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龙南市龙南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卜广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卜广俊，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芯爱，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成伟，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江西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煌，江西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嵩，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州途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成伟、利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芯爱、被上诉人江成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被上诉人利嵩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为：由被上诉人利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成伟退还购车款394500元，并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2%计算利息；由被上诉人利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成伟交付一辆轩逸汽车（车辆车架号：LGBH92E06KY788647）和一辆逍客汽车（车辆车架号LGBL4AE06KD113858）的发票、合格证等票证；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江成伟、利嵩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利嵩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系其以个人名义与江成伟达成的口头车辆买卖协议，且相关购车款也是转至利嵩个人账户及其指定的个人账户，龙南途胜公司并未收到任何案涉车款，仅系利嵩的个人行为，相关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利嵩已将案涉车款转至龙南途胜公司账户，且江成伟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认定利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龙南途胜公司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利嵩以个人名义私自与江成伟交易并收取车款，收款后并未将车款转至龙南途胜公司账户，而是由其个人处置及支配，其行为明显有悖常理，也不符合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仅系其个人行为，与龙南途胜公司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可知，判断员工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应当结合行为是否属于工作人员履行职责的范围、是否符合交易习惯、相对人是否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等因素作出认定。首先，从利嵩的职责范围来看，在本案中，利嵩虽为龙南途胜公司的销售代表，但其职权范围仅限于销售车辆，并不包括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并收取购车款，且龙南途胜公司已经对禁止私人账户收款进行了公示，利嵩对于该事实也是明知，利嵩私自收款行为巳经超越职权范围。另外，龙南途胜公司已经于2019年9月18日关停了整个公司的申报购车、供应及利嵩在公司的申报购车系统并在微信群中公布了停止利嵩的所有职务，利嵩对于这一事实是知晓的。其在停职后未得到龙南途胜公司任何书面授权及龙南途胜公司不知晓的情况下，仍以个人名义与江成伟通过微信洽谈方式达成口头车辆买卖协议并私自收取购车款，其事后也并未以龙南途胜公司名义与江成伟签订任何书面买卖合同，更甚于从未向公司说明案涉车辆的任何情况，且相关购车款也未转至龙南途胜公司账户，而是由其个人任意处置并支配。利嵩该任意处置支配行为根据其当庭提交的转账流水可清晰的看出，利嵩在收取江成伟案涉车款后，并未将相关购车款转至龙南途胜公司账户，而是由其自行处置并直接转至案外人谢月红等个人账户，若该案涉款项为江成伟向龙南途胜公司的购车款，利嵩作为龙南途胜公司销售代表，即使其暂代公司进行收取，也应该由其个人及时转回公司账户，不可能有权利对车款进行任意处置及支配，随意转至无关人员账户，但利嵩既然可以随意支配该案涉购车款，即可证明该款项应系利嵩个人与江成伟之间的交易款，系其个人与江成伟之间的交易行为，与龙南途胜公司无关。另外，从江成伟最初诉请后又变更诉请中所涉的飞度款车辆即是利嵩个人从案外人赣州启翔公司拿车与江成伟私下进行的交易，即可进一步证明案涉交易均系利嵩个人与江成伟的交易行为。换言之，若无需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只要是公司员工即可代替公司任意收取公司款项，并认定员工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均由公司承担，且该由员工代收款项也无需支付至公司，更甚于员工还可对收取款项任意处置支配，这必将扰乱经济市场秩序，严重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从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来看，案涉标的物系车辆，属于大宗商品。不论利嵩是销售经理还是普通业务员，其均不具备大宗物品交易以及收款并可对车款任意处置的必然相应职权，江成伟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龙南途胜公司对利嵩进行授权或追认其签订买卖合同和收取购车款行为予以佐证，利嵩并不具备履行职责的必要外观，其仅凭口头约定即与交易如此大额的货物，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江成伟作为龙南途胜公司的交易相对方，其与龙南途胜公司之间的经济来往未采取对公账户形式，而是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直接支付给利嵩个人，之后也未要求龙南途胜公司出具相应收据，签订买卖合同并要求交付车辆或退款，江成伟该行为亦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综上，利嵩超越职权所为的行为，不属于执行职务行为，系其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二）江成伟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恶意，并非善意相对人，其应当自行承担风险，原审法院认定江成伟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常理不符。