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和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街××。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志，山东同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舜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路××号领域尚城。法定代表人：沙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东，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号楼××单元××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鲁梅，女，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号楼××单元××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路以东）。法定代表人：胡义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和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舜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沙东、孙鲁梅与被上诉人交运集团公司之间2020071400118号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构成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作出评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通过赋予债权人对债务人损害债权行为的撤销权，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判断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能否成立的条件有二：一是债务人实施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构成以不合理低价转让；二是债务人的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而一审判决仅以和润公司与被上诉人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的债权已向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为由判决驳回和润公司的诉讼请求，而未对本案债务人沙东、孙鲁梅与交运集团公司间所谓的“以物抵债”协议进行实体审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沙东、孙鲁梅与被上诉人交运集团责任公司之间2020071400118号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构成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首先，沙东、孙鲁梅与齐鲁银行滨州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并未到期。双方之间16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1月4日，合同约定借款人不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的，银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虽然沙东、孙鲁梅自2020年2月份开始出现延期支付利息的行为，但是两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齐鲁银行滨州分行因其未按期支付利息而要求两被上诉人立即清偿债务的证据，无法证实沙东、孙鲁梅与齐鲁银行滨州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已经到期。其次，根据交运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交运集团公司仅在2020年6月19日向沙东、孙鲁梅在齐鲁银行滨州分行账户尾号3028的账户转款165376.96元的情况下，2020年7月10日沙东、孙鲁梅即委托交运集团公司的股东胡云涛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过户手续，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存在转移涉案房屋的恶意串通。2020年7月13日，交运集团公司与沙东、孙鲁梅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鉴于沙东、孙鲁梅无力清偿银行到期贷款，交运集团公司同意出借资金予以代偿，沙东、孙鲁梅将其位于滨州市××路××号××共计2049.8平方米的沿街房转让于交运集团，用以抵顶上述代偿款”，交运集团公司在未确认沙东、孙鲁梅欠付哪个银行贷款、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即与沙东、孙鲁梅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在交运集团公司代偿沙东、孙鲁梅欠付齐鲁银行滨州分行的欠款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才最终确定。从以上事实可知，本案属于沙东、孙鲁梅与交运集团公司先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确定债权债务数额，双方之间明显不是以房抵债合同，显然是存在转移涉案房屋的恶意串通。最后，根据和润公司提交的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3份，能够证实坐落于领域尚城1号楼109（面积603.78平方米）的价格为435万元，203（面积为723.01平方米）价格为468万元，303（723.01平方米）价格为397万元，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交运集团公司称该合同为不动产登记中心格式化的合同范本，价格为不动产登记中心在网络查询评估形成，这显然不符合事实。假使合同为格式合同范本，位于同样位置，面积相同的涉案203、303号房屋的价格应该相同，本案房屋价格相差71万元，这显然与交运集团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过户业务并不存在对于房屋买卖价格进行干预的情况。以上均能证实，交运集团公司与沙东、孙鲁梅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交运集团公司知晓涉案房产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二、一审判决认定沙东、孙鲁梅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未损害债权人和润公司的的债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和润公司与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0日向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开发区法院出具（2020）鲁1691财保46号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银行存款29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和润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至滨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涉案房产均在沙东、孙鲁梅的名下，并将该信息提交至开发区法院，2020年7月14日，涉案房产已转移登记至交运集团公司的名下。和润公司与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舜庚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前偿还和润公司30万元，2020年8月31日前偿还20万元……，沙东、孙鲁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未按照调解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和润公司向开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开发区法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案号为（2020）鲁1691执605号，虽然案件尚在执行程序中，但是舜庚文化、沙东、孙鲁梅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还有其他财产能够清偿所欠和润公司的债务，故其低价转让行为损害了和润公司的债权。一审法判决以和润公司与舜庚文化、沙东、孙鲁梅的案件在执行程序中，即认定沙东、孙鲁梅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未损害和润公司的债权。假使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能够履行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和润公司不需要向开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更不需要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显然属于本末倒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交运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沙东、孙鲁梅与被告交运集团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20071400118的《山东省二手房买卖合同》。;2.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和润公司与被上诉人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2020）鲁1691民初103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内容为：一、舜庚公司偿还和润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710000元、律师代理费90000元，合计2800000元。