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 负责人：徐金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清云，女，194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所地山东省莘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同峰，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所地山东省莘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同才，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所地山东省莘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平，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所地山东省莘县/div>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道程，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郝家镇西郊工贸发展基地/div> 法定代表人：张锦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祥，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清云、孙同才、孙同峰、孙桂平、王华、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孙同才、孙桂平及赵清云、孙同才、孙同峰、孙桂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道程，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祥到庭参加诉讼。王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少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共计212174元(上诉金额21217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清云、孙同才、孙同峰、孙桂平、王华、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司法鉴定科学院的鉴定意见记载，孙某符合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并××性心脏病及结节性肝硬化致多器官衰竭死亡；交通事故致全身多部位损伤构成辅助死因，建议损伤参与度为30%左右。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孙某的死亡直接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交通事故只是辅助死因，鉴定意见书第8页记载“交通事故造成孙某左侧额顶部头皮血肿、左眼外侧皮肤挫伤、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双内踝局部皮肤擦伤，以腰背部的损伤为重，上述损伤不足以导致孙某死亡”且交通事故的伤情与导致孙某死亡肺气肿等的疾病无关，腰背部损伤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孙某自身基础疾病进展，鉴定机构认定交通事故的伤情与其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30%左右。同时，孙某在受伤后只有前两次住院是治疗与交通事故相关的疾病，其后的住院是治疗的呼吸系统疾病，并且因呼吸系统疾病导致的死亡。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与受害人死亡相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损失，应当按照30%的参与度计算，一审法院在未考虑参与度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3万元，超出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自述交通事故促进了孙某呼吸系统疾病，并且孙某的病历上也显示了外伤致其呼吸苦难，说明治疗该疾病与本案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中对于参与度的表述为：属于学理性探讨内容，并且存在主观因素，这意味着不同的鉴定人员对于参与度的确定存在不同的建议，所以参与度不存在客观性，也正是因此鉴定意见中也直接表明鉴定人对参与度的评定并非赔偿程度的依据。现民法典和原侵权责任法均未规定受害人自身体质属于减轻侵权方责任的事由，并且最高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24号指导案例和聊城市中院二审判决（2019）鲁15民终3889号也均对此观点予以采信。因本案驾驶员系物流公司员工，从事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故本案的侵权系单位侵权，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符合山东省高院关于单位侵权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据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既然做出了司法鉴定，就应按照司法鉴定做出的比例进行赔偿，且如果排除司法鉴定，就无法证明死者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系，所以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观点是正确的，应按照参与度30%的比例赔偿。 王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华、物流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因近亲属孙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1,3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华、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14时30分，王华驾驶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Ｅ×××××（鲁Ｅ×××××）号重型半挂车，沿临观路自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60线100KM沙村后街路口南，与自西向东横过道路的受害人孙某骑自行车发生侧面碰撞，致孙某受伤，该交通事故被莘县交警队认定为王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孙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孙某受伤后，遂被送往莘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脑震荡、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等，孙某在该院住院治疗一天，被转院至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腰椎骨关节病等，孙某住院治疗23天，于2019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情况为：患者继续面罩吸氧，氧气饱和度90%左右，一般情况下，腰部疼痛症状较前减轻，无其他特殊不适，饮食、睡眠可。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严格卧床2月。2020年2月5日，受害人又因慢性支气管炎伴肺气肿，腰椎压缩性骨折等入莘县王庄集镇卫生院住院治疗，据病程记录记载，至3月4日，受害人腹部膨隆、移动性浊音明显……根据患者全身浮肿、建议出院，患者及家属同意，嘱其在家持续吸氧治疗，按出院时医嘱用药，受害人出院，至3月12日，受害人在家中死亡。受害人住院共花医疗费29,718.4元。受害人死亡后，莘县交警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孙某符合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并肺源性心脏病结节性肝硬化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致其全身多部位损伤构成辅助死因，建议损伤参与度为30%。受害人孙某出生于1948年2月，赵清云为其妻子，孙同峰、孙同才为其子，孙桂平为其女。王华驾驶的事故车辆为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王华为该公司驾驶员，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和100万元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在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中第2条约定，本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元，或者财产损失的10%，以高者为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依据其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该险种不适用于本案，但依据保险公司出具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保险条款，该条款第十三条约定，在该险种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合同中载明的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赔偿责任……（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本案的发生系在被保险车辆运输过程中，发生的碰撞事故，造成了受害人受伤并死亡，因此，该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适用于本案。2.关于本案受害人交强险外损失的赔偿比例。