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电兴华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菜市口大街6号院6号楼1层112室。法定代表人：孔令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铭，男，该公司法务部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帅，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北京中电兴华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兴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兴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李帅相应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中电兴华公司“借”李帅的钱是“民间借贷”，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是这笔钱是中电兴华公司和李帅之间因预收预付发生的内部往来（即应收款和应付款）的结算款。李帅是中电兴华公司的副总经理，级别要比财务主管高，要用公章很容易骗取，由于其是主管项目工地的施工、安装和项目材料物资的采购及工地零时工的劳务费用的支付等等，为了及时支付有关款项，中电兴华公司往往需要预支部分资金带往工地，在李帅账上至今还挂着中电兴华公司领取但尚未结算的往来款项达756240.5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20万元所谓的“民间借贷”款，就是依据中电兴华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供的一份所谓的“借条”认定的，该“借条”是李帅私自拍摄的照片而不是借条原件。中电兴华公司在一审法庭中就明确指出，由于公司财务主管审核时发现中电兴华公司尚欠李帅许多预支款尚未结算，且该所谓借条又没有任何其他领导人签名确认，就收回了李帅利用职权私自盗用公司公章伪造的借条，该借条上面双方的日期写法，足可见是同一人所为，而且没有代表公司一方的其他领导人签字，仅仅盖了公章，而作为副总经理要用公章，是很容易骗取的。如果真是公司向其借款，作为李帅本人来说，是不会同意财务主管把原件收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0条“最佳证据规则”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但本案一审违反了这条规定，仅用中电兴华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承认公章是真实的这一点来认定该照片借条真实的，违反了最佳证据的规则。因为该证据最佳认定应该是借条原件而不是借条照片，如果双方是真实的签署过这张“借条”，李帅是不会同意财务没收的。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的第二个理由就是李帅自己在一审法庭上说的已经收到过1800元的借款利息，企图用已经付过利息来做实“借款”事实。但从中电兴华公司提交的新证据1可见，这笔2019年10月14日的0011记账凭证明明白白写了“付李帅借款”，根本不是什么付利息。一审法院未作调查就确认这笔所谓的“借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可以证明。李帅交给公司的20万元款项放在“其他应付款—李帅”科目上，并没有直接冲减对李帅的应收款。冲减应收款必须要李帅提供预支公司钱款办事的原始凭证，比如：购货发票及与发票对应的入库单、收货单、运输发票等；如支付人工费，则要提供劳务费领取工人的签收单、提供领取人的身份证件等等，只有提供了这些原始凭证，结清全部已付费用，才能把交上来的20万元作为预支款的余额冲减李帅的预支款。如有多余公司才能退回他，如有不足，公司还要问他收取。显然，现在把应收款余额756240.52元减去20万元，还差556240.52元的原始凭证未交公司财务，李帅并未结清，不排除李帅的许多预支款项使用都有水分，无法拿出原始凭证来结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法律法规作为判决依据，中电兴华公司认为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适用法律应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0条规定和有关财务会计制度规定。三、中电兴华公司与李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是内部结算项，借款合同是李帅利用副总经理身份盗用公章加盖的，借款合同是伪造的，而且中电兴华公司发现李帅尚欠公司借款未归已将上述原件收回。综上所述，中电兴华公司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帅的无理要求，支持中电兴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帅辩称：不同意中电兴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电兴华公司所主张的结算款与本案借贷没有关系，打给法定代表人孔令嘉的钱李帅也没在本案主张，案涉借条是真实的，不是伪造的。李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电兴华公司向李帅支付借款250000元；2.判令中电兴华公司支付借款利息8040元；3.判令中电兴华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258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进行计算，至完全偿还本金及利息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电兴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令嘉系中电兴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帅曾为该公司职员。2019年6月3日，李帅从自己名下支付宝借呗中支取24万元款项。2019年6月3日，李帅向孔令嘉转账3万元、5万元；2019年6月4日，李帅向孔令嘉转账5万元，另取现2000元；2019年6月5日，李帅向孔令嘉转账5万元；2019年6月7日，李帅向孔令嘉转账1.8万元。2019年8月14日，孔令嘉向李帅微信转账1860元。2019年9月12日，孔令嘉向李帅转账15万元。2019年9月13日，李帅归还支付宝借呗本金24万元，共计支付利息6120元。2019年9月15日，李帅再次从其名下支付宝借呗支取24万元，并分别于2019年9月15日、9月16日、9月17日、9月18日，分四次向中电兴华公司转账，每笔转账5万元，共计20万元。一审庭审中，李帅向一审法院出具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3日的借条照片打印件一份，载明：借款方（甲方）：中电兴华公司，贷款方（乙方）：李帅因甲方生产经营，进行门禁项目施工，需要资金，乙方通过支付宝借呗进行借贷，通过交通银行向北京中电兴华公司开户银行北京银行航天支行于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8日，四天（每天5万）向公司账户汇款总额200000元，予以支持公司生产经营。1.利息及本金支付：甲方于2019年10月15日前向乙方付款账户支付1800元，用于乙方偿还支付宝借呗利息；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乙方付款账户支付1860元，用于乙方偿还支付宝借呗利息；于2019年12月14日前向乙方付款账户支付201800元，用于乙方偿还支付宝借呗本金及利息。2.借款偿还：如甲方不能按时还款，最迟在借款到期前15天通知乙方，双方友好协商处理。如不能按时还款则乙方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进行借贷予以偿还支付宝借款，至甲方完全偿还完乙方本金及利息为止，所产生的利息由甲方予以支付。3.违约责任：如甲方资金周转开，需要提前还款，需提前2天通知乙方年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五与本金一同支付乙方；如乙方需要资金周转，需提前15天书面通知甲方，同时甲方已借款产生利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五与本金一同支付乙方；逾期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进行计算。借条由甲方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中电兴华公司在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李帅在乙方处签字。一审庭审中，中电兴华公司认可上述借条落款处中电兴华公司公章的真实性，称公司财务发现李帅尚欠公司借款未还后将上述借条原件要回。针对此笔借款，李帅自述中电兴华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4日支付利息18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中电兴华公司与李帅签订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中电兴华公司自述因发现李帅尚欠公司其他款项未还故将借条原件取回的意见并不影响双方之间该笔20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成立，中电兴华公司答辩称李帅自入职公司以来至2019年底尚欠公司款项235325.52元未还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电兴华公司可另案解决。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借条约定，中电兴华公司与李帅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14日，期内利息为5460元，逾期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根据现有证据，李帅已完成20万元款项出借义务。截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中电兴华公司仅支付期内利息1800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付。现借款期限届满，李帅有权主张中电兴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期内利息3660元及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李帅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帅主张的2019年6月向孔令嘉的转账属于中电兴华公司向其借款的意见，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李帅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一、北京中电兴华软件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帅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366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李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电兴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明细账簿、明细分类账、2018年度至2020年度其他应收款-李帅明细账、2019年度其他应付款-李帅，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结算款项。李帅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中正好证明了中电兴华公司向李帅支付借款利息1800元，涉案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电兴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双方之间因预收预付发生的内部往来结算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帅为证明其与中电兴华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法庭提交了其与中电兴华公司的借条照片打印件及转账凭证，中电兴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其次，中电兴华公司上诉称涉案借款合同系李帅伪造，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另外，中电兴华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亦均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后，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电兴华公司曾向李帅支付过一笔1800元的利息。因此，本院认定李帅与中电兴华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李帅按照借条的约定向中电兴华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期满后，中电兴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关于中电兴华公司应向李帅偿还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电兴华的上诉主张及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电兴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北京中电兴华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