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营业场所郑州市经三路71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67762415。负责人：蒋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举，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梦琪，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亮亮，男，汉族，1982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勇，男，汉族，1966年12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伟，女，汉族，1983年5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香花，女，汉族，1966年11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艳，女，汉族，1959年12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与信息学院路交叉口向北2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052294127U。法定代表人：廉福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福新，男，汉族，1966年4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苏亮亮、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廉福新、邢勇、姚伟、魏香花、邢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6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苏亮亮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30312.23元（暂计至2020年8月24日，此后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七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被上诉人苏亮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30312.23元（暂计至2020年8月24日，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为限）没有事实根据。根据上诉人和苏亮亮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内容可知，双方对于利息、罚息和复利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含复利和罚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为限。这一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但是，一审法院却无视当事人双方的这一约定，主观判决显然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利息（含复利和罚息）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为限”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1．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为限计算利息显然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该解释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主体，不应适用这一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分支机构，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这一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邢勇辩称，一、最高法以通知和答记者问的形式明确了金融机构利率上限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第五条依法保护企业家的自主经营权。加强金融审判工作，促进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对商业银行、典当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等金融机构以不合理收费变相收取高息的，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处理，降低企业融资成本。《依法维护企业家合法权益促进我国经济持续平稳健康发展——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负责人就＜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答记者问》中第二点“针对企业家反映强烈的融资难、融资成本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明确把促进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作为金融审判的价值导向，提出对商业银行、典当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等金融机构以不合理收费变相收取高息的，应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处理，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利率标准处理。2020年8月20日发布施行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为“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利率、罚息、违约金等各项费用之和已远远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超过部分不应获得支持。二、最高法以判决的形式明确了金融机构借贷利率不应高于民间借贷利率。煤业公司、开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2017）最高法民终927号判决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较金融借贷的市场定位而言，民间借贷是对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不足的有益补充，而民间借贷的风险防控及承受能力相对于金融借贷较低。按照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的市场定位和风险与利益一致的市场法则，金融借贷利率不应高于民间借贷的利率，故金融机构的融资费用上限亦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三、2019年公布实施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再次确认：在坚持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基础之上，一是金融借贷成本低于民间借贷；二是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并适用不同规则与利率标准。四、贷款利率最高限溯及过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三十二条明确，“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这意味着，即使签订合同在《规定》出台之前，如借贷双方发生纠纷，也应按照当时LPR4倍计算保护上限。五、银行应落实党中央的决策部署，切实让利于实体经济，单就金融在市场经济中的定位而论，金融应为实体经济服务，促进资金这一生产要素在各产业和企业之间良性流动，并分享实体经济发展中创造的价值。如果金融服务分享的剩余价值过高，会阻碍实体经济的发展，有悖于金融服务的根本。在政府大力倡导银行降息降费助力实体经济之际，郑州银行就些微利息上诉，是在与实体经济争利，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故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苏亮亮辩称，同邢勇答辩意见。另根据一审判决显示我这边欠银行本金45万元，逾期利息及罚息30312.23元，但是该本金及付利息本身是未减去我在银行交纳的保证金金额，减去保证金金额之后应该是不到37万元。而且我提交的有银行的流水，金额是有很大出入。姚伟、邢艳、魏香花、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廉福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苏亮亮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30312.23元（暂计至2020年8月24日，此后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苏亮亮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实现该笔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810.93元。（以上共计497123.16元）。3、被告姚伟、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七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苏亮亮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苏亮亮发放贷款45万元；有效期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贷款利率为9.135%，单笔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期付息一次还本。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即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对于逾期贷款本息按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复利。同日，为保证债权的实现，原告分别与被告姚伟签订了《保证合同》与被告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保证合同均约定被告姚伟与被告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自愿对被告苏亮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期间均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苏亮亮发放了45万元贷款额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然而被告苏亮亮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本金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苏亮亮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并有权要求被告姚伟、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就原告主张的全部费用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苏亮亮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同意向被告苏亮亮发放个人经营性贷款，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贷款金额为45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本合同项下的执行贷款利率为9.135%，被告苏亮亮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息的，原告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罚息计算期间自逾期之日起至当期应付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上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罚息利率自基准贷款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上调。被告苏亮亮在此授权原告将被告苏亮亮依据本合同约定取得的贷款一次性划入被告苏亮亮在原告处开立的指定账户内。户名：苏亮亮,账号：62×××36开户行郑州银行金城支行。被告苏亮亮选择按期付息一次还本还款方式偿还贷款本息，除双方另有约定的，每期还款日为每月的21日（8日或21日），节假日不顺延。本合同项下贷款按月共分12期偿还（利息或本息），具体还款金额及还款日期以贷款人提供的还款计划表为准。被告苏亮亮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支付应付费用的构成违约事件，原告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被告苏亮亮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就所有逾期贷款金额向被告苏亮亮计收罚息和复利。原告有权宣布行使或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如被告苏亮亮违约，原告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均由被告苏亮亮承担。同日，原告与被告姚伟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姚伟自愿对被告苏亮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原告与被告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原告与债务人3+1小微企业互助联盟成员于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9日期间签订的形成原告对债务人债权的各类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协议。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以下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1、最高本金余额为156000000元；2、本合同确定的主债权本金之外的所有利息（含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代理费等）等全部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保证期间同上。原告提交的《个人生产经营性贷款借款凭证》显示：实贷日期2019年8月6日，借款人姓名苏亮亮，还款方式按期付息到期还本，总额度45万元，到期日期2020年8月2日，年利率9.135%。原告提交的《郑州银行贷款出账通知书》显示：出账日期2019-08-06，客户名称苏亮亮，还款方式到期还本，还款周期按月结息，交易金额450000元，到期日期2020-08-2，贷款利率9.135%，逾期利率13.7025%。原告提交的《贷款欠款信息》显示，截止到2020年8月24日，被告苏亮亮的应还本金450000元，应还利息30312.2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苏亮亮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被告姚伟签订的《保证合同》、与被告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其约束，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被告苏亮亮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苏亮亮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30312.23元）（暂计至2020年8月24日）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此后利息，该院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为限。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在本案庭审法庭辩论结束之前已实际产生，故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姚伟、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自愿为被告苏亮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姚伟、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苏亮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该院依法支持。本案系2021年1月1日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亮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30312.23元（暂计至2020年8月24日，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为限）；二、被告姚伟对被告李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姚伟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苏亮亮追偿；三、被告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被告李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苏亮亮追偿；四、驳回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78元，由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负担148元，被告苏亮亮、姚伟、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30元。保全费3006元，由，被告苏亮亮、姚伟、廉福新、魏香花、邢艳、邢勇、郑州光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苏亮亮提供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其借款本金是45万元以及给银行交纳的质保金是8万余元，包括利息的支付方式及计算方式都是按照45万元来计算，并辩称其借贷金额没有这么多。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苏亮亮没有提交质保金8万元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对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其对外向自然人或企业法人、其他组织提供贷款，有专业的人员，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对借款人进行了充分的考查、评估，借款人提供有各种担保，因此，作为金融机构的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其对外出提供贷款的经营风险远远低于民间借贷存在的风险。本案一审正是在考虑了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的经营成本、经营风险的基础上，更加考虑了降低企业和社会融资成本、金融企业服务社会和实体经济的责任等因素，按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支持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并无不妥。综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城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