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刑终386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小尧，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东海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转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辩护人孙建，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小尧犯非法采矿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724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小尧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后，在本院审理期间，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非法采矿事实（一）在八一水库非法采矿事实2010年秋天至2018年4月，被告人周小尧以八一水库被其承包为名，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且未经有关部门许可转让的情况下，超出规定，采取挖掘机挖掘、车辆运输、夜间偷挖等方式，非法开采东海县水库内风化片麻岩121.4万吨，价值人民币10016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朱某1、张某、顾某1、王某1、顾某2、周某1、马某1、李某1、陈某1、唐某1、赵某1、周某2、石某1、曹某、路某1、路某2、周某3、朱某2、唐某2、蔡某、陈某2、吴某、马某1、王某2、陈某3、石某2、孙某、吕某、周某4、唐某3、周某5、奚某、周某6、周某7、周某8、王某3、王某4、赵某1、陈某4、刘某、赵某2、肖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周小尧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在阳春村南北水渠非法采矿事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周小尧以取得洪庄党委同意为由，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采取挖掘机挖掘、车辆运输的方式，非法开采东海县内风化片麻岩17402.4吨，价值人民币243634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周某9、谢某、马某2、解某、牛某、王某5、赵自合、顾某3、郭某、唐某4、周某1、马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周小尧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妨害公务事实2015年5月13日，东海县水务局接到群众举报称有人在八一水库非法取土，遂指派数名水政执法人员到八一水库现场，发现被告人周小尧正在非法取土，水政执法人员立即进行口头制止，被告人周小尧采用挖掘机冲撞执法人员，后又用铁锨柄击打自己头部等方式抗拒执法。另查明，被告人周小尧于2019年9月16日在看守所检举揭发李二黑盗窃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程某、徐某、李某2、孟某、唐某5等人证言，被告人周小尧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立功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小尧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风化片麻岩，情节特别严重，又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周小尧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小尧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涉案水域是东海县洪庄镇的八一水库和南北水渠，其地底下的风化片麻岩对保持水库和水渠的稳定性具有重要作用，非法开采岩沙，不仅破坏国家对矿产资源的保护制度，同时影响生态环境，危害河道防洪安全及河势稳定。被告人周小尧无证采矿，量大，持续时间长，且为进行非法采矿发生诸多违法事实，主观恶性较深，客观上对当地的生态环境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被告人周小尧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被告人周小尧有期徒刑七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周小尧违法所得人民币10259634元。上诉人周小尧的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鉴定报告中测量的土方均由上诉人开采证据不足；2、上诉人2016年7月份之前持有合法采矿许可证，故在此时间点之前于八一水库取土合法；3、上诉人采矿虽无许可手续，但目的在于河道清淤，是利国利民的善举，不属于非法采矿，且鉴定报告对土方量计算不准确；4、上诉人采矿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5、上诉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系行政执法机关违法行政所致；6、上诉人自愿认罪，具有立功表现，原审在量刑时没有充分考虑，量刑过重。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妨害公务罪定性错误，立功情节在量刑时没有充分体现，量刑过重。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上诉人及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出证明其无罪及罪轻的新证据，本院对经原审质证、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小尧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风化片麻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同时又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以非法采矿罪、妨害公务罪对上诉人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八一水库开采行为是否合法及涉案采矿量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矿产资源法、水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我国对矿产资源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即开采国家矿产资源必须依法提出申请并取得许可证。上诉人以其与洪庄水务站签订《八一水库清淤扩容取土协议》即视为取得采矿许可手续，明显违反矿产资源开采许可管理规定，而且上诉人在八一水库内非法采矿时间长达八年，多次受到行政处罚，足以认定其对违法采矿行为系明知，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八一水库开采行为合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非法开采矿石数量，经由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测量计算并出具详细报告。该鉴定机构具备资质，整个鉴定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八一水库的相关报告中已对周围村民取土、协议约定的清淤扩容取土量进行了扣减，阳春村南北水渠的相关报告采用地质地段法对开采量进行估算，在计算水渠柱体高度时经现场勘验对原开挖水渠的土方高度（深度）进行了扣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采矿量并无不当。2、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的问题。经查，执法现场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执法人员在现场检查、制止违法行为时，上诉人拒不配合调查执法，并采用开挖掘机冲撞执法人员、用铁锨柄击打自己头部等方式威胁、抗拒执法，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情形，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法院据此以妨害公务罪对其定罪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量刑过重的问题。经查，涉案水域是东海县洪庄镇的八一水库和南北水渠，其地底下的风化片麻岩对保持水库和水渠的稳定性具有重要作用。非法开采岩沙，不仅破坏国家对矿产资源的保护制度，同时影响生态环境。上诉人在涉案水域非法采矿持续时间长，开采量大，分别在位于东海县水库内风化片麻岩121.4万吨，价值人民币10016000元，在位于东海县内风化片麻岩17402.4吨，价值人民币243634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情形，论罪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且上诉人为进行非法采矿发生诸多违法事实，主观恶性较深。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综合全案情节，考虑其具有立功表现，分别以非法采矿罪和妨害公务罪对其定罪量刑后进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百万元，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期满后申请撤回抗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上诉人周小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人周小尧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董蒙书记员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