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杰，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兵，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水平，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杰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许云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被上诉人王长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长兵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租赁关系项下租金支付事实不符合事实。1.原审判决在已查明事实中未直接提及双方存在关于修理厂的租赁关系，修理厂年租金15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亦当庭表示认可，且计算租金时实际计算了修理厂的租金数额。2.原审认为合伙人王安定已支付2015-2016年度租金，故认为被上诉人仍于2015、2016年多次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不合常理，且认为被上诉人还款符合按月付息情形，对此上诉人认为不属实也不合理。二、本案借款项下还款总额应为511000元，其余款项系双方间租赁关系项下款项，与本案无关。2016年12月18日的1000元是被上诉人家小孩办酒，上诉人出礼的礼金，上诉人也曾向被上诉人出礼2000元，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金额也明显与前后还款数额不一致，应从还款中扣除。王长兵辩称：1.我方还款总金额没有错误，王长兵和案外人确实合伙经营了一家饭店，上诉人是房东，也就是出租人，承租人是被上诉人，房屋相关的租金都是由其中一个承租人就是合伙人王安定支付，一共支付租金是656200元。王长兵在还款记录中的款项，从未支付过相关的租金，上诉人认定还款是属于租金支付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的还款都确实是事实，不是对方讲的51万多，实际情况应该是中行还了581800元，支付宝还了62600元，微信还了9600元。上诉状中所讲的大额还款，是因为有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本金，所以存在除正常还息以外的大额还款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长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成杰向王长兵返还民间借贷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利息共计230956.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2日、2015年7月11日、2016年11月28日，成杰分别向王长兵出借100000元、200000元、70000元。2016年11月3日，成杰向王长兵转账支付100000元。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王长兵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向成杰转账支付51次，分别为：2015年5月22日5000元、2015年6月22日5000元、2015年8月11日15000元、2015年9月9日15000元、2015年10月6日23000元、2015年10月31日20000元、2015年11月1日3000元、2015年11月25日15000元、2015年12月7日8000元、2015年12月21日15000元、2016年1月17日15000元、2016年2月5日134000元、2016年3月3日10000元、2016年3月29日10000元、2016年4月22日10000元、2016年5月18日10000元、2016年6月12日10000元、2016年6月21日40000元、2016年7月18日10000元、2016年8月11日10000元、2016年8月30日70000元、2016年9月18日20000元、2016年9月30日84800元、2016年10月26日8000元、2016年11月21日4800元、2016年12月18日1000元、2016年12月31日7000元、2017年1月11日4800元、2017年1月25日4800元、2017年2月28日4800元、2017年3月28日4800元、2017年4月21日4800元、2017年5月19日4800元、2017年6月11日4800元、2017年7月8日4800元、2017年8月1日4800元、2017年8月27日4800元、2017年9月21日4800元、2017年10月18日4800元、2017年11月13日4800元、2017年12月6日4800元、2018年1月2日4800元、2018年1月29日4800元、2018年3月6日4800元、2018年3月27日4800元、2018年4月28日5000元、2018年5月22日4800元、2018年6月26日4800元、2018年7月19日4800元、2018年8月16日4800元、2018年9月20日4800元。另查明，案外人王安定于2013年3月20日与成杰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成杰向王安定出租位于六合区，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止，第一年租金为200000元、第二年租金为220000元、第三年租金为242000元、第四年租金为266200元、第五年租金为292800元。租赁期间，王安定向成杰支付2015年至2016年租金合计656200元。王长兵与王安定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饭店。王长兵在庭审中陈述656200元系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的租金。成杰称2015年度租金为392000元、2016年度租金为416200元。上述事实，‍‍‍‌‌‍‍‌‍‌‌‌‍‌‍‌‌‌有王长兵、成杰陈述，银行业务凭证、微信及支付转账记录、《租赁合同》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成杰向王长兵出借的数额问题。