舜庚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前偿还和润公司300000元，于2020年8月31日前偿还200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偿还500000元，于2020年10月31日前偿还600000元，于2020年11月30日前偿还600000元，剩余60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付清，以上款项双方自行过付；二、若舜庚公司按上述期限偿还款项，则和润公司自愿放弃要求舜庚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3日开始至2020年12月31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若舜庚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偿还款项，则和润公司可自舜庚公司逾期之日起就舜庚公司剩余全部款项及利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利息计算方式：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舜庚公司一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三、沙东、孙鲁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负担；五、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再无其他争议。舜庚公司未按上述调解内容主动支付款项，和润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案号为（2020）鲁1691执605号,尚未结案。和润公司因涉案债权向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据该申请依法作出（2020）鲁1691财保4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沙东持有的滨州丽泽环境技术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轮候查封了沙东、孙鲁梅名下位于滨州市××路××号领域尚城15号楼1-002号房产一套（产权证号为鲁20**滨州市不动产权第0015013号房屋）。另查明，2017年11月8日，沙东与齐鲁银行滨州分行签订编号为2017年200011个最高借字第0001号《齐鲁银行个人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经沙东申请，该行同意向沙东提供可循环使用的最高额借款。2019年11月5日，沙东根据该合同约定，与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签订编号为2017年200011个最高借字第0001号-03号《齐鲁银行个人最高额借款支用单》，申请向该行借款16000000元，期限1年，自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1月4日；按月结息，每月的21日为结息日；借款人沙东贷款发放以及委托贷款人扣收贷款本息的个人结算账户为×××28。另，上述合同约定借款人不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的，银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提起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上述合同及支用单落款处由孙鲁梅作为共同还款人签字。沙东申请当日，齐鲁银行滨州分行向上述账户发放贷款16000000元。沙东、孙鲁梅自2020年2月份开始出现延期支付利息的行为。2020年6月19日，被上诉人交运集团公司向沙东、孙鲁梅在齐鲁银行滨州分行账户×××28转款165376.96元.2020年7月10日，沙东、孙鲁梅委托胡云涛办理涉案房屋的房产过户手续，委托期限至2021年1月10日。并对委托手续办理了公证。2020年7月13日，沙东、孙鲁梅与交运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沙东、孙鲁梅无力清偿银行到期贷款，交运集团公司同意出借资金予以代偿，沙东、孙鲁梅将其所有的位于滨州市××路××号领域尚城房产证号为房权证滨字第2××9号、2××0号、2××1号，面积共计2049.8平方米的沿街房转让于交运集团公司，用于抵顶上述代偿款。并约定为了方便房产过户，沙东、孙鲁梅通过委托公证的方式授权交运集团公司或该公司指定人员办理过户手续，不动产备案房屋买卖合同仅为备案过户所需。合同签订当日，交运集团公司向沙东、孙鲁梅在齐鲁银行滨州分行账户×××28转款两次，分别为143688.88元、16000000元。沙东在齐鲁银行滨州分行的贷款本息已结清。沙东、孙鲁梅为交运集团公司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收到山东滨州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现金163309065.84元。大写壹仟陆佰叁拾万零玖仟零陆拾伍元捌角肆分。”沙东、孙鲁梅委托胡云涛与交运集团公司办理了坐落于滨州市××路××号领域尚城1号楼109、203、303房产的过户手续。2020年7月14日，交运集团公司取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证，具体为：滨州市××路××号领域尚城1号楼109，不动产证号鲁（2020）滨州市不动产权第0××9号，面积603.78平方米；滨州市××路××号领域尚城1号楼203，不动产证号鲁（2020）滨州市不动产权第0××3号，面积723.01平方米；滨州市××路××号领域尚城1号楼303，不动产证号鲁（2020）滨州市不动产权第0××5号，面积723.01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上诉人和润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沙东、孙鲁梅将其所有的涉案房产低价转让于被上诉人交运集团公司，对其债权造成了损害，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润公司因涉案债权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对沙东所持有的股权及沙东、孙鲁梅名下的其他财产已采取了保全措施，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对各被执行人的履行情况尚未确定。和润公司主张沙东、孙鲁梅与交运集团公司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对其涉案债权造成侵害证据不足，因此，对和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舜庚公司、沙东、孙鲁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和润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和润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和润公司提交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执60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2020年12月29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穷尽了调查财产措施，未查询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终结此次执行程序，和润公司的债权已经明确受到损失，该裁定现已生效。被上诉人交运集团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份证据为涉及和润公司的执行案件进行的单次终本执行程序，并非整体案件执行终结。并且在该执行过程中，法院所采取的执行措施也已明确告知和润公司，其中对于孙鲁梅名下的公积金账户、沙东名下的车辆，轮后查封沙东、孙鲁梅名下的房产以及在一审期间和润公司所提交法院的证据（2020）鲁1691财保46号民事裁定书中所载明的已经查封沙东持有的相应股权，均未进行实际的处置，法院仅是按照执行程序的规定在满六个月的执行期间内，没有时间及时的对上述资产进行评估拍卖，而其并非剥夺上诉人方获得相应债权效力的事实。同时，该份裁定书也无法印证交运集团公司与沙东、孙鲁梅之间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即为恶意串通。本院审查认为：对和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证据终显示的部分财产还未实际进行处置，尚无法证明和润公司的债权已受到实际损失，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涉及的财产转让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和润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沙东、孙鲁梅将其所有的涉案房产低价转让于被上诉人交运集团公司，对其债权造成了损害，但上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沙东、孙鲁梅与交运集团公司之间的房屋转让价格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所述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交运集团公司替沙东、孙鲁梅代偿了银行贷款，沙东、孙鲁梅与交运集团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和润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沙东、孙鲁梅与交运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且法院已根据和润公司的申请查封了沙东与孙鲁梅的部分财产，均未进行实际处置。故和润公司主张沙东、孙鲁梅与交运集团公司之间房屋转让的行为对其涉案债权造成侵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和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上诉人山东和润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顺江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如月 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