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曾用名：张议)，女，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丽，女，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婧，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青，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双，女，199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丹，女，199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义、张小丽因与被上诉人张双双、张丹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张小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丹丹、张双双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丹丹、张双双在一审时提交的《见证书》的形成程序违法违规，整个见证过程应属无效，《赠与协议书》作为整个见证过程的一部分，也应认定为无效。涉案《见证书》的见证人身份并非律师，该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因见证主体不合法而无效。即便是律师见证，见证人仅为一人，也不符合见证的要求。见证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讲明有录音，却无法提供。再者，根据该法律工作人员陈述，《赠与协议书》上的日期并非实际签订日期，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整个见证过程中，该工作人员对该协议的内容进行过释明。《赠与协议书》的程序存在问题，并不能明确是张明达自身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国务院针对基层法律服务所见证业务的通知，明确了见证的管辖为各方当事人的住所地及法律行为标的物必须在法律服务所所在乡镇辖区范围，其履行期一般在三年以内，标的款一般在五万以下，而本案涉及的金额及住所均不符合该通知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张明达在购买上海市静安区银都一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时，其妻吴惠英去世近10年，所以系争房屋中属于吴惠英的财产权也相应消灭的认定是错误的。张明达用工龄折抵加上住房公积金抵扣的方式购买了系争房屋，住房公积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系争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张明达对系争房屋没有完全的处分权，其妻子的份额应当发生法定继承。三、即便经鉴定《赠与协议书》系张明达的笔迹，但该协议书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其生效需满足张丹丹、张双双对张明达尽到了赡养的义务。在本案中，条件未满足，《赠与协议书》不成立也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陆建芳作为张丹丹、张双双之母，其赡养行为的利益可以归于张丹丹、张双双是错误的。张小丽、张义与陆建芳按照各50％的比例尽到了出资、照顾和赡养的义务，陆建芳同意系争房屋按照各方50％的份额进行分割，如果法院认为陆建芳作为张丹丹、张双双的母亲代为履行了赡养义务，那么也可以认定陆建芳代表张丹丹、张双双签订了协和之契，协和之契应当认定为有效。四、达成《协和之契》时，张明达本人在场，通过该协议，可以看出张明达已经同意撤销《赠与协议书》的内容。张明达要求张丹丹、张双双履行赡养义务，否则协议无效，张明达的后续行为已经明确体现其撤销了《赠与协议书》，该《赠与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五、相关法律规定，赠与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或其他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系争房屋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所以物权并没有发生变更。之后，张明达的行为也已经明确表示要撤销该份赠与协议，所以该份赠与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张丹丹、张双双共同辩称：张明达与张丹丹、张双双签订的《赠与协议书》成立、有效。一审中，张丹丹、张双双提供了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照片，且也经过了笔迹鉴定等都能确定该赠与行为的成立，且在后期，张明达也未有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张明达的配偶吴惠英九十年代已去世，而张明达是2005年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该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明达有权处分其房产。协和之契既无张明达的签字也无张丹丹、张双双的签字，显系擅自分割张明达的房产，属于违法，也无法律的依据。张丹丹、张双双尽到了赡养的义务，陆建芳作为张丹丹、张双双的母亲，在张丹丹、张双双上班时，委托其照顾张明达也是合情合理的。张明达和张丹丹、张双双是在法律服务所签订的赠与协议。见证人是对见证的事实起证明作用，在见证过程中，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也有谈话笔录等，首先表明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最后只有一人签署见证，但在见证谈话笔录中，可以看到有另外的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也符合见证的程序。退一步讲，即使见证存在瑕疵，但并不与赠与协议的签署相互冲突，赠与协议的签署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丹丹、张双双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义、张小丽履行赠与协议，确认张丹丹、张双双为系争房屋共同所有人，由张义、张小丽配合张丹丹、张双双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产权人系张明达。张明达与吴惠英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一子二女：张冲、张义、张小丽。长子张冲(已故)与陆建芳系夫妻关系，张丹丹系两人长女，张双双系两人次女。2018年12月5日，张明达与张丹丹、张双双签订《赠与协议书》一份，载明：“因张明达与吴维英一母所生长子：张冲(已故)、长女张议，次女，张小丽，赠与人妻子吴维英于1996年5月去世。因张明达患病年迈，需要受赠人尽照顾赡养，精神慰藉义务，为减少日后纷争，赠与人将2005年4月4日购买坐落于上海市闸北区彭浦新村街道405街坊4丘。上海市闸北区银都一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35.25平方米。作如下赠与处分：一、该将坐落于上海市闸北区银都一村XXX号XXX室，建筑面积35.25平方米的住房。赠与给受赠人，张丹丹、张双双，该房系俩人共同所有。二、如受赠人不尽赡养义务，赠与人张明达有权行使撤销权。……”(该《赠与协议书》实际于2018年12月13日签署)。2018年12月13日，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竞翔法律服务所出具通竞法(2018)见字第704号《见证书》，载明：“协议人因房屋赠与一事于2018年12月13日经协商一致达成前面的协议书，根据协议人的申请，经审议，代表人身份及签名属实，予以见证。”协议人为张明达、张丹丹、张双双，见证人为王卫红，系该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6日，三圩头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吴惠英与张明达系夫妻关系，吴惠英于1996年5月去世后张明达一直单身，没有再婚。2018年11月26日，先锋街道三圩头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吴惠英与吴维英系同一人。2019年8月4日，张明达因肺癌去世。一审法院再查明，2005年3月9日，张明达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闸银房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确认由乙方购买系争房屋，2005年4月4日，系争房屋登记在张明达名下。