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要求王华、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按照90%的比例赔偿其交强险外的损失，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则要求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分析本案，该交通事故系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且被交警队认定为机动车承担主要责任，作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比，其在道路上行驶的危险程度要远远大于非机动车，因此机动车驾驶人在道路上更应当尽到谨慎的驾驶义务，故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机动车一方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交强险外的损失。3.关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司鉴院（2020）病鉴字第85号的鉴定意见书是否适用于本案。保险公司主张依据该鉴定结论，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全身多部位损伤构成受害人的死亡辅助原因，损伤参与度为30%，故其应当承担受害人死亡的30%的赔偿责任；对于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在该鉴定结论第八页分析论证部分，鉴定人明某明，鉴定人对于参与度的评定仅为供参考的学术性意见，而非确定赔偿程度的法定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过错有故意和过失两部分构成，在本案中，受害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经由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自身体质的问题，不能构成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3）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裁判要点认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综合以上三点，保险公司主张，受害人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具有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只是致其死亡的辅助诱因，从而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损失的具体数额。对于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要求的医疗费，物流公司、保险公司认为受害人在莘县第二人民医院和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有关，同意赔偿；在莘县王庄集卫生院住院治疗的疾病为慢性支气管炎等，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同意赔偿；但据莘县王庄集卫生院的病程记录中“病例特点”记载，受害人此次入院的病情为外伤致背部损伤后呼吸困难加重3月余，因此物流公司、保险公司主张受害人此次住院治疗的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受害人的医疗费为29,718.4元；对于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要求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在受害人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明确记载，故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受害人时间住院天数为51天，该两项费用计算为营养费51天×30元/天=1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天×30元/天=1530元；对于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要求的护理费，依据提交的受害人住院病历，其中没有明确记载受害人需2人护理，且受害人出院在家期间，是否需要护理，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受害人的护理费计算为51天×82.42元/天=4203.42元；对于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要求的十日误工费，参照受害人聊城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要求其严格卧床2个月，在加上其之后又到莘县王庄集卫生院住院治疗直至死亡，可以基本认定受害人自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处于误工状态，可以按照137天计算其误工费，但受害人受伤时已经年满71周岁，其劳动能力应当有所降低，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45%支持其误工费为137天×82.42元×45%=5018.19元；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要求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要求丧葬费没有依据，按照42,044.5元计算；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要求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过高，酌定按照3人7天计算为1730.82元；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要求交通费5000元，没有提供证据，但考虑受害人长期、多次住院治疗，交通费应当系其实际支出，酌定为2000元。综上，认定因受害人死亡给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718.4元、营养费1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误工费5018.19元、护理费4203.42元、死亡赔偿金338,632元、丧葬费42,0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30.82元，合计456,407.3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以及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均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上述损失，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0,000元；对于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下余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56,407.33元-120,000元=336,407.33元，由王华、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按照80%的比例赔偿269,125.86元，其中保险公司按照90%的比例赔偿242,213.28元，王华、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按照10%的比例赔偿26,912.58元，因王华发生交通事故系在其执行职务活动期间，其赔偿责任由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但鉴于王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与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62,213.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6,912.58元，王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5元，赵清云、孙同峰、孙同才、孙桂平承担467元，由垦利胜凯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568元，王华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孙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属于法律在确定侵权责任时的过错,亦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王华驾驶重型半挂车行驶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将骑自行车横过马路的孙某撞伤所致。该交通事故被莘县交警队认定为王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孙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基于事故发生时双方的过错程度作出责任划分，对于受害人孙某在损害结果发生中存在的过错,一审法院在划分赔偿比例时已充分考虑，并相应减轻了加害人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可。受害人孙某个人体质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王华发生交通事故系在其执行物流公司工作任务期间，应认定为物流公司侵权，其赔偿责任应由物流公司承担，因交通事故导致孙某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 淼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杨 轲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立伸 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