龙南途胜公司对于客户车款应转至公司账户，禁止私人账户收款的公示已经在门店处进行张贴，其已尽到公示义务，员工应严格遵守该规定，利嵩对于这一事实是明知，其向龙南途胜公司转账系其填补之前亏空公司的利润款，并非购车款[理由为：1.根据利嵩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讯问笔录可看出，其长期以来通过虚报利润的方式亏空公司利润款达312万元，且利嵩在庭审中也认可该事实；2.根据利嵩出具的《承诺书》及《欠款协议》可看出，利嵩本人一直存在背着公司以个人名义卖车的行为，且由此造成了公司经济损失；3.利嵩在庭审中也认可其不拥有财务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收取车款的职权），而案外人谢月红等向龙南途胜公司转账均系其他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贵院审理的（2020）赣07民2462号判决书即可体现]，故龙南途胜公司禁止个人账户收款并非流于形式。另根据江成伟与龙南途胜公司之前的银行流水可看出，双方之前的购车款均是直接打入龙南途胜公司账户，故江成伟是明知利嵩没有收取车款的权限，但江成伟在明知利嵩无收款权限并以低于正常市场交易价与其交易且相关购车款需支付至龙南途胜公司账户并未与龙南途胜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仍与利嵩个人进行交易，并草率且急迫的将所有购车款支付至利嵩的个人账户，其作为交易的相对方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明显重大过错，并非善意相对人，应当自行承担风险。故原审法院认定江成伟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常理不符。二、利嵩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且江成伟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并非善意相对人，故由利嵩个人行为产生的相关责任义务也理应由其个人承担，与龙南途胜公司无关。另外，龙南途胜公司与赣州途胜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故也不存在需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的情形。三、利嵩通过与江成伟私下交易，并已经向江成伟交付案涉轩逸及逍客汽车，案涉买卖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完成，而未交付车辆合格证等票证，仅系合同附随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由此认定需退还上述两辆汽车的车款188926元，于法无据，也不符合合同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原审法院认定退还购车款的金额亦是错误的，案涉5辆汽车的车款总金额应为583426元。综上所述，利嵩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且江成伟主观上具有重大恶意，并非善意相对人，由利嵩个人行为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也理应由其个人承担，与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成伟辩称：一、江成伟自始至终都是善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理由是：1.利嵩系龙南途胜公司的销售总监、负责人，直到2019年9月30日被停职。在一审中江成伟提交了龙南途胜公司张贴的“运图企业文化墙”中“表扬榜”部分张贴了利嵩的照片，并载明有“优秀销售总监”字样。而且一审时利嵩当庭承认其系龙南途胜公司的销售总监、负责人，龙南途胜公司对这一陈述未否认，也并未表示其公司的负责人是其他人。另外，利嵩提供了一份《关于利嵩、张银舟停职的通告》,该份证据明确写明“现因利嵩、张银舟两位员工严重违反公司及法律相关规定，目前不符合公司具体岗位要求，根据公司有关制度，经公司总裁办研究决定于2019年9月30日起停止在本公司的所有职务职权”；2.利嵩自始至终都是作为龙南途胜公司的销售总监、负责人，以龙南途胜公司的名义与江成伟进行汽车交易。利嵩在一审中也自认以龙南途胜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汽车交易；3.利嵩作为龙南途胜公司的销售总监，代表龙南途胜公司与江成伟进行了长期频繁的汽车买卖交易，数量达一百多辆，龙南途胜公司与江成伟达成了长期稳定的交易模式和交易惯例。一审中江成伟提供了江成伟与利嵩的聊天记录、江成伟的银行流水及江成伟与龙南途胜公司的员工(资料员）李泽红的聊天记录，充分证明了利嵩作为龙南途胜公司的销售总监、负责人，长期代表龙南途胜公司与江成伟洽谈汽车交易，包括本案争议的5辆小汽车交易，交易谈成后江成伟按照利嵩的指示将购车款转入利嵩指定账户，然后由江成伟从龙南途胜公司门店将所购汽车开走完成汽车交付，汽车交付江成伟后，由龙南途胜公司的员工资料员李泽红将相应汽车的合格证、发票等票证通过邮寄等方式交给江成伟。江成伟与龙南途胜公司达成了上述稳定的交易模式，这一交易模式长达一年多，成交的小汽车数量达一百多辆。江成伟与龙南途胜公司均对这一交易模式认可、信赖，否则也不可能以这一交易模式达成这么长久的、大量的汽车买卖；4.本案争议的5辆小汽车是按照之前长期交易的交易习惯、交易模式成交的。一审中江成伟提交了江成伟与利嵩关于本案5辆汽车交易的聊天记录、江成伟的银行流水及利嵩的承诺书，证明利嵩作为龙南途胜公司的销售总监、负责人代表龙南途胜公司与江成伟达成本案争议的5辆小汽车买卖交易，江成伟将购车款打入利嵩指定账户，由龙南途胜公司的员工资料员李泽红将相应汽车的合格证、发票等票证通过邮寄等方式交给江成伟。本案5辆汽车交易与之前的交易方式一样。利嵩也认可本案5辆小汽车的交易方式与之前的一模一样；5.利嵩仅仅是一个个人，不具备如此雄厚实力，不可能长期大量稳定地以个人身份与江成伟及其他人进行频繁的、长期的、数量巨大的汽车交易。江成伟与龙南途胜公司的汽车交易长达一年多，成交的小汽车数量达一百多辆，这么多的汽车交易不可能是江成伟与利嵩个人之间达成的交易，这不符合常理，利嵩个人也不具备这样的实力；6.另外，据江成伟了解，其他客户与龙南途胜公司也是以上述江成伟与龙南途胜公司的交易模式达成的汽车交易。二、龙南途胜公司所谓的禁止私人账户收款流于形式。理由是：1.