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法定代表人：李青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程，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邦，四川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青，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青芳，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疏玉社，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军，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上诉人青海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健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要求康健公司支付违约金35402.29元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康健公司的付款期限为收购货物后即时结清货款，进而认定康健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明显错误。（1）康健公司与李继青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应在乙方交付产品当日验收并予以收货，结清货款”，该条文并未明确约定康健公司结清货款的具体时间。而且验收收货和结清货款之间系逗号，两者并非并列关系，从文义解释的角度，验收收货与结清货款为相互独立的两项内容。一审法院根据文义解释的方法，认定：“双方结清货款与验收、收购行为均系同一条款约定，故康健公司的付款期限亦为收购货物后即时结清货款”，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8日的供货行为应受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内容的约束，明显错误。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购期限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属于附终止期限的约定，2017年10月期限届满，《产品购销合同》失效。本案中，在《产品购销合同》失效后李继青的供货行为当然不应受《产品购销合同》的约束，2018年12月28日的供货行为显然系康健公司与李继青之间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在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对于货款支付时间也没有做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8日的供货行为实为产品购销合同的继续履行，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以累计发生货款3540229元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明显错误。《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或不履行协议义务的，应该按本协议总金额的1％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产品购销合同》仅约定了收购白刺果的单价，并未约定协议总金额，一审法院将累计发生货款3540229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没有事实依据，且2018年12月28日2047675元的供货行为明显不属于《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发生的货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总货款的1%支付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康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康健公司支付货款2310709元、违约金35402.29元，二项合计：2346111.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系供货合伙关系。2016年9月27日，李继青（乙方、供应方）与康健公司（甲方、收购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收购产品名称为白刺果、价格为35000元/吨，备注证明根据实际采摘干果计算总吨位；第二条约定收购期限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第三条约定采用订金方式签订收购合同，分时间段收购，乙方应根据甲方指定的质量和数量交货，甲方应当在乙方交付产品当日验收收购、结清货款；第四条约定订金支付方式为现金，叁万元整；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为按本协议总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2020年5月11日，双方经结算形成《青海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收购结算单》，确认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于2016年10月8日提供白刺鲜果42255公斤、2017年3月25日提供白刺果67.2公斤、2017年5月31日提供白刺果208.5公斤、2017年6月17日提供白刺果26.7公斤、2017年9月15日提供白刺果87公斤、2018年12月28日提供白刺果58505公斤，货款总额为3540229元；康健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付订金30000元、2016年10月9日付款140000元、2018年2月9日付款70000元、2018年10月10日付款220000元、2019年1月21日付款600000元、2020年1月21日付款10000元、2019年7月23日付款159520元，已付款合计1229520元，欠款合计2310709元。结算后，康健公司未付剩余货款，致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案涉争议焦点为：一、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违约责任的认定。一、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合同签订主体系李继青与康健公司，康健公司抗辩其与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共同确认四人关于案涉货物系供货合伙关系，故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系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的规定，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虽未在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签字，但其基于个人合伙关系与李继青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康健公司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二、违约责任的认定。首先，关于康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应在乙方交付产品当日验收并予以收购，结清货款”，康健公司抗辩合同虽约定结清货款，但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根据文义解释的方法，双方约定结清货款与验收、收购行为均系同一条款约定，其已明确写明期限为交付产品当日，故康健公司的付款期限亦为收购货物后即时结清货款。因康健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根据合同约定，按供货总金额的1%主张违约金35402.29元，康健公司抗辩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不明确，且双方发生在2018年12月28日的供货行为不受合同约束。合同虽未约定货物总量，但双方已约定“根据实际采摘干果计算总吨位”，故合同约定以本协议总金额的1%计算违约金，即应为以本协议整体履行金额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已明确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及标准，康健公司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同时2018年12月28日的供货行为虽发生在合同约定的收购期限届满之后，但双方在合同约定收购期限届满后未进行结算，且根据双方的结算单，康健公司将此次供货行为与案涉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供货行为一并予以结算，故该行为实为产品购销合同的继续履行，应受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内容的约束。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亦低于《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当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标准时确定的违约金金额，故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康健公司亦应履行付款义务。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主张康健公司支付货款2310709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康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主张康健公司支付违约金35402.29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康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货款2310709元；二、康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违约金35402.29元。案件受理费25568元，减半收取计12784元，由康健公司负担。二审中，康健公司与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虽然约定收购期限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但同时约定应按康健公司指定要求供货，结合一审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提交的《结算单》载明的货物、单价均与《产品购销合同》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于2018年12月28日的供货行为系对《产品购销合同》的继续履行，有事实依据，应予确认。康健公司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甲方应在乙方交付产品当日验收并予以收购，结清货款”，其中验收并收购与结清货款不是并列关系，《产品购销合同》对于支付货款系约定不明。但依据常理及文义解释该《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康健公司应在其收购产品的当日结清货款。李继青、袁青芳、疏玉社、郭志军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康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对于2017年10月之前的货款，理应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按所供货物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对于2017年10月之后的货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计算的违约金高于按总金额1%计算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以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康健公司所欠付的总货款3540229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不损害康健公司的利益，符合利益衡平原则，应予维持。康健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上诉人青海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鑫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记员 李增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