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刑终6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永生（绰号李豆），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泗洪县。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2月5日被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5年2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30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9月1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辩护人周乐，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男，199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盱眙县人民法院审理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永生犯非法采矿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19）苏0830刑初4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永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刑事部分（一）非法采矿的事实2014年8月14日，江苏省水利厅、交通运输厅、公安厅、海洋与渔业局发布联合通告，洪泽湖水域禁止采砂，范围为江苏省洪泽湖保护规划确定的湖泊保护范围线内区域，包括江苏段淮河干流、成子湖、陡湖等。2015年7月30日，水利部、国土资源部、交通运输部、江苏省人民政府、山东省人民政府发布联合通告，在洪泽湖、骆马湖、南四湖、中运河、韩庄运河全面禁采砂石，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在上述区域进行采砂许可或者采矿（砂）许可，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进行采砂活动。2015年11月，姜小兵（已被判刑）等人在洪泽湖西南线19号、20号航标附近水域查找发现有黄砂，为顺利进行非法采砂活动，安排人员占领该水域，并开挖航道。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9日，姜小兵先后与林该盛、谢波、赵家忠（均已被判刑）等人合作，为牟取高额利润，在明知洪泽湖禁止采砂的情况下，分别组织人员加入并招募采砂船进行非法采砂，逐步形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期间，姜小兵召集高贵金、韦飞（均已被判刑）等人加入该组织，林该盛召集杨晋勇、谭步洪（均已被判刑）等人加入该组织，谢波召集被告人李永生以及李小二、曾明辉、严万文（均已被判刑）等人加入该组织，赵家忠召集胡航彬、赵勤、徐明、马震（均已被判刑）等人加入该组织。上述人员均统一安排食宿，李永生以及赵勤、徐明、马震、高贵金、杨晋勇等人负责安排量船、收费、查船、安保等日常管理工作，胡航彬等人负责打探执法部门工作消息，谭步洪、韦飞等人具体从事量船、开票、记账、收费、查船、安保等工作。同时，该组织招募采砂船至该水域开采黄砂。为加强对采砂活动的统一管理，该组织制定相关规则，对采砂船进行编号管理，统一安排采砂，禁止未经开票擅自采砂，禁止开灯采砂等行为，并采用对买砂货船进行量船、开票、收费、站岗、打探执法部门信息等方式为采砂船主提供便利和保护，后将所采黄砂卖给货船船主。卖砂所得利润由姜小兵、赵家忠、谢波、林该盛等人按照比例提成“黄牛费”后，剩余利润归采砂船主所有。姜小兵等人所分“黄牛费”中，除去帮助采砂船主缴纳罚款、维修船只、人员工资、购买工具等费用，由姜小兵、林该盛、谢波、赵家忠、赵勤、胡航彬等人按照比例分配。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9日，李永生参与该组织实施非法采矿。现已查明在其参与期间，2016年3月21日至5月9日，该组织卖砂所得赃款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2.36万余元；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7月9日，该组织非法采矿约27.9669万吨，合计价值约1000余万元。经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认定，洪泽湖及汇水区域内赋存的砂为建筑用砂，经盱眙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16年5月至7月建筑用砂（原砂）的单价为36元/吨。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李永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在取保候审期间逃匿。2019年3月14日，李永生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盱眙县公安局分别从共同作案人赵家忠、胡航彬、高贵金、徐明、赵勤处扣押现金0.8万元、1.61万元、0.104万元、0.765万元（其中0.66万元系当日所收赃款，0.102万元系随身财物）、0.5265万元。共同作案人谢波、赵忠江、田开峰、曾明辉、李小二、严万文、林该盛、赵勤（均已被判刑）分别退出违法所得90万元、0.5万元、1万元、0.8万元、1万元、1万元、26万元、2万元。共同作案人王柳鸿、陈伟、夏广飞、夏广敏、赵中军、王贵鑫、潘付勇、孙玉志、刘永满、刘庆方、刘林军、钱志响、杜开刚、段昌虎、周玉江、周玉章（均已被判刑）均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永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共同作案人姜小兵、谢波、赵家忠、林该盛、胡航彬、赵勤、高贵金、马震、马友振、赵忠江、叶康、曾明辉、李小二、严万文、谭步洪等人的供述，盱眙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江苏省水利厅、交通运输厅、公安厅、海洋与渔业局《关于禁止在洪泽湖水域采砂的通告》，江苏省地质调查研究院及江苏省洪泽湖渔政监督支队出具的说明,盱眙县土地勘测规划院制作的勘查图，从住宿船上查获的雨披、烟花、账本、收据等照片，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盱眙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反映李永生前科情况的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户籍信息登记表等证据证实。（二）寻衅滋事的事实姜小兵、谢波、赵家忠等人组成较为固定的非法采矿犯罪组织后，为了加强对采砂船主的管理，要求到该水域的采砂船、购买黄砂的货船必须按照规定先开票缴纳费用，后再凭开具的票据进行采砂，同时规定在夜间作业的船只禁止开灯，并安排马震等人组成查船组对湖面作业船只进行巡查。对发现未开票私自采砂的采砂船主强行要求缴纳3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罚款，对查到夜间擅自开灯作业的采砂船主强行要求缴纳800元至1000元不等的罚款。2016年4月的一天夜间，采砂船主杨开启因未按规定缴费私自采砂，被被告人李永生及马震等人查获并罚款3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永生当庭不持异议，且有共同作案人马震等人的供述，被害人杨开启等人的陈述，证人高贵金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三）故意伤害的事实2016年7月9日，公安机关对在洪泽湖19号、20号标附近进行非法采砂的姜小兵、谢波、赵家忠、林该盛、马震及被告人李永生等人组成的犯罪团伙已经立案侦查。李永生向公安机关投案后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被告人李永生在取保候审期间又与马震合伙在洪泽湖水域明祖陵区域19号航标位置向非法采砂的采砂船主收取费用。在收费过程中，因与郭某乙等一方争夺19号标收费水域产生矛盾，经两次谈判未果。11月底，李永生与马震等人共同策划，欲纠集他人与郭某乙一方通过斗殴的方式夺回19号标收费权，并为此准备刀具、啤酒瓶、烟花等工具，随时准备与对方斗殴。2016年12月3日下午，李永生安排人员将快艇加满油，后马震、於松然、武云富、薛景、张建朋、张芝朋（均已被判刑）将鱼叉、啤酒瓶、烟花等工具搬上加满油的快艇，至湖中寻找郭某乙等一方。当日18时许，马震驾驶快艇行驶至洪泽湖19号标水域时，发现郭某乙方非法收费人员王星杰、丁某甲、王某等人，便驾驶快艇追逐王星杰等人驾驶的快艇，欲实施殴打行为。在追逐过程中，马震调整快艇方向，於松然、武云富、薛景、张建朋、张芝朋用啤酒瓶砸或者用鱼叉戳向对方快艇，对方快艇人员也用啤酒瓶互砸，马震还指使同行人向王星杰等人驾驶的快艇上燃放烟花，导致对方快艇及人员衣物着火。起火后，王星杰、丁某甲、王某等人弃艇逃生，王星杰驾驶的快艇爆炸后沉没。