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杰，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霄，女，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谦(系赵霄丈夫)，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正毅(曾用名赵正福)，男，195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赵敏因与被上诉人赵霄、原审第三人赵正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协议虽名为《借款协议》，但从资金流向、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综合看，与一般民间借贷模式不同，实质是场外配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系悦环投资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公司主要开展股票配资业务，被上诉人是公司的客户，所有业务都是公司经理直接对接和签署的，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与赵正毅的合同系伪造，并非本人签署，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系上诉人代公司与被上诉人续签股票配资合同，也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多次提请法院追加中介人杨某和公司总经理刘总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均未采纳。3．即便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那么双方系自然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仍以交付为合同成立的要件。然上诉人从未取得过账户或密码，被上诉人也是明知杨某才是真正交付账户的关键人物，却因无法从公司或杨某处寻求赔偿，才转而找到了只签字却从未拿到过账户和账户的密码，也没有操作过账户的上诉人作“替死鬼”，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赵霄辩称，1．涉案合同的性质为借款合同。依据合同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只是按月收取固定利息，且本案合同自始至今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主体，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场外配资合同。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第一份借款合同签订时所附的身份证，是上诉人父亲赵正毅的，第二份借款合同又系上诉人本人签署。同时两份借款合同条款相同，时间完全衔接，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银行卡均为赵正毅的银行卡，鉴于本案双方均陈述赵正毅不是借款人。在上诉人未举证何人实际使用了其父亲的银行卡、身份证的情况下，应当推定第一份借款合同系上诉人使用其父亲名字自行或授意他人签署。第二份借款合同系对第一份借款合同实际借款人的延续履行，因此本案上诉人为借款人。3．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原系证券从业人员，因此对于借款合同的内容与责任显然属于其正常认知范围之内，何况上诉人之前还因以类似于本案的手法，借用其父亲的身份操作股票，被中国证监会处罚过，因此上诉人为了逃避借款合同责任的相关狡辩，不应采信。4．本案借款合同也已生效，上诉人认为其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交付的股票账户密码，也未操作过股票账户等，因此该借款合同未生效。依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借款合同生效。本案借款合同签署之后，该股票账户的密码由中介人杨某设置后交与双方。另外在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协商解决借款争议的录音，以及中介人杨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群对话等内容均可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已实际操作股票账户，被上诉人也收到借款合同约定的部分利息。因此，一审对于本案借款合同生效，且已实际履行的认定完全正确。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未生效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5．本案上诉人赵敏之前曾发生与本案类似的借款纠纷诉讼。该案件历经一审、二审审理，法院最终查明并认定该案上诉人赵敏系借款人并承担全部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赵正毅未作陈述。赵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霄、赵敏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8年3月23日终止；2．判令赵敏返还赵霄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594，722.87元，并以15，594，722.