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1民终1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桂杰，女，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梅，女，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吕桂杰因与被上诉人刘秀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桂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刘秀梅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吕桂杰在快手平台录制小视频公开发布侮辱、诽谤、诋毁刘秀梅……等，缺乏证据支持。大约在1994年和2006年（时间记不太准），吕桂杰胞弟案外人吕帅先后两次因盗窃等犯罪入狱判刑，都是吕桂杰高息台款2万余元为吕帅办理监外执行或者缓刑，多年后，吕桂杰偿还债权人37800.00元，吕帅出狱后，又向吕桂杰两次借款共计6,000.00元。这些钱吕帅未偿还，直至2017年冬，吕帅偿还了吕桂杰20,000.00元。可是，事后还企图把这20,000.00元要回去，并扬言不给拿回去就致残吕桂杰。两家近亲因此发生纠纷，引发多起互骂、打伤、伪证坑害等案件。吕帅在案外人高海家喝酒时辱骂吕桂杰，吕桂杰才上快手骂的。刘秀梅是吕桂杰亲弟媳，跟吕桂杰断了联系，涉及一个案外人李敏荣，是吕桂杰亲表姐，跟吕桂杰有微信联系。吕桂杰有啥事愿意通过微信告诉李敏荣。可是，李敏荣当即转告刘秀梅，吕桂杰多次在几分钟内接到刘秀梅短信，诅咒、谩骂吕桂杰。2019年11月8日晚7点20分，吕桂杰捅破窗纸质问李敏荣，并发生互骂，李敏荣自知理亏，当即微信拉黑了吕桂杰。于是，吕桂杰为发泄愤恨，在快手平台骂了刘秀梅及李敏荣。确实是骂了这俩人，但是并未提名道姓，没有一处提出“刘秀梅”名字，刘秀梅得知，内心有愧，对号入座，说给自己造成名誉损害。原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无提名道姓，群内微友怎么知道这是在骂刘秀梅?且微信群内人员，根本互不认识，进群出群随便，不会有谁注意这些，更不会有人降低对刘秀梅的社会评价。小视频提到的“吕帅媳妇”，一是吕帅和李帅音近，听不清究竟是谁，二是该人先后领回家里多个女人，都以“媳妇”相称呼，谁知是说谁?能给刘秀梅造成什么损失呢?刘秀梅的请求与原审判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判决将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公安局的多份询问笔录，没有一份证明吕桂杰骂人提了刘秀梅的名字；公证文书在吕桂杰承认情况下没有意义；公证视频恰恰证明吕桂杰没有明确骂到刘秀梅；离婚证，离婚原因跟本案无关；吉林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没有当庭出示，没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吕帅的证言不足为证，吕桂杰虽然是吕帅胞姐，并有大恩于吕帅，但吕帅对其姐姐恩将仇报，为坑害其姐姐，故意办理离婚手续；公安局对吕帅的询问笔录，前后矛盾，不真实；“李敏荣CT报告”跟本案无关联，等等，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吕桂杰提名道姓骂了刘秀梅。原判决还有其他多处违背事实和法律。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甚至把不是证据罗列作为证据，把根本无关“证据”做本案证据，于是做出错误判决。因此吕桂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真正做到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判决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刘秀梅的诉讼请求。诚然，不论骂谁，在快手平台骂人，都是错误的，违法的，所以，吕桂杰接受刘秀梅第一、第二项诉请，不接受第三、第四项诉请。 刘秀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制造发布损害刘秀梅的谣言；2．在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赔偿刘秀梅精神抚慰赔偿金人民币10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吕桂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秀梅原系吕桂杰弟媳（吕桂杰胞弟案外人吕帅之妻）。吕桂杰与其胞弟吕帅因经济问题而与吕帅及妻子即刘秀梅产生纠纷，遂吕桂杰于2019年11月8日用自己的ID号XZQ520777先后在快手APP平台上录制短视频公开发布侮辱、诽谤、诋毁刘秀梅，称刘秀梅曾经与老公公、大伯子、吕帅朋友多个男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搞破鞋），拽着老公公往自己身上上，你个卖X的、你个养汉老婆之类，并且说刘秀梅的女儿和自己继父吕帅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马上要生孩子了，我弟弟要有儿子了不绝户了等。刘秀梅发现后对吕桂杰在快手上发布的上述短视频在公证处予以证据保全，并报案至当地怀德镇派出所，经公主岭市公安局作出公（怀）行罚决字［2020］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因"吕桂杰于2019年8月24日，吕桂杰因琐事多次利用快手APP录制短视频对吕帅进行辱骂，致使大量人员观看，2019年11月7日、11月8日，因琐事多次利用快手APP发表短视频对刘秀梅、李敏荣进行辱骂，致使大量人员观看"，故对吕桂杰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300.00元。吕桂杰的侵权行为导致刘秀梅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导致刘秀梅精神抑郁而去精神心理医院治疗，医嘱建议：1、需服用劳拉西泮口服治疗；2、需安眠镇静止焦虑对症治疗；3、病情波动大，需住院治疗。吕桂杰侮辱、诽谤、诋毁行为致使刘秀梅的正常生活无法维持，并直接导致刘秀梅无奈与丈夫吕帅于2019年11月25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损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吕桂杰出于报复泄恨的心理在快手平台上公开发布短视频侮辱、诽谤、诋毁刘秀梅的内容，均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实的存在。吕桂杰在快手短视频中将刘秀梅描绘为称刘秀梅曾经与老公公、大伯子、吕帅朋友多个男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搞破鞋），拽着老公公往自己身上上，你个卖X的，养汉老婆之类，并且说刘秀梅的女儿和自己继父吕帅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马上要生孩子了，我弟弟要有儿子了不绝户了等。