在逃生过程中，丁某甲、王某受伤，王星杰落水失踪，丁某甲右腿受到撞击被截肢。2017年1月10日，王星杰尸体被发现。经鉴定，丁某甲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王星杰死亡原因系溺水死亡。上述事实，有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盱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及血样提取笔录，盱眙县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共同作案人马震、於松然、薛景、张建朋、张芝朋、武云富的供述，证人汤某、陆某、郭某甲、郭某乙、刘某、宋某、庄某、孙某、丁某乙、钱某的证言，被害人丁某甲、王某的陈述，被告人李永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二、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受伤后，于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1月7日期间在盱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用63041.02元、门诊医疗费用2164.06元，合计65205.08元。出院后，2017年6月16日，丁某甲至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配装义肢，支付义肢装配费66000元。同时，该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患者丁某甲，男，右大腿高位截肢，于2017年6月16日来我公司装配义肢，为了使患者更好的适用假肢，调整训练期从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7月15日止，时间共计30天。期间食宿费为120元/天，有陪护一人。费用共计3600元”。另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已经收到共同作案人於松然、薛景、张建朋等人支付的赔偿款共计81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丁某甲的户籍信息登记表，盱眙县人民医院收费收据，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盱眙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永生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强拿硬要，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采矿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李永生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李永生在与他人共同实施非法采矿、寻衅滋事犯罪中，系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永生与他人共同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系共同犯罪，其在该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永生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事实，所犯寻衅滋事罪中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永生在被取保候审期间再次实施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要求李永生赔偿医疗费、假肢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65205.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75元（45元/天×35天）；3.残疾辅助器具费66000元，合计132780.08元。丁某甲就其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更换费用表示待其申请司法鉴定后另案主张。对丁某甲主张的3600元（120元/天×30天）护理费用，亦可在申请司法鉴定后另案主张。对丁某甲的上述损失132780.08元，已在其他案件中由其他共同侵权人赔偿81000元，对剩余损失51780.08元，李永生应当与其他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李永生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2.对剩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68.8345万元依法予以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永生在其参与的犯罪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3.被告人李永生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780.08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永生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马震等人合伙在洪泽湖收费，也未参与和郭某乙等人的谈判，更没有参与马震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作案所用的快艇是其出租给马震使用的，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李永生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2、李永生具有自首情节，在犯罪集团中属于从犯，一审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永生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强拿硬要，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采矿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范围及标准，对丁某甲的相关损失应当与其他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李永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一审认定李永生参与马震等人合伙在洪泽湖水域明祖陵区域19号航标位置向采砂船主收费，因与郭某乙一方争夺该水域收费权产生矛盾后，于2016年12月3日下午，在该水域与郭某乙一方的王星杰、丁某甲等人相互追逐打砸过程中，致王星杰溺水死亡、丁某甲右腿受伤截肢的事实，有共同作案人马震、於松然、薛景、张建朋、张芝朋、武云富的供述，证人汤某、陆某、郭某甲、郭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丁某甲、王某的陈述，辨认笔录，相关检验报告、鉴定书等证据证明。在案证据证明，李永生不仅参与了收费、分款、谈判，还提供作案工具快艇，并在打斗结束后第一时间赶到湖边等待、接应作案归来的同案犯，丢弃刀、鱼叉、啤酒瓶等作案工具，帮助毁灭罪证。其对两次与马震等人同去谈判现场，作案当天提供快艇并加满油，打斗结束后第一时间到湖边接应共同作案人，丢弃刀、叉、啤酒瓶等作案工具的事实亦不表异议，所提系马震租赁其汽车、快艇，并让其开汽车接送的辩解，得不到在案证据的印证，也有悖常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永生及其辩护人就故意伤害罪所提意见不能成立。2.被告人李永生虽能自动投案，但归案后，仅如实供述了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对非法采矿罪和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均未如实供述，故一审只认定其寻衅滋事罪构成自首，另两个罪不构成自首。李永生在犯罪集团中，系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一审法院综合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归案后的表现，对其所处刑罚适当。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意见，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李永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贻德审判员  冯 旭审判员  胡丽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