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8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商新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江山路与沿黄快速路交叉口西1000米路南河峪洲售楼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MA3XJ5TX4G。法定代表人：王金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方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教法，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泰强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西大街办事处青屏大街财富广场2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7794335384。法定代表人:程卫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蓓蕾，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文全，男，汉族，1956年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河南锦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男，汉族，1991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文化宫南路32号1号楼1层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26811480XT。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俊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正商新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郑州市泰强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文全、王坤、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文全对正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正商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1、正商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行为。正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依法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建隆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行为。2、正商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正商公司按照与建隆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原审法院却对此事实没有审查，汪文全也没有提供任何正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径自判决正商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正商公司与汪文全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经济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正商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已经依法将工程发包给建隆公司，与汪文全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因此，汪文全与泰强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正商公司无关。4、原审判决在认定工程总承包单位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判决正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规定应为适用法律错误，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解释二关于“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是以肯定各自之间的合同相对性为基础的、有条件的突破，应遵循层层逐级向上追责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泰强公司存在违法分包，应在王坤欠付汪文全劳务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建隆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具有资质的泰强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对劳务费承担责任。因此，本案在泰强公司处已经追责到底，而原审法院却越过不承担付款责任的建隆公司，判决正商公司对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明显严重突破合同相对性，也不符合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同时，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工程款，本案中正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建隆公司，而建隆公司不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情况。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正商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汪文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泰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108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汪文全对泰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汪文全、王坤与泰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8年1月24日建隆公司正商项目部与泰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郑州正商河峪洲（绿境花园二号院）一标段2#、3#、4#、5#、6#主楼及车库大清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建隆公司正商项目部将案涉工程主楼及车库劳务工程分包给泰强公司，并于2019年3月1日，正商公司、建隆公司和泰强公司共同开了会议，（见会议纪要），并与泰强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建隆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接管：“建隆公司自行组织劳务班组以包干模式进行施工，并核算劳务和发放工资。”而王坤实际上是建隆公司自行组织的施工人，汪文全是王坤雇佣的干活人，一切工作、考勤、工资都是王坤安排并支付工资，且建立了事实上的雇佣劳动关系，与泰强公司均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汪文全要求泰强公司支付劳务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泰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建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显失公平。正商公司和建隆公司实际上是一家，正商公司不参加庭审，如单方陈述不欠建隆公司工程款，那么就不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根据《郑州市建筑市场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总包公司对其所承包工程的建筑业劳动用工活动负总责，应当设立专门的部门进行管理服务。”第二十八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工程进度向工资专用账户拨付资金”，又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具体到本案，正商公司应当向工资专用账户足额拨付资金。建隆公司作为施工总包单位应当对建筑业劳动用工活动负总责，设立专门部门进行管理服务和设立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代发农民工工资的责任。由于正商公司和建隆公司违反了相关条例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不判正商公司和建隆公司负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且2019年3月1日建隆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进行接管后，自行组织王坤、赖洪强等人进行施工，作为总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另外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建隆公司不给泰强劳务公司进行结算（除合同外增加工程款外），根据合同内约定，建隆公司尚欠泰强公司500余万元，原审认定建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而王坤庭审时不出庭，不露面，将全部责任推给泰强公司，加重了泰强公司的责任，判决显失公平。三、原审判决泰强公司应对王坤欠付汪文全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判决不公。建隆公司正商项目部对案涉工程接管后，根据建隆公司正商项目部与泰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工程量及王坤的工程量统计单能够确认王坤所干工程量金额为1313736.9元，扣除税金为1239374.43元。