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智豪，男，199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代理人林国梁，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文英，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麦超莹，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钟边社区胜南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范汉培，社长。上诉人范智豪因诉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8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智豪的父亲范玉桃是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钟边社区胜南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胜南经济社）的原始村民，于2004年4月1日取得胜南经济社的股权证（股权证号：006210010096，总股数：10股）；于2009年5月1日取得胜南经济社成员证（成员证号：K006210010101，取得原因：原始村民自然取得），享有该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股份分红。范智豪于1995年11月18日出生，出生并非随父入户胜南经济社所在地。2011年3月2日，范智豪将户口从广东省高要市×××××××××××迁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2015年4月27日，范智豪将户口从佛山市南海区××××××××××××××迁至佛山市南海区×××××××××××××。范智豪的出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该违反计划生育行为已经处理完毕。因胜南经济社不确认范智豪的成员资格，2020年1月17日，范智豪向大沥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该府确认其具有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享有该社成员同等待遇。2020年3月16日，范智豪同意为期30日的调解期。大沥镇政府于2020年3月16日向范智豪的父亲范玉桃进行调查，范玉桃称2016年时其有向胜南经济社提出过按正常股东成员子女的购股价进行购股，但该经济社回复不符合购股条件，也不符合按70万元购股的条件，70万元其也购买不起。经调查核实，大沥镇政府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沥府行决〔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对范智豪提出的申请不予支持。上述决定书于2020年4月8日、4月9日分别送达范智豪及胜南经济社。另查，胜南经济社于2004年4月1日实施的《钟边村胜南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配股办法：（一）以二00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正为截止点，统计符合条件的在册农业人口。统一由经济社一次性无偿配10股给符合条件的村民，并参加经济社每年股红分配。（不足16周岁的按5股分红，待满16周岁按10股分红）2004年3月31日后，新增人员不再无偿配股。”第九条规定：“经济社扩股：每年扩股一次，让符合条件的人（新生婴儿及婚迁入本村农业户口的人员）提出申请，经董事会审议通过后，进行现金购股，购股价格按当年经济社的资产净值换算成每股值的9986购买。16周岁以下购5股，待满16周岁时再购满10股。当年出资购股，次年享受股份分红。”第十二条规定：“关于今后出资购股的对象及条件：（一）指定时间截止后，新娶入的农业户籍妇女（必须出具原所在地本人未有配置过股权或原配置股权已由集体收回的证明）和合理生育（或合法收养）的农业小孩，可申请购股，但必须经过董事会批准，并进行张榜公报后，才能予以出资购股。……”胜南经济社于2016年12月15日实施的《南海区大沥镇钟边村胜南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按法律法规和原章程规定可购置股权的对象：（一）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按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购股的人员。（二）按有关法律、法规、政策等文件精神应具有购股资格的人员。上述人员应在2016年12月30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相关规定确定。当事人逾期没有办理购股手续的，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第十一条规定：“（一）除原章程规定的购股条件外，符合以下条件的人员经成员大会表决通过后，按表决通过的购股办法配置股权：1、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前登记为本社所在地在册户籍的未享有股权的人员；2、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前将户口迁入本社所在地的人员。……（三）符合本条第（一）项且未享有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的人员，须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前将户口迁入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由本人申请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会议审核通过，并经社区股权管理办公室审批后，必须在2016年12月30日17时前，按表决通过的购股办法购满股才能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该截止时点前没有一次性购满股的，视为放弃购股资格。（四）符合本条第（一）项且未享有集体经济组织股权的人员，如经表决可购股的，按照以下价格进行购股：玖拾万元人民币（90万元人民币）。……经过表决同意购股的人员向本经济社提出购股申请，于2016年12月30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和支付购股金，可购股成为本社成员，逾期办理购股手续和支付购股股金的，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本社成员资格，今后不得再要求购股。……”第十四条规定：“2016年12月15日24时本社股权确权到户时点后，以下人员应当具有本社成员资格：（一）确权到户时点在册在世的股东自然过度为本社成员；（二）根据本章程第十条，在确权到户时点享有购股资格且在2016年12月30日17时前一次性购满股的人员；（三）根据本章程第十一条，在2016年12月30日17时前一次性购满股份的人员自公示期满之日起成为本社成员；……（六）成员生育的子女，初始入户在本社所在地；……（八）政策法规和地方规章规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其他人员。”再查，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钟边村胜南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名称已于2019年12月26日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钟边社区胜南股份经济合作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大沥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应范智豪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该府在收到范智豪的申请后，依法向范智豪及胜南经济社进行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程序。案件争议焦点是范智豪是否具有胜南经济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范智豪父亲虽然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范智豪出生时并未随其父亲入户，而是直到2011年3月2日才将户籍迁至胜南经济社所在地，范智豪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其是否能够取得迁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根据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来确定，但若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南办发[2008]59号《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三条“以下人员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1.