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7行终3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颜爱玉，女，1930年5月19日出生，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晋、陈梅峰，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冠义，男，194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代理人梁忠民，苏立斌，福建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新建路**。 法定代表人叶春华，局长。 出庭负责人詹伟，男。 委托代理人郑元华，男。 委托代理人徐贵平，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爱玉因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一案，不服建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81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51年9月25日，福建省建阳县人民政府向以刘伟雄为户主等六人颁发了“阳六长字第0XX6号”、“阳六长字第0XX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所有证记载如下：区名：六区；乡镇名：长坪乡；村名：黎墩村；户主：刘伟雄；人口：六口人。但该所有证上目前仅有五口人即刘伟雄、叶美英、刘冠忠、刘冠义、刘小孩，另一人名字被人为挖去了。所有证还记载：房产座落黎墩村平房贰间半，零叁捌亩，东王宗汉，该房屋一直由刘伟雄家居住；黎墩村平房贰间半，零叁柒亩，该房屋一直由颜爱玉居住。 同时查明，刘伟雄与叶美英系夫妻关系，生育刘冠忠、刘冠义、刘佩彩、刘小孩。 另查明，2010年7月，第三人颜爱玉向原建阳市国土资源局递交《土地登记申请书》，要求对位于建阳市××村××村38号平房贰间半，零叁柒亩房屋办理土地权属登记。同时提交《关于要求确认土地权属来源的报告》，该报告有建阳市麻沙镇长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和建阳市麻沙国土资源所证明“经现场地籍调查并勘丈，该宗地权属明晰，四至无争议，符合土地登记条件”并加盖公章。原建阳市国土资源局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实地地籍调查并形成《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确定第三人颜爱玉申请权属登记宗地地号为1XXXXXXX9,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98.64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东至刘冠义、南至本墙邻空坪、西至本墙外邻路、北至本墙外邻空闲地和邻刘冠忠并向第三人颜爱玉颁发了潭集用（2010）字第001X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还查明，被告对第三人进行初始权属登记时没有进行公示。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后，还应当对下列内容进行查验：（二）权属来源材料或者登记原因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本案第三人颜爱玉在申请权属登记时，并未提供相关的权属来源证明，被告作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时，未遵循“权属合法”原则，没有尽到对申请登记的土地房屋权属来源及其合法性进行审核的谨慎义务。且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印发《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第4.7.1.1条规定：“除涉及国家秘密外，政府组织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以及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等不动产权利的首次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前进行公告。公告主要内容包括：申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不动产坐落、面积、用途、权利类型等；提出异议的期限、方式和受理机构；需要公告的其他事项。”第4.7.1.2规定：“不动产首次登记公告由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其门户网站以及不动产所在地等指定场所进行，公告期不少于15个工作日。”第4.7.1.3规定：“公告期满无异议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将登记事项及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公告期间，当事人对公告有异议的，应当在提出异议的期限内以书面方式到不动产登记机构的办公场所提出异议，并提供相关材料，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按下列程序处理：（一）根据现有材料异议不成立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将登记事项及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二）异议人有明确的权利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告知当事人通过诉讼、仲裁等解决权属争议。”不动产权利的首次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前进行公告。但本案被告为第三人颜爱玉颁发潭集用（2010）字第001X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前亦未进行公告。故本案被告作出潭集用（2010）字第001X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 撤销被告南平市建阳区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颜爱玉颁发的潭集用（2010）字第001X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 上诉人颜爱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颜爱玉没有提供相关的权属来源证明，及一审被告未遵循“权属合法”原则，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为第三人颜爱玉颁发潭集用（2010）字第001X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前未进行公告，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3.本案案涉房屋权属清楚，且依据当时的法律不需要进行公告，被告颁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冠义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仅以《关于要求确认土地权属来源的报告》作为土地权源证明进行登记，不符合《土地登记办法》规定的登记条件；2.原审被告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登记实体违法。3.原审被告没有按照《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对土地登记行为进行公告，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自然资源局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但诉争颁证行为发生于2010年，一审法院适用尚未颁布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进行合法性审查，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名称、证明对象及质证意见均记录于原审判决书中，相应的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颜爱玉持有的潭集用（2010）字第001X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颁证机关为原建阳市人民政府，由政府行使土地登记审批职责，一审法院认定为原建阳市国土资源局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一款“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及第七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的规定，南平市建阳区自然资源局具有行使本地区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南平市建阳区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是对2010年7月原建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潭集用（2010）字第001X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进行合法性审查。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时，应当按照规定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等材料。上诉人颜爱玉提交的建阳市麻沙镇长坪村村民委员会和建阳市麻沙国土资源所共同盖章的《关于要求确认土地权属来源的报告》并不能完全取代权属来源证明。且从现有证据看，刘冠义持有的“阳六长字第0XX6号”、“阳六长字第0XX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与上述证明内容并不一致，存在权属争议问题。根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土地权属有争议尚未解决的，登记部门应当暂缓登记。原审被告在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即将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登记给颜爱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适用当时并未生效的法律对被诉颁证行为进行审查不当，本院予以指出，但判决撤销诉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颜爱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秀平 审 判 员 吴良福 审 判 员 张钰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飙 书 记 员 孙美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