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法定代表人：屈磊，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原，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甜，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男，汉族，1997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杰，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雅，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汉族，1996年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启迪，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LC8M0A，住所地武汉市。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加加，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MA3XBPG45D，住所郑州市二七区。负责人：孙丽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原，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兵快跑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鑫、李浩、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财险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老兵快跑商务郑州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305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李鑫、李浩、泰康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受理费用由李鑫、李浩、泰康财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直接推定老兵快跑商务公司存在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应由李鑫举证证明实际侵权人，并不适用过错推定责任。一审法院公然违背法律规定，并且判决书中对双方举证的全部证据依据证据规则，是否应当采纳的问题，没有任何阐述，直接推定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李鑫在2019年，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证据向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经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及证明规则，李鑫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实际侵权人。李鑫在发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予以撤诉。在2020年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证据再次提起诉讼，同一案件，同一法院，同样的证据，只是承办法官不同，而结果却完全不同。2、本案立案案由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开庭审理期间双方对本案的案由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下发判决书，为使判决显示合理私自更改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李鑫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如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李鑫的损失，是由于李浩行为导致，李浩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李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1、根据本案李鑫供述及李浩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起本案火灾的原因系李浩将电动车上蓄电池拆下后，在宿舍里、李鑫的床边充电，导致蓄电池爆炸，引起火灾。李浩系本案的直接、实际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蓄电池作为易燃易爆物品，电动车充电时，应当在室外避雨处充电，但是李浩却将蓄电池从电动车中拆卸下来，放在室内床头边充电。由于李浩不是专业人员，其在拆卸蓄电池的过程中，难免造成蓄电池线路毁坏、连线现象。李浩将蓄电池从电动车中拆卸拿到室内充电的行为，是导致火灾的根本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75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应由实际侵权人李浩承担赔偿责任。2、李鑫对引起火灾的发生存在部分过错，其自身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李鑫作为一位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辨别能力。李浩将电动车蓄电池卸下并在李鑫床头边充电时，应当予以制止，却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其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3、事故发生后，老兵快跑商务公司先后为李鑫垫付医疗费155,264.8元，已经远远超过老兵快跑商务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三、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李鑫部分损失金额错误。李鑫户籍所在地在河南省××县××号，事故发生时其长期居住在农村，一审时也没有提交任何长期居住在城镇的证明。并且李鑫的父亲、母亲均系农业户口，长期在农村生活。应此李鑫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却错误的按城镇标准计算。四、泰康财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保险单正本，仅仅约定保险限额为60万元，对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没有任何注明。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负有“明确说明”的义务，这里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泰康财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过解释。也没有提供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任何签字，盖章的确认单。本案保险期限为24小时，也就是说在24小时内，被保险人李鑫遭受到意外伤害，受到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区分各方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李鑫辩称，一、李鑫在一审开庭时已经向一审法院陈述，本案是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的不管是李鑫还是李浩，均是受老兵快跑商务公司的雇佣，并购买有雇主责任险，均是按照雇主的要求从事雇佣活动及准备相关的工作。雇员受害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而在本案中，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作为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相对安全的住宿环境。火灾发生时李鑫属于睡眠状态，无法进行自我保护，对结果的发生无法预测，不存在有任何过错。二、李鑫在2019年提起诉讼后又撤诉。主要是因为缺少诉讼参与人李浩。为了查明事情真相，在2020年再次提起诉讼中，将李浩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在一审开庭时李浩提供的证据更进一步证明了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为其雇员提供住宿及提供电瓶车，也未提供安全住宿的义务，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不是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所称的承办法官不同导致的结果不同。并且第一次起诉并没有任何裁判结果。三、户籍改革之后，公民户口性质，现在统称为居民户口不在于农村户口或者城镇户口区分，同时李鑫常年作为一名在校学生一直在城镇读书，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四、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为李鑫购买有保险保险的范围是24小时。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承担全部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泰康财险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李鑫对于泰康财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李鑫确实在受伤时在泰康保险有雇主责任险，但是我方关于雇主责任险的理赔范围有明确的约定，属于保险的基本条款，并不属于免责条款，而且我方在一审时关于美团投保的页面已经进行提交，投保时必须要进行相关阅读，而且投保时关于条款的内容也进行了相应的说明，即使现在投保仍然是需要出现相关页面的，而且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根据相同的保险条款，相同的雇主责任险，在近期本案发生之前，发生过类似的诉讼，在诉讼中也均援引了相同的保险条款，也足以说明其对保险条款内容是悉知的。