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艳强，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宁，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小国，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伟，男，199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德立,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道，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汉江北路117号华康瑞城一幢瑞城国际23层。负责人：王传潇，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程，该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龙艳强、李艳伟因与被上诉人邓德立、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阳光保险襄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艳强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龙艳强赔偿邓德立各项损失共计214010元，李艳伟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案件受理费6709元，由邓德立负担4209元，龙艳强负担2500元；三、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邓德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批发和零售行业标准计算邓德立误工费错误。二、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邓德立的残疾赔偿金错误，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39648元，且其今后实际收入并不会减少。三、购买假肢的费用巨大且金额存疑，结合邓德立的年龄及伤情，判决一次性支付其6次购买假肢的费用显失公平，应改判暂予支付二次的假肢购买费用76000元为宜，此后购买、维修假肢的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凭转账凭证及发票等证据另行主张。四、龙艳强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和支配人，借用李艳伟的名义登记车辆，李艳伟同意龙艳强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不应当担任何赔偿责任。五、经重新核算，邓德立的损失金额应为584020.29元，李艳伟不承担责任，在分担责任后，扣除已经赔付的18000元，龙艳强还需赔偿214010元。六、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合理，请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709元，由邓德立负担4640元、龙艳强负担2269元。被上诉人邓德立答辩称，上诉状的六项内容均不属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被上诉人开商店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开了很多年，其一家人有一半的收入来源于商店，养活邓德立及其妻子，商店处于村的繁华地带，收入可观。二、邓德立所有收入来源不仅是商店收入，受伤之前还从事其他非农业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及误工损失。三、关于假肢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应该一次性计算假肢的后期维修费用、后期更换费用，上诉人说只按照两期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假肢公司是否开具证据、是否开具发票等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目前穿戴的有假肢，本案审理的不是产品质量纠纷，不需要考虑产品的质量。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假肢的价格提出鉴定申请，上诉人称假肢价格高，没有依据。假肢的多少是根据邓德立身体需要进行配置的。四、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该同时承担责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将车借给了不符合驾驶资质的人使用，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艳伟答辩，同意龙艳强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阳光保险襄阳公司答辩，对龙艳强的上诉不发表意见，但龙艳强属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上诉人李艳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邓德立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案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龙艳强，是龙艳强为不影响自己母亲的低保待遇而用上诉人李艳伟的名义登记车辆，上诉人李艳伟无任何过错和责任，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德立答辩称，李艳伟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艳伟称龙艳强的母亲享受低保与用李艳伟名义登记车辆无关系，不属实，且违反公序良俗、国家规定的投机行为是不应被法院支持的。二、李艳伟是车辆所有人，将车非法借给龙艳强，龙艳强持C证驾驶B证货车，属于证驾不符，保险公司可以进行追偿，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艳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龙艳强答辩，同意李艳伟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阳光保险襄阳公司答辩，对李艳伟的上诉不发表意见。邓德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艳强、李艳伟、阳光保险襄阳公司赔偿医疗费200325.0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353.13元（38897元／年÷365天×69天）、后期护理费777940元（38897元／年×20年）、误工费18845.08元(45253元／年÷365天×15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100元／天×69天）、营养费4770元（30元／天×159天）、残疾赔偿金551280元（34455元／年×20年×80%）、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购买轮椅费用3080元、鉴定费800元、首次安装假肢38000元、假肢更换费347400元（19300元×2具×9次）、假肢维修费52110元（19300元×2具×27次×5%）、后期安装假肢期间的误工费168036.9元(41302元／年×27次×55天)、后期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费143267元(35214元／年×27次×55天)、后期安装假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48500元(100元／天×27次×55天)，共计2523607.14元；由阳光保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剩余2403607.14元，由龙艳强、李艳伟各负担25%计款600901.79元。其余50%由邓德立自负。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19日11时30分，邓德立驾驶二轮摩托车沿樊城区太平店镇高田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该村道与302国道交口处左转弯时，与沿30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的龙艳强持C1证驾驶鄂Ｆ×××××号中型自卸货车相撞，致邓德立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邓德立无证驾驶机动车，龙艳强持C1证驾驶中型自卸货车，具有同等过错，负同等责任。邓德立受伤后，送往襄阳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天，行双下肢截肢术，支出门诊费2546.8元，支出住院费189183.83元，支出人血白蛋白费3310元，支出护垫费135元、支出在药店购药和气垫费113元。出院诊断：1.车祸伤：失血性休克；2.双下肢毁损伤：双下肢多发骨折，肌肉、血管、神经损伤；3.左侧耻骨上肢骨折。出院医嘱：休息三月；为了便于残端软组织休复，需要加强营养；需专人护理；需坐轮椅经常晒太阳；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8月28日，高田××卫生室出具证明：邓德立因车祸治疗，6月28号–8月27号药款3500元。