王长兵、成杰双方均无异议的370000元借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11月3日，成杰向王长兵转账支付100000元，王长兵称该款项为成杰向其支付转让费，但王长兵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成杰于2016年11月3日向王长兵出借100000元。成杰辨称于2016年12月23日向王长兵出借7000元现金，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成杰共向王长兵出借470000元。关于王长兵向成杰支付款项性质问题。成杰辩称王长兵向其支付的款项中包含租金及礼金。一审法院认为，成杰系与案外人王安定签订租赁合同，王安定向成杰支付了2015年度至2016年度的租金合计656200元，王长兵与王安定合伙经营饭店，其在合伙人王安定已支付2015年至2016年租金的情况下，仍于2015年、2016年多次向成杰支付租金显然不合常理。王长兵向成杰支付款项51次，其中40次均为按月支付，其余11次为一个月支付2次，从王长兵支付款项的频率及数额判断，明显属于按月支付利息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成杰辩称王长兵支付的款项包含租金的意见不予采纳。成杰辩称王长兵向其支付的1000元系礼金，却未能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王长兵向成杰支付的款项均系归还借款。关于王长兵向成杰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王长兵向成杰借款，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长兵曾向成杰多次还款，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还款额超出利息部分再抵充借款本金。经计算，王长兵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利息的金额为151621元，成杰应向王长兵返还该部分款项。具体计算过程详情见附表。关于成杰建议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发现王长兵涉嫌犯罪的明显线索，且王长兵的行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并不影响王长兵依法向成杰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成杰的意见不予理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成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长兵人民币151621元；二、驳回王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452元，由成杰负担2092元，王长兵负担36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与被上诉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证明本金数额应增加12万元，还款数额中有部分是房屋租金，分别为2016年8月30日支付的7万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的2万元及2016年9月30日支付的84800元中的8万元整（还有4800元系利息），合计金额为17万元，另外还有1000元系礼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成杰主张借款本金增加12万元不属实，双方租金已还清，对上诉人认为借款本金中扣除17万元租金的主张不予认可，认可1000元不属于还款，经计算成杰的还款金额150621元。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根据其短信，其多次向朋友收集资金向王长兵或其他人出借收取5%-8%的高额利息，具有职业放贷人的嫌疑。结合双方陈述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王长兵与成杰在手机短信及微信聊天中多次谈及款项往来情况，其中：2015年7月23日，王长兵向成杰发送短信“成总！明天把那两万打给我吧，我等用。谢谢，麻烦了！”2015年7月24日成杰回复“下午来拿钱吧”。2015年10月5日，王长兵发送短信称“晚上打”，成杰回复“钱有一半是我朋友的，你拖着，我在朋友那都说不过去，15000加8000，一共23000”。2015年10月6日成杰回复“钱已收到”。2015年10月25日，王长兵称“我朋友明天回南京，明天再定钱用不用，我那个小钱星期二打给你”，成杰回复“好的”。2015年10月30日，王长兵称“晚上打，连朋友小钱”，成杰回复“你朋友这个月不是给大钱吗？”王长兵称“还没回南京，下月他肯定给，他不给我给”。2015年10月31日，王长兵称“先打两万，明天再打”，成杰回复“好的，两万已收到”。2015年12月3日，王长兵称“成总！晚上只能先给你小钱了，下月把本金给你，我最后一次给你承诺，下月朋友钱不到我给你，下次我也不会再多事了，我一分钱没赚，把我夹中间不是人。望您能理解！望您能给个面子再坚持一月！”2015年12月4日，成杰称“王总，你不说昨天打小钱过来的吗？”2015年12月6日，成杰短信称“什么意思？”王长兵回复“周末钱打不起来，星期一”。2015年12月14日，成杰称“三十的明天到期，看到回复”，次日王长兵回复“收到”，成杰回复“什么时候能打钱过来？”2015年12月16日王长兵回复“成总！明天打！”，成杰回复“好的”。2015年12月18日，成杰称“王总！你答应我昨天打钱，我答应别人昨天给钱。钱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这样做，我在朋友那里说话都没信誉了！”2015年12月19日，成杰称“王总，下个月30万的这个钱麻烦还给我，我不借了。我刚刚借钱把合伙人钱还了。还有月底你朋友的十万”。2015年12月20日，王长兵回复“星期一打！”2015年12月29日，成杰称“王总，明天十万的到期了”。2016年3月24日，成杰微信称“王总，20明天到期”。2016年3月25日，成杰称“王总，今天能打过来吗？还有旁边厂房租金你跟他们说过了吗？”2016年3月26日，成杰称“王总，怎么说？”王长兵回复“今天打”，成杰询问“厂房租金你联系过了吗？因为要提车现在缺钱”。