结合泰强公司与建隆公司正商项目部组织的劳务班组王坤签订的《二次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第九条结算及支付第9.1.5约定：“余5%的保修款，二年保修满后一次结清”，即1177405.71元，根据泰强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泰强公司已代建隆公司正商项目部代为向王坤支付劳务费1662269元，超额支付劳务款484863.29元【1177405.71-1662269=-484863.29】，已不欠王坤劳务款。且结合郑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出具的汪文全信访案卷中2020年7月17日王坤的询问笔录中王坤陈述也可以印证上述事实，且王坤自认已收到189万余元的劳务款，其中包含上诉人直接转账支付的1662269元和建隆公司正商项目部直接向王坤支付的230000元，共计1892269元；且王坤在笔录中陈述不认可赖洪强、汪文全班组的欠条。因此，根据王坤所做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统计，泰强公司不欠王坤劳务款，且已超额支付484863.29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庭审时，王坤故意未到庭，对汪文全提供的欠条是否是王坤本人出具无法查明，因此，原审判决在能够查明泰强公司已足额支付王坤劳务款，王坤未将已收的劳务款支付给其班组工人，在是否存在推脱责任、是否存在与汪文全等工人恶意串通、虚构工资款以达到非法目的的事实的情况下，未予查明欠条的来历的真实性，就草率认定泰强公司应对王坤欠付汪文全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重的损害了泰强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只能判决由王坤自己直接全部偿还。综上所述，建隆公司接管后，王坤施工队是建隆公司组织的，所产生的纠纷应由建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未查清正商公司是否欠付建隆公司工程款，也未查清建隆公司欠付泰强公司费用，也未查清是否欠付王坤劳务费用，也未查清王坤欠付汪文全的事实，就草率判定泰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故请求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汪文全对泰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汪文全针对正商公司、泰强公司的上诉一并辩称：一、一审判决正商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正商公司作为“正商河峪洲绿境花园”的开发单位，案涉工程正商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建隆公司，建隆公司将该工程一标段分包给泰强公司，泰强公司将该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坤，王坤雇佣汪文全工作，汪文全施工完毕后，王坤一直拖欠汪文全工人工资，经汪文全多次催要，王坤出具工程结算单，截止今日剩余103115元未支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中，经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正商公司未出庭应诉，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正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给建隆公司，建隆公司在一审中也未认可正商公司已全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正商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泰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泰强公司作为分包单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将其承包的工程再次分包，应当对王坤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隆公司针对正商公司的上诉述称：正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公司付清了工程款。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就正商公司是否欠付我公司工程款事宜进行调查。建隆公司针对泰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建隆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发包给具有建筑劳务资质的泰强公司，符合法律法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建隆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况。建隆公司与汪文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实际经济往来，对此，原审法院已依法认定。泰强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因泰强公司施工组织不力，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进度施工，并且存在挪用工程款的情况。为了保证如期交房，建隆公司与泰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我公司项目部为泰强公司提供帮助，并以泰强公司名义对项目进行管理。依据协议约定，我公司代为发放工人工资，代购材料、代为租赁机械等事项，系我公司享有的权利，而非义务。并且，建隆公司代为发放各项费用亦需要泰强公司签字确认方可代为发放。建隆公司发放工人工资、材料、设备亦是以泰强公司有工程款可用于发放为前提，建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工程款，无工程款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泰强公司以补充协议中建隆公司享有的权利主张建隆公司应当履行相应义务无任何法律依据。三、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汪文全应对建隆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汪文全没有提供任何建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协助法院查明事实，建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建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泰强公司付清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况。综上，建隆公司依法分包，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故请求改判驳回上诉人泰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泰强公司针对正商公司的上诉辩称：涉案项目至今并没有进行结算。正商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正商公司针对泰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正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建隆公司，且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具有过错，也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付款责任。实际上，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了正商公司的连带责任，未就正商公司已支付建隆公司全部工程款的相关内容作出认定，但也在判决中将正商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限制在“欠付总包方工程款”的范围内。二、一审法院适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6条错误。本案应适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该规定虽然为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而允许在一定程度下突破合同相对性，但也是在各自合同的相对范围内，层层向上的突破。本案中，在已明确总包方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若按照此标准判定，将导致出现发包人承担担连带责任后无法向总包方追偿更无法向其他责任主体追偿的荒谬情况。三、泰强公司基于地方条例要求正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泰强公司主张，根据《郑州市建筑市场管理条例》对于工资专用账户的相关规定，认为正商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条例仅为地方政府为解决工人工资的目的而做出的相关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在内容上，对违反条例规定的行为，也仅明确“有关法律、法规有处罚规定的，从其规定”，而并未明确对相关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或者民事责任认定。汪文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坤支付原告工程款103115元;2、判决被告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市泰强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河南正商新铭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建隆公司就其总包的“正商绿境花园二号院”一标段的2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主楼及车库大清包工程的土方工程、混凝土工程、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架子工程、大型机械、二次结构及装饰、主楼安装工程、车库安装工程等分包给被告泰强公司。合同价款为30774502元，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为合同内容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手续，双方按合同约定办理结算。