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红兵，男，1965年4月7日出，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受害人盛小龙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香，女，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受害人盛小龙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受害人盛小龙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瑞雪，女，201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系受害人盛小龙之女。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湖北省钟祥市旧口镇永胜村1组34号。公民身份号码420881198811105444。系上诉人盛瑞雪之母。上述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龙，男，汉族，1986年11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沙洋县。系受害人盛小龙之兄。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梅，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枝天，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847号瑞通广场B座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MA49CRFJ2R。负责人：周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晓红，女，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克雄，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因与上诉人周枝天及被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原审被告李克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红兵及上诉人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龙、董松梅，上诉人周枝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被上诉人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晓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克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上诉请求：1、认定周枝天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8万元不属于赔偿款；2、增加盛瑞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21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枝天、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认为周枝天支付赔偿款100000元，与事实不符。2020年7月20日，周枝天自愿赔偿受害人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同日盛红兵、李红香、胡某向周枝天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枝天自愿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一审判决已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剩下的8万元系周枝天自愿补偿的金额，不应计入赔偿款，周枝天无权要求在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领取。2、盛瑞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少计算13211元，受害人盛小龙于2020年7月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盛瑞雪于其父死亡之时未满8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1年计算，一审判决按10年计算错误。周枝天针对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辩称，1、关于盛瑞雪的抚养人生活费，同意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的上诉请求，请法庭依法判决。2、周枝天与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10万元，目的是为了受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但受害人家属后来并未出具谅解书，协议是对等的，故10万元的赔偿款应在本案保险公司赔偿金额中扣除并返还给周枝天。另外。该协议系在交调委组织下进行，交调委出具的补充说明符合事实情况。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针对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辩称，1、关于盛瑞雪的抚养人生活费同意周枝天意见。2、8万元是否返还周枝天，由法院公平公正判决。3、按照条款约定，上诉费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周枝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赔偿款中扣减10万元，返还给周枝天，诉讼费9223元由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周枝天支付了10万元赔偿款，一审中没有扣减，导致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等多得赔偿款10万元。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应承担诉讼费9223元，根据保险法第66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仲裁、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仲裁或诉讼费及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且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针对周枝天辩称，1、2020年7月20日与盛红兵等三人双方自愿达成的精神损害赔偿，达成赔偿协议，原始条据上也没有交调委的印章，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双方达成协议履行完毕后，交调委没有和盛红兵等协商，就按照周枝天的意思在收条上将赔偿的精神损害金10万元证明为先行支付的丧葬费及其他费用，明显是作虚假证明，与事实不符。该10万元系周枝天自愿赔偿给盛红兵等四人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在一审判决中保险公司赔付款中全部扣减，只能要求扣减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抚慰金2万元。2、周枝天的诉讼费，请法院依法认定。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针对周枝天辩称，1、10万元系周枝天自愿赔偿给盛红兵等人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在保险公司赔付款中扣减，只能要求扣减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抚慰金2万元。2、按照条款约定，上诉费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李克雄未答辩。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周枝天、李克雄、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共同赔偿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16218.5元；本案诉讼费由周枝天、李克雄、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日21时05分许，周枝天驾驶鄂Ｈ×××××号小型轿车，沿白云大道（原兴隆大道）由南向北行使，当行驶至楚容首府东门路段时，与前方人行横道上由西向东过道路的行人受害人盛小龙相撞，造成受害人盛小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绿化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盛小龙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1783.70元。2020年7月15日，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宝大队作出第420804120200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周枝天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盛小龙不承担此起事故的责任。另查，鄂Ｈ×××××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系李克雄，该车在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周枝天支付赔偿款100000元。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7601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年）26422元，农、林、牧、渔业（年）35859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4367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的交通事故认定未提出异议，公安交警部门对此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予以采纳。结合事故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及过错程度，确定周枝天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盛小龙不承担此起事故的责任。此事故造成受害人盛小龙死亡，周枝天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鄂Ｈ×××××号小型轿车在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故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理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各项经济损失为941103.71元，其中：医疗费1783.70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50元、误工费1059.51元、交通费、住宿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损失由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为鄂Ｈ×××××号小型轿车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111783.70元，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的损失为829320.01元，由周枝天按责赔偿。该款由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为鄂Ｈ×××××号小型轿车承保的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829320.01元。（具体数额详见损害赔偿明细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1103.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46元，减半收取9223元，由周枝天负担。二审中，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提交光盘一张，内容系2020年7月21日盛红兵等与东宝交调委主任陈其虎的对话视频、2020年7月22日盛红兵、陈其虎、东宝交警付大队长对话视频。拟证明，1、2020年7月20日周枝天与盛红兵、胡某、李红香就精神损害赔偿一项达成协议，周枝天自愿赔偿盛红兵、胡某、李红香精神损害赔偿10万元的事实。2、周枝天向盛红兵、胡某、李红香精神损害赔偿后，盛红兵、胡某、李红香向周枝天出具收条1份，东宝交调委主任陈其虎私自在该收条上增加内容，将该精神损害赔偿金“证明”系丧葬费及其它费用，并私自加盖荆门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协议专用章。周枝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10万元属于精神抚慰金。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质证认为，关于10万元是否属于精神抚慰金，请法院核查后认定。本院经审核认为，周枝天对该视频真实性无异议，结合两张收条内容及周枝天、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等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2020年7月20日周枝天自愿向盛红兵、胡某、李红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并交付现金，盛红兵、胡某、李红香向周枝天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枝天自愿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收条中间一段加盖荆门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专用章的“证明”内容，系该调解委员会在盛红兵、胡某、李红香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加。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周枝天支付赔偿款10万元，但未在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赔偿款数额中扣减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周枝天承担诉讼费9223元是否正确。关于周枝天10万元赔偿款问题。本案中，周枝天驾车与人行横道上过马路的行人盛小龙相撞，造成盛小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由周枝天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盛小龙不承担此起事故的责任。周枝天虽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周枝天支付了10万元赔偿款，但并未在赔偿金额中扣减，导致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多得赔偿款10万元。但根据一审在卷两份收条显示，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签名出具的“今收到周枝天自愿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收条内容形成在前，调解委员会证明部分的收条内容形成在后。且调解委员会证明部分字迹，明显与第一段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收条内容及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签字的字迹不同。结合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提交的光盘及盛红兵、周枝天、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等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周枝天向盛红兵、胡某、李红香自愿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因一审法院已认定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2万元，并由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2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故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应返还周枝天2万元，该2万元可由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给付周枝天。综上所述，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的上诉理由成立，周枝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关于诉讼费承担。周枝天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由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未判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9223元错误。但周枝天驾驶机动车上道路时，行驶速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且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直接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由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由实际侵权人周枝天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周枝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扶养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法条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系以“年”作为计算单位。本案中，受害人盛小龙于2020年7月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被扶养人盛瑞雪系2012年7月27日出生，盛瑞雪于其父盛小龙死亡时未满8周岁。未满一岁的扶养年限应按一年计算，故其扶养年限应为11年。一审判决计算盛瑞雪扶养年限为10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1783.70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5321元（26422元/年×11年÷2人）、误工费1059.51元、交通费、住宿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54314.70元，由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为鄂Ｈ×××××号小型轿车承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因周枝天已自愿赔偿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故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应返还周枝天20000元。鉴于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同意在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减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付给周枝天，故该20000元由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支付给周枝天。综上，大家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向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赔偿934314.70元（954314.70元-20000元）。综上所述，周枝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二、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4314.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6元，减半收取9223元，由周枝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周枝天负担1000元，盛红兵、李红香、胡某、盛瑞雪负担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