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向赵霄支付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赵敏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赵敏支付赵霄利息575，342.47元(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止)；4．判令赵敏支付赵霄违约金(以15，594，722.87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至赵敏实际履行之日止)；5．判令赵敏支付赵霄律师费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正毅与赵敏系父子关系。2017年7月13日，赵霄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落款处乙方签名为“赵正毅”。赵霄系甲方(出借人)，赵正毅系乙方(借款人)。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应于2017年7月13日前将借款保证金1500万元汇入以下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然后甲方将出借给乙方的人民币(小写)6000万元及乙方的借款保证金共计7500万元(以下称“资金总额”)在当日全部划入以下甲方股票账户(以下称“股票账户”)。乙方借款利息转账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户名：赵霄；开户行：交通银行上海威海路支行；帐号：XXXXXXXXXXXXXXXXXXX。股票账户户名：赵霄；证券公司：安信证券上海杨高南路营业部；股票账户号：XXXXXXXX。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保证金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甲方将股票账户交易密码告知乙方，自乙方获知交易密码之日起，乙方有权使用甲方股票账户中的资金总额依约买卖股票。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可以使用股票账户内资金总额购买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盈利归乙方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即乙方对上述账户进行股票买卖等操作产生的一切风险和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在本协议执行期间，乙方只需按本协议每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协议第二条第6款约定：乙方应使用以下乙方名下银行账户将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银行帐户。乙方开户名：赵正毅；开户行招商银行上海外高桥支行；帐号：XXXXXXXXXXXXXXXX。乙方使用上述银行账户支付保证金、利息和违约金等应付款项为有效支付，甲方将乙方应提取的盈利、退还乙方保证金等结算款项转至上述乙方名下银行账户为有效支付。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借款利率为借款金额的1％(月)，(即每月13日)支付利息至甲方指定账户：开户名：赵霄，开户行：交通银行上海威海路支行；账户号：XXXXXXXXXXXXXXXXXXX，每月合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第三条第5款约定：如乙方延期支付利息的，需按拖欠利息的0.1％／日支付滞纳金；如果延期3个工作日仍未支付的，甲方及委托单位有权不经乙方同意直接将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平仓，甲方有权直接从股票账户转出相当于利息以及相应滞纳金金额的资金至银行账户。如果甲方在卖出股票收取利息、滞纳金后，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达到警戒线或平仓线的，按本协议警戒线、平仓线条款执行。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在借款期内，无论任何原因，乙方未使用股票账户进行交易或造成股票账户不能进行交易的，乙方都应向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协议第七条第8款约定：乙方保证甲方本金安全并获得约定的固定收益，对此乙方无任何异议。由于乙方原因(包含但不限于股票买卖操作、资金短缺等)而造成的甲方本金及固定收益损失，乙方就甲方相关损失金额无条件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第八条第1款约定：当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为6900万元整时(本金上15％为警戒线)，甲方有权禁止乙方继续买入股票，乙方必须暂停任何买入操作；乙方应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开盘前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将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减至账户总资产的一半。