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青年东路104号16楼。负责人:王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姣姣，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振玲，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河南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振雨，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2677号(西院)D座8-12层。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刚，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贺**，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朱振玲、代振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任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孙姣姣，被上诉人朱振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被上诉人人民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代振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财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振玲对国任财险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国任财险不予赔偿被上诉人朱振玲30523.09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的事故是一起典型的安全生产事故，不符合《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及四十四条规定的赔偿情形，交强险不应当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再根据《交强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吊车触碰到高压线，导致车体带电，将配合吊车吊装物品的被上诉人代振雨电伤并砸伤，明显是一起安全生产事故，事故发生时吊车是处于液压支撑的静止状态并非通行状态，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且不符合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情形。根据《交强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交强险的赔付必须是通行状态，本案明显不符合交强险赔付的情形。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文件作为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1、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文件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发布的，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其仅仅是国务院直属的事业单位的一个部门，而《交强险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其无权对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进行解释说明；2、《交强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要求“通行状态”是交强险赔付的前提，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文件不论如何解释均不能规避《交强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要求“通行状态”是交强险赔付的前提的硬性规定，人民法院均应遵从上位法的法律规定，而不能仅根据一份事业单位的文件进行判案；3、特种车辆虽然最主要的功能是起重作业，其在道路上行使的时间往往少于作业时间，但不同的保险险种具有不同的作用，特种车辆因作业发生的事故可以通过投保商业险种对作业发生时的事故赔偿风险进行防范，并非仅依靠交强险防范事故赔偿风险；4、在本案中，吊车在作业发生时与交通事故发生时相比较，受害人朱振玲的救济途径是不一样的。被上诉人朱振玲是在工地施工，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遭受伤害，若其与雇主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按照工伤处理，若其与雇主仅仅是个人劳务关系，也应当由雇主对雇员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仅仅依靠交强险对受害人进行赔付；5、保险公司向起重车出售交强险，是按照《交强险条例》的规定的车辆在通行状态中发生的事故进行预估，不存在对非通行状态中发生的事故“处于默认状态”的说法，这仅仅是一审法官个人的揣测；6、上诉人的交强险的赔付依据的是《交强险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不存在一审法院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中明确将“起重车在专项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作为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提示义务”的情形。法律、行政法规对交强险的赔付具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是不允许任何一家保险公司在法律规定以外再通过“合同约定免责责任”的情况出现，一审法院的观点完全是处理商业保险的逻辑思路，根本不适用于交强险。三、一审法院的判决据结果，与部分判例的裁判结果截然相反，属于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多份判例均系吊车作业时发生事故，人民法院均未支持原告要求交强险从赔付的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判决，属于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纠正。朱振玲辩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国任财险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人民财险辩称：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讲述的非常明确、完整。保监厅是保险行业的监管部门，其复函具有权威性，不容置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代振雨未进行答辩。朱振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68061.92元，待条件成就时再予以申请鉴定;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日下午，代振雨在新郑市××国道老××学院××门路西工地操作其所有的豫Ａ×××××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时，因该车上面吊车臂碰着高压线，造成吊车下面网子碰到挂在该工地工作的朱振玲，造成朱振玲受伤。后代振雨于当天14时20分打110报警电话，新郑市公安局新村派出所处警后认为构不成案件，并告知双方协商解决，也可以到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事故发生后，朱振玲在新郑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8天，被诊断为: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硬膜下出血(右侧颞枕顶左侧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颞叶双侧)、硬膜下积液(额部双侧)、颞骨骨折(左侧)、顶骨骨折(左侧)、蝶骨骨折(左侧)、颧骨骨折(左侧)、乳突骨折(左侧)等，长期医嘱单记载朱振玲在该院住院期间需“留陪二人”，共支付医疗费33285.34元，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坚持服药，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伤后一月复查，如有不适随诊。另查明，1、豫Ａ×××××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动机号码为E60S7KA0069)在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豫Ａ×××××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动机号码为E60S7KA0069)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有起重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应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该事故虽然没有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根据原、被告陈述及新郑市公安局新村派出所的处警记录可以认定该次事故系真实发生。代振雨虽持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作业类别为汽车式起重机操作证,但其在操作豫Ａ×××××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作业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在确保安全的条件下进行作业，导致该车碰到高压线后造成朱振玲受伤，存在较大过错。朱振玲作为现场务工人员，明知该车作业过程中存在一定危险性，仍在其作业区附近工作，亦存在相应过错，结合该院查明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认定代振雨应当对本次事故给朱振玲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朱振玲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依据该院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其在涉案建筑工地务工，故朱振玲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于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住院病案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计医疗费为33285.3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住院18天，可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三)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参照医疗机构意见并结合朱振玲的伤情，朱振玲请求对其营养期按照60天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可计营养费为1200元。(四)误工费:朱振玲事故发生时虽在建筑工地务工，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鉴于其系农村居民，该院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4727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规定并结合朱振玲的伤情，其主张误工期按照120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可计误工费为15541.48元。(五)护理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参照医疗机构意见并结合朱振玲的伤情，按2人护理计算，住院18天，可计护理费为4621.61元。朱振玲主张其出院后护理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院后确需护理，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交通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住院18天，可计交通费为360元。以上损失共计55908.43元。豫Ａ×××××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630号）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涉案特种作业车属于机动车的一种,应当适用上述规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462号）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作业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首先，根据上述法律文件的规定和精神可知、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属于强制险种，其合同具体条款为固定内容条款中未对“使用”的内涵及外延进行明确的说明，特种车作业过程虽非通行状态，但事故发生时属于使用状态。其次，特种作业车辆最主要的功能是起重作业,其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往往少于作业时间,如将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再次，特种作业车辆与普通机动车同为交强险的保险标的，其在作业事故发生时与交通事故发生时相比较，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并无本质区别，应当获得同样的社会救济，若将特种作业车辆因作业事故的受害人排除在救济之外，不仅与交强险的公益性特质相悖，也将致使交强险的使用范围受限，造成交强险与商业保险价值取向的趋同性。具体到本案，豫Ａ×××××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投保时，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明知该车种类为起重车，说明其对起重车在使用过程中可能造成的危害已经有正确的预估，对风险的承担处于默认状态;并且，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中明确将“起重车在专项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作为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提示的义务，故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抗辩其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豫Ａ×××××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国任财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朱振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朱振玲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0523.09元，不足部分为25385.34元。豫Ａ×××××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投保有起重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当依据代振雨的过错在起重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朱振玲各项损失共计20308.2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并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630号）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振玲各项损失共计30523.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应当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振玲各项损失共计20308.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朱振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2元，减半收取计751元，由原告朱振玲负担190元，由被告代振雨负担56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具有社会保障性，以其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2008）345号函的答复，综合认定涉案车辆应比照适用机动车在道路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由国任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国任财险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任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