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路43号。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9114。 法定代表人：张纯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宇，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梅，重庆新合（沙坪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建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罔顾张建与重庆正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朗劳务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客观事实和合同相对性，认定张建与上诉人形成事实施工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建与上诉人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但与正朗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正朗劳务公司系张建的合同相对方；2019年4月25日，张建基于与正朗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内江市市中区法院提起诉讼，其在起诉状中载明“合同签订后，张建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及时组织人工及购买辅材进行了施工”，即张建明知和认可正朗劳务公司系其合同相对方，且认可双方劳务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张建与上诉人形成事实施工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2.上诉人与张建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无需向张建承担付款责任；张建与正朗劳务公司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已实际履行，张建不具备请求权基础，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 张建辩称：1.上诉人对所有内江工程案件都保持消极态度，否认合同关系和结算事实，张建和上诉人已经建立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请求不应被支持；2.张建完成了内墙涂料施工和结算，结算单据上明确载明分包商为张建、总金额及拖欠金额，上诉人应当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3,477.32元；3.张建2019年4月25日提起的起诉系对事实认识错误，及时纠正错误后撤诉系对事实的尊重不是反言，起诉状的陈述多有与事实不符之处，该次起诉未经过实体审理无法确定事实；4.本案具有独立性，内墙涂料是专项工程，与外墙抹灰是不同工种，二审应当查明工种性质；综上，张建作为独立分包商承建内墙涂料项目，上诉人与张建办理了结算，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拖欠的工程款应当立即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03，477.32元，并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以303，477.32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内江金科中央公园城二期二批次一标段的施工总承包人，黄小峻、胡国友系被告公司员工、梁义庭系工程负责人、古宝华系成本负责人。2014年原告在被告承建的内江金科中央公园城项目做外墙涂料工作，由原告负责购买原材料和施工。2015年底中央公园城项目完工。2018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方办理了《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分包结算单》，确认该项目应付总金额为720,177.32元，梁义庭在项目经理一栏签字、黄小峻在梁义庭后签字、古宝华在审核一栏签字、胡国友签字“属实”。2019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方再次签订了《结算书》，确认结算金额为720,177.32元，已付款金额416,700元，未付金额302,477.32元，梁义庭签字“情况属实”、黄小峻仍在梁义庭后签字、胡国友签字“属实”。该剩余项目款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施工合同以及两次的结算确认单上也没有被告方的印章，但通过原告提供的已生效判决所认定的黄小峻、胡国友以及梁义庭均系被告公司员工和工程负责人，并以被告公司名义进行代理行为。在工程完工后黄小峻、胡国友以及梁义庭又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向原告出具了两次《结算单》，第一次的《结算单》确认了作为分包商的原告工程总金额为720,177.32元，第二次的《结算书》确认了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6,700元，未付金额为303,477.32元，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梁义庭等人所代表的是被告公司，且原告也实际收到了部分的工程款，在主观上原告是善意的且无过错，黄小峻、胡国友以及梁义庭的行为符合代理的表面要件，即构成表见代理，虽然没有被告的授权，但依法产生代理权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故被告以没有向梁义庭等人授权为由，否认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算单》和《结算书》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所欠原告剩余工程款303，477.32元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03，477.3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但因双方在《结算单》和《结算书》上均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原告虽然陈述对被告有催收行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欠款应从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7月15日起确定还款日期，计算逾期的开始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从2019年3月14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应从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张建要求被告重庆建工支付剩余工程款303，477.3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以本金303，477.32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超过部分，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称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建剩余工程款303，477.32元，利息从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重庆建工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1.本院（2020）川10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建与正朗劳务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且得到法院的认定，纠正了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本案与该案案情和证据基本完全一致，类似案件应当作出类似处理；证据2.一审法院（2019）川1011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书和证据3.本院（2020）川10民申18号民事裁定书，在张建的结算单据上签字的黄小峻、梁义庭等人曾经代表正朗劳务公司与该案的原告办理结算，拟证明黄小峻、梁义庭等人无权代表被告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无权代表被告与原告办理结算，同时张建系与正朗劳务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对此张建也予以认可，正朗劳务公司也向张建基于其双方间的合同向张建支付过工程款。 张建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具有独立性，是单独施工、核实、诉讼，本案与该案有很大区别，第一在于正朗劳务公司与重庆建工的合同当中有外墙漆部分，而本案中重庆建工与正朗劳务公司是否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正朗劳务公司是否承建了公园城项目尚不清楚，重庆建工提交的合同中显示没有张建施工的内墙涂料工程，正朗劳务公司自身没有承建该部分工程也不可能分包给张建，而且重庆建工自己也说没有和正朗劳务公司结算。