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东二办公楼12层。负责人：谢玉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莉，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瑶艺，女，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上诉人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因与上诉人彭瑶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彭瑶艺向联泰保险北分公司赔偿保费与现金价值差额损失129754.40元；2.彭瑶艺向联泰保险北分公司赔偿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共计53010.00元；3.彭瑶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6月21日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与彭瑶艺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由彭瑶艺作为保险代理人代理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人身保险业务，2019年1月3日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与彭瑶艺解除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在双方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客户王蔚X作为投保人曾通过彭瑶艺先后购买了五份保险，被保险人均为王笑X（王蔚X女儿），见证代理人均为彭瑶艺，为此彭瑶艺获得代理佣金28323.96元。2020年1月17日，王笑X向北京保监局投诉，信访事项为“代签字”，自述上述五份保单中的被保险人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合计已缴纳保费22万元，诉求为将上述五份保单“全额退款”，并表示有与彭瑶艺的微信聊天记录。经查证，投保人及彭瑶艺均承认上述五份保单的被保险人处签名均由投保人王蔚X代签，彭瑶艺在场并知晓代签事实，彭瑶艺还曾向王蔚X解释为因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系母女，代签无问题。基于以上投诉和彭瑶艺违规展业的事实，2020年1月22日五份保单全部被迫终止，截止当日投保人已缴纳保费合计220750元，现金价值合计90995.6元，2020年2月11日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将保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全额退至王蔚X的保单授权银行账户。正常情况下保险合同解除仅需退还投保人现金价值，无需全额退还保费，但由于彭瑶艺的违规行为导致了全额退费的后果，因此给联泰保险北分公司造成了保费与现金价值的差额损失129754.40元。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与彭瑶艺签署的《保险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彭瑶艺应向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如实提供有关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投保资料，不得阻碍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或诱导其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得隐瞒有关影响承保或理赔的重要情况，或接受客户进行的与有关的书面文件内容不相符合的告知；彭瑶艺应当认真、诚实地向客户介绍保险产品，不得对客户做任何不真实的或误导性说明；彭瑶艺应遵守公司制定的《保险营销员基本管理办法》及其他作业规定。同时基本法中明确规定“八、保险营销员行为规范：3.诚实信用保险营销员在业务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8.亲笔签名保险营销员应要求保险资料上亲笔签名，不得有以下行为，例如：8.2诱导或默许他人在上述资料中代替填写或签名。”“十、保险营销员奖惩办法：2.2.4保险营销员的违规行为给公司或客户造成财产损失的，公司有权在该保险营销员的佣金及缴交的保证金中扣除，对不足弥补损失的部分，公司有权继续向该保险营销员及其担保人进行追偿。2.3公司禁止行为以及建议责任追究类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所列事项2.3.32默许代签名；2.3.33未见证客户亲笔签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彭瑶艺未能严格按照《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和《保险营销员基本管理办法》的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给联泰保险北分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因此应对联泰保险北分公司遭受的保费与现金价值差额、律师费、和公证费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基于上述事实，彭瑶艺作为本案中五份保单的保险代理人均见证了投保人签名的全过程，对投保人代被保险人签名的事实清楚且知晓，但却默许并错误引导投保人代被保险人签名，事后也未将代签名情况如实向联泰保险北分公司进行汇报，极大的影响了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核保过程，最后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因代签名问题发起投诉并要求全额退费。同时，在一审阶段，通过彭瑶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保险人也是具有保险代理人资质的，并且清楚的知道代签名事实，在正式投诉之前曾向彭瑶艺提出过想要退保，但最后却隐瞒了上述事实而对联泰保险北分公司进行了投诉并要求退保。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在调查过程中曾向彭瑶艺了解过情况，被保险人直接承认了代签名的事实，但却并未向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告知过以上情况，直至本案一审阶段彭瑶艺为了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才提出相关主张和证据。换句话说，当初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代理人都承认了代签名的事实，彭瑶艺基于此对投诉事实予以确认，但如果彭瑶艺一审陈述及提交证据属实，则被保险人当初的投诉根本就是一个虚假投诉，并且是在彭瑶艺帮助之下实施的虚假投诉。综上，被保险人不仅违反了《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保险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以及基本法的规定，给联泰保险北分公司造成了损失和负面影响，损害了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违背了保险营销员应有的职业道德，扰乱了正常的行业秩序，彭瑶艺应赔偿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相应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彭瑶艺辩称，不同意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对方所述与事实不符。