本金、借款。四、计算方法。1．鑫城水泥公司借款400000元：应付利息：2012年7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计应付利息391800元；（400000元×1.5%×65.3个月=3918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不计利息。已付利息：2012年7月19日至2015年3月19日，付利息192000元；2019年2月4日付利息50000元，合计242000元。已付本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偿还本金400000元。结果：尚欠利息149800元。2．黄秀琪借款300000元：应付利息：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计应付利息193500元。（300000元×1.5%×43个月=1935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不计利息。已付利息：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付利息36000元；在2015年3月19日之前，多付利息10500元；合计46500元。已付本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偿还本金300000元。结果：尚欠利息19.35-4.65=147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鄢央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日出借的30万元借款主体是鑫城公司是正确的。一审已查明，2014年4月1日出借30万元时，由鑫城公司出具借条，借条上“借款单位”处加盖了鑫城公司的公章，黄秀琪以经办人身份签字，说明借款主体是鑫城公司。由于该借条上注明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鄢央明要求鑫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琪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删除了借款期限为一年的内容，其他内容不变。黄秀琪是鑫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秀琪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没有转移或免除鑫城公司的债务，借款主体仍是鑫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借款的主体是鑫城公司是正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判决《房屋买卖协议》解除之前的借款利息应当支付是正确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在借款到期之后签订的，原本目的是以物抵债，以清偿借款。但协议签订后，鑫城公司、黄秀琪并没有将抵债房屋实际交付，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而是双方协商解除了《房屋买卖协议》，由借款人继续以现金偿还债务。由于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没有达到抵债目的，原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借款人仍应支付利息，不存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不支付利息、协议存续期间应当扣减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鑫城公司、黄秀琪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鄢央明与借款人之间没有约定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一审判决已归还的款项应先还利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是正确的。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鑫城公司、黄秀琪除了归还本金还应支付利息，其虽然支付了部分款项，但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息，且没有约定先还本金后还利息，故应当先充抵利息。一审法院的判决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鑫城公司、黄秀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鄢央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偿还鄢央明借款本金700000元；2．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支付利息（从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LPR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一审诉讼过程中，鄢央明变更诉讼请求为：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共同偿还鄢央明借款本金580170元及利息65112.5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并按照LPR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清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2年6月19日，鑫城水泥公司出具《借据》一份，主要载明：向鄢央明借款400000元，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以借款金额按月利率1.5%计算，按季度结算支付利息等。鑫城水泥公司在借款单位处盖章，黄秀琪在经办人处签名。当日，鄢央明通过银行转账至黄秀琪个人账户400000元。2014年4月1日，鑫城水泥公司向鄢央明借款300000元，又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与前一份基本一致，增加了期限一年的约定。同日，鄢央明通过银行转账至黄秀琪个人账户300000元。之后，因借款期限届满，鄢央明要求更换2014年4月1日的借据，由黄秀琪作为借款人重新出具《借据》，利息约定同前述《借据》一样。黄秀琪在该《借据》下方手写：利息结（15-17）两年计10.8万元。 2．黄秀琪与林渊标系夫妻关系。鄢央明于2017年3月1日与林渊标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林渊标同意将坐落于大田县××镇××路××号××室的房产出售给鄢央明，成交总价款733400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到上述房产所在地的相关管理机构办理房产和土地权属过户手续，林渊标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将前述房产产权过户到鄢央明名下，并于鄢央明付清所有购房款之日将该房产交付给鄢央明使用等。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按约履行。 3．黄秀琪通过银行转账给鄢央明如下款项：2012年9月25日18000元、12月22日18000元；2013年3月22日18000元、6月19日18000元、9月19日18000元、12月26日18000元；2014年3月25日18000元、7月10日18000元和13500元、9月22日18000元、10月20日13500元、12月24日18000元；2015年2月3日13500元、4月14日18000元；2019年2月4日50000元，合计288500元。此后，黄秀琪于2019年12月2日、3日分别转账给鄢央明50000元，合计100000元，留言“还借款”。12月2日，黄秀琪通过朋友涂礼相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鄢央明200000元，附言“还款”，2020年1月21日，黄秀琪通过朋友林锋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鄢央明400000元，附言“还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买卖协议》是鄢央明与林渊标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虽然双方签订该《房地产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抵销鄢央明出借700000元的借款，但双方均未按该协议履行，之后，双方同意解除该协议，因此，本案的借贷关系依旧存在，从《房地产买卖协议》签订至解除止的利息不应扣除。黄秀琪在转账凭证上附言，是其单方意思表示，未与鄢央明达成合意，因此，黄秀琪认为其还款的700000元用于归还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黄秀琪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陆续转给鄢央明的70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所以，鄢央明主张尚欠本金580170元，应予支持。鄢央明出借两笔借款时，借款人均是鑫城水泥公司，之后，虽然在更换2014年4月1日借据时，黄秀琪作为借款人签名，未加盖鑫城水泥公司公章，由于黄秀琪系鑫城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更换借据时的签名，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鑫城水泥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和举证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因此，本案借款人应是鑫城水泥公司。鄢央明出借或收回借款均是通过黄秀琪的私人账户，且黄秀琪也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所以，本案借款应由黄秀琪共同偿还。截止2020年1月21日，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尚欠本金580170元，故此，鄢央明要求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偿还鄢央明借款本金58017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约定月利率1.5%，所以鄢央明要求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支付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LPR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鑫城水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鄢央明借款本金580170元；二、鑫城水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三、黄秀琪应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10494元，减半收取5247元，由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负担。 二审中，到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案经庭审，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秀琪出具的2014年4月1日《借据》的实际出具时间是2017年1月1日之后。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2014年4月1日借款300000元的借款人是鑫城水泥公司还是黄秀琪；2．2017年3月1日《房地产买卖协议》未实际履行，期间是否应当计付利息。 本院认为，1．鑫城水泥公司2014年4月1日出具的《借据》中，鑫城水泥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确认，黄秀琪在经办人处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人系鑫城水泥公司，虽然黄秀琪在2017年1月1日之后，针对上述借款出具了借款300000元的借据，鑫城水泥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但鑫城水泥公司与黄秀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鄢央明与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就借款人变更进行协商，且鄢央明在本案诉讼中坚持认为该借款人系鑫城水泥公司，故一审判决以黄秀琪系鑫城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更换借据时的签名，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为由认定2014年4月1日300000元的借款人系鑫城水泥公司并无不当；2．虽然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7年3月1日《房地产买卖协议》系为抵扣本案借款而签订，但该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且经协商已经解除，故本案借款并未得到2017年3月1日《房地产买卖协议》的抵扣，而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解除2017年3月1日《房地产买卖协议》时就该协议签订后至解除期间的利息不予计算已经协商一致，故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提出该协议签订后至解除期间不能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黄秀琪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转给鄢央明的700000元应先抵扣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鑫城水泥公司、黄秀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4元，由福建省大田县鑫城水泥工业有限公司、黄秀琪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迎 审判员  孙 斌 审判员  董克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文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