当甲方股票账户内的总市值［盘中市值］低于警戒线时，且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补足保证金时，一到平仓线甲方及甲方的委托单位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协议第八条第2款约定：当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低于6720万元整时(本金上12％为平仓线)，甲方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当股票账户的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时，乙方只能平仓不能建仓，若建仓则甲方有权全部平仓；乙方被平仓后，须将保证金加至股票账户总资产达到警戒线以上方可重新操作。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若乙方根据本协议项下第八条1款及2款约定抛售该账号内全部证券后所得资金数额仍不能达到甲方原借款本金及乙方应付利息违约金之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如数补足，并有权要求乙方对差额部分自抛售证券之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因此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为实现债券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及开支。乙方亦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协议第九条第2款约定：在本协议执行期间，如遇到账户总资产［盘中］低于平仓线时，甲方可以立即卖出账户内的股票，本协议于甲方将股票完全变现且乙方在三日内没有追加保证金后自动终止。2017年7月13日、14日，赵霄向协议约定的赵霄账户汇入6000万元。赵正毅银行账户向赵霄账户汇入1500万元。2017年7月17日，赵正毅账户转入赵霄账户60万元，摘要处写明：安信6000万利息；2017年8月16日，赵正毅账户转入赵霄账户80万元，摘要处写明：安信6000万2000万利息；2017年9月15日，赵正毅账户转入赵霄账户80万元，摘要处写明：安信赵霄6000渤海赵霄2000万利息；2017年10月16日，赵正毅账户转入赵霄账户80万元，摘要处写明：安信赵霄6000万利息；2017年11月14日，赵正毅账户转入赵霄账户80万元，摘要处写明：安信证券渤海证券赵霄利息；2017年12月14日，赵正毅账户转入赵霄账户80万元，摘要处写明：安信赵霄利息。2017年12月26日，赵霄股票账户转账至赵霄银行账户1000万元，转账至赵正毅银行账户250万元。2018年1月13日，赵霄、赵敏签订《借款协议》，赵霄为甲方(出借人)，赵敏为乙方(借款人)，协议约定乙方应将保证金1250万元汇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将5000万元借款汇至股票账户；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3日至4月12日。其他相关条款内容均与赵霄、赵正毅签订的《借款协议》一致。2018年1月15日，赵正毅账户转入赵霄账户70万元，摘要内容为：安信证券赵霄利息。2018年2月14日，赵霄丈夫与赵敏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赵霄丈夫：赵敏，年前有钱打过来吗？该付利息了。赵敏：你问一下孙总吧。2018年2月23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赵霄丈夫：这个月的利息何时可以打过来，到今天为止本金亏损506万……赵敏：每天都在要钱啊，现在还没有具体方案、说是3月底左右华闻会复牌，复牌前会有大的资金到位。当然只要最近有钱过来，我们一定会尽量安排给你们的。赵霄丈夫：利息必须正常化，这是最低的要求。阜兴再怎么困难，利息的钱应该还是有的，节前的承诺要兑现。利息不可能等到三月底。赵敏：下周我们还会去他们公司沟通利息的事，只要有钱过来，一定先安排你这的利息。2018年8月31日，赵霄丈夫与赵敏的电话录音部分内容为：赵敏：杨某的事情，因为这两天，我和小刘没有碰头，所有的东西……赵霄丈夫：否则我扯不上他了。赵敏：我晓得，阿哥。赵霄丈夫：如果扯上他，就是给你减轻压力。……赵敏：因为这个事情你也知道，阿哥，当初也是他们向我借了一张卡，我也不想。赵霄丈夫：这个卡可以挂失，重新可以弄的。……赵霄丈夫：我要的是给杨某的佣金的流水。赵敏：我知道。赵霄丈夫：很简单，我不是要找经侦解决，我私底下和杨某解决掉就算了。2018年10月9日，双方的电话录音部分内容为：赵霄丈夫：我可以不找你，你给我一点东西，我可以找别人要。赵敏：我向刘永红要了，他现在搭架子。赵霄丈夫：你总是要给我希望或者是东西。前两天，杨某到我这里来，很简单他觉得苗头不对了。赵敏：他觉得什么苗头不对了？赵霄丈夫：他到我这里来看我怎样了。他也觉得不对了，我没有找他。不找他，他也慌的。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很简单，我要过日子，我不要逼死你们。……赵敏：阿哥，你听我说，我和你接触也大半年了，就两点，但凡我赚到钱了，我肯定想办法补偿你的。赵霄丈夫：赵敏很简单了，我觉得我很配合了，你觉得我还要如何配合。不管如何，你要给我一点出路，我没有让你掏钱出来，你现在没钱，你给我点东西，用某种形式给我点东西，你给我一条出路，你给我一个方向，还点利息，或者还点本金，或者给点消息。……赵敏：阿哥，你听我说，我前两天也打电话给小刘，他说你这个账户他们要是追究起来，现在经侦在查。他说这个账户没到平仓线就平了，别人要追究你的责任。……赵霄丈夫：你听我说，不管从什么途径去查，这个事情不是我做的。赵敏：刘某某是不管的，他说……赵霄丈夫：这件事是杨某做的，没有我允许，他碰我的账户。……赵敏：他说是你委托杨某做的。赵霄丈夫：我什么时候委托他的，有书面的东西？……赵霄丈夫：很清楚的，出事之前这个账户谁做的，我晓都不晓得。不是你做，就是杨某做的，我和杨某之间没有委托合同。赵敏：阿哥，你也知道，在出事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你。赵霄丈夫：你不要搞滑头，你听我说完，我没有把你逼到墙角。你有什么股票让我赚到，这几个月我可以过渡一下。……赵敏：这东西当初经手人是小刘，或者是杨某，这个事情只有通过他们。赵霄丈夫：我没有办法，我只有找你。我没法找他们。