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兵01执复8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库车县华龙公路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235959187339，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 法定代表人：武清河，执行董事兼经理。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方齐灯，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毓鸿，新疆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武清河，男，1955年8月2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毓鸿，新疆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赞扬，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辉，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周立新，男，1966年10月17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执行人：邱登玉，女，1970年2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新，系邱登玉之夫，特别授权代理。 复议申请人库车县华龙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方齐灯、武清河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21）兵0102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3月17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方齐灯、武清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毓鸿，申请执行人李赞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辉，被执行人周立新参加了听证，并口头发表了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李赞扬与被执行人周立新、邱登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兵01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判决周立新、邱登玉归还李赞扬借款40万元。李赞扬于2020年9月29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就邱登玉持有的华龙公司股权进行了议价，双方一致认为邱登玉持有的华龙公司0.04%股权的价值为409,605元。执行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兵0102执144号通知书，告知方齐灯、武清河享有优先购买权，并要求在二十日内以书面形式答复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方齐灯、武清河收到通知书后，以“议价异常高，侵害股东优先购买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 执行法院认为：通知书是对当事人享有权利的告知，不属于执行行为，不是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故对华龙公司、方齐灯、武清河的执行异议申请，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华龙公司、方齐灯、武清河的异议申请。 华龙公司、武清河、方齐灯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1）兵01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1.本案存在不实转让，侵害了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复议申请人收到“行使优先购买权通知书”后，华龙公司立即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按照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对股权的议价，折合每股约1024万元，与审计报告反映的实际价值相差巨大。2.执行程序违法，剥夺了复议申请人的诉权。复议申请人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中止执行，并对股权价值委托第三方评估以后进行转让。但执行法院已于12月28日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为由裁定终结执行。 复议申请人为了证明其主张，在听证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华龙公司2017年度至2020年度审计报告原件及复印件各五份（其中一份是为提出异议临时委托审计的，五份原件当庭退还），审计报告反映2017至2020年度公司所有者权益（股东权益）分别为1，987，733.42元、1，560，538.83元、1，682，999.67元、1，267，625.63元，证据2、华龙公司与原库车县（现库车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10月签订的《库车县牙哈镇-博斯坦托格拉克村公路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复印件，用于证明：1.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与实际价值相差巨大；2.华龙公司虽然拥有一条公路的收益权，但每日收费只有3万元左右，每年正常收费时间只有150天，洪水期需要对冲垮的路段进行维修，封山期没有收入。 申请执行人李赞扬、被执行人周立新、邱登玉当庭述称：1.股权转让价格属于交易双方意思自治领域，并非必须进行资产评估。2.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基于公司对一条收费公路拥有30年收益权，已经收益5年，每日收费额在5万元，目前可值1.5个亿，有较好的发展前景。3.执行法院已经向复议申请人发出了“行使优先购买权通知书”，复议申请人不同意以该价格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执行法院并未侵害复议申请人的优先购买权。请求法院驳回复议申请。 申请执行人李赞扬、被执行人周立新、邱登玉在听证中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该公司登记于2012年5月22日，初始为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邱登玉；2013年9月5日新增股东武清河，股权比例为10%；新增股东方齐灯，股权比例为20%；邱登玉股权降为70%。2018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由邱登玉变更为武清河。 再查明，华龙公司与原某县（现某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10月签订《某县牙哈镇-博斯坦托格拉克村公路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由华龙公司投资建设一条收费公路，是华龙公司主要且稳定的收入来源。 再查明，12月28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同意以股权抵债，股权价格与争议的《通知书》载明的价格一致。执行法院于当日作出执行裁定，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裁定终结执行。 本院认为：执行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发出的“行使优先购买权通知书”属于权利义务告知事项，该通知书本身没有为当事人设定权利或义务，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概念上的“执行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故而执行法院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在法律上并无不当。但是，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对股权执行方面的争议较大，以及本案存在的程序问题，有必要对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逐一予以释明。 首先，关于股权转让价格。股权是一种财产性权利，不同于一般的物权，由于没有基准价、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为参照，其难以准确确定其价值。对于上市公司而言，股权价值由股票交易市场决定；而对于非上市公司而言，股权价值则可通过协商价法、出资额法、净资产价法、评估价法等多种方式确定。公司法并未规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必须经过评估，实践中大多数采取交易双方议价方式来确定。即使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也优先采取当事人议价方式确定参考价，亦未规定必须经过评估程序。具体到本案中，仅以复议申请人提交的公司年度审计报告的数据为参考，股权转让价格具有不合理性；但考虑到华龙公司对其投资建设的收费公路拥有长期且稳定的收益权这一重要因素，股权转让价格则具有其合理性。 其次，关于“同等条件”。在判断“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而价格因素是实质性因素。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同等条件”不是由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与转让人或者法院确定，而是由转让人与受让人确定。复议申请人收到执行法院的通知书后，以“议价异常高、侵害优先购买权”为由提出异议，即表明其不同意以该转让价格行使优先购买权；在复议阶段，该意见并未改变。 再次，关于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是建立在股权自由转让的基础之上，是对股权自由转让的限制而不是剥夺，法律需要在股权自由转让和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之间实现平衡。公司法规定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制度目的旨在维护公司的人合性，维护股东之间的信任关系。但是通过听证发现，本案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关系不睦多年，并非因本案的处理致使其人合性受到破坏。相反，此种情况下，改变股权结构或将有利于各股东权益的制衡。 最后，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本案是系列案件（〔2021〕兵0102执异2号至8号），在前四个案件中，通知书送达给异议人的时间为12月12日（以签收日期为准）；而在后三个案件中，通知书送达给异议人的时间为2021年1月27日。而执行法院于12月28日即裁定终结执行，有违执行程序。但是在不改变实际结果的情况下，仅纠正程序问题并无实质意义。 综上所述，华龙公司、方齐灯、武清河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韫 审判员 李宁宁 审判员 康常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