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71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小地窝堡东街37号。 法定代表人：吴双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逵，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业，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业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志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逵、被上诉人王建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志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王建业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对王建业向法庭提交的入库单真实性的推断存在逻辑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众志恒业公司对王建业方提供的入库单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但一审法院未核实入库单印章的真实性，即以假设该原件真实为基础，推断复印件真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2.证明入库单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由王建业承担，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王建业提供了入库单作为其主要证据，且主张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在众志恒业公司否认的前提下，王建业应当承担证明该证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未要求王建业承担举证责任，仅凭个人判断即作出了证据真实、印章真实的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的四份入库单中的三份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7月7日、2015年的8月28日和2015年的10月8日，均已超过诉讼时效。 王建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建业向法庭提交的入库单均系众志恒业公司开具，上面有众志恒业公司的印章和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该证据真实、合法。2.一审中，王建业方提供了入库单作为主要证据，众志恒业公司对入库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则众志恒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存在问题。3.通过众志恒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我方出具的收条内容可以看出，众志恒业公司存在2017年1月19日向我方付款20000元的事实，即诉讼时效在2017年1月19日中断，后王建业又通过电话、微信向众志恒业公司索要过欠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王建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志恒业公司支付运费1206241元；2.判令众志恒业公司承担利息229185.79元（从2017年1月20日暂算至2020年2月20日，按年利率6％计算，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利息，直到付清为止），以上合计：1435426.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起，众志恒业公司委托王建业为其运输粉煤灰，双方口头约定，运费按照拉运方数结算。拉运流程为：众志恒业公司给王建业开具一式四份的《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王建业凭该公司开具的《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联与其结算运费。王建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盖有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材料专用章的《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4份，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编号为0024549的入库单，供货日期为2015年7月7日，数量为5021方，单价为40元／方；2、编号为0010590的入库单，供货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单价为40元／方的数量为11731.70方，单价为35元／方的数量为15516方；3、编号为0017362的入库单，供货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单价为35元／方，数量为10663方；4、编号为0017962的入库单，供货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单价为35元／方，数量为4455方。王建业与众志恒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就2015年8月11日之前的运输费用进行对账，众志恒业公司向王建业出具收条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建业（马萍）交来王建业车队对账单（2015年8月11日）收条壹份，金额240392元，于2015年10月26日转账付款80000元，尚欠王建业车队运费160392元（壹拾陆万零叁佰玖拾贰元整），时间2015年10月26日”。该收条后续载明于2016年10月14日付款30000元，于2017年1月19日付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业与众志恒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货物运输合同，但根据王建业提交的《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且该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建业作为承运人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了运输货物的合同义务，众志恒业公司作为托运人则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众志恒业公司欠付王建业的运费是多少；二、王建业的利息损失是多少。一、关于众志恒业公司欠付王建业的运费是多少的问题。王建业与众志恒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就2015年8月11日之前的运输费用进行了对账，众志恒业公司欠付王建业运费金额为160392元，众志恒业公司向王建业出具收条，收条上加盖了众志恒业公司公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建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4份《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其中编号为0024549的入库单供货日期为2015年7月7日，供货日期在双方结算日期2015年8月11日之前，王建业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入库单未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单据不予采信。对于编号为0010590、0017362、0017962的入库单，供货日期均在双方结算日期2015年8月11日之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编号为0010590的入库单，单价为40元／方的数量为11731.70方，金额为469268元；单价为35元／方的数量为15516方，金额为543060元。编号为0017362的入库单，单价为35元／方，数量为10663方，金额为373205元。编号为0017962的入库单，单价为35元／方，数量为4455方，总金额为155925元。以上编号为0010590、0017362、0017962三张入库单的运费金额共计1541458元（469268元＋543060元＋373205元＋155925元）。庭审中，王建业自认在运输费用中需扣除油费共计623341元，且众志恒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付款30000元，于2017年1月19日付款20000元，以上需扣除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众志恒业公司欠付王建业运费共计1028509元（160392元＋1541458元-623341元-30000元-20000元）。二、关于王建业的利息损失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众志恒业公司应向王建业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王建业主张“判令众志恒业公司承担利息229185.79元（从2017年1月20日暂算至2020年2月20日，按年利率6％计算，此后仍按该标准利息计算，直到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利息计算以1028509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暂算至2020年2月20日共计37个月，按照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贷款一至五年）计息，众志恒业公司应向王建业赔偿利息损失150633.71元（1028509元×4.75％÷12个月×37个月）。判决：一、众志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业支付运费1028509元；二、众志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业赔偿利息损失150633.71元；三、驳回王建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王建业于2020年12月10日申请证人金大友、陈志新、海德祥、摆宏亮到二审法院作证，拟证明2015年至2016年前后王建业雇佣货车司机从利水、胜骐智成、李某等多个砂石场拉运砂石料至众志恒业公司所属搅拌站的事实。经质证，众志恒业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四名证人是王建业单方提供的证人，证人未提供和本案相关的运输结算凭证及运输车辆车牌号、王建业亦未提供车辆结算票据，无法确定证人确系当时的车辆拉运人。因无法证实证人确系涉案运输关系的车辆货运人，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众志恒业公司提供《搅拌站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众志恒业公司已于2016年5月6日将涉案搅拌站及相关设备转让给朱城应，王建业提供的编号为0017962的入库单上的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在该转让协议日期之后，众志恒业公司对该入库单不应承担责任。