江成伟与龙南途胜公司之间有长期频繁的汽车交易，数量有一百多辆，这些汽车交易的购车款均是转入利嵩指定的账户，然后由利嵩转入龙南途胜公司的账户。在这些汽车交易中，龙南途胜公司并未实际禁止利嵩用个人账户收取购车款，默认利嵩指定的个人账户可以收取客户购车款；2.龙南途胜公司与其他客户的汽车交易的购车款也是转入利嵩指定个人账户。案外人刘翔诉龙南途胜公司、利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南市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1622号]，案外人刘翔的购车款也是转入利嵩个人账户；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廖升、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东明、原审第三人余传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赣07民终2137号]，案外人廖升将购车款转入利嵩指定的个人账户；3.龙南途胜公司及赣州途胜公司一直都知晓利嵩用个人账户收取客户购车款的情况，但并未实际禁止。一审中江成伟提交了利嵩及黄东明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均提到了利嵩基本上用个人账户收取客户购车款，然后将购车款转入公司账户，且赣州途胜公司知晓的情况。三、龙南途胜公司己经收到了江成伟支付的本案5辆小汽车的购车款。江成伟将本案5辆小汽车的购车款转入了利嵩指定的账户，利嵩将收取的购车款转入了龙南途胜公司的账户，利嵩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况且经龙南县公安局侦查后，发现利嵩确实没有侵占龙南途胜公司的客户购车款的行为，利嵩涉嫌的罪名从职务侵占罪变更为伪造公司印章罪，法院最终也是认定利嵩仅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也就是说利嵩收到客户购车款之后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将购车款占为己有，其所收取的所有客户购车款，包括收取的江成伟的购车款均已交付龙南途胜公司。四、赣州途胜公司与龙南途胜公司财务混同，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赣州途胜公司系龙南途胜公司唯一股东，龙南途胜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赣州途胜公司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龙南途胜公司的财产才能免责。但赣州途胜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龙南途胜公司的财产。且江成伟提供了赣州途胜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人黄维江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笔录中黄维江明确陈述：龙南途胜公司财务上不是独立核算，“我们是连锁公司，所有连锁公司的财务都是归总部直管的，下面的公司无权独立决定公司的收支，收入一律上交总公司，支出一律按规定报备审批，不进行独立核算”。因此赣州途胜公司与龙南途胜公司财务混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赣州途胜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龙南途胜公司应将本案中实际向江成伟交付了的轩逸及逍客汽车的购车款退还给江成伟。虽然龙南途胜公司向江成伟交付了轩逸（车辆车架号：LGBH92E06KY788647）及逍客（车辆车架号：LGBL4AE06KD113858）汽车，但龙南途胜公司并未向江成伟交付发票、合格证等票证，致使轩逸及逍客汽车根本无法上牌正常驾驶，龙南途胜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江成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己经构成了根本违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利嵩辩称：1.一审我方已经举证证明了利嵩的职务及离职的时间；2.银行流水已经证明江成伟将购车款转给利嵩后，利嵩又转给了公司，自己没有挪用。关于承诺书，一审法院也进行了相应的评析，本案的买卖是江成伟与龙南途胜公司之间进行的，利嵩再进行承诺有悖常理，承诺书不是利嵩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果；3.提供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民终4740号案件供法庭参考。根据2020年7月31日最高院发布的同案同判的指导意见，请求法庭公正判决。江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利嵩连带向原告江成伟归还购车款394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0日起以39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购车款全部偿付之日止）；二、判决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利嵩立即向原告江成伟交付轩逸2020款小汽车的发票、合格证等票证（车架号：LGBH992E06KY788647），交付逍客2019款小汽车的发票、合格证等票证（车架号：LGBL4AE06KD113858），交付飞度2018款小汽车的发票、合格证等票证（车架号：LHGGK5863K8096733）；三、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江成伟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利嵩立即连带向原告江成伟退还轩逸2020款小汽车（车架号：LGBH992E06KY788647）的购车款129900元及利息、逍客2019款小汽车（车架号：LGBL4AE06KD113858）的购车款59026元及利息，合计188926元及其利息（其中129900元自2019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购车款还清为止，59026元自2019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购车款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赣州途胜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5日，被告龙南途胜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27日，系被告赣州途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利嵩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在被告龙南途胜公司工作，担任销售总监职务，负责该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原告江成伟因购买车辆向被告利嵩以及案外人黄东明支付了购车款，具体购买车辆及购车款支付情况如下：1、原告江成伟购买一辆迈腾汽车，于2019年9月2日支付购车款100000元，于2019年9月26日支付购车款92900元，该车未交付。