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承担责任并非依据免责条款，而是依据普通条款，而且是依据在一审中各方已经自认的，李鑫受伤时并非发生在工作期间。而且本案老兵快跑商务公司员工有数千人，每天都为员工投相应的一模一样的保险。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豫01民终961号民事案件中，法院对人数众多且存在重复购买的保险条款，应当认定为投保人对保险条款有充分的了解，对该事实也予以了认定，该事实也在高院相应的判决书中予以了维持。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以其不了解保险条款，以普通条款作为免责条款作为上诉理由不应当得以得到支持。至于关于举证责任案由以及责任的分配，以及这个城市或者农村户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李浩辩称，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火灾的起因属于电瓶爆炸，更不能证明爆炸电瓶属于李浩所有。李浩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火灾发生后消防救援到达之前，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便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彻底的清理，火灾现场已经被彻底破坏，以至于消防大队到达现场后没有进行任何处置，便反回了，同时消防大队未对火灾的原因出具任何官方说明。其次，声称李浩为爆炸电瓶所有人，仅仅是凭站长周喜海的口头所述，没有任何的实际证据。此外，根据李浩和李鑫两方的供述均可知，电动车是属于老兵快跑商务公司，向老兵快跑商务公司租赁所得。如果老兵快跑商务公司认为爆炸电瓶有质量问题，则应当向电瓶车生产及销售厂家进行追偿。老兵快跑商务郑州分公司不发表意见。李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李浩、泰康财险公司、老兵快跑商务郑州分公司向李鑫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99,028.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李浩、泰康财险公司、老兵快跑商务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鑫受聘于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从事美团送餐员工作，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为李鑫提供的宿舍位于顺河路与东明路××号院。2018年8月18日6时40分许，李鑫在宿舍休息时，因宿舍内的电动车电池充电爆炸发生火灾，致李鑫受伤送往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1天，诊断为：1．重度烧伤；2．吸入性损伤。出院医嘱（康复训练指导）：未愈合残余创面去我科门诊继续行换药治疗；保护初愈合创面，避免摩擦及日光照射；适当功能锻炼。李鑫于2018年12月17日出院，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由老兵快跑商务公司垫付。2018年12月26日李鑫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治疗费及材料门诊费14,058.5元，2019年1月4日支出材料门诊费9,623.9元。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2月11日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郑华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鑫因蓄电池爆炸致全身大面积重度烧伤，遗留全身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21.17％评定为九级伤残；李鑫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李鑫支付鉴定费1,300元。2020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为李鑫在泰康财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附加2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和5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8日00：00：00起至2018年8月18日23：59：59止，共1天。每人死亡／残疾赔偿限额6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万元，每人误工费赔偿限额（日额）50元，每人误工费赔偿限额（天数）180天。《雇主责任保险（A款）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规定：在保险期间内，凡被保险人的员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因下列情形所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发生意外事故受到伤害；（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因意外事故受到伤害；（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四）被诊断、××；（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六）在上下班途中，因发生交通及其他意外事故受到伤害；（七）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八）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九）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被保险人处工作后旧伤复发；（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李鑫自2017年9月12日至2020年6月30日就读于郑州铁路职业技术学院。庭审中，李鑫主张宿舍和引起火灾的电瓶均是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提供，其应当承担火灾事故责任；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主张电瓶是李浩的，因此直接侵权人是李浩，李浩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李浩否认电瓶是他的，双方对涉案电瓶的权属均未举证。李鑫提交的老兵快跑商务公司的招聘网页显示上班时间为上午9：30-14：00，下午17：00-22：00，双方对该招聘网页真实性均无异议。李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老兵快跑商务公司管理人员对其雇员在宿舍进行电瓶充电的行为未进行制止。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鑫为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提供劳务，其在宿舍休息时被电瓶爆炸引起的火灾烧伤，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作为雇主应当为其雇员提供相对安全的住宿环境，并及时制止存在安全隐患的行为，但老兵快跑商务公司监管不力，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其应对李鑫的受伤承担责任。李鑫的医疗费23,6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50元、鉴定费1,300元，营养费3,630元、护理费15,142.24元、交通费2,420元、残疾赔偿金136,803.8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为199,028.52元，由老兵快跑商务公司赔偿李鑫。李鑫为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提供劳务，其要求老兵快跑商务郑州分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鑫和老兵快跑商务公司均未举证证明爆炸的电瓶是李浩的，李鑫要求李浩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老兵快跑商务公司虽为李鑫投保雇主责任险，但火灾事故发生时李鑫是在宿舍休息而非进行工作，不符合《雇主责任保险（A款）条款》第四条规定承担保险责任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李鑫要求泰康财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鑫各项损失共计199,028.52元；二、驳回李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1元，由老兵快跑商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证据显示，李鑫是为老兵快跑商务公司工作，且是在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提供的休息场所受伤，一审法院将本案纠纷定性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是妥当的。本案证据还证明，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未能为李鑫提供安全的休息环境，导致李鑫在休息时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浩实施了侵权行为，故李浩无责任。李鑫因此受到的损失，应由老兵快跑商务公司赔偿。老兵快跑商务公司为李鑫投保有雇主责任险，但火灾事故发生时李鑫是在宿舍休息而非进行工作，不符合《雇主责任保险（A款）条款》第四条规定承担保险责任的条件（非免责条款）。李鑫常年作为一名在校学生一直在城镇读书，其工作单位上诉人老兵快跑商务公司注册地亦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计算残疾赔偿金亦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河南省老兵快跑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