吕桂杰的语言较为恶毒，情节较为恶劣，致使不特定的大量人员观看并评论，使人观看后，对刘秀梅的评价降低，使刘秀梅的社会地位降低，对刘秀梅的名誉造成侵犯，并由此给刘秀梅生活造成负面影响，导致刘秀梅精神抑郁尚需住院治疗，并且直接导致刘秀梅与丈夫吕帅无法正常生活而离婚，造成的后果较为严重。故刘秀梅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在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吕桂杰应在新闻媒体上发贴或发视频对刘秀梅道歉，以消除影响。刘秀梅要求100,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法院酌定20,00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吕桂杰辩解系是刘秀梅先骂吕桂杰导致，其提供的其与刘秀梅的2019年6月5日通话录音确有双方因经济纠纷互相吵骂的声音，但吕桂杰随即提供的2019年6月11日与刘秀梅的通话录音中，系刘秀梅与吕桂杰好言协商经济纠纷一事，而吕桂杰却谩骂刘秀梅你个不要脸的等，而刘秀梅并没有谩骂之词反而一直语气平和的协商此事，双方本该就此为止。而吕桂杰却在其后的2019年11月8日在快手平台上公开侮辱、诽谤、诋毁刘秀梅。吕桂杰虽提供了与案外人徐井文的通话录音，因刘秀梅有异议称不知道是谁，且徐井文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吕桂杰对自己的反驳主张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不能减轻吕桂杰的侵权责任。庭审质证中，吕桂杰虽又称我骂的是“红梅”不是你刘秀梅，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承认骂的是刘秀梅。而“红梅”就是平时熟人对刘秀梅的称呼，且吕桂杰在辱骂时直接称对方“吕帅媳妇”，已经是直接指明了辱骂的对象是刘秀梅，使观众更加熟知其指的是刘秀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吕桂杰立即停止制造发布损害刘秀梅的谣言；二、吕桂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相关新闻媒体公开对刘秀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吕桂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刘秀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四、驳回刘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300.00元，由吕桂杰负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吕桂杰的侵权行为导致刘秀梅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导致刘秀梅精神抑郁而去精神心理医院治疗，医嘱建议：1.需服用劳拉西泮口服治疗；2.需安眠镇静止焦虑对症治疗；3.病情波动大，需住院治疗。吕桂杰侮辱、诽谤、诋毁行为致使刘秀梅的正常生活无法维持，并直接导致刘秀梅无奈与丈夫吕帅于2019年11月25日登记离婚”外，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刘秀梅提供一份吉林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病历载明：“2020-10-19，该患于半年前因家庭琐事，出现气愤，想抱外孙子跳楼，心情差，瞳孔差，既往史、家庭史无特殊。躯体检查：心情尚可。精神检查：意识清楚，定向力完整，接触主动，否认幻觉、妄想症状，情感反应协调，意志活动尚可，部分自知力。辅助检查：拒绝检查。印象：抑郁状态（？）建议：1.劳拉西泮口服治疗；2.因无法完善相关检查，无法进一步评估相关疾病，故仅予安眠镇静抗焦虑对症治疗；3.病情波动大，需住院治疗”。再查明，刘秀梅与丈夫吕帅于2019年11月25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吕桂杰在快手平台上发表的视频，损害了刘秀梅的名誉，造成一定影响，且吕桂杰也自认“不论骂谁，在快手平台骂人，都是错误的，违法的”，故应当认定吕桂杰的行为侵犯了刘秀梅的名誉权。因吕桂杰在快手平台上发表的视频，致使不特定的人员观看并评论，给刘秀梅生活造成极大负面影响，给刘秀梅精神上造成了痛苦，应酌定吕桂杰赔偿刘秀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刘秀梅主张造成精神损害的严重后果是因吕桂杰行为导致精神抑郁和离婚，但是刘秀梅为证明其已患精神抑郁只提供了一份《门诊病历》，从该《门诊病历》可知，刘秀梅是在吕桂杰在快手平台上发表视频的近一年后，去医院进行的检查，并拒绝辅助检查，医生无法完善相关检查，无法进一步评估相关疾病，故刘秀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患有精神抑郁，即使刘秀梅患有精神抑郁，但是刘秀梅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精神抑郁与本次吕桂杰在快手平台上发表的视频存在因果关系；导致夫妻离婚的原因是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现刘秀梅提供的证据亦无法确认夫妻感情破裂导致其离婚是与吕桂杰在快手平台上发表的视频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赔偿刘秀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过高，应予以调整，根据现有证据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吕桂杰赔偿刘秀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吕桂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吕桂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秀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吕桂杰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刘秀梅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吕桂杰负担210元，由被上诉人刘秀梅负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吕桂杰负担480元，由被上诉人刘秀梅负担320元。 审判长 宫 平 审判员 高 心 审判员 曾范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学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