我和他一点直接关系都扯不上，你说对吗，我只有找你，我没有其他办法，换个位置，如果是你，你找谁，也就是合同上的人，你们什么关系，如何运作，你们内部如何分配，我怎么搞得清楚。赵敏：阿哥，其实你都知道的。赵霄丈夫：赵敏，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出事前什么都不知道，出了事我才知道。赵敏：我之前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出事后知道了。赵霄丈夫：不管什么途径，你不给我资料也可以，你叫杨某拿点出来，你和杨某去说……赵敏：我根本没操作过。赵霄丈夫：你们三个人是一起的，这点大家都可以证明的。赵敏：我没有操作过，我只不过帮他们开开车，他们说到哪里去，和客户联系联系。赵霄丈夫：你到外面去说，你看有多少人相信你。赵敏：这个事实情况，我客户不联系的，阜兴我也不联系的。……你讲到合同，合同是我签字的，但是当时是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实际情况是我没有操作这个账户，账户我也没拿到过。赵霄丈夫：你讲给我听谁操作的，把他找出来。赵敏：账户是滕某某操作的。赵霄丈夫：你去把他找出来。赵敏：现在谁能找到他。2019年5月14日，双方谈话录音部分内容为：赵霄丈夫：理由我都知道，但是这些都是出事之后我才知道的，出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出事之前，我认也不认识你。赵敏：就是这样。赵霄丈夫：不管如何，合同是你签的，签了就要承担责任。……赵敏：我也有律师，我也不想此事搞得很复杂，最重要是挽回损失，对我来说，不管从道理或情义上我觉得我有责任。……赵霄丈夫：签字要付出代价，字不是随便签的，至于谁让你签的，你去找他们，你和他们之间也有协议的，你不是白白签的，你帮他们代持，你有好处的，投资有赚有赔，但是你的投资输掉了。输了要付出代价，不付代价就跑路这怎么可以。赵敏：我没怎么说。赵霄丈夫：出事前我不认识你，出事前你我就是一个合同确定你我关系，出了事之后，我听说很多故事，我也不知真假，无从证实。赵敏：对，对，对。赵霄丈夫：我只知道是你签字，有录像照片为证。赵敏：对，对，对，我从来没否认这个事情。我愿意承担100万元。……你觉得200万元怎么样？……赵敏：我的合同是我签的，赵正毅的合同不知道是谁签的。赵霄丈夫：你把你父亲账户都拿出来用了。赵敏：我只不过借了一张银行卡。赵霄丈夫：你既然这件事做了，你会不知道是谁签的吗？没有你的配合他们怎么敢签？你把银行卡给他们就是配合。2018年2月6日赵霄自涉案股票账户中取出5，752，767.25元，2018年3月22日，赵霄自涉案股票账户中取出14，333，585.84元。2018年3月20日“华塑控股”股份数额为3，570，804，2018年3月23日该股票打开跌停板的开盘价4.01元。此后，赵霄未抛售该股票，该股票价格一直低于4.01元。2019年7月10日，赵霄与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服务合同》，约定涉案一审律师费26万元。2019年7月13日，赵霄支付前述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涉案《借款协议》的性质。赵霄主张赵霄、赵敏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赵敏主张涉案协议实质上系股票场外配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协议内容来看，赵霄将款项交由赵敏买卖股票，赵敏无论盈亏均保证赵霄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赵霄缔约的目的和合同预期纯粹是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回报，对赵敏管理资产的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赵霄并无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意思表示，其合同性质应为民间借贷。事实上，赵敏也未超过承诺的收益数额向赵霄支付收益，而是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按月支付利息，利息支付凭证备注中亦注明“安信6000万利息”等内容。故认定赵霄、赵敏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涉案《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以及赵霄、赵敏是否实际履行了涉案协议。赵霄主张，第一份协议因赵敏证券从业人员身份而由赵正毅代签，第二份协议系赵敏本人签署，二份协议均已实际履行。赵敏主张，第一份协议系伪造，第二份协议系赵敏被迫签署，且仅在最后一页签名捺印，赵霄并未将涉案股票账户、密码交付赵敏，涉案协议未实际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赵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涉案协议签订后，涉案保证金、利息均根据协议约定由赵正毅账户支付至赵霄账户，由此可推断涉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赵敏主张赵正毅银行卡并非赵敏本人保管使用，但即便如此，有关保证金、利息的资金来源，涉案股票账户实际操作人并非赵霄作为出借人的审核义务，赵敏应对其出借赵正毅银行卡的行为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支持赵霄主张，认可涉案协议的真实性，认为涉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第三，赵敏签订涉案《借款协议》是否系职务代理行为。赵霄主张协议相对方系赵敏。