2018年12月1日，经建隆公司与泰强公司协商，双方解除了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分包合同，至解除合同时，泰强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为7588098.54元。2018年12月1日，建隆公司与泰强公司又签订了关于“正商绿境花园二号院”一标段的2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主楼及车库大清包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内容同第一次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合同价款为24577587.67元。结算方式同第一次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2019年3月1日，建隆公司与泰强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对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泰强公司同意建隆公司可根据施工进度自行组织劳务班组进行施工，该班组视为泰强公司作业工人，泰强公司同意建隆公司代为发放泰强公司作业人员工资，并有权对作业人员工资进行核算、发放。后双方就减少部分工程量，又对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分包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四份，合同价款又变更至19481050.97元。2019年5月6日，泰强公司与王坤签订了《二次结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泰强公司将正商绿境花园二号院2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的“1.砌筑工程、2.抺灰、3.模板工程、4.钢筋加工、绑扎、5.混凝土搅拌、浇筑、6.地面垫层、7.楼梯间及公共部位地砖、踢脚线、8.地下室地面、9.屋面、10.二次结构施工放线测量、11.合同外签证用工：技工按220元每工、小工按150元每工。”等分包给王坤。工期至2020年5月1日完工；合同价款为综合单价包死133元每平方，其中二次结构50元每平方，一般装饰工程83元每平方；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4个月后泰强公司支付到劳务结算款的95%，劳务结算款的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2年。泰强公司自认支付王坤班组劳务费1662269元，王坤在郑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自认泰强公司已支付其班组劳务费189万元。原告系被告王坤雇佣在其分包的商绿境花园二号院2号楼、3号楼、5号楼、6号楼从事二次结构钢筋工施工。王坤于2020年5月24日为原告出具工程量确认单一份，认可原告二次结构钢筋工施工劳务费为270915元。至今，王坤仍欠原告劳务费103115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正商新铭置业有限公司、王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视为其对所享有的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为被告王坤提供劳务，有被告王坤为原告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证实。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坤支付其未付劳务款103115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正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正商公司未到庭举证其已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被告建隆公司工程款，建隆公司在答辩及庭审中也未认可其全部收到正商公司工程款，原告做为实际施工人，被告正商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劳务款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建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因建隆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且建隆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有施工质资的泰强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我国法律规定，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泰强公司将其从建隆公司分包的施工工程又转包给了被告王坤，其与王坤签订的《二次结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该分包合同无效，其应对王坤欠付原告劳务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坤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汪文全劳务费103115元；二、河南正商新铭置业有限公司在未向总包方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三、郑州市泰强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1元，由被告王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正商公司提交付款凭证4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正商公司按照与建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不欠付建隆公司工程款。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正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案由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汪文全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正商公司、建隆公司、泰强公司是否应对汪文全承担支付责任以及承担何种支付责任存在较大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中泰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二次结构施工分包给不具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坤施工，其与王坤所签订的《二次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汪文全系王坤下属的钢筋班组的负责人，王坤将钢筋工种的相关工作交由汪文全负责组织施工；根据汪文全陈述，汪文全并非自己施工，而是又组织有其他人员进行施工，王坤将工程款项支付给汪文全，由汪文全对其下属组织的其他工人再进行结算支付，且根据汪文全陈述，本案中汪文全诉讼请求的工程款，也系其班组的工程款，而非其个人的劳动报酬；汪文全作为钢筋班组的负责人，其与王坤之间存在着钢筋工种的劳务分包关系；建设工程施工领域的劳务分包，虽可归属于劳务合同，但又具有其特殊性；本案中，汪文全就其承包的钢筋劳务施工，应服从施工总承包单位的施工管理、工期管理、安全文明措施管理、质量管理等，并对其施工的钢筋工程的质量负责，故本案案由仍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中，汪文全施工的范围为钢筋工，系劳务施工，不涉及材料的采购、大型机械设备租赁等施工行为，汪文全在工程施工中的地位，不具备认定实施施工人的相应条件，故汪文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汪文全与王坤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中涉及的钢筋工种的劳务分包关系，其与王坤系合同相对人；汪文全以王坤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要求王坤支付剩余工程款103115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但汪文全要求建隆公司、泰强公司、正商公司向其承担连带责任，应具有相应法律依据。根据汪文全起诉状内容，其要求建隆公司、泰强公司、正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以及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汪文全作为王坤分包的钢筋工种的劳务分包人，其诉讼请求的工程款是基于王坤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就其施工的工程量追索工程款，并不是以其下属工人的代表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即本案不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故本案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同时，根据上述分析，汪文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依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建隆公司、泰强公司、正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错误。综上所述，汪文全要求建隆公司、泰强公司、正商公司对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正商公司、上诉人泰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汪文全劳务费103115元”；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汪文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1元，由王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上诉人河南正商新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81元，由上诉人郑州市泰强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