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雄，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南川区人，住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桐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4214870861Q。法定代表人：吴剑波，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丽，贵州山一（正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信念，贵州山一（正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被告：正安县中观镇长岭煤矿。。住所：正安县中观镇长岭村组织机构代码67541889-4。投资人：娄恒应。原审被告：娄恒应，男，1956年9月5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原审第三人：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乌江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123048L。法定代表人：吕厚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肖雄因与被上诉人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信用社”）以及原审被告正安县中观镇长岭煤矿（以下简称“长岭煤矿”）、娄恒应，原审第三人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源能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324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一、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法律地位是担保人，而非共同借款人。正安县中观长岭煤矿（下称煤矿）已关闭，采矿权已转让给了一审第三人，其显然没有偿债能力，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该600万元债务本息，只能由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从来没有过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除借款合同上诉人作为担保人签署外，从未表示愿意成为借款人，被上诉人的借款展期协议书以及催收借款，上诉人的签字都是代表煤矿，而不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签字。由担保人变为共同借款人需要担保人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以煤矿负责人的名义签字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混淆了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定义，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2、共同借款人偿还借款后不能追偿，上诉人的法律地位是担保人。3、被上诉人与娄恒应的座谈并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效果。更加不能以与娄恒应的座谈来中断被上诉人对担保人的起诉的时效。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是担保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催款通知的最后期限是2014年5月15日，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即2016年5月15日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最后期限，即便是依照我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被上诉人最后的起诉时间应在2017年5月15日前，且，主债务到期后6个月内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依照我国担保法的规定，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已免除。娄恒应任何时候都不能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应当完成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的举证，其只完成对娄恒应的债权主张不能及于上诉人。从一审法院的论理来看，被上诉人对娄恒应将煤矿转让给上诉人是明知的，一审法院既然采信娄恒应与上诉人间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就不能作出矛盾的认定，一方面认定前述协议，将债务判归上诉人清偿，又不根据协议的约定而认定娄恒应与被上诉人的座谈产生对上诉人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很明显，一审法院的这一认识是错误的，法律逻辑是混乱的。4、娄恒应既然时至今日仍然是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被上诉人的催款文书上的签名应该如何认定。按一审法院的逻辑，娄恒应是不是应该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法定代表人的法律地位是以登记为准，还是以法定代表人与其他人的协议为准，人民法院是否认为自然人间的协议是可以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的。5、一审第三人是依照政策兼并煤矿，虽然煤矿名义上依然存续，但是，其债务是否还应该由煤矿偿还，法律上的规定与一审的判决是否有冲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是模糊的，由于不能二次发回重审，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信用社二审答辩称：1.答辩人与正安县中观镇长岭煤矿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肖雄无论系共同借款人还是实际投资人，都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2.答辩人积极向长岭煤矿进行催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3.答辩人享有长岭煤矿开采经营权的优先受偿权。原审被告长岭煤矿、娄恒应，原审第三人德源能投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信用社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长岭煤矿、肖雄、娄恒应偿还信用社贷款本金6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自2009年7月28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第三人德源能投在案涉采矿权（原长岭煤矿采矿权）取得的利益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2、判令信用社享有案涉煤矿采矿权及煤矿资产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3、案件受理费由长岭煤矿、肖雄、娄恒应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8日，信用社与长岭煤矿签订《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09年中观字第0728号），长岭煤矿向信用社借款6,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7月28日至2012年7月27日，月利率为10.50‰，娄恒应、肖雄分别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字签章确认并加盖长岭煤矿印章。