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锦胜，男，汉族，1974年3月12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钰菁，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负责人：李桂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家禄、赖文生，广东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法定代表人：严振干，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刘新富，男，汉族，1964年5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上诉人谢锦胜因与被上诉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以下简称“徐溪造纸厂”）、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新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锦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钰菁，被上诉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家禄、赖文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新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锦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之间不构成建设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出具给上诉人工程款欠条印章经鉴定系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出自同一枚印章，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结算单、第三方商品混凝土货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该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由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对上诉人承建生产线升级改造工程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2、根据(2020)粤1414民终7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审被告刘新富系从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处受让该公司在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中的投资份额，原审被告刘新富作为新的投资合伙人之一进行投资和经营管理。从2015年7月21日刘新富与李桂林签订的《个人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可以证实，原审被告刘新富系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的投资合伙人之一，其在原审庭审以及再审一审中也承认该工程是其作为经营管理者为合伙组织即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提升生产能力，升级改造生产线而委托上诉人承建，即刘新富系履行合伙事务，且上诉人完成施工涉案工程后经过了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负责生产经营管理的厂长鲍善应签名验收确认，争议工程自建成后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使用至今3、工程发挥效用获得的收益归于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而一审判决未实事求是审查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认可的事实，而是罔顾事实，作出错误裁判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之间事实存在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可见，上诉人承建施工工程就是与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刘新富构成建设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系刘新富投资的合伙企业，刘新富作为合伙人为合伙事务委托上诉人承建生产线改造施工，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承担。上诉人承建完成该争议工程项目是在2016年以前，原审被告刘新富从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处受让该公司在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中的投资份额之后。上述期间也是原审被告刘新富作为合伙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期间，刘新富作为合伙人为合伙事务委托上诉人承建生产线改造施工，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承担。至于原审被告刘新富与合伙人李桂林以及钟镇江、吴标兵、刘国祥等其他民事主体合伙股权份额转让是否存在纠纷，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合伙内部股权份额纠纷案的当事人，也不清楚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内部合伙人之间的权利纷争，即便合伙内部存在份额纠纷，也不应影响合伙组织承担的法律义务，即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根据(2020)粤1414民终7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审被告刘新富与李桂林及钟镇江、吴标兵、刘国祥等人共同合伙投资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退一步说，即使依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徐溪纸厂的投资人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也不应仅判决徐溪纸厂的合伙投资人之一的刘新富承担的工程欠款，而应追加李桂林及钟镇江、吴标兵、刘国祥等合伙投资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判令所有投资人共同连带向上诉人承担徐溪纸厂的工程欠款。