被保险人王笑X以有损失为由向彭瑶艺提出退保，彭瑶艺在做客户维护，王笑X并没有提代签字的事情，彭瑶艺也没有刻意引导过代签字。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从接到投诉，到全额退保只经历了两天时间，联泰保险北分公司胁迫彭瑶艺承认这个事情是代签字，并称如果彭瑶艺不这样写，就会起诉，有录音为证。联泰保险北分公司要求彭瑶艺写书面材料的时候，曾说过是通融退保，彭瑶艺问过为什么不申请行政复议，对方没有正面作答，事实是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为了快速解决王笑X向保监会的投诉问题。王笑X的保险合同的保费交了两年以上，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应该按照合同退保，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有核保，有两次回访，客户均未提出异议。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并没有申请笔迹鉴定，就把不确定的事实变成事实，其意图就是快速消除保监局的投诉，而且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放弃了行政复议的权利，没有按正规流程做签字变更。王笑X的保险合同已经是有效的合同，根本不存在20年之后的损失。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就是想撤销投诉，让彭瑶艺承担保费。彭瑶艺是不认可的。彭瑶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向彭瑶艺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涉案保单是否有效，未作出公平公正审理，忽视彭瑶艺提供的证据和诉求，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有效性不予理睬，违背了客观事实。5份保单均缴费超过两年以上，并且被保险人有核保体检和送保单回执单，合同给被保险人王笑X讲解时，其没有提出异议，而事后退保，缘由是因为王笑X认为保险产品收益太低。王笑X是永达理保险经纪公司的保险从业人员，为了退保不受损失，歪曲事实称自己毫不知情投诉到北京银保监局，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为了消除社会影响，免除银保监局的处罚而进行通融退保赔付，王笑X才向银保监局撤销了对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投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有关规定，涉案5份保单都是合法有效的，按照合同约定仅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全额退保是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单方面的决定，有损失应该自己承担。2.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现有的投保流程有系统自动核保、人工核保、保单电话回访等严格流程，涉案保单进行了两次核保、两次人工回访，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有严重的审核失职责任。现有的投保流程里，对代签字等瑕疵合同有签字变更的保全服务，因为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内部代签字等行为非常普遍，客户提出签字变更就可以做保单签字变更服务，所以涉案保单在被保险人提出代签字异议时，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没有做保全变更而直接通融退保，所造成的损失与彭瑶艺无关。3.涉案5份保单签署过程中，被保险人王笑X完全知情，并且配合了核保体检，保单合同讲解全程参与，保单回执签署后亲自送达给代理人。如果是对代签字有异议，完全不知情，与事实不相符。真实原因就是王笑X交了两年以上保费不想续交了，作为保险行业人员的王笑X隐瞒事实，用行业内退保手段要求全额退保。5份保单均有效，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与王笑X和解并全额退保，与彭瑶艺无关。4.一审判决未对合同瑕疵的过错及法律责任进行划分，遗漏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对5份有效保单通融退保的审理，同时错误的判决彭瑶艺承担退还佣金和案件受理费用。5.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恶意诉讼，隐瞒王笑X核保体检、保单有效的真相，受到虚假投诉，却不向银保监局进行行政复议，而是对有效保单进行通融赔付全额退保。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合同解除了不存在如此巨额损失，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恶意诉讼主张非法收益，影响了彭瑶艺正常生活和工作，造成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失。彭瑶艺要求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和名誉损失。二、一审裁判有失公允，5份退保保单的有效性是本案根源，以及是否依法退保，但一审法官不予理睬，一审判决实难让人信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恶意诉讼，理应赔偿彭瑶艺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彭瑶艺的上诉请求。联泰保险北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彭瑶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上诉请求，第三项上诉请求并未在一审提出，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对于彭瑶艺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上诉请求的意见同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整个事件起因是因为彭瑶艺没有做到保险代理人的职责，导致代签名的行为发生，才有后面的投诉和退保，整个事情与彭瑶艺的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损失也是由于彭瑶艺的行为导致的，损失应该由彭瑶艺承担。根据客户保单12.3条约定，如果是保险合同正常终止，应该退还现金价值，因为彭瑶艺违规的事实，已经过三方当事人的确认，确定投诉事实后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才做了退保处理，在现金价值和保费都退的情况下，现金价值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是由于代签名的情况导致，因此彭瑶艺应当承担损失。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彭瑶艺退还佣金28323.96元；2.要求彭瑶艺赔偿保费与现金价值差额损失129754.40元；3.要求彭瑶艺赔偿律师费和公证费53010元；4.要求彭瑶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与彭瑶艺签订个人保险代理合同，约定，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授权彭瑶艺在指定区域和范围内从事代理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获得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支付的代理手续费。