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智慧岛尚贤街**。法定代表人：段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宇，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平，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芹，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京，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明，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合顺，男，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虎只，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云，男，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庆，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阴县。以上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存，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汤阴县。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一建）因与被上诉人郑国平、李爱芹、周京、周国明、张合顺、张虎只、张小云、张新庆、郑海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一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导致错判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不是劳务合同纠纷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郑国平等八人与郑海存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在郑海存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并接受劳务报酬的事实，各方都没有异议。上诉人于2019年7月与郑海存签订《水电暖通安装合同》，由郑海存承包安阳幼师7号楼的水、电、暖、消防、弱电预埋及水、电、暖安装工程，上诉人与郑海存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郑国平等八人主张劳务报酬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给合同相对方郑海存主张，郑国平等八人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八位原告都是个体劳务人员，都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身份，不能根据该法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所以一审判决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让上诉人为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被告，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错判！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劳动报酬的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连带清偿责任是一种扩大责任，指数人债务者承担共同清偿债务的法律责任，也就说数人负同一债务，明示对于债权人各负全部给付之责任。连带债务的成立有两种情况，一是法律的规定；二是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郑海存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是没有法律规定，二是没有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于法无据。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即使作为违法分包人，也是应当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已经将郑海存的工程款结清，是郑海存挪用了农民工工资，应当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法追究郑海存的刑事责任。郑海存在承包上诉人工程组织施工的同时，还承包施工了其他工程。郑海存与上诉人的合同并未全部履行，经核对郑海存的工作量，工程造价为166478.9元，但因工程施工质量太差,在后续施工对郑海存维修部分的工资高迖17万多元。另外，在郑海存施工期间，郑海存已经分13笔取走农民工工资16万元，现有证据证明郑海存在领取了农民工工资后，将款项据为己有的情形。本案中，郑海存拖欠周国明一人劳务工资就高达50800元，已经超过了刑事案件立案的标准，所以本案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立案追究郑海存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为郑海存的劳务合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本应当将郑海存涉嫌犯罪移交公安机关，但却错误的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错判。综合以上，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当庭补充意见:本案不适用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该暂行办法的第一条规定了适用范围，适用于建设企业和合资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和劳动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按照该暂行办法，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一审原告与郑海存之间工资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不排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八被上诉人共同辩称,《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劳动关系是广义劳动关系，包括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结合目前社会实际劳务合同关系普遍存在于建筑用工领域，因此，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应属于广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郑海存辩称，1、上诉人未将水电工程款未结清，导致无法给工人结清工资。2、其已借款向工人支付工资16万余元。有微信转账记录。3、工程有鉴定验收人员，如不验收合格不能开展下一步工作,且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不合格。4、工程量方面上诉人没有与其对账，双方在此事未形成合议。上诉人没有与其结清劳务费。经过劳动局要账上诉人才给其20000元,其当场就已经给付工人。郑国平、李爱芹、周京、周国明、张合顺、张虎只、张小云、张新庆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郑国平劳务工资款3160元、给付原告李爱芹劳务工资款18990元、给付原告周京劳务工资款15840元、给付原告周国明劳务工资款50800元、给付原告张合顺劳务工资款1370元、给付原告张虎只劳务工资款13000元、给付原告张小云劳务工资款4000元、给付原告张新庆劳务工资款784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八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郑海存给付原告郑国平劳务工资款3160元、给付原告李爱芹劳务工资款18990元、给付原告周京劳务工资款15840元、给付原告周国明劳务工资款50800元、给付原告张合顺劳务工资款1370元、给付原告张虎只劳务工资款13000元、给付原告张小云劳务工资款4000元、给付原告张新庆劳务工资款7840元，共计115000元，由被告郑州一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份至2019年11月份期间，被告郑海存陆续雇佣八原告到其承包的安阳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新建7号学生宿舍楼水电暖通安装工程施工工地打工，原告郑国平在该工地从事技工工作，原告李爱芹在该工地从事做饭工作，原告周京在该工地从事小工工作，原告周国明在该工地从事技术员及带工工作，原告张合顺在该工地从事小工工作，原告张虎只在该工地从事技工工作，原告张小云在该工地从事技工工作，原告张新庆在该工地从事电焊工工作。