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蓝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总部经济园**1305-1。 法定代表人：汤灵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能，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威，男，199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玉，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上诉人义乌市蓝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威、陈万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本案进行改判。2、由王威、陈万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1、在一审庭审中，蓝鲸公司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回单以及定店协议等证据，可以佐证陈家煌系受陈万玉的委托办理与王威之间有关南通馥然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与馥然旗舰店的转让手续，并签订《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合同》，且蓝鲸公司已向陈万玉的委托代理人陈家煌支付了共计133000元的转让款，应视为陈万玉已收到上述133000元转让款。本案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款总金额为249000元，另外，蓝鲸公司工作人员向王威收取了10000元定金以及店铺年费45000元。综上，如解除《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合同》，蓝鲸公司实际应向王威退还的转让款126000元，店铺年费为45000元，而陈万玉应向王威退还133000元。2、2020年4月份南通馥然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已经发生变更，陈万玉配合王威办理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从上述事实可以明确陈万玉已收到转让款，否则，其不可能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时，陈万玉的行为也是对陈家煌收取转让款行为的认可，应视为陈万玉已经收到了上述133000元转让款。故陈万玉应向王威履行退还133000元的义务，王威主张由蓝鲸公司退还全部转让款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作出公正裁判。 王威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并没有出现错误。蓝鲸公司在原审中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外人陈家煌是受陈万玉委托，而且《定店协议》是在第二次开庭中提交，也未提交原件，不排除造假的可能性。2、蓝鲸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也并非原件，同时也不清楚陈家煌是什么人。与目标公司什么关系，也没有其他权利外观。3、针对蓝鲸公司提出通过变更登记来推定陈万玉已经收到款项，没有逻辑可言。同时也无法证明陈万玉收到多少款项，何时收到，或者他人盗用、冒用陈万玉的身份信息进行办理变更登记。4、蓝鲸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店铺交易的公司，应当具备法律常识与法律逻辑，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陈万玉才应当是合同相对人，目标公司的权利人，应当与陈万玉对接工作。但根据现有材料显示，可以合理怀疑陈万玉并不知情该交易的发生。一是在完成变更登记之后，陈万玉并未向王威主张剩余款项，不合乎常理；二是常理判断陈万玉不知有网店转让合同的存在，若陈万玉得知其名下企业价值25.9万元，而与蓝鲸公司签订的协议价值仅为18万元，常理应当会反对转让行为。5、若蓝鲸公司主张《定店协议》的存在，其救济权利应当与案外人陈家煌主张，应当通过与案外人陈家煌签订的《定店协议》主张返款款项，并主张违约责任，更有利于解决纠纷。同时，避免让不知情的陈万玉遭受财产损失。 陈万玉未作答辩。 王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威与蓝鲸公司、陈万玉签订的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合同；2、判令蓝鲸公司、陈万玉退还王威转让款259000元；3、判令陈万玉支付王威违约金49800元；4、判令蓝鲸公司退还王威网店（馥然旗舰店）店铺年费4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16日，王威通过蓝鲸公司的工作人员罗广宁介绍得知有人欲将其网店转让，于当日微信转账给罗广宁定金10000元。2020年4月18日，王威在蓝鲸公司提供《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合同》中受让方签字，出让方没有签名与盖章，蓝鲸公司在居间方处盖章，蓝鲸公司在该合同出让方及目标公司处加盖“南通馥然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合同载明甲方（出让方）南通馥然纺织品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王威、丙方（居间方）蓝鲸公司，目标公司名称南通馥然纺织品有限公司。主要条款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目标公司（南通馥然纺织品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同时，甲方所持有的标的网店（馥然旗舰店）以及网店中的商标等知识产权及网店所依附的一切信息、资料等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一并转让给乙方，确保乙方可以合法继续使用标的网店进行经营；转让总价款249000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将全额转让款支付给丙方，再由丙方按照合同约定的阶段，分段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应在协议签订后的3个工作日内，共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双方自将完整变更手续提交工商局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24500元）；甲方配合乙方完成股权变更及甲方将店铺相关的资料、信息移交给乙方并办理商标公证及转让手续，丙方在上述手续办理完成后的