该案张建已经在准备申请再审，第一是正朗劳务公司与重庆建工是否履行外墙漆的施工部分，以及这部分工程是否结算及付款在该案中并没有查清，特别是合同，在他们的合同外，内墙涂料部分，正朗劳务公司和重庆建工是否有补充协议？还是有签证单？没有查清是简单的认为将张建施工的这一部分已经分包给了正朗劳务公司；第二要再审的理由是在该案中，也就是公园王府项目，重庆鑫忠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忠劳务公司）向张建付款有近200万，而鑫忠劳务公司为何付款，到底是受重庆建工的指示，还是其他人的指示，重庆建工是非常清楚的，但是其在一审和二审当中都拒绝回答，法庭对这个问题也没有查清；第三要再审是因为该案件中引用的查明事实部分是中央公园城这个案子的案情，而不是引用的公园王府，二审法院有疏忽，对于本案不具有参考性。对证据2、3正反映了重庆建工对内江项目工程的消极态度，很明显，这个案件当中的原告和重庆建工已经签订合同，但是没有支持原告的理由，是因为没和原告办理结算，重庆建工享受了合同的收益，拖延与原告办理结算，才导致这个案件当中的原告丧失了工程款的收益。而且提到梁义庭与黄小峻是代表正朗劳务公司结算，在判决书当中看到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可见该份证据并没有得到认可，而重庆建工的证明目的与其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其与正朗劳务公司在中央公园城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非常矛盾，其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中明确第六条。本案当中，张建在这个工程的结算单据，由梁义庭、黄小峻、古宝华、利亚洲、胡国友等人共同签署，而这些人除了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举示的判决书，在重庆建工和金科公司的结算资料当中，也有上述几人的签字，但是没有证据举示。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文书内容与其证明内容不一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张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1.重庆建工在2020年1月承诺春节前付款的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2020年1月，张建和其他专项分包商共同到项目发包方金科公司索要工程款，金科公司通知重庆建工来解决，现场的代表来的就是黄小峻，在视频中黄小峻表示，在春节之前会把工程款以及质保金都退给大家，但至今30余万元没有支付；证据2.重庆建工对内江工程案件态度消极、对抗态度的判决书3份，（2018）川1011民初975号判决书拟证明，原告提供了《采购合同》和项目部盖章的结算单，但重庆建工否认合同关系和结算事实；（2018）渝05民终4751号判决书、（2020）川1011民初704号判决书拟证明，结算单都有重庆建工的资料章，但重庆建工对结算事实都予以否认；证据3.重庆建工委托鑫忠劳务公司付款的（2019）渝01民终9053号判决书，拟证明：收到重庆建工委托鑫忠劳务公司代付的200万元劳务费后，建置公司在涉案工程的人工费用全部结清；（2020）川1011民初3067号判决书证明，被告委托鑫忠劳务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代被告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支付10万元；证据4.《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管理输出项目个人金额承包合同》，证明重庆建工和黄小峻、胡国友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这个内部承包协议张建无法查实，是合法的内部承包还是违法转包，但是都可以证明黄小峻和胡国友都是代表重庆建工在项目上做事的工作人员。 重庆建工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该份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该份证据也无法看出视频形成时间、地点，以及相关人员的身份，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充其量只是一种沟通和协调，不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更不代表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对证据2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份证据是打印件，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那么该份证据已经被贵院撤销，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关于内江金科公园王府工程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同时该案的案情也与本案存在实质性的差异，不影响本案的独立性审理，对于4751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法确认，系打印件，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外该案也是关于金科公园王府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同时该案的案情也与本案存在实质性的差异，不影响本案的独立性审理；关于9053号、3067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也不影响本案的独立性审理。同时在9053号、3067号案中鑫忠劳务公司的代付款不代表鑫忠劳务公司向张建支付的款系代上诉人支付，更不能对此进行直接的推定，同时第三人代为付款的行为，不代表和推定成立合同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是一个复印件，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很明显是正朗劳务公司以及正朗劳务公司内江分公司工作人员负责人黄小峻在配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诉讼，存在恶意串通的高度盖然性。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证明内容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胡国友、黄小峻系重庆建工工作人员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重庆建工是否应当承担张建主张剩余工程款303,477.32元的付款责任。 重庆建工系内江金科中央公园城二期二批次一标段的施工总承包人，2014年张建完成了该项目中装饰装修的部分粉刷劳务工程并进行了结算，故本案纠纷案由应当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重庆建工上诉主张张建就案涉工程与正朗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系案涉工程合同相对方。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重庆建工所称的劳务承包合同承包内容为“内墙漆人工”，而重庆建工发包给正朗劳务公司的劳务中不包含“内墙漆人工”，重庆建工也未举证证明有其他的增项内容，且张建在另案《民事起诉状》中载明的内容不构成对本案事实的自认，重庆建工据此主张该劳务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缺乏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重庆建工的付款责任。张建完成了重庆建工承建的案涉项目中的分包工程，该项目2015年完工并已竣工交付使用，而张建于2018年2月8日作为分包商与黄小峻、胡国友等人结算后形成了《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分包结算单》，其工程款得到部分偿付后，又形成了未付款金额为303,477.32元的《结算书》，同样由黄小峻、胡国友等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张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签字的黄小峻、胡国友系重庆建工员工，梁义庭系工程负责人、古宝华系成本负责人，即黄小峻、胡国友等人具有代表重庆建工的权利外观，结合张建与黄小峻、胡国友等人进行结算后工程款得到部分偿付的事实，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张建有理由相信黄小峻、胡国友等人系代表重庆建工与其结算并付款。虽重庆建工主张未授权任何人与张建建立合同关系和办理结算，但黄小峻、胡国友等人的无权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对重庆建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确定重庆建工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重庆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由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易小峰 审 判 员  夏 欣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王 洁 颜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