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民申4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营红，女，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健，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国中，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乾安县。再审申请人曹营红因与被申请人马国中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7民终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曹营红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20）吉07民终1071号民事判决及（2020）吉072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再审或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国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曹营红的父亲曹宝田于1997年与马国中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将家中三口人的土地租给马国中。由于当时曹营红的出生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就迟迟没能办理上户口及土地申领。曹营红家庭成员实为四口人，分得土地48.49亩，地块四块。曹营红认为其父亲曹宝田将家中三口人土地租给马国民（马国中），但时至今日马国中多侵占了曹营红家庭中一口人的土地（协议三口人土地，实为四口人的土地），与原协议严重不符，一审及二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并没有考虑马国中耕种的该土地超出了原有协议约定的三口人土地面积。所以一审及二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发包方为村集体，而承包方为本村的农户，农户作为承包人承包村集体土地，才能适用本法。曹营红与马国中两家所签订的对换户口协议，并不当然适用本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依据曹营红与马国中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曹宝田与马国中签订的对换户口协议中关于承包土地是转包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没有异议。承包方可以通过转包、互换、转让等形式流转承包土地的经营权。该土地流转合同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所以二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直接将土地流转合同适用三十年是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于土地租赁期限并没有做出明确约定。如“永久”“长期”“永远经营”等约定，都应当属于约定不明，双方对于约定期限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本案案涉土地转包协议期限约定不明，应当认定为不固定期限合同，因此经权利人作出明确态度，要求返还土地，经合理期限马国中应当返还土地；从另一个角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也就是从1997年至2016年，20年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后续使用双方并没有约定，也形成了不固定期限合同，因此经权利人作出明确态度，要求返还土地，经合理期限马国中应当返还土地。而原审法院直接将“永远”解读或者认定为承包期限到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即2027年12月31日，超出法定租赁期限，违背法理。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曹营红的各项诉讼请求既具有客观事实又有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曹营红作为土地经营权人，个人名下的人均土地并没有提供给马国中耕种使用，所以曹营红在二审时提出要求马国中返还土地并承担从1998年至2019年间的土地承包费应当得到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收回土地的意见。该法律条文是规范转包、出租土地未约定期限或者期限约定不明可随时解除的情形。本案法院已经明确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土地转包协议，且在协议期限内应当适用司法解释条文。本案案涉土地转包协议期限约定不明，应当认定为不固定期限合同，并在曹营红提出要求返还案涉土地时，在耕种周期结束时返还土地，并支付额外占用期间承包费及其他费用，曹营红提出的各项诉讼主张，具有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曹营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曹营红提交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案涉协议是土地转包协议，曹营红户口并未与父母一同迁至辽宁省新民市胡台镇，父母三人的户口虽然在外地，但是仍为农业，人均土地仍然合法有效，人均土地为12.1225亩。本院认为，案涉对换户口协议的性质为土地转包协议，本案一、二审已经认定，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2020）吉072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并未对曹营红所在户人均土地面积进行认定，该案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案认定的事实并不冲突。因此曹营红提交的（2020）吉072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并不足以推翻本案生效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马国中实际使用的土地是否超出对换户口协议约定的问题。对换户口协议虽为1997年签订，但是1998年1月1日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曹宝田所在户土地承包的各项手续均是马国中办理，曹宝田户内人口从第一轮土地承包的三人变为第二轮土地承包的四人，但是曹营红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转包的地块及面积存在变化，且曹宝田也未提出异议或要求变更协议，双方仍继续履行合同多年。且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曹营红系未成年人，曹宝田作为其父亲亦是曹宝田所在户户主，有权代表其所在户流转土地经营权。因此对换户口协议约定转包的实质为曹宝田所在户承包的土地。且曹营红在（2015）吉乾民初字第1830号案件中诉请乾安县大布苏镇叔字村委会和马国中自2015年年末起返还曹营红1口人的土地0.7垧经营权，并给付曹营红自1998年至2015年年末0.7垧土地的承包费3万元，已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曹营红该项主张在另案中已有认定及结论，因此其该项再审申请主张不成立。（二）关于对换户口协议对转包期限是否约定不明的问题。曹营红主张对换户口协议约定“承包地永远是马国民”，其中“永远”对转包期限约定不明。但对换户口协议中的“永远”一词表意清楚，并不会产生歧义，并不属于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永远”一词词义，考虑对换户口协议订立的目的及农村土地转包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一、二审法院认为协议双方约定“永远”属于超出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超过的部分无效，认定转包期限到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即2027年12月31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对换户口协议约定期限超过20年的问题。曹营红主张对换户口协议已经超过合同法规定的20年的最长租赁期限，已形成不固定期限的合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是规范租赁合同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是规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条款。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即便按照曹营红主张本案按照土地租赁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相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亦属于针对土地租赁的特别规定，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因此，曹营红的上述主张不成立。综上，曹营红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曹营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钰审判员 杜小雨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