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征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群，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琪，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尚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群，被上诉人常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尚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常琪的全部仲裁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常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常琪系自身原因主动离职，东尚海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其工资，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事实。2020年2月开始，由于受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东尚海公司未能正常复工，业务受到了极大影响，员工工作量也大幅减少，为了维持基本运营，公司决定对全体员工降薪，薪资调整后，自2020年1月开始，常琪税前月工资变更为10000元，东尚海公司通过邮件向公司全体员工进行了告知，常琪并未提出反对。另外，由于东尚海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无法正常发放工资，东尚海公司只能借用他人账户发放员工工资，包括常琪的工资，发放虽有延迟，但均为正常发放。2020年3月12日，常琪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申请，2020年3月16日，常琪办妥离职手续。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常琪系自身原因主动离职、东尚海公司不存在恶意欠薪等问题的基础上，判令东尚海公司支付常琪高额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明显偏颇，属于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常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东尚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常琪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3月12日工资29581.98元；2.不支付常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2018年1月24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1月24日至2021年2月28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21年2月28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高级客户经理。五、工时制度及每月工资数：标准工时；月工资为税前20000元。东尚海公司主张：2019年12月常琪工资已足额支付，2020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按照10000元发放，均已交纳五险一金和个税，2020年1月起常琪工资减半发放，按照原工资一半降薪，2020年3月的应发工资按照10000元*实际工作天数发放，不清楚3月实际工作天数，因东尚海公司账户被冻结，所以3月份工资以关联公司北京东尚海整合营销咨询有限公司名义发放。东尚海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东尚海全员调薪通知-0220，显示“在万般无奈之下，公司决定：1.自2020年1月起尚承担一部分工作的同事：1.1工资在2万以上，自动降薪50%……”，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证据2.工资发放明细、工资表、招商银行交易记录、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东尚海公司账户冻结情况截图，其中招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东尚海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向常琪转账8759.59元，于2020年3月26日向常琪转账8759.58元，代发代扣业务详细信息显示北京东尚海整合营销咨询有限公司向常琪支付3933.33元，缴纳社保524.14元、公积金600元，应发工资为5057.47元。常琪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公司单方面告知降薪，没有征得员工同意，疫情期间均居家24小时办公，不存在工作量减少的情况，2019年12月工资足额支付，2020年1月至2月期间工资均每月少发10000元，3月份仅发放3933.33元，认可东尚海公司已交纳2020年1至3月五险524.14元和公积金600元，不清楚招商银行交易记录所记载的支出是工资还是报销款，有可能是2020年1月或者2019年的报销款。六、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东尚海公司主张，2020年3月12日常琪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3月1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东尚海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员工离职申请单、离职交接单、工作交接邮件，其中员工离职申请单载明离职原因为其他原因，手写为“拖欠工资、强制降薪”。常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其系因东尚海公司拖欠其2020年1月和2月的工资、强制降薪而离职，并非主动离职。七、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3月13日。八、仲裁请求。常琪主张：1.东尚海公司支付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3月12日工资50000元；2.东尚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000元；3.东尚海公司支付2018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0元。九、仲裁结果。2020年7月6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4375号裁决书，裁决：1.东尚海公司支付常琪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3月12日工资29581.98元；2.东尚海公司支付常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000元；3.驳回常琪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第六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东尚海公司降薪是否合法及常琪是否因个人原因离职。本案中，关于工资差额，东尚海公司虽主张其因受疫情影响未能正常复工，业务受到极大影响，为维持公司基本运营，故通过邮件形式告知全体员工降薪，但劳动报酬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协商确定的劳动合同重要条款，劳动报酬的调整需要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现东尚海公司并未就工资的调整与常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举证证明双方进行过协商，故东尚海公司系违法降薪，另常琪虽主张其不清楚东尚海公司通过招商银行交易向其支付的款项是工资还是报销款，其虽主张有可能是报销款，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双方证据及陈述情况，东尚海公司应支付常琪2020年1月1日至3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218.39元（20000/21.75*9-5057.47+10000+10000）。另东尚海公司、常琪均认可常琪2019年12月工资已足额支付，故东尚海公司无需支付常琪2019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东尚海公司虽主张常琪系因个人原因离职，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常琪系因东尚海公司强制降薪、拖欠工资而离职，故一审法院对东尚海公司主张不予采信，东尚海公司应支付常琪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现仲裁裁决东尚海公司支付常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00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常琪2020年1月1日至3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218.39元；二、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常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000元；三、驳回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常琪向本院提交邮件截图，用以证明其就东尚海公司的降薪邮件进行了回复，明确表示不同意，发完邮件后，部门领导、人力资源部门均未对其反对意见予以回复。东尚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邮件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邮件只是针对是否发工资的询问，并非对降薪的反馈。二审经询，东尚海公司对一审判决各项金额计算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报酬系劳动合同的重要条款，事关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对劳动报酬的调整需要经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协商一致。本案中，东尚海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已就降薪问题与常琪达成一致意见，但就本案现有证据，对于东尚海公司发出的降薪通知，常琪并未表示同意，亦无证据表明东尚海公司已就降薪问题与常琪进行充分协商，现东尚海公司以其公司发出降薪通知后常琪并未提出异议为由主张双方已就降薪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双方尚未就降薪问题进行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东尚海公司自行降低常琪的劳动报酬，依据不足，由此产生的工资差额，东尚海公司应予补足，一审判决对东尚海公司应支付常琪工资差额部分作出的认定处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东尚海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问题，常琪以东尚海公司拖欠工资、强制降薪为由提出离职，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予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判令东尚海公司支付常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东尚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尚海广告（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