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俞明（又名陈宇明），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阆中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8月17日主动投案，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常建，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健，男，195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住石家庄市无极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华成洋，男，195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张惠敏（又名张会敏），女，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8月4日主动投案，2017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 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俞明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薛健、华成洋、张惠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8）川1302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俞明、薛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川13刑终67号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川1302刑初2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俞明、薛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合议后，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本案由被害人秦某于2016年6月22日报案至顺庆分局经侦大队，顺庆分局于2016年6月29日对本案立案侦查。被告人陈俞明于2017年8月17日到顺庆分局投案，薛健于2017年6月5日被抓获归案，华成洋于2017年5月19日被抓获归案，张惠敏于2017年8月4日到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投案。 二、关于“河北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没有取得金融许可证一节，各被告人对此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举出并经庭审质证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河北民丰科技公司企业登记表、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银监委南充分局的书面答复等证据证实。 三、对起诉书指控的分公司成立时间、停止犯罪时间、如何向不特定公众宣传吸引不特定公众集资的方式、如何向不特定公众集资，包括约定的高额利息、支付高额利息、到期续转为新的借款支付利息、宣传费等，如起诉书指控，各被告人均无异议，并有各被告人的供述、众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人周某、张某等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四、河北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日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健。被告人薛健为了在南充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遂于2013年1月16日在南充市顺庆区设立河北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并安排华成洋作为公司负责人，陈俞明作为总经理。被告人陈俞明在河北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至河北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关门为止。 被告人华成洋接受薛健指使从2013年2月至南充市顺庆区设立河北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中负责将吸收到的部分公众存款转给薛健使用，至2013年8月21日，与薛健、陈俞明结算后离开南充分公司。未至工商登记机关注销河北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在其伙同薛健、陈俞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中，集资金额近2,530,600元。 被告人张惠敏2013年7月左右，到南充市顺庆区在河北民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2014年3月份离开南充。 民丰分公司从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在南充市集资协议总金额14,842,500元，实际收取出借人总金额11,015,280元，参与集资人数232人。从其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日起至2013年8月21日止，华成洋负责期间，集资总额为2,530,600元。 五、被告人陈俞明除去自己提成、在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中开支等外，应交给被告人薛健但却自己占有且拒不交代去向的集资款金额200余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俞明、薛健、华成洋、张惠敏的行为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陈俞明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四被告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陈俞明、薛健是主犯，张惠敏、华成洋是从犯。张惠敏构成自首。陈俞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对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其对自己侵占的集资款，拒不交代去向，否定自己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对其实施的集资诈骗犯罪，不适用自首情节。薛健、华成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开庭审理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陈俞明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华成洋、张惠敏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及所在村民委员会意见，对其适用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俞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50,000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400,000元；二、被告人薛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0元；三、被告人华成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四、被告人张惠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五、追缴各被告人所获赃款予以退赔集资参与人（被告人华成洋、张惠敏已经退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俞明的上诉理由是：自己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认定自己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审计报告统计的基准数是1453万，实际应该用实收金额1101万作为基准数；2.