2、原告江成伟购买一辆轩逸汽车，于2019年9月7日支付购车款129900元，该车已交付，但未交付发票、合格证等。3、原告江成伟购买一辆逍客汽车和一辆高配的凌派汽车，支付购车款合计183926元，逍客汽车已交付，但未交付发票、合格证等，高配的凌派汽车未交付。4、原告江成伟购买一辆凌派汽车，支付购车款94800元，该车未交付。被告利嵩及案外人黄东明收取原告江成伟的购车款后通过案外人谢月红、葛月锋等人将购车款转入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账户。2019年9月27日原告江成伟一行三人找到被告利嵩，被告利嵩写下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利嵩（身份证号3607271987××××××××）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26日期间代龙南途胜公司收取江成伟车辆购置款合计人民币叁拾玖万肆仟伍佰元，本人承诺在2019年10月10日前完成交付车辆或退款，如未完成，本人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另查明，2018年9月期间被告利嵩在未经被告龙南途胜公司的上级公司即被告赣州途胜公司以及总公司上海运图贸易有限公司的批准下，私刻了“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专用章2”的印章一枚，并在车辆销售协议上使用。2019年9月27日被告利嵩因涉嫌刑事犯罪主动投案自首，2019年9月30日被告龙南途胜公司作出对被告利嵩停职处理决定。2019年10月17日被告利嵩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龙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由龙南县检察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批准逮捕。2020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赣0727刑初8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利嵩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被告利嵩已刑满释放。2019年10月28日原告江成伟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保全裁定，查封了被告利嵩名下的位于龙南市金水大道马垇安置区的房产［产权证号：龙南市房权证字龙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龙国用（2005）第0667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成伟通过被告利嵩及案外人黄东明向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购买车辆并已支付了购车款，但原告江成伟未收到所购买的全部车辆且已经交付的车辆并未交付发票和合格证，导致原告江成伟无法办理车辆上牌上路行驶等事宜，原告江成伟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被告利嵩收取原告江成伟的购车款是否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证据及庭审记录分析如下：1、2019年9月18日被告龙南途胜公司发布关于被告利嵩停职的决定，但被告龙南途胜公司未提供被告利嵩知晓该决定的证据，被告利嵩当庭表示不知道停职决定且确认于2019年9月30日才离开。故在2019年9月30日前被告利嵩仍是被告龙南途胜公司的员工，案涉购车款均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向被告利嵩支付。2、被告利嵩作为被告龙南途胜公司的销售总监，其职权范围是被告龙南途胜公司内部规定，作为买方的原告江成伟不可能知晓其内部规定；且在案涉买卖之前原告江成伟都是通过被告利嵩向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购车，通过以往的交易，作为买方的原告江成伟知道被告利嵩作为被告龙南途胜公司的员工，故在本案中原告江成伟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3、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辩称禁止个人账户收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被告利嵩以及案外人黄东明收取原告江成伟的购车款后通过案外人谢月红、葛月锋等人陆续向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转账，对于被告利嵩以及案外人黄东明、谢月红、葛月锋等人的上述行为，被告龙南途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采取相应制止措施，可见被告龙南途胜公司禁止个人账户收款流于形式。综上，被告利嵩具有代表被告龙南途胜公司的权利外观，其收取原告江成伟的购车款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江成伟属于善意第三人，故案涉买卖合同在原告江成伟与被告龙南途胜公司之间成立。对于原告江成伟已经支付购车款但被告龙南途胜公司未交付车辆的款项395400元，被告龙南途胜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对于已经交付的两辆汽车，因至今未交付发票、合格证等，导致原告江成伟无法办理车辆上牌上路行驶等事宜，一审法院认定由被告龙南途胜公司退还购车款188926元给原告江成伟，原告江成伟将两辆汽车退还给被告龙南途胜公司。如车辆在原告江成伟处停放期间受到损坏，原告江成伟与被告龙南途胜公司可以就损坏价值另行协商处理。因被告龙南途胜公司存在未交付车辆也未退回购车款以及交付车辆手续不全的情形，给原告江成伟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告江成伟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以原告江成伟起诉当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算利息，计算利息起始时间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开始计算。