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维栋，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芝，男，195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系上诉人田维栋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宾，男，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咸柱，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武辉，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田维栋因与上诉人王宾、被上诉人毛武辉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0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维栋上诉请求:一、判令毛武辉对田维栋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王宾、毛武辉承担车辆折旧损失19700元及车辆使用费2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律师代理费等由王宾、毛武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够全面。经一审法院审理，王宾、毛武辉无权占有涉案车辆P27G87，理由仅仅是王宾、毛武辉和田维栋不存在实际上的借贷关系。结合浙江振泰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振泰公司）的证明材料：经过我公司多次调查，已查明拖走该车辆的人为王宾、毛武辉二人，该二人并非我公司员工，只是贷款，抵押业务的中介人员，未提前通知宁波新城工商银行及振泰公司，便私自扣押至今未还的有关内容。这个证据材料能说明案件的性质，即王宾、毛武辉是严重的侵权行为，这个证据材料是振泰公司法务人员经手出具的，是真实可信的。一审法院应该给予认定，王宾、毛武辉让田维栋写的借条、收条等等手续，无非是为侵占车辆找个看似正当的理由。不难看出手续是写给王宾的，也不难看出毛武辉是共同侵权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在适用法律方面，由于认定事实的不全面，适用法律方面不能仅仅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应适用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对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包括对现有财产造成的损失，以及可以预见或可得到的利益。涉案车辆自2018年5月起，王宾、毛武辉非法占有支配使用近3年之久，众所周之，车辆是消耗品，两年之久贬值很严重，司法鉴定机构给出的车辆折旧损失19700元，是涉案车辆实际受到的损失，应得到赔偿，不能说无法律依据。在可得利益方面，王宾、毛武辉使用该车辆两三年之久，确确实实得到了实惠，田维栋主张两年的使用费一年一万，亦不未过。租个车辆使用一天也得三十、五十的。三、关于田维栋支付的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都是由王宾、毛武辉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也是田维栋的实际损失，应由王宾、毛武辉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田维栋的诉求。 王宾针对田维栋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王宾无权占有涉案车辆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田维栋向王宾借款10万元，有相应的借条、收条、承诺书予以佐证，田维栋将涉案车辆抵押给王宾作为王宾10万元债权的担保，符合法律规定，所以田维栋要求王宾承担返还车辆及相应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毛武辉与涉案车辆无关，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直接否定田维栋与王宾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田维栋的诉讼请求。 毛武辉辩称，一审判决我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田维栋代理人再次把我列为被上诉人无理由、无依据，王宾与田维栋的借款关系是存在的。 王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田维栋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宾无权占有涉案车辆鲁Ｐ2××××号小型轿车，王宾与田维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理应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1.一审中，王宾提交了田维栋亲自书写的借款条和收款条及承诺书，田维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胁迫、欺诈等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应认定借条和收条中书写的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田维栋因向王宾借款现金10万元，将涉案车辆质押给王宾保证王宾债权的实现，田维栋交付车辆的行为为自愿行为，所以王宾不存在无权占有车辆的客观事实，更不存在债权未实现的情况下返还车辆的理由，一审判决王宾返还涉案车辆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审理返还原物纠纷的案件中，直接否定王宾与田维栋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属实严重违法。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王宾与田维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不是本案审查的内容，一审应审查王宾是否存在非法占有车辆的事实，是否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于王宾与田维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应审查，更不应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单方依职权予以否定。请二审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王宾赔偿田维栋1万元代替交通工具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改判。王宾并不是无权占有车辆，涉案车辆是田维栋为保证王宾10万元债权到期偿还，自愿交给王宾的，根本不存在王宾侵害涉案车辆的权益的事实，另外借钱将车辆质押担保也是担保法允许的合法行为。所以一审判决王宾赔偿1万元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而做出的判决不具有公正性，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田维栋针对王宾的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田维栋和王宾和毛武辉之间没有实际的借款关系，是认定事实正确，因为王宾和毛武辉拿不出相关支付10万元的凭证，10万元不是小数目，田维栋和王宾、毛武辉萍水相逢，没有让人可信的理由，随便借出10万元。如一审所述，田维栋交车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田维栋自述的书面材料，是王宾和毛武辉把他留下，不让他走，一直到凌晨打下的那个条才让他走，可以说是被逼无奈才打下的。2.为什么田维栋不报警，当时的原因是说10万元是田维栋欠振泰公司的钱，他才打的条，他以为打了条给抵消了。3.一审法院审理田维栋和王宾、毛武辉之间是否有借贷关系，和返还原物法律关系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只有查清他们之间是否有实际上的借款关系，才能判断返还原物是否合法，所以说一审法院审理借贷关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10万元实际是否支付，如果审理不出来，就已经超出民事诉讼的范围，真实的事就是真实的，不能把一个没有的事描绘成真实的事，如果王宾、毛武辉主张10万元已经支付，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为什么田维栋不按刑事案件处理，是因为田维栋有自己的处事方式，能民事解决就民事解决，不想走刑事途径。 毛武辉辩称，针对王宾的上诉我没有意见。 田维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宾、毛武辉返还车辆(价值10万左右)及赔偿损失(以鉴定为准)；2.本案的诉讼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王宾、毛武辉承担。诉讼过程中，田维栋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宾、毛武辉返还车辆并赔偿车辆折旧费19700元、王宾、毛武辉使用车辆的使用费2万元、田维栋无法使用车辆造成的代步费1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田维栋借用案外人张吉国的名义购买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号牌号码为鲁Ｐ2××××，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ＳＶＣＨ6Ａ48ＣＮ145365。2018年5月8日田维栋向王宾出具承诺书、借条及收条，并把鲁Ｐ2××××号小型轿车交给王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今天我田维栋因欠王宾现金壹拾万元整，自愿把一辆帕萨特汽车车牌号鲁Ｐ2××××、车架号ＬＳＶＣＨ6Ａ48ＣＮ145365车辆交给王宾作为借款抵押，此借款有借条为证，还清借款后车辆退回本人。”