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制定的《保险营销员基本管理办法》、《合规手册》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彭瑶艺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时，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以及保险监管机构、行业协会以及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制定的相关规定。彭瑶艺销售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保单，可获得相关的代理手续费。同日，彭瑶艺还签署了北京人身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诚信展业承诺书。2017年3月8日，3月13日，投保人王蔚X通过彭瑶艺购买了两份保单，保单号分别为01948073和01948111。2018年3月23日，投保人王蔚X再次通过彭瑶艺购买了三份保单，保单号分别为02879456、02879413和02879389。上述五份保单投保人均为王蔚X，被保险人均为王笑X（王蔚X女儿）。此后，投保人王蔚X按约定交纳了保费。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亦将代理佣金28323.96元支付给彭瑶艺。2020年1月17日，上述五份保单的被保险人王笑X通过电话信访方式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投诉，称上述五份保单中的被保险人签字并非本人所签，要求全额退还保费。2020年2月11日，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将投保人王蔚X已缴纳的220750元保费全额退还给王蔚X。一审法院另查，被保险人王笑X曾给彭瑶艺发微信称：“瑶瑶，当时这五张保单为什么投被保人都是我妈妈签的字，还有就是有一张保单，投被保人签的都是我妈妈名字，怎么还把合同出来了”。彭瑶艺回复称：“笑X，具体情况我现在记得不清楚了，2018年签的时候你好像不在，当时是你妈妈代签字的，她写的自己的名字。2017年的我不确定了。后来合同到了是给你讲的合同”。彭瑶艺还在微信中称：“你妈妈代签字这个原因是你不在，她说她代签，这个你可以问一下你妈妈”。“笑X，签字我看了你发的照片确实是代签的”。上述微信记录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交纳公证费8010元。2020年4月23日，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与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代理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与彭瑶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代理费为4.5万元。一审庭审中，彭瑶艺称，被保险人王笑X当时自己做了体检，并且知道系其母亲王蔚X代签，2017年的两份保单已经缴费3年，2018年的三分保单亦缴费两年，故上述保单已经产生法律效力，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全额退保与彭瑶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与彭瑶艺签订的个人保险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该个人保险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彭瑶艺未能严格按照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制定的《保险营销员基本管理办法》履行，造成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全额退保，彭瑶艺应承担相应责任。现联泰保险北分公司要求彭瑶艺退还佣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准许。鉴于联泰保险北分公司要求彭瑶艺赔偿保费与现金价值差额损失及律师费、公证费损失，缺乏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彭瑶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佣金28323.96元；二、驳回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与彭瑶艺签订的《个人保险代理合同》合法有效。《个人保险代理合同》中约定，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制定的《保险营销员基本管理办法》、《合规手册》是《个人保险代理合同》的组成部分，与《个人保险代理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彭瑶艺还签署了《北京人身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诚信展业承诺书》，承诺遵守所属公司的管理制度。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彭瑶艺上诉提出其并未收到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保险营销员基本管理办法》及《合规手册》，不能成为其不遵守的有效理由。实际履行中，就被保险人王笑X的涉案5份保单，案外人王笑X曾微信询问彭瑶艺为何被保险人处为王蔚X的签字，并提出了代签字的不合规之处，彭瑶艺回复中承认了代签字的事实，还向王笑X进行了解释，其中并未提出笔迹鉴定及因王笑X的保单已连续缴费2年以上且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已经进行核保和回访，应视为王笑X认可代签字的意见。本院认为，彭瑶艺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有关保险营销员不得诱导或默许他人在投保书等资料中代替填写或签名的管理规定，彭瑶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彭瑶艺上诉提出，按照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对保险营销员的奖惩办法，对默许代签名行为应进行取消晋升资格/降级的处罚。但彭瑶艺现已离职，且联泰保险北分公司的奖惩办法并没有限制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作为守约一方依法享有的对彭瑶艺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彭瑶艺退还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已付佣金，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上诉提出还应赔偿涉案5份保单的现金价值及律师费、公证费，本院对此认为，保单的现金价值系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根据保单的约定内容自行确定，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尚未有为保单履行付出对价的事实发生，以保单的现金价值主张实际损失，缺乏依据，而联泰保险北分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并非因彭瑶艺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且《个人保险代理合同》中对此未作约定，故本院对联泰保险北分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联泰保险北分公司、彭瑶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3元，由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3955元（已交纳），由彭瑶艺负担50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