关于被告赣州途胜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确定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在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赣州途胜公司作为被告龙南途胜公司的一人股东，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就被告龙南途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利嵩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本案买卖双方是原告江成伟与被告龙南途胜公司，被告利嵩以及案外人黄东明收取原告江成伟的购车款后转入了被告龙南途胜公司的账户。2、被告利嵩作为被告龙南途胜公司的员工，本应由被告龙南途胜公司承担的退还购车款或交车的义务，被告利嵩却做出愿意承担上述义务的承诺，有悖常理。3、被告利嵩在庭审中也不认可该《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利嵩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做出承诺，该《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被告利嵩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成伟退还购车款584326元，并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2%计算利息；二、被告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江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退还一辆轩逸汽车（车辆车架号：LGBH92E06KY788647）和一辆逍客汽车（车辆车架号LGBL4AE06KD113858）；四、驳回原告江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722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744元，由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江成伟已支付购车款但龙南途胜公司未交付车辆的款项为394500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上诉称利嵩与江成伟的交易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二公司对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利嵩时任龙南途胜公司的销售总监，负责该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其接受江成伟购车款并将购车款打入龙南途胜公司账户的行为，是其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龙南途胜公司承担。故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还上诉称江成伟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并非善意相对人，应当自行承担风险。本院认为，江成伟和利嵩是通过微信联系，无法知晓龙南途胜公司门店张贴内容，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江成伟存在恶意。在本案中，江成伟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而龙南途胜公司未依约提供车辆或提供了车辆但未交付发票、合格证等票证，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上诉称对于已经交付的案涉轩逸及逍客汽车来说，该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完成，而未交付发票、合格证等票证仅属于未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因此不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龙南途胜公司未向江成伟及时交付发票、合格证等票证的行为，导致的后果是该两辆汽车无法上牌并正常使用，作为购车方的江成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龙南途胜公司的该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并无不当。关于退还车款总金额的问题，经二审当庭核对，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车款总金额为58342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84326元，一审法院出现计算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提出案涉车款总金额为583426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赣州途胜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赣州途胜公司作为龙南途胜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龙南途胜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依法应当就龙南途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南途胜公司、赣州途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成伟退还购车款583426元，并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2%计算利息；四、上诉人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江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24元，一审财产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共计13852元，由上诉人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吴建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