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未向上诉人释明，也未征求上诉人意见或追加徐溪纸厂的其他共同投资合伙人为共同被告，仅判决刘新富一人承担徐溪纸厂的工程欠款，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原系蕉岭县双福建材公司与徐溪镇企业办(后并入新铺镇)共同投入联合兴办合伙企业，并不是蕉岭县双福建材公司独立设立的分公司。被告刘新富受让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中的投资份额，后又出让部分份额给李桂林共同投资，徐溪纸厂仍然维持其合伙非法人组织的性质。上诉人所承建工程及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已经有相关证据证实及合伙投资人之一即原审被告刘新富承认。而且该项升级改造生产线施工是为合伙组织即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的利益，权利义务应当归于合伙组织。处理本案涉及合伙组织建设工程债务纠纷，不仅应当适用《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还应当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关于合伙的规定以及《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企业的规定。合伙是合伙人共同经营的组织，共担风险，其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没有适用有关合伙组织的法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因此，根据合伙及非法人组织的有关规定，即便本案争议的建设工程是原审被告刘新富作为合伙人之一在经营管理期间所建设的工程，作为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依法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而本案一审判决仅仅适用《合同法》的条款而没有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关于非法人经营组织的规定对本案作出裁判，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上诉人依法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答辩称：上诉人谢锦胜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向上诉人谢锦胜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谢锦胜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为涉案工程发生在2015年，当时《民法典》还未生效，所以，本案的适用法律应为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涉案工程在建设过程中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形式的施工合同，无法反映出答辩人与谢锦胜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答辩人对谢锦胜所谓的工程承包施工情况及工程验收情况也一概不知。在此后谢锦胜的催款过程中答辩人对此工程价款予以否认，而刘新富对此工程款予以认可，在谢锦胜所提交的《债权催收通知书》、《附件》等材料中也只有刘新富一人签名确认，无答辩人的确认。二、答辩人从未与谢锦胜进行工程结算和竣工验收。本案所谓工程承包时发生在刘新富承包工厂经营期间，并未实际施工，所有结算材料都是上诉人谢锦胜凭空编造的，谢锦胜实际上并没有按照预算清单完成施工。《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竣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建设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当按照双方合同中的约定和工程竣工验收的有关法律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事实上，谢锦胜从未向我方提供所谓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我方也从未对所谓的工程进行验收。三、谢锦胜所举欠条，答辩人不予认可。在上诉人谢锦胜提交的工程款欠条中其所盖印章并非是答辩人的真实印章，该盖章也已于2019年10月17日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并非印章直接盖印形成，且答辩人主张该欠条形成的时候印章被合伙人带出东莞保管，不可能在欠条上盖章，因此该欠条的真实性存在虚假，不应予以认可。四、涉案工程发包人为刘新富，涉案工程价款及利息应由刘新富承担。《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刘新富在一审中辩称，涉案工程是刘新富叫上诉人谢锦胜做的，工程总共投资了500万左右，全部在刘新富手上，工程款付了300多万还剩185万元没有付清，工程的验收也是刘新富叫人去验收的。因刘新富并非答辩人的负责人，并未取得法律代理权限，其发包行为未得到答辩人的追认的情况下，是其个人行为。因此，刘新富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对涉案工程价款及利息予以支付。五、谢锦胜在刘新富承包期间实际承担的零星工程已被拆除，不复存在，根本无法确定工程情况和具体数额。答辩人从2016年7月5日与刘新富签订《补充协议》后，一直由刘国祥、钟镇江、刘标兵和李桂林共同经营至今，刘国祥、钟镇江、刘标兵和李桂林已经实际投入2000多万进行扩大规模、拆除原陈旧建筑、大规模兴建厂房，购进新设备等，上诉人谢锦胜所承包的零星工程现在已被拆除，已完全不复存在。综上所述，答辩人与上诉人谢锦胜之间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所举欠条和结算材料也不真实。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刘新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谢锦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徐溪造纸厂支付所欠工程款1855289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止的利息322820.29元以及从2019年5月27日起至还清所欠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原告；3、被告刘新富、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对徐溪造纸厂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底至2016年5月期间，原告以个人名义承包了徐溪造纸厂生产车间的部分工程。原告与发包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协议。因原告的工程款没有结清，原告多次向徐溪造纸厂投资人刘新富催收。