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翰林小学，住所地安徽省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翰林华府小区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600MJA6941690。 法定代表人：王亚伟，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春，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兵，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天浩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开发区创业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562160786Q。 法定代表人：黄玉明，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彬，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亳州市汤都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希夷大道国购名城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MUKBGXC。 法定代表人：刘凯。 上诉人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翰林小学（以下简称翰林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徐小兵、安徽天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原审第三人亳州市汤都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翰林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王书春，被上诉人徐小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被上诉人天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汤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翰林小学上诉请求为：1、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87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没有审查核实徐小兵及天浩公司与上诉人、第三人汤都公司之间的转账记录的数额是否和徐小兵诉讼请求的数额是否一致。1、上诉人及第三人汤都公司已经支付给天浩公司工程款7065286.42元、支付徐小兵工程款12596490.8元,上诉人和汤都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9661777.22元,远超徐小兵提供的《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合同价款和工程款便条上的工程总价款13292020元,而且其提供的工程款便条没有具体出具人的签名,也没有提供双方对账确认清单,此份证据存在伪造嫌疑。2、徐小兵原审提供的证据工程款便条所说的实际施工面积37977.2平方和其提供的另一份证据材料《工程质量验收监督综合表》中记载面积也不一致(《工程质量验收监督综合表》的面积为:22983.3平方米+8387.7平方米=31371平方米),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单位还有部分工程还未经竣工验收,所以,徐小兵提供的工程款便条存在虚假嫌疑。3、经开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7060.8元,此笔款项徐小兵在本案起诉前早已从上诉人单位领走。综上可知,被上诉人徐小兵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 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徐小兵清包人工费1202420元的利息证据不足。徐小兵、天浩公司只给上诉人开具了7065286.42元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剩余验收面积工程款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给上诉人开具发票,而且上诉人及汤都公司支付给徐小兵及天浩公司的款项远超竣工验收面积款项,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证据不足。 徐小兵答辩称，1、翰林小学主张向天浩公司支付的7065286.42元，与本案中答辩人的劳务清包工程款并非同一款项，答辩人主张的是在和翰林小学最后结算时，答辩人所做清包工工程款的结算数额，故与上诉人主张的前述款项无关联性，翰林小学应按照结算数额向答辩人进行最终支付。2、翰林小学所称的工程欠款便条，系翰林小学签署的欠条，其内容已反映出欠款人系翰林小学，至于施工面积，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质量监督验收综合表中记载的面积，只是工程验收时面积的一种表述，应以双方在前述条据中最终确认的面积为准。3、翰林小学所称的农民工保证金107060.8元，此款并非由答辩人领走，而是由翰林小学支付给社保局，翰林小学原本用该款抵付答辩人工程款，并且答辩人还向翰林小学出具收条，但答辩人实际未收到该款，所以在最终结算时记载此款项未向答辩人支付。4、答辩人认为翰林小学主张的7065286.42元工程款发票，与施工面积计算无关联性，不能以此工程款发票数额来对抗施工面积，且7065286.42元是在翰林小学与天浩公司之间发生，并由天浩公司向翰林小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答辩人无关联性。 天浩公司答辩称，1、翰林小学所称的7065286.42元系其通过答辩人购买建筑材料的款项。二、翰林小学与徐小兵实质上是发承包关系，关于建筑面积、实际完工面积以及所牵涉的保证金等事项应系该两方之间的纠纷，与答辩人无关。 徐小兵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翰林小学向原告徐小兵支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7060.8元，支付工程劳务费12024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2816元（以12024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7月12日，后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翰林小学原名称为亳州经济开发区翰林小学，于2020年4月29日名称变更为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翰林小学。2016年7月，天浩公司（承包人）与汤都教育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亳州经济开发区翰林小学项目工程；工程地点魏武大道以东、杜仲路以北；建筑面积38236平方米；工程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清包工价格为350元/㎡。该合同加盖了天浩公司与汤都教育公司的印章。2017年12月12日的工程竣工报告中加盖了翰林小学和天浩公司印章，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工程竣工总结中也加盖了翰林小学的印章。在2017年12月14日向亳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单载明综合楼拟于2017年12月14日竣工验收，宿舍楼工程拟于2017年12月12日竣工验收。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翰林小学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20年1月10日，徐小兵和翰林小学经过结算，翰林小学向其出具工程款便条一份，主要载明：由徐小兵实际施工翰林小学项目工程，实际面积37977.2平方，单价350元每平方，合计价款为13292020元，清包人工费已付12089600元，下欠清包人工费用1202420元，另外经开区劳动保证金107060.8元，没付徐小兵，上述数字是双方对账确认所得。 一审法院认为，从徐小兵提供的银行流水里可知，自2016年起至2018年期间，翰林小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原告的账户内，在2020年1月10日的便条（对账单）中，载明由徐小兵实际施工翰林小学项目工程，故工程系由原告实际施工。被告辩称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主张，不予采纳。徐小兵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工程竣工总结及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单，均加盖翰林小学的印章，该工程名称也是翰林小学项目工程。翰林小学也未提供其与第三人汤都教育公司之间的关系证据，也未说明其与汤都教育公司的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并非其所有，且也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向原告出具的对账单，故该工程属于翰林小学。2020年1月10日，翰林小学向徐小兵出具便条一份，从该便条的内容来看，系确认至2020年1月10日，被告还下欠原告清包人工费用为1202420元、下欠保证金107060.