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宾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田维栋。”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借王宾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收款人田维栋。”双方并未实际发生上述民间借贷。毛武辉、王宾系张吉国办理购车担保借款的介绍人。 另查明，为购买鲁Ｐ2××××号小型轿车，2018年2月3日张吉国从新城工行借款96000元，共分36期偿还，一个月为一期。田淑芹系张吉国的共同还款人。振泰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振泰公司的委托人于2018年7月24日为张吉国向新城工行代偿15218.92元，于2018年11月23日代偿14749.43元，共计代偿29968.35元。2019年5月27日宁波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甬仲金字第15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张吉国、田淑芹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归还振泰公司代偿款29968.35元及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的违约金41214.35元，合计34182.7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29968.3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张吉国、田淑芹至今未履行该裁决确定的义务。田维栋也未代替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田维栋与王宾田之间未实际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王宾无权占有鲁Ｐ2××××号小型轿车，故田维栋要求王宾返还鲁Ｐ2××××号小型轿车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王宾占有鲁Ｐ2××××号小型轿车，耽误了田维栋的使用，故田维栋要求王宾赔偿代步损失即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请求赔偿1万元，数额较合理，法院予以确认。田维栋要求王宾赔偿折旧费、王宾使用车辆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田维栋要求毛武辉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宾返还田维栋鲁Ｐ2××××号小型轿车一辆，赔偿田维栋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万元，驳回田维栋对毛武辉的诉讼请求，驳回田维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维栋鲁Ｐ2××××号小型轿车一辆；二、王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维栋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万元；三、驳回田维栋对毛武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田维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4元，减半收取计1647元，由田维栋负担397元，由王宾负担1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2月3日，张吉国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新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新城支行)签订《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还款合同》一份，约定张吉国向工商银行新城支行申请办理透支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支付剩余购车款，透支金额为96000元。为确保该合同履行，张吉国与振泰公司签订《购车分期付款服务合同》一份，振泰公司向工商银行新城支行出具《担保函》一份。《担保函》载明：张吉国因购买汽车向工商银行新城支行申请汽车按揭贷款，签订了《购车还款合同》一份，振泰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金额按照《购车还款合同》的规定执行；保证期限至《购车还款合同》履行完毕止。一旦张吉国未履行《购车还款合同》所规定的义务，逾期归还所欠款项，振泰公司愿为张吉国垫付逾期借款的本息及其他费用。田淑芹为共同还款人。 合同签订后，张吉国未按期还款，工商银行新城支行要求振泰公司代偿借款。振泰公司代偿后，振泰公司以张吉国、田淑芹为被申请人向宁波仲裁委申请仲裁，宁波仲裁委裁决：张吉国、田淑芹于共同归还振泰公司代偿款29968.35元及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的违约金4214.35元，合计34182.7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29968.3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 后振泰公司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鲁15执1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吉国名下的鲁Ｐ2××××号大众牌汽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两年。发现上述车辆后，立即扣押。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对双方进行调解，王宾同意返还车辆，双方在交接车辆过程中，涉案车辆被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扣押。后双方均不同意再行调解。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系田维栋与其亲戚张吉国协商后，以张吉国名义购买案涉车辆后，交由田维栋实际使用，并由四维栋归还车辆贷款。购车过程中，王宾帮助办理了购车、贷款及抵押业务。 关于10万元欠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因王宾持有田维栋出具的10万元欠条，欠条中亦载明田维栋自愿抵押的内容。查清王宾与田维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才能查明王宾是否合法占有车辆的事实。故一审将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作为审查内容，并无不当。 田维栋称的自己认为10万元欠条实际是欠的银行和振泰公司的钱，田维栋认为把车给王宾，就算顶欠振泰公司的欠款。鉴于王宾协助张吉国办理贷款及抵押业务的事实，另根据王宾自己陈述，王宾与振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王宾在振泰公司有30万元保证金，如果客户有逾期，振泰公司直接在王宾的保证金里扣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并未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王宾扣押车辆目的是要求田维栋还清振泰公司的欠款，以保证振泰公司不扣除王宾的保证金。因振泰公司已经就案涉购车款相关纠纷提起仲裁并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王宾私自扣押涉案车辆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判令王宾返还车辆并无不当。因一审法院做出判决后，本院依据执行程序查封了涉案车辆，现涉案车辆已被法院扣押。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已无法实际履行，本院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撤销。 因王宾无权占有涉案车辆，客观上影响了田维栋的使用，一审判令王宾赔偿田维栋代步损失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田维栋未及时归还车辆贷款，并向王宾出具了案涉借款手续，对车辆被扣存在过错，且无充分证据证明王宾在占有涉案车辆的过程中使用了该车辆，故田维栋要求王宾赔偿折旧费、使用车辆费、律师代理费等诉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田维栋无充分证据证明毛武辉参与了扣押车辆的过程，一审未支持田维栋要求毛武辉承担责任的诉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田维栋、王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二审中另案执行，造成王宾已不再占有案涉车辆，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0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0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驳回田维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元，由上诉人田维栋负担794元；由上诉人王宾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召勇 审 判 员 孔繁奎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蕾 书 记 员 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