催收后，刘新富多次在原告提供的催收凭证上签名确认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2019年7月5日，原告以被告徐溪造纸厂拖欠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1427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谢锦胜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20）粤14民终2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537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重审。原告提交关于被告结欠工程款的事实，主要有一张欠条、催收通知书、附件及四份汇总表。上述凭证的内容如下：一、原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欠条的内容如下：“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今欠谢锦胜（身份证号：352××××××××××××054）工程款共计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伍仟贰佰捌拾玖元（￥1855289），其中，2015年4-7月工程款人民币壹佰零贰万伍仟壹佰壹拾玖元（￥1025119.00元），2015年8月-10月零星工程款人民币肆拾捌万柒仟陆佰肆拾玖元（￥487649.00元），2015年底-2016年1月工程款人民币贰拾伍万陆仟陆佰贰拾叁元（￥256623.00），2016年2月-5月工程款人民币捌万伍仟捌佰玖拾捌元（￥85898.00元），均有详细工程预算清单，特立此据。欠款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2018年12月10日”。欠款人处印有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的公章。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交的欠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穗司鉴194××××××××94003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欠条上欠款人处“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的印文非印章直接盖印形成，与被告徐溪造纸厂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出自同一枚印章。二、原告提交的债权催收通知书的内容如下：“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徐溪造纸厂：我方于2015年3月在洪梅与贵公司的实际投资厂刘老板商谈，约定由我方投资建设贵公司徐溪纸厂的砖砌浆池工程及附属设备基础等配套工程，我方先投资100万元，之后由贵公司逐渐偿还，并对2015年3月前完成的工程先行结算，之后的工程由我方继续投入资金建设。当时商谈在场人有刘老板、熊厂长、鲍厂长。协商后我方依约投资建设。至2016年5月26日已投入资金完成工程造价1855289元。但因贵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刘老板资金链问题，未按协商偿付我方投资款，我方无力继续投入建设，并因贵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刘老板也未偿付我方投入建设的工程款，造成我方诸多工人工资、材料款至今无法及时支付。现贵公司的徐溪纸厂已经投入生产，并已经发生经济效益，但所欠我方的投入工程款却分文不付，有失诚信之嫌。特别是近年关，工人和材料供应商情绪激动。为防止矛盾加激和冲突发生，双方均有共同维护社会稳定之责任，请求在收到本债权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给予先行偿付80万元我方的投资款，以解决部分工人工资和部分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的燃眉之急，缓解工人和材料供应商的激动情绪。对剩余所欠我方的投资款1055289元在2017年3月份前由双方进行协商解决。如贵公司未及时回复并抓紧处置，因工人和材料供应商的情绪激动造成徐溪纸厂无法正常生产，由此造成的损失将由贵公司自行承担。同时，我方将进一步采取措施，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谢锦胜工程施工班组，2017年1月16日”。被告刘新富在通知书尾部书写：“情况属实，再商量解决，刘新富，2017年1月16日”。三、原告提供的附件内容如下：“2015年4月至2016年5月完成工程（未付工程）1、砖砌浆池工程9个；2、厂内杂项零星工程（详细看清单）；3、纸机土建工程；4、浆塔基础工程；5、锅炉旁土建工程；6、第二次浆塔基础工程；7、第二次余下外墙装修工程；8、浆池加盖板及水池工程；9、浆塔内灌混凝土工程；10、8-10月工程（详细看清单）；11、2015年底-2016年1月工程（详细看清单）；12、2016年2月-5月工程（详细看清单）”。附件尾部刘新富书写：“情况属实，再商量解决，刘新富，2017年1月16日”。四、原告提交的徐溪造纸厂工程汇总表共四份。第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日的汇总表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砖砌浆池工程332100元，2015年4月-7月零星工程693019元，（该工程项目另列了二页清单）合计1025119元。尾部由鲍善应签名，并注明工程清单附2页清单，2015.8.2。第二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3日的汇总表的主要内容如下：一、2017年4-7月工程1025119元（未付）；二、2015年8-10月零星工程487649元（该工程项目另列了四页清单），合计1512768元。尾部由鲍善应书写：“工程属实，附4页清单，此单2份，鲍善应，2015年10月23日”。第三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的汇总表的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4月-7月工程1025119元（未付），2015年8-10月零星工程487649元（未付），2015年底-2016年1月工程256623元，共计1769391元。尾部由鲍善应书写：“工程属实，附1页清单，此单2份，鲍善应，2016年元月28日”。第四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的汇总表的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4月-7月工程1025119元（未付），2015年8-10月零星工程487649元（未付），2015年底-2016年1月工程256623（未付），2016年2月-5月工程85898元，尾部由鲍善应书写：“工程属实，附1页清单，此单2份，鲍善应，2016年7月21日”。被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5日的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刘新富，乙方：钟镇江、刘国祥、匡美英，经甲乙双方充分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座落于蕉岭县新铺镇徐溪大河背的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下属的徐溪造纸厂及刘新富本人在2016年7月5日前所有徐溪造纸厂的债权、债务都由甲方刘新富本人负责，与乙方无关”。