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乌兰塔拉乡新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刘文义，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前郭县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斌，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东，松原市宁江区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乌兰塔拉乡新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庄村）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斌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庄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被上诉人李国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庄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72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国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新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违反司法鉴定程序，未经新庄村对鉴定物的确认，是李国斌单方行为，应认定鉴定无效，不应采信。李国斌诉讼无事实根据，该承包土地已耕种八年，只剩二年未到期（总承包期为十年），新庄村只应赔偿总经济损失的二年（20%）。一、李国斌委托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做的资产评估报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司法鉴定程序，所做的资产评估，未征得新庄村同意，未让新庄村到鉴定物品的现场指认或确认所评估鉴定的物品，新庄村未接到任何通知或电话通知，因为新庄村的村民委员会有固定的工作场所，有固定的电话，常年有人在村委会值班。李国斌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新庄村不知是何物品应不应当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法发2001—23号）第十八条规定，检验取样和鉴定取样时，应当通知委托人、当事人或者代理人到场。这是硬性的规定，鉴定时委托人或当事人及代理人未到现场，只是一方在场，便做出鉴定结论，是违反法律程序的，其作出的鉴定结论应认定为无效。二、李国斌承包的土地合同中约定为十年期限，在退耕还草的时候，距承包期满只剩二年，已经营土地八年。在合同履行八年期间，李国斌所购买的相关物品未征得新庄村同意，该不该买、该不该用，李国斌是自作主张购买的，新庄村根本不知是否应当购买、是否应当使用，购买没购买，使用没使用，新庄村到现在也不清楚。承包土地已经过八年，八年期间李国斌经营耕种收益自己清楚。李国斌申请司法鉴定，没有明确通知新庄村，是私自瞒着新庄村进行鉴定的，程序违法，新庄村不予赔偿。三、退一步讲，李国斌私自作出的物品鉴定为103,965元，这是十年总承包期的实际损失，李国斌自己应当承担八年的使用费用，新庄村只是承担剩余二年未到承包期的损失，且该评估鉴定的物资应归新庄村所有。一审判决未认定该废弃物品的归属是错误的，应把所废弃的物品判决给新庄村。李国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国斌没有异议，对判决结果存在异议。一审判决遗漏承包合同无效后的两年承包费，一审法院没有考虑，2018年至2019年两年承包费5430元新庄村应当退还给李国斌。李国斌两年没有耕种土地的收益也属于李国斌的损失，这个也应该给予考虑。李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庄村赔偿李国斌的投入损失103,9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4日，新庄村发布《前郭县乌兰塔拉乡新庄村水田竞价拍卖公告》。2010年5月12日，李国斌通过竞标与新庄村签订《承包新庄村新村屯西北水田合同书》，承包新村屯西北“水田”5.43公顷，每公顷每年承包费500元，承包费每年2715元，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0年5月至2019年12月末，承包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齐。李国斌履行合同至2018年春。2018年2月，前郭县乌兰塔拉乡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开展集中整治打击破坏草原行为专项整治行动通知书》，新庄村通知李国斌解除合同，将案涉土地退耕还草。李国斌于2018年7月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新庄村返还承包费、赔偿损失。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21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李国斌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民终191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后，前郭县人民法院又作出（2019）吉0721民初18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国斌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国斌提出评估申请。经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新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案涉26项设施和设备的价值为103,965元。一审法院认为，前郭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5日向前郭县人民法院回函称：调查发现，涉案地块5.43公顷，地籍为草原，系李国斌于2010年5月4日经过公开竞拍程序以27,150元的价格承包所得，承包合同签订时，该地的地貌为水田，发包部门以水田名义进行的发包，且该地块属经过前郭县草原管理部门批准进行草原牧业用地开发的地块。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为，李国斌的耕种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鉴于前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1814号民事裁定书移送公安机关后已有明确结论，李国斌的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新庄村提出的本案为重复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案涉的土地性质为草原，故新庄村于2010年5月4日将草原以“水田”对外发包，李国斌按水田予以耕种，双方间签订的《承包新庄村新村屯西北水田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四十六条：“禁止开垦草原。