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3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艳，女，195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萍，女，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刘文艳、刘文萍之委托代理人刘文勇（刘文艳、刘文萍之弟），1959年8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85号。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晓燕，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永外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艳、刘文萍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39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艳、刘文萍向一审法院诉称，刘文艳、刘文萍在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拥有合法房屋，该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因未与征收部门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而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20年8月10日上午，永外街道办组织人员准备强拆刘文艳、刘文萍房屋。刘文艳、刘文萍现场询问对方强拆的依据，永外街道办当场交给刘文艳、刘文萍一份《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其中载明永外街道办已于2020年7月16日向刘文艳、刘文萍送达过《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现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规定，将由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刘文艳、刘文萍认为，上述告知书内容并未指明是刘文艳、刘文萍房屋，也没有指明和认定刘文艳、刘文萍房屋是否存在违建，也未明确违建的坐落和面积。刘文艳、刘文萍家的无证房屋系刘文艳、刘文萍的父母于上世纪50年代建造，不属于违建，且已向房屋征收部门进行了无证房屋确认登记。2020年8月11日上午，永外街道办组织工作人员将刘文艳、刘文萍及家人强制驱离房屋并拆除部分房屋。刘文艳、刘文萍认为，永外街道办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刘文艳、刘文萍部分房屋的行为是以拆违达到搬迁目的，该强制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规定，侵犯了刘文艳、刘文萍的合法权益。故刘文艳、刘文萍请求法院确认永外街道办于2020年8月11日对刘文艳、刘文萍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的三间未登记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永外街道办承担。永外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辩称，刘文艳、刘文萍在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共有1间建筑面积为11.1平方米的私房。在该正式房屋范围之外，刘文艳、刘文萍在院内自行建设了2间自建房，且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2020年7月15日，永外街道办通过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东城分局的书面函件确认涉案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设。2020年7月16日，永外街道办在涉案被拆除房屋处张贴《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督促刘文艳、刘文萍自行拆除违建房屋及清理屋内物品。2020年8月10日，永外街道办在刘文艳、刘文萍未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情况下，在涉案被拆除房屋处张贴《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告知刘文艳、刘文萍如仍不自行拆除违建，永外街道办将实施强制拆除。2020年8月11日，永外街道办对涉案房屋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现场公证，永外街道办拆除的房屋仅限于违法建设的部分，且对违法建设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将物品优先搬运至刘文艳、刘文萍的合法私有住房等处及妥善转移到仓库保存，且事后已由刘文艳、刘文萍及其家属全部从存放仓库领走。因此，被诉拆除行为对刘文艳、刘文萍的合法财产未造成任何损毁，且永外街道办对民主东街X号内的合法私有住房并未实施任何拆除行为。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下放部分行政执法职权并实行综合执法的决定》（京政发[2020]9号）的有关规定，永外街道办有权对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开展综合执法工作，并集中行使行政处罚、行政强制权。本案中，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由永外街道办在确认相应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告知刘文艳和刘文萍限期自行拆除，但刘文艳、刘文萍拒不拆除的情况下，为纠正刘文艳、刘文萍的违法行为而实施的依法拆除违法建设的综合执法行为，属于永外街道办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确认，涉案被拆除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系违法建设，依法应予拆除，被诉拆除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文艳、刘文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文艳与刘文萍系姐妹关系。刘文艳、刘文萍在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院内共有私产房屋一间（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为1号房），建筑面积为11.1平方米。在该院内西南角有二间自建房，由刘文艳、刘文萍二人使用。另，在该院内3号房西侧有自建房一间。2020年8月11日，永外街道办在未事先直接向刘文艳、刘文萍二人送达限期拆除告知及强制拆除公告，也未通知其二人到场的情况下，对刘文艳、刘文萍使用的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院内西南角的二间自建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拆除时未依法与当事人核对、清点个人物品，亦未制作笔录。在一审庭审中，永外街道办称，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因民主东街X号院内X号房西侧的自建房一间距离正式房屋较近，拆除后会对正式房屋造成影响，故未拆除该自建房。刘文艳、刘文萍认可永外街道办所称未对该自建房实施拆除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于2020年8月11日对涉案二间自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向刘文艳、刘文萍发出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物的书面通知，也没有向刘文艳、刘文萍直接送达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上述建筑物的行政决定或强制拆除决定等法定程序，永外街道办虽在现场公告了强拆决定，但公告中并未明确拟强拆房屋的具体座落、间数等，也没有通知刘文艳、刘文萍清理屋内有关物品。在组织实施本次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永外街道办未能依法组织刘文艳、刘文萍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制作财物清单、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也未在拆除过程中制作笔录，应当认定永外街道办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属于程序违法。鉴于永外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刘文艳、刘文萍关于要求确认上述二间自建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刘文艳、刘文萍主张民主东街X号院内3号房西侧的自建房一间被拆除的事实，因永外街道办未对其实施强拆行为，刘文艳、刘文萍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刘文艳、刘文萍要求确认该自建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于二○二○年八月十一日对刘文艳、刘文萍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四号院内西南角二间自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刘文艳、刘文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文艳、刘文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仅认定程序违法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增加确认永外街道办行政强制拆除主体不适格，永外街道办对刘文艳、刘文萍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外街道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刘文艳、刘文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房屋产权证及蓝图，证明刘文艳、刘文萍在北京市东城区民主东街X号共有私房1间；2.刘文艳、刘文萍的房屋强拆前后照片共11张、视频文件1份，证明永外街道办实施了强制拆除刘文艳、刘文萍部分房屋的事实；3.《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证明永外街道办是强拆刘文艳、刘文萍房屋的行为主体；4.（2019）京0101行初36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被拆除的房屋在征收确认过程中，未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永外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东城分局出具的《关于北京市东城区永外街道望坛地区加建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复函》及《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收尾阶段需拆违名单》，证明2020年7月15日，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出具函件确认包括本案被拆除自建房在内的98处建筑物均未依法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2.永外街道办在民主东街X号张贴《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的照片，证明2020年7月16日，永外街道办已先行告知、督促刘文艳、刘文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以及告知逾期未自行拆除的将由综合执法部门组织强拆；3.永外街道办针对民主东街X号的违法建设张贴《关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的照片，证明2020年8月10日，因涉案违法建设仍未被自行拆除，永外街道办就强制拆除事宜进行公告；4.录像视频资料2份，证明永外街道办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下，对涉案违法建设实施了拆除，并对违法建设内的财物进行了清点并妥善转移存放，未造成财物损毁。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刘文艳、刘文萍提交的证据1-3真实客观、能够证明相应的待证问题，予以采信；证据4不能证明其相应的证明目的，对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永外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4不能证明其依法履行了法定的拆除程序，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下放部分行政执法职权并实行综合执法的决定》（京政发[2020]9号）的有关规定，永外街道办有权对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开展综合执法工作，并集中行使行政处罚、行政强制权。本案中，永外街道办在对涉案自建房屋进行行政强制的过程中未履行法定程序，构成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刘文艳、刘文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刘文艳、刘文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