甲方处由刘新富签名，乙方处由钟镇江、吴标兵、刘国祥签名。另查明，2019年10月，被告刘新富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的主要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双福建材公司与被告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转让合同》无效；2、确认刘新富拥有徐溪造纸厂65.87%的股份，价值约987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粤1427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新富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新富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8月31日，二审法院作出（2020）粤14民终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认定的主要事实如下：1995年4月19日，原广东省蕉岭县徐溪镇企业办为甲方，原广东省蕉岭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联合兴建造纸厂合同》，联合兴建广东省蕉岭县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徐溪造纸厂，约定投资总额为300万元，甲方出资17.8万元，占资金总额5.9%，乙方出资282.2万元，占资金总额94.1%；甲、乙任何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部分或全部投资额需经另一方同意，否则不得转让等。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03年4月2日，蕉岭县双福建材公司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严振干及严仙荣；2003年4月23日，徐溪造纸厂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即徐溪造纸厂为蕉岭县双福建材公司的分公司。2013年11月1日，蕉岭县双福建材公司作为甲方，刘新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关于股权阐述：徐溪造纸厂当时是由蕉岭县徐溪镇企业办和蕉岭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共同兴建，徐溪镇企业办持有5.9%的股份，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持有94.1%的股份，由于历史原因，徐溪镇企业办已合并到新铺镇企业办，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也变更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所有原徐溪镇企业办的股份已转到新铺镇企业办名下，原双福化建机电贸易公司的股份已转到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名下。二、转让内容：甲方所持有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的94.1%的股份及厂房、厂房内的设备设施，和该厂工商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新铺镇企业办所持有的5.9%的股份保留。三、转让金额：总金额为叁佰伍拾万元（￥350万元）……五、付款方式：本合同签字后，乙方先一次性交给甲方贰佰万元（￥200万元），其余欠款壹佰伍拾万元（￥150万元）分三年交清，即2014年10月31日前交伍拾万元，2015年10月31日前再交伍拾万元（￥50万元），2016年10月31日前交清最后伍拾万元（￥50万元）。六、利息：乙方愿意为延期交付的150万元支付利息。双方约定月息为8厘。即在按期交付欠款的情况下，第一年（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每月应交利息12000元，第二年（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每月应交利息8000元。第三年（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每月应交利息4000元。如到时未按约定交付当年应交欠款，则这部分金额的利息加倍（即月息1分6厘）。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新富按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利息支付至2016年3月23日）给蕉岭县双福建材公司，蕉岭县双福建材公司也将徐溪造纸厂交付给刘新富。刘新富也对徐溪造纸厂进行了投资和经营管理。2015年7月21日，刘新富作为甲方，李桂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个人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扩大经营规模，吸收乙方共同合伙投资经营徐溪造纸厂；合伙期限为长期；甲方以自己所有的徐溪造纸厂的资产及经营权作为整个合伙项目的投资并作为整个合伙事务的资产，作价约为人民币1500万元，并按照100%的比例分配合伙份额；乙方认缴该合伙事务资产中30%的合伙份额，并根据双方协商确定出资额进行出资现金人民币400万元作为合伙投资额，本协议项目下的合伙项目的合伙财产份额比例为：甲方占70%，乙方占30%；乙方按照双方协议确定的时间、方式向合伙项目出资现金400万元，并由甲方代合伙组织向乙方收取，具体付款以相应的收款收据为凭。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桂林按约定付清了投资款400万元给刘新富，刘新富于2015年9月1日出具了《收据》。2016年7月5日，蕉岭县双福建材公司作为甲方，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二、转让内容：甲方所持有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的94.1%的股份及厂房、厂房内的设备设施，和该厂工商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新铺镇企业办所持有的5.9%股份保留。三、转让金额：总结为叁佰伍拾万元（￥350万元）。四、交付日期：2013年11月1日。五、付款方式：本合同签字后，乙方即先一次性交给甲方贰拾万元（￥20万元），其余欠款于2016年7月5日结清……七、乙方在交清所有欠款后（以乙方银行付款凭证为准）。甲方原先于2013年11月1日与刘新富所签订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股权转让合同》即行作废……签订日期：2013年11月1日。