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转让款1245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支付服务佣金人民币5000元；在店铺交接给乙方前，因甲方原因导致店铺出现违规扣分等情况，从而致使乙方无法经营约定类目的，甲方应当返还已收取的全部价款，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乙方损失；如因甲方的主观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故意隐瞒公司及店铺情况、故意毁约等）致使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合同目的实现，或者因甲方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向乙方退还已支付的转让款并向乙方支付本合同转让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如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赔偿。2020年4月18日，王威按罗广宁提供的账户，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249000元转让款。2020年4月30日，蓝鲸公司工作人员罗广宁向王威告知需要其缴纳网店保证金50000元和网店年费45000元，王威就按罗广宁提供的收款二维码打款95000元。2020年4月27日，已完成南通馥然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涉案商标于2020年4月30日完成公证。天猫店铺账号绑定的手机号码也已经变更为王威，但涉案店铺没有交付王威使用（因逾期未缴纳网店保证金及年费，导致馥然旗舰店申请被取消，无法交付使用）。另查明，馥然旗舰店于2020年4月23日审核通过，该店铺需在审核通过之日起15天缴费完成；逾期未缴，务必在2020年5月23日完成缴费。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合同》载明的主体为王威（受让方、乙方）与南通馥然纺织有限公司（出让方、甲方）及蓝鲸公司（居间方，丙方）。从形式上看，出让方为南通馥然纺织有限公司；但鉴于南通馥然纺织有限公司系本次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其作为出让主体显然有误，故应当认定南通馥然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股权转让方。根据工商查询信息，南通馥然纺织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陈万玉，虽《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合同》签订过程存在瑕疵，但结合2020年4月南通馥然纺织有限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已发生变更，南通馥然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陈万玉已通过实际行动认可股权转让及网店转让行为，故应当认定该《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合同》的出让方为陈万玉。本案所涉《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威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款项支付义务。蓝鲸公司作为居间方在收到王威支付保证金及年费后也未及时交纳，致使涉案店铺无法开通及正常营业，导致王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蓝鲸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王威有权解除合同。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上述规定，王威支付的款项应予返还，因蓝鲸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收取的款项支付给陈万玉，故应由蓝鲸公司承担返还转让款及年费的责任。综上，对王威诉请中合法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威与陈万玉、义乌市蓝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与网店转让合同》；二、义乌市蓝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威转让款259000元、店铺年费45000元。三、驳回王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王威负担374元，由蓝鲸公司负担2930元。 二审中，蓝鲸公司向本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1页，证明蓝鲸公司与陈万玉的委托代理人陈家煌就案涉馥然旗舰店的转让达成定店协议，且蓝鲸公司已向陈家煌支付133000元转让款的事实。王威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蓝鲸公司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对真伪，同时也并没有看到任何陈家煌是陈万玉委托代理人的意思表示。而且第28页蓝鲸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陈述“手印也是你按的，你叔叔说不知情，那样就是你没有权限……”，该聊天内容发生在2020年11月30日，而蓝鲸公司给陈家煌的转账时间为2020年5月5日、4月27日，显然转账时陈家煌并没有得到授权，乃至今日也没有得到陈万玉的授权。陈万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微信聊天人员身份不明，且无法认定“陈总馥然（陈家煌）”系受陈万玉委托协商涉案公司股权及店铺转让事宜，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王威、陈万玉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陈万玉是否应承担案涉133000元转让款的退还义务。经查，在卷证据尚不能认定“陈家煌”系受陈万玉委托办理南通馥然纺织品有限公司股权及馥然旗舰店的转让事宜，仅凭蓝鲸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认定陈万玉已实际收取王威支付的转让款133000元，故原判根据蓝鲸公司收取转让款及合同履行中的违约情况等，确定由蓝鲸公司返还王威转让款及店铺年费正确。蓝鲸公司与案外人陈家煌之间的争议，宜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蓝鲸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蓝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