2018年9月21日，经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邓德立因车祸致双下肢毁损伤所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三级伤残。邓德立支付鉴定费800元。2018年6月26日，邓德立购买电动轮椅，支出轮椅费3080元。2018年10月16日，邓德立在德林义肢矫正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安装双腿假肢，支出假肢费38000元。德林义肢矫正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出具假肢配置诊断证明，该假肢建议每三年更换一次，期限至国内平均寿命止。每次维修费为假肢价值的5%。装配训练期为55天，需陪护一人。诉讼中，邓德立申请法院对其双腿截肢后长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我院委托后答复：经了解，邓德立双腿高位截肢后已经安装了假肢。根据“鄂司鉴协”【2019】2号文件5.5.2条“二肢以上肢体缺失不能安装假肢”的，可以评定依赖护理。邓德立双腿高位截肢，已经安装了假肢。按规定不能再评定护理依赖了。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退回委托和送检材料。另查明，邓德立系襄阳樊城区太平店镇高田村5组村民，农村居民户籍，在自家开办有便利店，长期从事个体经营，办有营业执照。还查明，案涉肇事车辆鄂Ｆ×××××号中型自卸货车的原车牌为鄂Ｆ×××××号，行驶证登记车主为丁建华。2017年8月28日，龙艳强从丁建华的姐夫张勇强处购得此车。2017年10月19日，该车登记在李艳伟名下，变更车牌为鄂Ｆ×××××号。2017年10月16日，龙艳强在阳光保险襄阳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龙艳强垫付邓德立医疗费18000元。诉讼中，阳光保险襄阳公司已将交强险120000元赔付给邓德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龙艳强驾驶的鄂Ｆ×××××号中型自卸货车与邓德立驾驶的两轮摩托相撞，致邓德立受伤。经交警部门对此事故认定，邓德立与龙艳强负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艳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龙艳强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加之龙艳强也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故龙艳强应对邓德立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襄阳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完毕，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赔付的部分，由龙艳强与邓德立按事故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李艳伟在明知龙艳强不具备驾驶货车资质的情况下，同意龙艳强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且放任龙艳强持C1证驾驶货车，具有过错，应在龙艳强担责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邓德立虽为农村居民户籍，但长期从事个体经营，主要生活消费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邓德立损失为：医疗费19504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20元（80元／天×69天）、营养费3180元（20元／天×159天）、护理费25256.4元（38897元／年÷365天×237天，护理时间计算到假肢安装训练期结束2018年12月11日止）、误工费19217.02元(45253元／年÷365天×155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551280元（34455元／年×20年×80%）、轮椅购置费3080元、护垫费135元、药店购药和气垫费113元、交通费690元、鉴定费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因邓德立提交有假肢配制机构的证明，龙艳强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假肢配制机构每三年更换一次的意见，酌定赔偿年限为20年，更换假肢次数含首次在内，不应超过6次。故邓德立残疾辅助器具费金额为228000元（38000元×6次）。安装假肢后，邓德立的生活自理能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加之鉴定部门对双腿高位截肢已安装假肢的，不再评定护理依赖，故邓德立请求赔偿后期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德立请求赔偿在高田××卫生室治疗的费用，因未提交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德立主张安装、更换假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因残疾赔偿金即为其致残后终身劳动收入损失，不再另行赔偿，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德立主张的假肢维修费没有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亦不支持。本次交通事故致邓德立双腿高位截肢，的确给邓德立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邓德立各项损失合计1052312.05元，减去阳光保险襄阳公司已赔付的120000元。还余932312.05元，由龙艳强赔偿40%计372924.82元，扣减龙艳强已垫付的18000元，还应赔偿354924.82元；由李艳伟赔偿10%计93231.2元。另50%即466156.03元，由邓德立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龙艳强赔偿原告邓德立各项损失354924.82元；二、李艳伟赔偿邓德立各项损失93231.2元；三、驳回邓德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9元，由邓德立承担3354.5元，龙艳强承担3354.5元。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依法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之理由，评判如下：一、关于龙艳强提出邓德立伤残赔偿金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邓德立虽系农业户口居民，但邓德立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长年经营副食便利店，其可支配收入主要来源于批发和零售业，一审法院将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标准分别按城镇居民标准、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均无不当。龙艳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邓德立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配制假肢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配制假肢机构对邓德立出具的配制及更换意见，具有专业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定邓德立所需配制假肢年限、更换次数等相关费用，具有依据。龙艳强关于邓德立假肢的费用按两次及维修假肢费用待实际发生凭发票另行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邓德立损失金额，本院认为，并无不当。龙艳强主张重新核算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龙艳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对等责任，一审法院决定由邓德立、龙艳强平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五、关于李艳伟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龙艳强与李艳伟称为龙艳强母亲享受低保优待，龙艳强将自己所有的机动车登记于李艳伟名下，该诉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李艳伟明知龙艳强不具备涉案机动车驾驶资质，缺乏专门驾驶该车型技能，疏于管理，与龙艳强驾驶涉案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邓德立严重伤残的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龙艳强、李艳伟提出“李艳伟在本案中对受害人邓德立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艳强、李艳伟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合计1336元，由上诉人龙艳强负担804元，上诉人李艳伟负担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世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