出生时或被合法收养时不是随其具有成员资格的父或母一方入户，后来才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成员子女”的规定，确定范智豪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由组织章程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根据范智豪迁入时胜南经济社适用的《2004年章程》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规定，2004年3月31日后，新增人员不再无偿配股，新生婴儿及婚迁入户人员需要出资购股。但由于范智豪并非随其父亲出生入户，因此不符合《2004年章程》可以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可以现金购股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形，范智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胜南经济社召开过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又因范智豪为2016年12月15日前登记为胜南经济社在册户籍未享有股权的人员，根据《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范智豪可通过出资购股90万元的方式取得成员资格，但范智豪未在指定的期限出资购股。因此，依照《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应视为范智豪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大沥镇政府在查明范智豪未出资购股的情况下，决定对其提出的确认其具有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事实清楚，适用地方政府规章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范智豪认为其户籍已迁入胜南经济社处，其原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具有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已于2006年10月1日废止，本案应以范智豪迁入时的法律法规及相关章程作为评判依据。虽范智豪父亲范玉桃是胜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范智豪出生并非随父入户，且范智豪的户籍在胜南经济社所在地只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条件之一，但并非就此必然享有成员资格。范智豪还称胜南经济社限制其按正常股东成员子女的购股价格进行购股，其并未放弃购股资格。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胜南经济社要求迁入人员在缴纳购股金后才能取得成员资格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次，范智豪属于一般迁入人员，不属于出生入户人员，根据《2016年章程》规定其应按90万元的价格出资购股，但从范智豪父亲的谈话笔录及其庭审陈述可知，范智豪不同意按照《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出资90万元履行购股义务。此外，范智豪还认为大沥镇政府以其出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而不予配股，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府认为范智豪不具有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的理由是范智豪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其并未履行出资购股义务，与范智豪是否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或依法缴纳社会抚养费的问题无关，范智豪的上述主张均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范智豪要求撤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智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范智豪负担。上诉人范智豪上诉称：一、上诉人应具有原审第三人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根据《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符合原审第三人购股条件,只是由于上诉人没有缴纳购股金，不能认定为该经济社股东成员。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成员资格，属错误判决。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胜南村社长范汉培的谈话记录可知，范汉培称原审第三人不同意上诉人成为经济社成员，但原审第三人没有就上诉人能否成为成员进行表决，被上诉人单方面采信范汉培的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多次向原审第三人提出购股申请，原审第三人总是不了了之，时至今日，上诉人仍愿意按照原审第三人章程的规定缴纳购股金。因此，上诉人至今未缴纳购股金的责任不在上诉人。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处理决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答辩称：上诉人范智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属于政策外出生子女，且并非出生随其具有成员资格的父亲入户原审第三人胜南经济社所在地，不符合《2004年章程》无偿配股的条件，也不符合扩股可以提出购股申请的人员要求。根据《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通过出资购股成为原审第三人股东成员，但上诉人至今未缴纳购股金，不能认定其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胜南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即上诉人范智豪是否应当具有原审第三人胜南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被上诉人查明原审第三人属于政策外出生，且非出生随其具有股东成员资格的父亲入户原审第三人处，不符合《2004年章程》无偿配股的条件，也不符合可以出资扩股的条件。虽然《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进一步扩大了可以出资购股的情形，上诉人亦属于可以出资购股的人员，但必须履行按时出资购股的义务。从上诉人父亲的谈话笔录以及一审庭审陈述可知，上诉人仅愿意按照《2004年章程》规定的每股9986元进行购股，而不同意按照《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的90万元履行购股义务。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至今未向原审第三人缴纳购股金为由，不认定上诉人的股东成员资格，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混淆了股东成员和股东成员资格，错误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股东成员资格。但通观原审第三人章程，并未将股东成员与股东成员资格明显区别开来，且按照一般惯常理解，具备股东成员资格即可成为股东成员。故被上诉人直接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股东成员资格，并无不当。上诉人还主张其多次提出出资购股，但原审第三人未按照《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经表决确定可购股的人员，而是直接不确认上诉人的购股资格，故未及时出资购股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进行调查时已对上诉人父亲进行了调查，《谈话笔录》记载“当时有提出过按正常股东成员子女的购股价购股，但是经济社回复不符合购股条件，也不符合按70万购股的条件，说范智豪属于非农业挂靠，70万购股我也购不起。”即使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亦明确表示，其仅愿意按照9900元每股的价格购股。由此可知，上诉人无论是在入户当时还是现阶段都拒绝按照《2016年章程》第十一条确定的标准出资购股。其现在却将未出资购股的责任推给原审第三人，明显理据不足。综上，上诉人范智豪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范智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