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津02行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丽，女，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代理人张瞭望，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静海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东方红路与银海道交口。法定代表人徐连昭，局长。委托代理人曹程。委托代理人张景树，天津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迎宾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金汇江，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傲，天津市静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庆，天津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淑丽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静海区应急局)罚款及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静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20日上午，案外人天津原百顺钢铁有限公司负责人薛云辉通过中介在“运满满”上发布货运信息，联系到案外人冯雨运载货物。13时20分左右，薛云辉带领冯雨驾驶号牌为冀ＡＦ××××的重型货车来到天津佳满福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满福公司）准备装货。13时29分左右，案外人天津宝亿龙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业务员王海凤因准备购买佳满福公司槽钢，带领从事切割作业的临时工案外人李春山进入佳满福公司货场测量槽钢。13时33分左右，冯雨驾驶车辆从佳满福公司货场西门倒车进入该货场内。13时35分左右，冯雨下车解绳，准备装载货物，车上原有的一捆方矩管掉落，砸中正在货车北侧测量钢槽的王海凤和李春山，致王海凤死亡，李春山受伤。事故发生后，佳满福公司货场内工作人员张家修及时报告并立即将方矩管吊起，并拨打120急救电话。2019年8月20日15时15分许，静海区应急局接到电话报告，立即对该起事故开展调查，于当天17时20分形成书面报告上报天津市应急管理局。事后查明冯雨驾驶的货车上未安装插杠等货物防坠落设施，在解绳过程中冯雨未对周围环境进行观察，未对货车装货区域存在的风险及时消除，导致钢管掉落砸中在场的王海凤和李春山，且所有在场人员均未佩戴任何防护工具。刘淑丽系佳满福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21日，静海区政府成立由静海区应急局、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天津市静海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天津市静海区总工会、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人民政府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同时邀请天津市静海区监察委员会参加。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8月22日召开会议并开展调查，2019年10月15日形成了《天津佳满福钢铁销售有限公司“8˙20”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附专门的签名确认表一张，所有调查组成员及监察委员会人员签名。报告认为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案外人冯雨解绳索过程中，车上载有的一捆方矩管掉落，砸中在佳满福公司货场内测量槽钢的王海凤、李春山，致王海凤死亡，李春山受伤。事故的间接原因一是司机冯雨安全意识淡薄，对安全作业管控不到位；二是佳满福公司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建立健全全部岗位及从业人员的安全生产责任制，对外来人员管理不到位，未进行安全教育和告知，多种作业交叉情况下未安排专人在现场进行安全监管协调。据此，事故调查组提出建议由静海区应急局对佳满福公司主要负责人刘淑丽处上一年度收入30%的罚款。2019年10月18日静海区政府依据该调查报告作出《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天津佳满福钢铁销售有限公司“8˙20”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静海区应急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送达佳满福公司及刘淑丽，2019年10月2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佳满福公司及刘淑丽。佳满福公司和刘淑丽不服，于2019年11月13日向静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静海区政府于当日受理并展开调查，2020年1月13日因案情复杂，下达《延期审理通知书》，2020年2月1日因疫情防控下达《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2020年4月14日下达《恢复审理通知书》，2020年4月24日静海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静海区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刘淑丽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津静）应急罚[2019]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2.撤销津静政复决字[2019]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案件受理费由静海区应急局、静海区政府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天津市安全生产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静海区委、静海区政府关于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二）、（十三）项的规定，静海区应急局具有对生产安全事故相关单位及责任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对本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是其职权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外人冯雨的直接原因导致事故发生，佳满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淑丽是否应当承担安全管理职责；2.静海区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证据是否充分，调查程序及法律适用是否合法。对争议焦点1，本案系冯雨将装载着方矩管的车辆停留在佳满福公司准备装货，解绳过程中不慎致使货物钢管掉落，将王海凤和李春山砸倒，致一死一伤。冯雨未对装载货物和车辆尽到管理义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事故发生在佳满福公司货场内，属于佳满福公司的安全生产责任区域，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有权机关应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因此对刘淑丽进行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王海凤和李春山虽非佳满福公司职工，但他们在佳满福公司货场内测量槽钢与冯雨的装载货物行为均与佳满福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有关，佳满福公司对外来人员管理不到位，未进行安全告知，未安排专人对多种作业交叉进行安全监督协调，亦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工具，存在安全管理失责情形，刘淑丽作为佳满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争议焦点2，本案涉案事故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规定“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属于一般事故”，依据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以及《天津市安全生产条例》第五十七条“一般事故由事故发生地的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组织有关部门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调查程序合法。静海区应急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的罚款”，法律适用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事故调查处理应当按照实事求是、尊重科学的原则，及时、准确地查清事故原因，查明事故性质和责任，总结事故教训，提出整改措施，并对事故责任者提出处理意见。本案事故发生后，静海区政府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依法成立了事故调查组，立即开展事故调查工作。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调查组应邀请人民检察院人员参加，但因为机构改革后人民检察院的相应职能已整合至监察委员会行使，故调查组邀请天津市静海区监察委员会人员参与本案调查，符合法律规定，调查程序合法。调查组负责查明事故原因，确定事故性质及责任，并提出对事故相关单位责任人的处理建议，形成《天津佳满福钢铁销售有限公司“8˙20”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报告认定冯雨安全意识淡薄，对安全作业管控不到位；认定佳满福公司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对外来人员管理不到位等。依据《天津佳满福钢铁销售有限公司“8˙20”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组签名表》、《天津佳满福钢铁销售有限公司“8˙20”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确认签名表》可以证明，事故调查组成员对事故调查报告已经签名，刘淑丽关于事故调查组成员没有签字的主张不能成立。静海区政府按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天津佳满福钢铁销售有限公司“8˙20”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时限。综上，静海区应急局作出的（津静）应急罚[2019]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静海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规定，具有作出该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本案中，静海区政府依法严格履行了受理、要求被申请人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材料、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制作并送达复议决定书等相关程序。其作出的津静政复决字[2019]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淑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淑丽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刘淑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所规定的安全责任事故，原审法院对案件性质认定不清；2.被上诉人静海区应急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不符合程序正当原则，原审法院未能认定上述情形，属于法律适用不当；3.即使本案被认定为安全事故，被上诉人静海区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未能分清主次责任，导致处罚过重，违反了合理性原则和比例原则，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静海区应急局辩称，被上诉人静海区应急局是法律规定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本案安全责任事故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静海区应急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本案安全责任事故事实清楚，处罚得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静海区政府辩称，被上诉人静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静海区应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静海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静海区应急局具有对生产安全事故相关单位的责任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之规定，被上诉人静海区应急局按照《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天津佳满福钢铁销售有限公司“8˙20”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立案、告知等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上诉人罚款人民币壹万贰仟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静海区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上诉人静海区政府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淑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艳审判员  兰芳审判员  石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