同日，双方签订《信用社抵押借款合同书》，娄恒应、肖雄分别在该合同书法定代表人栏及抵押担保人栏签字签章确认，双方于同日还签订了《抵押合同》，以长岭煤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520000830718）作抵押，娄恒应、肖雄均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字签章确认并加盖长岭煤矿印章，并向正安县国土资源局登记备案。2010年3月22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核准同意正安县中观长岭煤矿采矿权抵押备案，备案期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11月7日，备案通知第四条载明：“若由于国家政策调整致使该采矿权不能延续，抵押权人无法受偿，后果由抵押人承担”。合同签订后，信用社依约向长岭煤矿提供借款6,000,000.00元。2012年7月17日，信用社与长岭煤矿协商一致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将贷款展期至2014年1月16日，展期期间贷款利率为月息12.6‰，逾期罚息为月利率18.9‰，娄恒应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字确认并加盖长岭煤矿印章，肖雄、娄恒应在合伙人栏签字确认。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4月6日、2014年5月15日信用社分四次向长岭煤矿催收借款，肖雄在《贷款催收通知书》借款人栏签字确认并加盖中观长岭煤矿印章。2017年5月8日，信用社与娄恒应座谈上述贷款还款事宜，娄恒应在座谈笔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2月27日，娄恒应与肖雄达成《正安县中观长岭煤矿转让协议》，将长岭煤矿全部资产转让给肖雄。2008年6月27日，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并向正安县中观镇长岭煤矿发放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注明为娄恒应。2013年8月17日，长岭煤矿因煤矿兼并重组政策要求，娄恒应与肖雄在《正安县中观镇中观长岭煤矿转让协议》基础上自愿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娄恒应以10,000,000.00元价格将长岭煤矿转让给肖雄，并约定在2013年8月30日前将长岭煤矿采矿权及其他证照手续变更过户到第三人德源能投名下，第三人德源能投在监督执行单位栏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8月21日，经信用社同意，长岭煤矿与德源能投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将采矿权转让给德源能投，德源能投取得新的采矿权证，有效期至2014年11月7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信用社与长岭煤矿签订了抵押贷款合同，娄恒应、肖雄分别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字签章确认并加盖长岭煤矿印章，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信用社依约向长岭煤矿发放贷款6,000,000.00元，长岭煤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因长岭煤矿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对信用社要求长岭煤矿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00元及自2009年7月28日起依约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信用社与长岭煤矿签订的《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贷款合同》《抵押合同》，肖雄及娄恒应均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合同中签字，对信用社与长岭煤矿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娄恒应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合伙人在协议书中签字，而肖雄作为合伙人也在上述协议中签字，结合娄恒应及肖雄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正安县长岭煤矿转让协议》，2013年8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未就长岭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做变更登记，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肖雄并不是在其所辩称的担保人栏中签字确认，而是作为法定代表人或合伙人签字确认，且根据庭审查明，肖雄系该借款的实际支配人，故肖雄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信用社主张第三人德源能投在采矿权取得利益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长岭煤矿向德源能投转让采矿权时征得了信用社同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备案登记黔国土资矿证字[2013]505号文件载明“若由于国家政策调整只是该采矿权不能延续，抵押权人无法受偿，后果由抵押人承担。”，且原告信用社并未提交第三人自获得采矿权后取得利益的证据，故对信用社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肖雄及德源能投辩称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信用社与长岭煤矿于2012年7月17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后，将贷款展期至2014年1月16日，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4月6日、2014年5月15日信用社四次向中观长岭煤矿催收借款，肖雄均在催收通知书中签字确认收悉，2017年5月8日，信用社与娄恒应座谈还款事宜，娄恒应在座谈笔录上签字确认，虽然此时娄恒应已将长岭煤矿合同转让，因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娄恒应依然是长岭煤矿法律意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信用社向其主张债权，债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已尽到了向债务人主张该债权的意思表示，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能强求债权人对所有潜在债务人都进行主张，故《抵押贷款合同》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5月8日开始计算，信用社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并未超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否超过时效期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本案主债权诉讼时效未超过，信用社也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抵押权，故《抵押合同》时效期间亦未超过法律规定，对德源能投提出诉讼时效、抵押期间抗辩，不予支持。