转单支出一审法院只扣除了一次，但公司与客户的合作方式全部为半年一期，从2012年-2015年共用时两年半，大约经过至少4次转单，法院核算过程中以3,650,000元为基准，所扣除的利息与提成是最后一次转单后的客户合同，之前的三次转单利息和提成均没有核算扣除，如高某、耿某、杜某、巨某等客户从一开始便与公司合作，而且转单金额总和都应该超过二百多万元，具体金额不详，再加上其它大量客户也会转单，且都有合同为证，所以核算时应当将多次转单过程中所支付的利息工资予以扣除；3.会计鉴定报告中认定退款金额为156,000元，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如张某退款两次，分别为100,000元、50,000元，林某100,000元，胡某300,000元，胡某父母60,000-80,000元，唐某60,000元等等，且在退款时，支付客户的利息和业务员工资，应当予以扣除；4.对华成洋任职期间融资总额有异议，华成洋的供词供述其任职期间融资总额2,600,000元，然后按5比5的比例交付薛健1,200,000元，交给我1,200,000元。从自己提供的结算单中，可以看出华成洋供述不实，由华成洋签字并在庭审过程中承认的结算单显示华成洋共支付190多万元，还不算华成洋支付给我的另一半，华成洋的供述融资金额自相矛盾。按照华成洋支付的利息金额，可以证明华成洋集资金额大约是480万左右，多余部分流转到自己任职期间；5.法院认定自己总共支付薛健72.6万（银行转账）有异议，除转账外，还有部分现金（薛健供述从公司拿走200万元。自己任职期间，张惠敏从南充公司直接一次性带走58万元或者78万元，用于到重庆对客户退款，可调取他们在重庆连续三天银行支付记录为证）；6.对公司开销20万元有异议（如产品运输、财务、前台工资、旅游约96人，中秋、端午、春节等节日期间的礼品以及平时会餐，后期办公室房租等费用，薛健等人由河北到南充往返开销等大约98万元）。以上开销均有发票，并且由薛健签字，我自己记录了一份，已经在薛健2005年5月份左右，在河北薛健办公室将此账目以及公司的所有账目记录等物品全部交给薛健，交接清楚后，才离开公司。交账是有一位叫耿某的客户在现场；7.2015年5月左右，客户高秀芳等直接交给薛健约20万，应当从总额中予以扣除，因为那时自己已经不管理账目，并且已经离开公司。 其辩护人刘常建的辩护意见是：1.陶某、高某等人高达380多万元出借款，应当从陈俞明所经手的出借款中予以扣除。该出借款仅有出借人的笔录，没有协议或收条证实；2.鉴定报告连出借人次数、已退还本金的人次数、尚余未退出借人次数这些基本问题没有搞清楚，把已支付宣传费的147位出借人等同于已退还本金的出借人；3.陈俞明接手后为处理华成洋掌控期间的遗留问题而虚高支付的金额应当从陈俞明所经手的出借款中予以扣除；4.陈俞明经手期间支出的礼品、聚餐、旅游、考察等费用，应当计算其成本并予以扣除，原审判决没有计算其成本是不正确的。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健的上诉理由是：本案系他人利用自己成立公司，从事非法融资，自己只得到融资款一百多万元。一审对自己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质证、认证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河北民丰科技公司企业登记表，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负责人信息表，华成洋任职书等公司登记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河北民丰公司柳州分公司业务宣传现场照片及南充分公司李某、陈俞明的名片等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陈宇明的职务聘书，被告人陈俞明举出的“结算单”及被告人华成洋、陈俞明、薛健当庭供述，四川良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川良会师鉴（2017）第61号会计鉴定报告书，民丰公司与集资参与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出具的收据、集资群众调查表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俞明、薛健与原审被告人华成洋、张惠敏共谋并实施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行为，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惩处。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陈俞明、薛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华成洋、张惠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惠敏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陈俞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华成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开庭审理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陈俞明构成集资诈骗罪，基于陈俞明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的200余万元拒不交代去向。经查，陈俞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了该资金去向是否属实，涉及陈俞明的行为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故对于该资金去向，应当予以查证。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俞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资金去向是否属实。同时，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陈俞明有非法占有公众存款金额的事实。故一审认定陈俞明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薛健系总公司负责人，在其主导下成立了南充分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其应当对南充分公司吸收的所有公众存款数额承担法律责任。故其关于不应当对全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刑初272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二、被告人薛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0元；三、被告人华成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四、被告人张惠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五、追缴各被告人所获赃款予以退赔集资参与人。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刑初27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陈俞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50,000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4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俞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2１年8月16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锐 审 判 员 吴彪 审 判 员 陈忱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司莉 书 记 员 张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