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未支付该款，其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但原告并未与被告实际签订合同，且虽然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但双方在2020年1月10日的对账单中，也未就逾期支付承担责任进行约定，故该利息应当自2020年1月11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翰林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徐小兵清包人工费用1202420元、保证金107060.8元及利息（利息以120242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止）。案件受理费17331元，减半收取8665.5元，由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翰林小学负担。 二审中，翰林小学提供两组证据： 1、徐小兵于2016年12月24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其已收到农民工保证金107060.8元； 2、翰林小学银行流水及安徽增值税发票8张，证明其已向天浩公司付款7065286.42元，加之向徐小兵付款金额，已超过合同工程价款，故不存在欠付徐小兵工程款的情况。 徐小兵的质证意见为：1、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翰林小学本应将107060.8元支付给我方，翰林小学所称的农民工保证金107060.8元，系翰林小学汇给社保局作为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翰林小学原本用该款抵付答辩人工程款，并且答辩人还向翰林小学出具收条，但答辩人实际未收到该款，从翰林小学所附的记账凭证可以看出是向亳州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所以在最终结算时记载此款项未向答辩人支付。2、真实性无异议，该银行流水显示，在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11日，上述款项全部由翰林小学汇至天浩公司，与我方的清包工劳务款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天浩公司质证意见为：1、系发生在施工过程中，我方不知情；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7065286.42元系翰林小学通过我方购买的材料款项。 天浩公司提供一组证据，证明其系所举电子回单的付款方，收款方为商丘市金隆商贸有限公司、亳州市华谊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我方共向上述两家公司转账7065286.45元。 翰林小学的质证意见为，系复印件，合法性有异议。转账电子回单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款项是为翰林小学购买的材料款，没有上述两家公司给天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没有双方的商品买卖合同，所以天浩公司所举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天浩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含销售钢材、混凝土，也不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我方认为天浩公司开具的是工程款发票。 徐小兵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的7065286.42元与翰林家小学提交的证据记载金额一致，此款应为案涉工程的材料款，根据工程款构成及工程计价清单，工程款范围包含材料款，故天浩公司向翰林小学开具发票只能以工程款的名义开具，因此足以证明翰林小学汇至天浩公司的款项系材料款，与我方的劳务款无关联。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翰林小学所举证据1，因翰林小学未提供其向徐小兵支付107060.8元的汇款凭证等予以佐证，翰林小学亦认可前述款项汇至亳州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保障账户，也未提供徐小兵将该款项领走的证据，且在翰林小学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亳州经济开发区翰林小学项目工程”中记载“经开区劳动保证金107060.8元，没付徐小兵”，虽徐小兵在2016年12月24日出具已收到107060.8元的收条，因该支付行为未完成，不能认定徐小兵已收到前述款项，双方可对该款项领取协商解决，故对翰林小学主张已向徐小兵支付107060.8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翰林小学所举证据2与天浩公司所举证据，前述证据显示在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11日分15笔向天浩公司合计汇款7065286.42元，翰林小学主张系支付工程进度款，但明显不符合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中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的约定，与现实施工活动中的实际情况不符，天浩公司主张此款项系翰林小学要求其代购的材料款项，且有向相关材料商汇款的相关凭证，综合双方举证，天浩公司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故对天浩公司关于翰林小学向其汇款系代购材料款的主张予以认定，因根据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材料款由天浩公司购买，故对于超出案涉合同范围的争议，可由翰林小学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价款、上诉人已付款及欠付工程价款是否正确。2、一审支持案涉工程项目欠款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 1、关于翰林小学主张徐小兵实际施工面积不符的问题，因翰林小学认可部分工程还未竣工验收，相应面积不应计入已完成施工面积，但经查明案涉翰林小学的相关建筑物已实际投入使用，在未举证徐小兵实际施工的具体面积少于结算面积的情况下，虽有部分施工面积未竣工验收但已投入使用，翰林小学主张徐小兵施工面积少于结算面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根据翰林小学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亳州经济开发区翰林小学项目工程”，该单据明确记载徐小兵的施工面积、单价、总价款、已付款及欠付款，翰林小学并加盖印章，应视为双方已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达成书面结算协议，在翰林小学未提供有力证据推翻该结算协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翰林小学欠付徐小兵劳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欠付款数额，翰林小学上诉主张已支付徐小兵工程款12596490.8元，对于超出结算协议中记载已付款数额506890.8元（12596490.8元-12089600元），并未提供已实际支付的证据，故对该项理由不予支持。因徐小兵并未实际交纳保证金107060.8元，其在2016年12月24日出具收到107060.8元收条的目的在于用该款冲抵劳务款，在翰林小学于2020年1月10日结算协议中已付款项中包含该笔款项的情况下，因该款未实际支付给徐小兵，一审认定翰林小学返还徐小兵保证金107060.8元并无不当。 翰林小学主张其支付给天浩公司的款项应计入已付款的理由，经查明翰林小学支付给天浩公司的款项系代购材料款，因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协议书》仅是劳务清包，包工不包料，相关施工材料的购买并不包含在案涉合同内，故对于超出案涉合同范围的争议，可由翰林小学另行主张。 2、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翰林小学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亳州经济开发区翰林小学项目工程”，已明确其欠付徐小兵劳务款1202420元，故一审认定翰林小学自2020年1月11日支付欠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翰林小学主张未开具足额发票的问题。在案涉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5项约定，本工程发包人自行采购主材、工程设备，承包人…其中办理农民工保证金、工伤保险、安全保证金、工程税金等费用均由发包人负责缴纳，承包人不承担以上费用，故翰林小学的此项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因此翰林小学主张不支付欠款利息并无相应法律依据予以支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5元，由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翰林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伟 审判员  孙 曼 审判员  沙启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杨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