2016年4月16日，成杰短信询问“什么时候回电话”，王长兵回复“我跟他们说了，不管转不转让，第一先交房租，转让房租交了以后再说，星期二先给房租一半，一月后再付一半，具体我跟你见面再说，家里亲戚办丧事，现在多有不便”，成杰回复“下个星期事情要全部协调好。两边一起谈，你把他们人约齐了，我们定个时间，我爸办公室谈好”，王长兵回复“好”。2016年5月18日，成杰短信称“王总，你很没有信用，讲道理，我答应你的事哪件没有按照你的意思办。外面车子抵押8个点，我没有钱借，我没有涨你一分钱利息。因为答应你，饭店房租15万多，我推迟一个月收，说中途会打部分过来，一分钱也没给。后面不会再通融了，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2016年6月7日，王长兵短信称“成总！早晨我跟别人车子碰了一下，刚从交警大队出来，我马上到大厂我再跟他们沟通一下。你忙你的，我跟他们沟通完了我给你电话”、“等一会我去找你”，成杰回复“好的，你就把我锁门的事说一下就行”，王长兵回复“好的”。2016年9月18日，王长兵短信称“打2万”，成杰回复“还有12万”，王长兵回复称“房租”、“打的是18000的房租，2000算到下次房租。我跟他账全算过了，我承担修理厂15万和你的18000房租”。2016年10月24日，王长兵称“成总！我先给小钱”，成杰回复“打到我卡里”。2016年12月18日，王长兵短信称“成总！那五千中午肯定打给你，家里装修，钱用的比较猛，今天中午做防盗门和橱柜厂家来家量尺寸，所以中午我就不去吃饭了，刚打一千元红包给你，再次恭喜！”成杰回复“谢谢了”。2016年12月24日，王长兵称“星期一给你小钱，29号送大钱给你”，成杰回复“我希望你能说话算数”。2016年12月27日，成杰短信称“今天星期二了”。还查明，案涉六合区系王长兵、朱加军、王安定三人共同合作经营饭店使用。2013年5月18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饭店门头招牌为碳锅鱼乡（你我他碳烤鱼馆），总投资为72万元，合作比例为王长兵占股33.3%，朱加军占股33.3%（其中经营干股10%），王安定占股33.3%，合作期限以租赁合同期限为准。一切经营利润风险（中途拆迁、转让）按股份比例分担，大家各负责份内工作等。2016年10月18日，南京市六合区你我他碳锅鱼馆被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一审期间，上诉人主张案涉《租赁合同》中房屋租金被上诉人已交到了2017年4月。二审期间，上诉人自认，该合同中涉及的租赁房屋在被上诉人迁出后，下一个承租人差不多在下一个月就已经进入房屋，新的承租人是2016年12月进入的案涉房屋。再查明，二审期间，王长兵与成杰均确认，双方另存在关于修理厂的租赁关系，修理厂年租金为15万元。修理厂的租金和案涉《租赁合同》中于经营饭店的房屋的租金是同时起算、同时截止的。上述事实，有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及登记明细、2013年5月18日《合作协议》、微信短信聊天截图、二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出借本金数额，上诉人成杰认为，在一审认定的本金数额之外，还应增加12万，其中包括2015年7月23日短信中提及的2万元及2015年12月19日短信中提及的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上下文及交易流水来看，关于2万元，既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交付，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性质系借款，双方在此后的多次聊天中关于借款数额均未提及该部分，而2015年12月19日成杰短信中，关于10万元系表述为“还有月底你朋友的十万”，尚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向王长兵出借且已实际交付，故对其认为本案中王长兵借款本金数额应增加12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数额，成杰认为王长兵的还款数额中应扣除17万元的租金及1000元的礼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双方对1000元礼金并无异议，短信聊天记录也已印证该事实，本院认定该1000元款项应从王长兵还款的数额中扣除。其次，就案涉《租赁合同》中门面房的租赁事宜，成杰系与案外人王安定签订租赁合同，尚无证据证明王长兵负有直接向成杰支付该部分房屋租金的合同义务，而就修理厂房屋的租赁事宜，双方虽对该租赁关系与饭店房屋租赁关系同时存在无异议，但成杰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该房屋的书面租赁合同，故亦无法看出王长兵对修理厂的租金负有向成杰直接支付的合同义务，且从成杰自行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关于厂房租金，王长兵系作为中间联系人协调各方进行沟通，尚不足以认定该部分租金应由王长兵直接向成杰支付，在案外人王安定已向成杰支付2015、2016年租金合计656200元的情况下，并考虑到承租房屋的实际迁出时间，成杰主张王长兵于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30日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15万元系房屋租金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但关于2016年9月18日的2万元打款，王长兵在短信中明确表示，承担18000元的房租，2000元算下次房租，该部分款项2万元应从一审认定的多还款项中扣除。综上，一审认定的返还款项中应扣除数额为21000元，即成杰仍需返还王长兵的款项为130621元。综上所述，因出现新证据，成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二、成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长兵人民币130621元；三、驳回王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2元，由成杰负担1388元，王长兵负担1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成杰负担2866元，王长兵负担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云苏二○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