经质证，王建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王建业方一直是和众志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双林对接拉运砂石料的事宜，并不清楚搅拌站是谁在经营；此外虽然入库单上的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但是货物的拉运时间均是在此之前，入库单是王建业方多次拉运货物累加到一定时间后形成的。因该证据是众志恒业公司与朱城应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编号为0017962的入库单上的印章单位为众志恒业公司，从另案中出现的《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的形成时间来看，2016年5月6日之后众志恒业公司搅拌站的业务仍在继续进行，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建业提供的编号为0010590的入库单，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单价为40元／方的数量为11731.70方，单价为35元／方的数量为15416方（14607方+809方）。一审法院认定王建业提供的编号为0010590的入库单单价为35元／方的数量为15516方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二审审理中，众志恒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王建业提供的三份编号为0010590、0017362、0017962盖印有“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南山站原材料专用章”印文的《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原件进行印章印文鉴定。因该原材料专用章未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备案，众志恒业公司也无法提供印章原本，经本院询问，众志恒业公司和王建业均同意以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1民初214号原告卢建军诉被告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朱城应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5月7日、5月25日、5月30日、6月28日形成的4份盖印有“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南山站原材料专用章”印文的《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原件作为比对样本进行鉴定。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2月2日出具新衡诚文痕鉴字[2020]第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编号0017362和0017962的《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上盖印的“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南山站原材料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为同一印章印文；2.编号0010590《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上盖印的“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南山站原材料专用章”印文因大部分字迹模糊、特征不明显，不能做出确切性结论。众志恒业公司和王建业均认可鉴定意见。针对该鉴定意见，王建业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申请以编号0017362和0017962的《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上王华的签字为样本，对编号0010590《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上王华的签字进行比对，鉴定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因王建业方提供的鉴定样本数量不符合笔迹鉴定规定，不具备鉴定条件，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建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王建业提供的入库单能否作为核算运费的依据，如可以，则运费及利息应是多少？ 关于王建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12日之间，众志恒业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4日和2017年1月19日向王建业付款30000元和20000元，结合众志恒业公司自述王建业多次向其催要运费，以及王建业在一审中出具的短信记录截屏证明其于2019年1月6日向众志恒业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可证实王建业一直在向众志恒业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王建业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自众志恒业公司向王建业还款20000元时中断，从2017年1月19日开始重新计算，又自王建业发送短信催要欠款时中断，从2019年1月6日重新计算。王建业于2020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众志恒业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建业提供的入库单能否作为核算运费的依据的问题。王建业与众志恒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货物运输合同，但根据王建业提交的收条以及《新疆众志恒业公司原材料入库单》，众志恒业公司和王建业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且该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首先，从众志恒业公司出具给王建业的收条上的内容来看，众志恒业公司与王建业之间确实存在王建业为该公司运输货物，该公司向王建业结算运费的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其次，王建业提供的入库单上详细载明了供应单位、货物来源、货物数量及价值，能够直接反映出需要核算的运费金额。同时入库单上均盖印有众志恒业公司的印章，其中编号为0010590和0017962的入库单上还有众志恒业公司工作人员王华的签名。众志恒业公司亦认可该公司使用过该种入库单和原材料专用章，以及王华曾是该公司员工的事实；第三，从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的卢建军与众志恒业公司、朱城应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可以看出，众志恒业公司与货物承运人之间存在使用同类入库单进行对账结算的交易习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王建业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履行了入库单上运输货物的合同义务，王建业方已就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众志恒业公司如有异议应举证证明。二审中，众志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3张入库单上的印章进行鉴定，经鉴定其中2张入库单上的印章印文均与众志恒业公司认可的样本中的印章印文一致，为真实印章，另1张入库单上的印章印文虽因检材条件所限未得出确切性的结论，但该入库单上有众志恒业公司工作人员王华的签名，且该3张入库单均系同一时间段产生，能够互相印证，而众志恒业公司在无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得出该入库单上印章不真实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建业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运输货物的义务，众志恒业公司对其反驳王建业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众志恒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入库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以入库单作为核算运费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众志恒业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众志恒业公司应向王建业支付运费及利息的数额的问题。本案中，王建业和众志恒业公司对收条中众志恒业公司欠付王建业运输金额160392元的事实、王建业在运输费用中需扣除油费623341元的事实、众志恒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2017年1月19日分别向王建业付款30000元和2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建业提交的编号为0010590、0017362、0017962的入库单，经核算，金额分别为1008828元、373205元、155925元，合计1537958元。综上，众志恒业公司应向王建业支付的运费金额为1025009元（160392元+1537958元-623341元-30000-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众志恒业公司欠付王建业运费金额共计1028509元属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众志恒业公司应向王建业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利息计算以1025009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共计37个月，按照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息，共计150121.11元（1025009元×4.75%÷12个月×37个月）。一审法院对利息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众志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业支付运费1025009元； 三、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业支付利息150121.11元； 四、驳回王建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18.84元，减半收取8859.42元，由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277.64元，由王建业负担157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2.28元，由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审 判 员 张   红   见 审 判 员 阿瓦古力·依沙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林 书 记 员 左   枫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