长岭煤矿以“采矿权”“长岭煤矿一间”作为抵押向信用社借款，应视为长岭煤矿以“采矿权”及“煤矿资产”作抵押借款，双方对“采矿权”的抵押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作了备案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信用社与长岭煤矿对“采矿权”的抵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13年8月21日，经信用社同意，长岭煤矿与德源能投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将采矿权转让给德源能投，德源能投取得新的采矿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长岭煤矿经通知信用社，并且告知受让转让物之上已经设定抵押权的情况，则案涉采矿权可合法有效地归属于德源能投所有，该转让属按兼并重组政策要求进行采矿权转让变更，变更后采矿权人为德源能投。同时，据黔国土资矿证字[2013]505号《关于领取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正安县中观镇长岭煤矿采矿许可证（兼并重组转让后变更采矿权人名称及采矿权名称）的通知》载明“此采矿权已作为抵押物与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观信用社签订采矿权抵押合同，并在我厅办理了抵押备案，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该抵押备案（备案文件号：黔国土资矿管函[2010]205号）对转让后的新采矿许可证约束力不变”，且德源能投对信用社主张对该采矿权行使优先受偿权不持异议，支持信用社对变更转让后的采矿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双方对煤矿资产设定的抵押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因双方未向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备案，抵押合同未生效，信用社主张对长岭煤矿资产行使优先受偿权，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正安县中观镇长岭煤矿、被告肖雄共同偿还原告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6,000,000.00元，并从2009年7月28日起至2012年7月16日止按月利率10.50‰支付借款期内利息，从2012年7月17日起至2014年1月16日止按月利率12.60‰支付借款展期内利息，从2014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18.90‰支付借款逾期利息至借款偿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原告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第三人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正安县中观长岭煤矿的煤矿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00元，由被告正安县中观镇长岭煤矿、被告肖雄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娄恒应与肖雄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正安县长岭煤矿转让协议》，2013年8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虽双方未就长岭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做变更登记，但是肖雄系长岭煤矿的受让人。信用社与长岭煤矿签订的《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贷款合同》、《抵押合同》，肖雄及娄恒应均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合同中签字，对信用社与长岭煤矿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娄恒应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合伙人在协议书中签字，而肖雄作为合伙人也在上述协议中签字，肖雄并不是在其上诉所称的担保人栏中签字确认，而是作为法定代表人或合伙人签字确认，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4月6日、2014年5月15日信用社四次向长岭煤矿催收借款，肖雄均在催收通知书中签字确认收悉。由此可知，肖雄系该借款的实际支配人。同时，长岭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之规定，一审判令肖雄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4月6日、2014年5月15日信用社四次向中观长岭煤矿催收借款，肖雄均在催收通知书中签字确认收悉。2017年5月8日，信用社与娄恒应座谈还款事宜，娄恒应在座谈笔录上签字确认。虽然此时娄恒应已将长岭煤矿合同转让，因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娄恒应依然是长岭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信用社作为债权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已尽到了向债务人主张该债权的意思表示。肖雄在《借款展期协议书》上签字，并且多次签收催收通知书，其也明知案涉借款到期的事实，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其也应当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但是肖雄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就不能强求债权人对所有债务人都进行主张，故《抵押贷款合同》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5月8日开始计算，信用社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诉讼时效。本案主债权诉讼时效未超过，信用社也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抵押权，故《抵押合同》时效期间亦未超过法律规定。长岭煤矿与德源能投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系经信用社同意，德源能投对一审判决也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判决。同时，据黔国土资矿证字[2013]505号《关于领取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正安县中观镇长岭煤矿采矿许可证（兼并重组转让后变更采矿权人名称及采矿权名称）的通知》载明“此采矿权已作为抵押物与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观信用社签订采矿权抵押合同，并在我厅办理了抵押备案，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该抵押备案（备案文件号：黔国土资矿管函[2010]205号）对转让后的新采矿许可证约束力不变”，且德源能投对信用社主张对该采矿权行使优先受偿权不持异议，故一审判令“正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第三人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贵州德源能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正安县中观长岭煤矿的煤矿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肖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朱梅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