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强，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龙口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杰，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九里彩钢瓦厂。住所地：龙口市东江街道九南村。经营者：战福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兴，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口市佳能装饰装璜厂。住所地：龙口市东莱街道南关新村南头。负责人：杨强，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杰，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强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九里彩钢瓦厂（以下简称九里彩钢瓦）、原审被告龙口市佳能装饰装璜厂（以下简称佳能装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错误。实际上本案性质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系一般合同纠纷。对此，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及一审庭审材料足以证实，即所谓2005年11月29日“借条”上的90000元，系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案外人龙口矿业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矿集团）所签订的2005年11月11日《合同书》形成的，故非法律意义上的借款，而是一般欠款。2、涉案“借条”上的90000元欠款，上诉人实际已还清。针对上述欠款，上诉人在2006年6月份还款2万元后，为偿还剩余70000元龙矿集团工程款(即所谓借款)才与被上诉人签署了2006年8月25日的《证明》，即上诉人将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兰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工程款(8万余元，含追索费)转给了被上诉人，用于抵顶该欠款。至此，上诉人己还清了欠款。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8万元已经转给他的事实。只是声称这是原审被告欠其的工程款，实际上，原审被告从未将烟台伟虹胶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伟虹胶业）的车间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为此，上诉人曾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负责人战福杰在2020年1-2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上诉人己还清欠款的事实。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没有调取该关键性的证据材料；这也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要原因。二、被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曾将伟虹胶业的车间工程分包给他施工，证据明显不足。而一审判决对此既没明确认定，也没有进行论证，而是径行以“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为由，没有采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主张，导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1、在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兰民初字第588号民事案件中，本案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在该案庭审笔录中关于伟虹胶业车间工程施工过程的陈述及战福杰的证言，系被上诉人当初以原审被告的名义起诉时所作的虚假陈述与证言，并非客观事实；更何况，在该案中，无论是原审被告的陈述，还是被上诉人负责人战福杰的证言，实质上均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属于通谋虚假行为，因而是无效的。2、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2005年9月6日《安装加工合同》仅系复印件，上诉人一审中不予质证，故不能证明其车间工程分包事实。且本案证人郑某出庭作证已经证明，伟虹胶业车间工程系其组织施工的，从未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在(2008)龙兰民初字第588号民事案件中，战福杰也认可，伟虹胶业车间工程所用的材料全部是原审被告自己提供。故，其2005年9月6日《安装加工合同》显然与伟虹胶业工程无关。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原审被告虽然被龙口市场监督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其并没有被注销，因此，其依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而一审判决认定其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明显违反了最高院的有关规定，诉讼程序明显违法。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即便是一审法庭没有调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负责人战福杰在2020年1-2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案的主要事实无法查清，且本案90000元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借款，而是一般欠款。那么，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依法应从2005年11月29日“借条”出具之日起算。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自己的权利受了到侵害，其也应当在此后的两年或三年的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而实际上，直到2020年1-2月份左右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其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债权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显失公允。被上诉人九里彩钢瓦答辩称：一、涉案90000元，虽然当时借的不是现款，但双方合意将该90000元转化成借款，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二、上诉人称该9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不是事实，其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70000元债权，并不是用于偿还90000元借款，而是用于偿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揽的伟虹胶业工程施工的工程款。这一点，已经生效的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兰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足以证明。另外，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王某也证明被上诉人曾为该工程施工过。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兰民初字第588号案件中陈述的不是事实，没有任何依据。三、原审被告的营业执照在2003就已经到期，丧失了实施民事行为的主体资格，而借款是在2005年发生的，这一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其实施人杨强承担。四、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注明还款期限，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的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九里彩钢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佳能装饰偿还原告欠款9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时，按银行同行业间拆借利率计算）；2、被告杨强对被告佳能装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战福杰。被告佳能装饰系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期限至2005年3月27日。2003年12月13日，该企业因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11月11日，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委托龙矿集团制作H钢梁，用钢材21.47113吨，货款共计90178.75元，因之前龙矿集团尚欠原告工程款，龙矿集团便将该货款抵顶了欠原告的工程款，2005年11月29日被告杨强为原告出具90000元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战福杰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00元），杨强，2005.11.29”，该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2005年11月29日被告杨强为原告经营者战福杰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90000元与2006年8月25日的“证明”中载明的被告杨强欠战福杰的70000元工程款项是否同一笔欠款。通过原被告提交的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兰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及该案的庭审笔录可以看出，该案内容为佳能装饰向伟虹胶业追索工程款，在该案中，因伟虹胶业否认与佳能装饰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战福杰作为佳能装饰方的证人，出庭证明“伟虹胶业南面两个车间的工程系佳能装饰完成，北面两个车间系其受佳能装饰委托进行装修”。（2008）龙兰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采信了战福杰的证言，并认定双方存在业务关系。被告在本案中否认原告参与上述工程的施工，并辩称后者的70000元工程款是在前者90000元借款基础上，被告又给了原告20000元现金后形成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企业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当解散。企业解散后，其民事主体资格消灭，因此，被告佳能装饰于2003年12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便不再具有主体资格。涉案的90000元欠款是在2005年11月形成，视为被告杨强个人债务，故本案的偿还主体应为被告杨强。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诉请的90000元系由龙矿集团欠原告的工程款转化而来并认可借条的真实性，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该欠款及自起诉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称在2006年6月给付原告现金2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被告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还辩称该欠款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债务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法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强给付龙口市九里彩钢瓦厂欠款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龙口市九里彩钢瓦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杨强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杨强以被上诉人名义到龙矿集团购买钢材，后在龙矿集团用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抵顶杨强的钢材款，杨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各方意思表示明确，故杨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与被上诉人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杨强上诉称本案性质并非系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杨强于借条中加盖了原审被告单位印章，但杨强委托龙矿集团使用钢材制作H钢梁超出原审被告经营范围，原审被告单位于上述借条形成之时已经被吊销，已无经营之事实，现无证据证明钢材用于原审被告单位经营，故涉案借款应认定系杨强个人之债务，应由杨强偿还被上诉人案涉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营业执照被吊销即失去主体资格，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对于杨强上诉主张涉案“借条”中的90000元其已还清的问题。佳能装饰于另案龙口市人民法院（2008）龙兰民初字第588号案中，向伟虹胶业追索工程款，战福杰在该案中，作为佳能装饰的证人，出庭证明“伟虹胶业南面两个车间的工程系佳能装饰完成，北面两个车间系其受佳能装饰委托进行装修”，该案民事判决书采信了战福杰的证言，认定佳能装饰与伟虹胶业间存在业务关系。上诉人于本案中又称从未将伟虹胶业的车间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与其另案主张存在矛盾，且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关于20000元的现金给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上诉人主张70000元工程款是其在前者90000元借款基础上，扣减付给被上诉人20000元现金后形成的，90000元欠款已还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涉案的债务系民间借贷，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从而未支持上诉人之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强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杨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