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张义、张小丽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赠与协议书》上张明达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8月7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20］物证(文)鉴字第A-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赠与人签名处的张明达签名与样本材料上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此外，南通市通州区竞翔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王卫红到庭作证，其系张丹丹、张双双提交《见证书》上的见证人。证人发某证言称张明达和张丹丹、张双双找到证人作出《赠与协议书》、张明达赠与张丹丹、张双双房屋系当地传统风俗、张明达和张丹丹、张双双在证人工作处签署了《赠与协议书》。证人制作了笔录并出具了见证书。一审庭审中，张义、张小丽提交一份《协和之契》，系由张丹丹、张双双之母陆建芳与张义、张小丽签订，内容为契约人对房屋分配比例达成协议，儿子占用房屋总价一半，两个女儿占房屋总价各25％，张明达身体不适期间及恢复期间，费用儿子占50％，两个女儿各25％，张义、张小丽认为协议各方已经对房屋的处分达成了新的合意，且证明赡养义务由张义、张小丽和陆建芳履行，张丹丹、张双双并未履行赡养义务，违反了赠与协议。张丹丹、张双双则认为该协议未经产权人张明达签字，无法证明张明达撤销《赠与协议书》，此外，该协议还证明陆建芳作为张丹丹、张双双之母履行了赡养义务，张义、张小丽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均确认截至本案受理时，系争房屋已由张明达出租，张丹丹、张双双称租金由张明达收取，张义、张小丽则认为租金由张双双收取。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系诺成合同，但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张丹丹、张双双主张张明达生前与其签订的《赠与协议书》合法有效，张义、张小丽作为张明达的继承人应当配合张丹丹、张双双继续履行办理系争房屋过户的义务，张义、张小丽对此予以否认并列举了多项理由，法院对此逐一论述：首先，张义、张小丽称张丹丹、张双双提交的《见证书》中没有两名见证人、赠与协议系打印而非手写、见证人系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而非律师等理由主张《见证书》无效，《赠与协议书》作为《见证书》的一部分亦不具备法律效力，但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意见，《赠与协议书》上赠与人张明达的签名与双方确认的样本中的签名系同一人所写，而结合张丹丹、张双双提交的照片、见证单位法律服务所所做笔录和见证人的证人证言，可见即使《见证书》形式上存在部分瑕疵，但仍可得出《赠与协议书》系张明达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该《赠与协议书》并非遗嘱，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张义、张小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明达做出前述意思表示时行为能力存在障碍，故对张义、张小丽称《赠与协议书》无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张义、张小丽称张丹丹、张双双未尽赡养义务，并提供《协和之契》证明张义、张小丽亦有尽相应的赡养义务，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张丹丹、张双双未尽赡养义务，退一步讲，张义、张小丽亦确认陆建芳对张明达尽到了约定的赡养义务，陆建芳作为张丹丹、张双双之母，其赡养行为的利益归于张丹丹、张双双并无不妥，张义、张小丽的该项意见，法院亦难以采信；第三，张义、张小丽主张《协和之契》已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对于系争房屋的利益重新做出了分配，张丹丹、张双双不能依据此前的《赠与协议书》获得相关的利益，法院注意到《协和之契》的立契人系张义、张小丽和陆建芳，而作为系争房屋产权人的张明达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此时张明达仍然在世，其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处分权，故该份协议即使成立，亦不能取代《赠与协议书》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此外张丹丹、张双双作为受赠人亦未在《协和之契》上签字，当时张丹丹、张双双已经成年，不能视为陆建芳代张丹丹、张双双作出意思表示；第四，张义、张小丽称系争房屋系张明达与吴惠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明达的赠与行为因涉及无权处分当属无效，法院认为，吴惠英已于1996年去世，而张明达在2005年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此时距张明达妻子去世、双方夫妻关系消灭已近10年，系争房屋当然属于张明达的个人财产，其处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综上所述，张明达向张丹丹、张双双赠与系争房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张义、张小丽亦未提出证据证明赠与人张明达曾行使撤销权，故法院认定该《赠与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当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故张明达去世后，张义、张小丽作为其继承人理应继续履行该协议，配合张丹丹、张双双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系争房屋登记在张丹丹、张双双名下，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按照国家政策交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静安区银都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归张丹丹、张双双共同共有；二、张义、张小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张丹丹、张双双办理上海市静安区银都一村XXX号XXX室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产权变更登记至张丹丹、张双双名下共同共有，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按照国家政策交纳。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张义、张小丽提供一组录音证据及文字整理材料，用以证明张明达想要将系争房屋卖掉。经质证，张丹丹、张双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丹丹、张双双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张义、张小丽上诉主张《见证书》形成程序违法违规，因此张明达书写的《赠与协议书》作为整个见证过程的一部分，应认定为无效。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自的陈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仍可得出《赠与协议书》系张明达真实意思表示，在张义、张小丽未提供证据证明赠与协议并不是张明达真实意思表示，或存在其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下，张义、张小丽主张《赠与协议书》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系争房屋原系公房，张明达在2005年通过购买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距吴惠英去世、双方夫妻关系消灭已近10年，张义、张小丽上诉称张明达对系争房屋没有完全的处分权，其妻子吴惠英的份额应当发生法定继承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张义、张小丽上诉称张丹丹、张双双对张明达未尽到赡养义务，张明达亦已明确表示要撤销该份赠与协议，故《赠与协议书》不成立、无效，但张义、张小丽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义、张小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张义、张小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俊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王 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 兰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