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81民初421号 原告：河北环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兴安镇兴安村石津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2MA0CE2A03K。 法定代表人：周艳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成坤，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霞，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84807998K。 法定代表人：赵卫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友，山东巧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环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环瑞公司）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寿财险山东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环瑞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青州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适用诉前调解程序对本案进行调解，后因调解不成，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原告于2021年2月24日申请追加人寿财险山东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决定依法追加人寿财险山东公司为本案被告。同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寿财险青州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艳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成坤、许健霞，被告人寿财险山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环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人寿财险山东公司赔偿530698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30日，原告为其名下的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29436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止。2020年7月28日16时30分许，原告的司机许海峰驾驶该车牵引冀Ａ×××××号半挂车装载132桶焦油（重30.66吨）沿G20青银高速公路行驶至该路银川方向267公里处时，车载货物发生散落，部分桶装焦油外泄，造成交通事故，造成自身车辆和过路车辆不同程度受损、人员受伤、高速路产受损、道路被污染等。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报警，并及时向被告报案，交警部门认定许海峰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应急救援费41698元、路产损坏赔偿款105000元、污染土壤处置费38万元、车辆维修费4000元，合计530698元。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车损险等，被告应在承保险种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但被告至今未予赔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人寿财险山东公司辩称：被告不应向原告赔偿保险金，理由如下：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均系间接损失，且原告系为主车投保保险，就挂车未投保；根据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案涉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污染情形，应予免责。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30日，昌乐鑫广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广通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冀Ａ×××××号危险品运输半挂牵引车为保险标的，向被告人寿财险山东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被保险人为原告环瑞公司。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告承保的商业险险种及保险金额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943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保险金额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50万元/座*1座；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294360元；不计免赔率险（涵盖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自燃损失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0月13日0时至2020年10月12日24时。被告已收取全部保险费。 2020年7月28日16时30分，原告环瑞公司雇佣的司机许海峰驾驶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Ａ×××××号挂车沿G20青银高速公路行驶至该路银川方向267公里处时，车载货物发生散落，致散落货物与李嘉驾驶的鲁Ａ×××××号小型客车、孙超驾驶的鲁Ｇ×××××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路产损失、李嘉与孙超及鲁Ｇ×××××号车上三名乘车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时，部分桶装焦油外泄，造成部分道路被污染。2020年7月31日，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张店大队作出第3791024202000002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海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认定其他人员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向被告报案，因焦油泄漏造成污染，原告同时向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应急管理局等相关部门报告，淄博市及周村区应急管理局调拨部分单位和人员对事故现场污染进行处置，共支出应急救援劳务费40288元。为便于支付参与处置单位和人员劳务费，2020年9月9日，原告环瑞公司与山东众合至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签订应急救援劳务费支付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环瑞公司向众合公司支付案涉事故应急救援劳务费41698元（其中应急救援劳务费40288元、管理费1410元），众合公司向环瑞公司开具劳务费发票。2020年9月2日、9月3日，原告环瑞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众合公司支付41698元，众合公司向环瑞公司开具了劳务费发票。 事故发生后，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应急管理局调用150方土壤渣土掩埋吸附外泄焦油。为处置用于吸附的土壤，原告环瑞公司委托泰安市腾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跃公司）进行处置，2020年7月29日，腾跃公司转移污染土壤120吨；同年7月30日，腾跃公司转移污染土壤30.4吨。合计转移污染土壤150.4吨。同年8月4日，腾跃公司完成危险废物的转移工作。2020年8月5日，原告环瑞公司与腾跃公司就上述危险废物转移签订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约定环瑞公司委托腾跃公司处置危险废物，处置量为150吨，合同总额为38万元。双方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环瑞公司以银行转账、电子承兑汇票等方式先后于2020年7月7日、7月29日、8月6日、8月31日、9月10日、9月18日、10月29日、11月13日、11月17日分别向腾跃公司支付5万元、5万元、6万元、32000元、1万元、63000元、1万元、10万元、5000元，腾跃公司向环瑞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3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20年8月5日，山东高速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路管分中心（以下简称山东高速淄博路管中心）与环瑞公司工作人员马杰签订路产事案赔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对案涉事故造成的公路及相关设施损坏事实予以确认，损坏公路设施情况为焦油污染二车道、三车道、四车道及加速车道路面；环瑞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3日内一次性向山东高速淄博路管中心支付赔偿金105000元，双方就损坏路产赔偿事宜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环瑞公司转账支付105000元，山东高速淄博路管中心出具相应赔偿款票据。 本院同时认定下列事实：案涉事故造成鲁Ａ×××××号、鲁Ｇ×××××号车辆受损，并造成鲁Ｇ×××××号车上三名乘车人受伤，被告人寿财险山东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鲁Ａ×××××号车辆损失51700元、鲁Ｇ×××××号车辆损失3700元，未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另外，案涉事故造成冀Ａ×××××号牵引车和冀Ａ×××××号挂车受损，原告支出维修费4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中既要求被告对案涉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又要求被告对其所有的冀Ａ×××××（冀Ａ×××××）号车辆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法律关系包含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和财产损失保险合同关系，故立案案由确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不当，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院现予更正。综合案涉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为：一、被告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二、被告是否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根据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毁损承担保险责任。当机动车为牵引车且与挂车连接使用或载货时，挂车与所载货物应与牵引车视为一体，此时因挂车碰撞或所载货物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毁也应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案涉事故中，案涉车辆所载桶装焦油散落后与鲁Ａ×××××号、鲁Ｇ×××××号车辆相撞所造成两车受损和鲁Ｇ×××××号车上三名乘车人受伤，以及所载桶装焦油散落后破裂所造成的道路污染损失、支出的应急救援费、污染土壤处置费，均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原告已经实际支出道路污染损失费用、应急救援费和污染土壤处置费，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保险金。就污染土壤处置费的数额问题，虽然原告与腾跃公司签订了合同，腾跃公司也开具了发票，但原告提交的支付凭证中存在2020年7月7日支付5万元且未备注污染土壤处置费的情形，该时间点案涉事故尚未发生，不可能支出该项费用，故对该5万元不予认定。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道路污染损失105000元、应急救援费41698元、污染土壤处置费33万元，合计476698元。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被告就上述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74698元。关于被告“污染属于免责情形”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地震及其次生灾害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该项所称“污染”原被告双方持有不同理解，且保险条款并未对“污染”进行释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污染”应作出不利于被告的解释，上述费用不属于免责情形。 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标的为冀Ａ×××××号主车，冀Ａ×××××号车并未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虽然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但该视为一体仅指对第三者所应承担的责任而言，并不能认为主车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也适用于挂车。因此，原告仅就冀Ａ×××××号主车在案涉事故中的损失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不能就冀Ａ×××××号车在案涉事故中的损失请求被告赔偿。但原告仅提交证据证实冀Ａ×××××号主车和冀Ａ×××××号挂车一共支出维修费4000元，未举证证实冀Ａ×××××号主车的维修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关于被告应赔偿原告冀Ａ×××××号主车车损保险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人寿财险山东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环瑞公司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74698元，合计4766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河北环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河北环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474698元； 三、驳回原告河北环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53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4090元，原告河北环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个人上诉的，应同时提交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单位上诉的，应同时提交加盖公章的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并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分别预交相应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项在亮  书记员王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