2019年11月份，八原告劳务结束后被告郑海存未付清八原告劳务工资款。2019年12月30日，经被告郑海存与八原告对账，被告郑海存下欠原告郑国平劳务工资款3160元，下欠原告李爱芹劳务工资款18990元，下欠原告周京劳务工资款15840元，下欠原告周国明劳务工资款50800元，下欠张合顺劳务工资款1370元，下欠张虎只劳务工资款13000元，下欠张小云劳务工资款4000元，下欠原告张新庆劳务工资款7840元，当日被告郑海存向八原告出具了欠条。后经八原告催要，二被告均未给付八原告上述劳务工资欠款。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郑州一建系本案所涉安阳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新建7号学生宿舍楼建设施工工程的承包人。被告郑海存不具有水电暖通安装工程的施工资质。2019年7月19日，被告郑州一建与被告郑海存签订了《水电暖通安装合同》，被告郑州一建为发包方（甲方），被告郑海存为分包方（乙方），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安阳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新建7号学生宿舍楼……四、承包方式：甲方将新建7号学生宿舍楼工程水、电、暖、消防、弱电预埋及水、电、暖安装部分承包给乙方，清包工，其中小五金类包括绑丝、焊条、胶带等归乙方负责。五、工程单价：按甲方和建设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预埋安装部分，按建筑平方面积主体水、电、暖、消防预埋，水、电、暖安装50/平方米结算，其中前期主体预埋暂定价为10元/平方米……九、工程管结算：按节点上报已完成工作量，安装部分由甲方派人核对，按照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压一付一，每个月结算一次，压本月工程款，付上个月的工程款。主体以后安装部分每月付至85%，主体完成后付清预埋工程款，工程完工并验收成功后付清所有工程款的97%，维修金在贰年内无故障后结算”，该合同甲方签名盖章处有被告郑州一建项目经理原增军的签名，未加盖被告郑州一建公章，该合同乙方签字处有被告郑海存的签名。庭审中，被告郑海存及被告郑州一建均认可被告郑海存未完成《水电暖通安装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仅施工完成了部分工程量。庭审中，被告郑海存称其尚未与被告郑州一建对账结算工程款数额，其认为被告郑州一建应支付其工程款230000元至250000元左右，已给付160000元，下欠其工程款90000元左右。对此，被告郑州一建称其公司尚未与被告郑海存对账结算工程款数额，其公司认为应付被告郑海存工程款140000元，实际已给付被告郑海存工程款160000元，已超额给付被告郑海存工程款。庭审中，被告郑海存、被告郑州一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郑海存实际施工量及其应得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八原告在被告郑海存承包的安阳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新建7号学生宿舍楼水电暖通安装工程施工工地打工，八原告与郑海存之间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郑海存系雇主，八原告系雇工。被告郑海存在八原告提供劳务后依法负有给付八原告劳务工资款的合同义务，被告郑海存下欠八原告劳务工资款未付清的行为，已违反了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告郑州一建作为本案所涉安阳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新建7号学生宿舍楼建设施工工程的承包人，违法将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郑海存，依法应承担给付八原告劳务工资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但被告郑州一建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依法向被告郑海存进行追偿。因此，一审法院对八原告要求被告郑海存给付原告郑国平劳务工资款3160元、给付原告李爱芹劳务工资款18990元、给付原告周京劳务工资款15840元、给付原告周国明劳务工资款50800元、给付原告张合顺劳务工资款1370元、给付原告张虎只劳务工资款13000元、给付原告张小云劳务工资款4000元、给付原告张新庆劳务工资款7840元，共计115000元，由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郑州一建称其已付清被告郑海存工程款的主张，因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郑海存实际施工量及其应得工程款数额，其此主张证据不足，本案中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被告郑海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郑国平劳务工资款3160元、给付原告李爱芹劳务工资款18990元、给付原告周京劳务工资款15840元、给付原告周国明劳务工资款50800元、给付原告张合顺劳务工资款1370元、给付原告张虎只劳务工资款13000元、给付原告张小云劳务工资款4000元、给付原告张新庆劳务工资款7840元，共计115000元，由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由被告郑海存、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两份：1、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2、情况说明、费用维修明细表。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当事人双方均认可郑海存仅施工完成了《水电暖通安装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工程量。郑海存认可上诉人应支付其工程款23万元-25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其工程款16万元，剩余9万元。本案周国明等八名原告，提交大部分由周国明书写的记工表，郑海存向工人出具的欠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郑州一建应否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周国明等八名被上诉人实际的雇主是郑海存，郑海存对其八人主张欠付劳务费的数额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郑州一建是本案所涉工程承包人，后郑海存与郑州一建签订了《水电暖通安装合同》，郑海存认可未完成全部工程量，且未与郑州一建对账。周国明等八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主要是由周国明书写的记工表，郑海存向工人出具的欠据，郑州一建对此不予认。周国明等八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其单方书写，可信度较低。虽然郑州一建是该项目的总承包人，但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郑州一建仍欠郑海存工程款。一审郑海存自认，上诉人欠付其23万元-25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6万元，下欠工程款9万元，即使按照郑海存自认的数额，周国明等八名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已经超出郑州一建欠付郑海存工程款的数额。综合本案案情，周国明等八名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应由实际的雇主郑海存承担清偿责任。一审认定郑州一建违法将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郑海存，判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二、限郑海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郑国平劳务工资款3160元、给付李爱芹劳务工资款18990元、给付周京劳务工资款15840元、给付周国明劳务工资款50800元、给付张合顺劳务工资款1370元、给付张虎只劳务工资款13000元、给付张小云劳务工资款4000元、给付张新庆劳务工资款7840元，共计115000元；三、驳回郑国平、李爱芹、周京、周国明、张合顺、张虎只、张小云、张新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由郑海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郑海存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