对水土流失严重、有沙化趋势、需要改善生态环境的已垦草原，应当有计划、有步骤地退耕还草；已造成沙化、盐碱化、石漠化的，应当限期治理”的规定，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新庄村负有完全过错，理应赔偿李国斌的各项投入损失。李国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新庄村赔偿李国斌设施和设备损失103,965元，限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329元，按李国斌减少后的请求数额核定为1190元，由新庄村负担。多收取的2139元，退还李国斌。评估费2000元，由新庄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资产评估明细表中的电缆线、水泵、变压器等均已拆除在李国斌家中，1根电线杆未安装，在李国斌处，另外18根电线杆未在案涉土地中。本院认为，2010年5月12日李国斌通过竞标与新庄村签订《承包新庄村新村屯西北水田合同书》，约定李国斌承包新村屯西北“水田”5.43公顷。该地块系经过前郭县草原管理部门批准进行草原牧业用地开发的地块，新庄村将该地块以水田名义发包给李国斌，故李国斌与新庄村签订《承包新庄村新村屯西北水田合同书》因违反“禁止开垦草原”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该地块的地貌为水田，新庄村对合同无效负有全部过错，其应当赔偿李国斌投入损失。关于新庄村应当赔偿李国斌投入损失的数额问题。经李国斌申请，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新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涉及设施和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吉林新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李国斌与前郭县乌兰塔拉乡新庄村村民委员会农业合同纠纷一案涉及的设施和设备的价值为103,965元。该报告载明：评估范围内资产共26项，均为农业生产相关的设施和设备，主要包括变压器、水泥电线杆、架空低压电缆及安装配件、深水井、水泵和电机、水田耕作所需的农用设施和设备，主要为2012年购置，均可正常使用，现处于闲置状态。二审审理中，李国斌自认除了附着于案涉土地上的财产外，其余财产均已拆除在自家中。考虑在评估资产中的部分财产为动产，系水田耕作所需的设备，且现为李国斌所占有，该部分财产仍有利用价值，可继续由李国斌用于农用耕作，而附着于案涉土地的深水井已随土地一并返还新庄村，故本着公平合理原则，从最大限度发挥财产利用价值的角度出发，本院酌定新庄村赔偿评估资产明细中附着于案涉土地上财产，即四口深水井的价值50,225元。关于新庄村提出的上诉理由。首先，关于新庄村提出该《资产评估报告书》的鉴定程序违法，未通知新庄村现场指认或确认所评估的物品的问题。因该《资产评估报告书》系依李国斌申请而启动的司法鉴定程序，由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按照法定程序作出，新庄村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鉴定程序违法，对其提出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新庄村提出案涉土地已耕种八年，承包期限只剩二年，新庄村只应赔偿总经济损失的20%的问题。经查，《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对评估范围内的资产评估主要采用成本法，是指首先估测被评估资产的重置成本，然后估测被评估资产业已存在的各种贬损因素，并将其从重置成本中予以扣除而得到被评估资产价值的各种评估方法的总称。其中，资产评估明细表中载明所评估设施和设备的价值是指以原值为基数，按照成新率计算出的净值，并非是评估财产原值。因此，新庄村应当按照评估时的财产净值赔偿李国斌相应财产的损失。对新庄村提出其只应赔偿总经济损失的20%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新庄村提出所评估鉴定的物资应归其所有的问题。新庄村对导致其与李国斌之间的《承包新庄村新村屯西北水田合同书》无效负有全部过错，应赔偿李国斌投入损失。赔偿投入损失是法律对新庄村的行为导致李国斌投入损失的惩罚性赔偿，是新庄村依法应当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该责任不以李国斌交付财产为前提，不属于等价有偿或者强制买卖情形。但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自新庄村对李国斌的投入损失作出赔偿的同时，附着于案涉土地上的相应财产，即四口深水井已经随土地一并返还新庄村，故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在新庄村向李国斌赔偿损失后，应当认定四口深水井归新庄村所有。关于李国斌提出新庄村应该给付剩余二年土地承包费以及收益损失的问题。李国斌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且李国斌一审起诉时的原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新庄村赔偿李国斌2018年、2019年收益损失217,200元，赔偿修建变压器款100,000元，打机井15,000元，电缆款20,000元，二台水泵款5000元，共计357,200元。经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李国斌变更诉讼请求为：“原全部诉讼请求变更为根据评估价格主张103,965元。”一审法院围绕李国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二、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乌兰塔拉乡新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李国斌投入损失50,225元；三、驳回李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共计3570元，由李国斌负担1785元，由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乌兰塔拉乡新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785元。评估费2000元，由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乌兰塔拉乡新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陶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