虽然上述转让合同所写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但合同当事人均确认该合同实际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5日，刘新富作为甲方，钟镇江、刘国祥、匡美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座落于蕉岭县新铺镇徐溪大河背的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下属的徐溪造纸厂及刘新富本人在2016年7月5日前所有徐溪造纸厂的债权、债务都由甲方刘新富本人负责，与乙方无关……甲方：刘新富，乙方：钟镇江、吴标兵、刘国祥。因匡美英系吴标兵外婆，实际上是吴标兵与刘新富签订协议。上述转让合同和协议签订的同日，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通过刘文芳、李桂林、钟艳琴的账户各转账35.6万元、35.6万元和30万元给严振干，双福建材公司出具了1份《证明》给钟镇江、刘国祥、吴标兵，内容为：蕉岭县双福建材有限公司以前所持有的蕉岭县徐溪造纸厂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50万元正（叁佰伍拾万元正）已在2016年7月5日全部付清。之后，徐溪造纸厂一直由李桂林经营到现在，刘新富未再参与经营管理，但徐溪造纸厂每月有发5000元给刘新富直至2018年9月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的工程在建设过程中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形式的施工合同，无法反映出工程款的计价方式、工程款结算、验收及支付期限等工程的基本内容,造成各方的权利、义务不明确。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工程结算及支付问题，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如下:一、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问题。虽然徐溪造纸厂对涉案的工程予以否认，但刘新富在投资徐溪造纸厂期间一直没有否认尚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并且多次在原告提供的结算凭证上签名确认。因此，原告提供的有关涉案工程项目清单及汇总表、催款通知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告在徐溪造纸厂建设的工程尚有1855289元的工程款未结清。二、关于工程款支付责任问题。首先，原告作为施工方应知悉建筑工程施工、发包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虽然原告在徐溪造纸厂内承包工程，但原告与被告徐溪造纸厂一直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协议，并且双方事后也没有签订任何的结算凭证。原告提交的欠条的印章经鉴定并非直接所盖的印章，无法证实原告与被告徐溪造纸厂构成建设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其次，刘新富作为发包人，其不是徐溪造纸厂的负责人，其未取得法律代理权，其发包工程款的行为在未得到徐溪造纸厂追认的情况下，是其个人的经营行为。刘新富经营徐溪造纸厂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其承担。再次，根据原告提交的催收单的内容显示，其已知悉刘新富仅是徐溪造纸厂的投资人，投资人并不能对外代表其投资的企业，刘新富作为投资人发包工程产生的民事责任不应由徐溪造纸厂承担。因此，被告刘新富作为发包方应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虽然双方并没有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期限及利息，但被告刘新富于2017年1月16日在原告提供的催收通知书确认后，视为债务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计至2019年5月26日止共计860天的利息，共计190154.4元（1855289元×4.35%年/365天×860天）。自2019年5月27日起计至偿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徐溪造纸厂承建了相应的工程，但由于其未能完成举证证明徐溪造纸厂是工程的发包方，原告主张徐溪造纸厂、蕉岭县双福建材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刘新富作为工程发包方没有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请求其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新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谢锦胜支付工程款1855289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26日共190154.4元，2019年5月27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谢锦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24.88元，由被告刘新富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224.88元，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被告刘新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4224.88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2020）粤14民终797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新富已不是被上诉人徐溪造纸厂的股东，该判决并认定了刘新富与受让股东刘国祥等人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该补充协议约定2016年7月5日之前的债务由刘新富承担。上诉人自认其承建的工程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5月期间，上诉人未与徐溪造纸厂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未与徐溪造纸厂进行结算，已付款均由刘新富个人支付。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上的印章经鉴定不是印章直接盖上去的，无法据此证明是徐溪造纸厂对欠条所载工程款的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由刘新富承担，徐溪造纸厂不承担责任，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应由徐溪造纸厂承担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2.44元（已由上诉人谢锦胜预交），由上诉人谢锦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