赵敏主张协议相对方系悦环投资公司，赵敏系代表该公司协调处理与赵霄的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赵敏虽提供了盖有悦环投资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的情况说明，但一方面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在本案中得以确认，另一方面赵敏在与赵霄签订协议的过程中从未向合同相对方出示过相关材料；从涉案协议条款的具体内容看，没有体现出与悦环投资公司有关。相反，协议条款明确指向的借款人即为赵正毅或赵敏个人，约定的支付保证金、利息，收取收益的账户均为赵敏父亲，即赵正毅个人账户。协议履行过程中，保证金、利息也均由赵正毅账户，而非悦环投资公司账户支付；从赵霄丈夫、赵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记录内容来看，赵霄丈夫向赵敏催款，并表示其不清楚赵敏与公司内部关系。故支持赵霄主张，赵敏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赵敏应承担相应还款付息责任。一审审理中，赵霄认可其于2018年3月23日修改涉案股票账户密码。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如账户总资产低于平仓线，赵霄拥有平仓权，该条款实质上是关于特定情况下解除协议的约定。赵霄于2018年3月23日以修改股票账户密码方式收回资金的操作控制权，对此后股票价值涨跌自行承担风险，属于以自己的行为通知赵敏解除合同，从赵霄丈夫与赵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记录内容来看，双方一直就损失弥补问题进行沟通，可见赵敏知晓该情况。现赵霄主张《借款协议》于2018年3月23日终止，以该日期作为计算涉案股票账户内股票“华塑控股”价值的计算依据，且同意自行承担2018年3月23日起该股票价值下跌的损失，予以准许。赵霄根据其取出的股票账户资金及剩余股票价值金额，计算出赵敏应补足借款本金金额为15，594，722.87元，一审法院对其计算方式予以认可，赵霄要求赵敏返还借款本金15，594，722.87元，并以15，594，722.8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支付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与法有据，予以准许。关于合同终止前的利息计算，第一份《借款协议》签订后，赵敏通过赵正毅账户按月向赵霄支付利息，根据支付凭证备注内容，前述利息为6000万元、2000万元二笔款项对应的利息。2018年1月15日，赵敏通过赵正毅账户向赵霄支付利息70万元，根据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利率及赵敏支付利息的习惯，该笔利息应为5000万元、2000万元二笔款项对应的利息。现赵霄认为双方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后，赵敏仅支付了2018年1月13日至2月13日的利息，因此赵霄要求赵敏支付协议终止前的其余利息，可予以准许。但2018年2月6日赵霄自涉案股票账户中取出5，752，767.25元，赵霄已经收回该部分借款本金，不应要求赵敏支付该部分本金对应的利息。故关于协议终止前的利息计算，依法将本金调整为44，247，232.75元。而赵敏已经支付的一个月利息中亦多支付15，187.30元［5，752，767.25元×8天×0.033％］，赵霄依法应予返还。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认定赵霄、赵敏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协议约定，赵敏未能补足借款差额部分，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约定超过了法律允许范畴，依法调整为月利率1％，自2018年3月23日起开始计算。关于律师费，涉案协议约定赵霄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赵敏应承担律师费等一切开支，现赵霄为支持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26万元，该费用金额未超出上海市律师收费标准，故对赵霄主张赵敏赔偿律师费2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确认赵霄、赵敏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8年3月23日终止；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敏返还赵霄借款本金15，594，722.87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敏按照月利率1％支付赵霄借款本金15，594，722.87元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敏支付赵霄利息525，657.13元(以44，247，232.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止)；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敏按照月利率1％支付赵霄借款本金15，594，722.87元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敏支付赵霄律师费26万元；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霄返还赵敏利息15，187.30元；八、赵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协议》的性质，一审法院已从该协议签订的主体，协议内容及保证金、利息支付情况等方面做了详尽阐述，另从赵霄与赵敏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赵霄始终向赵敏个人催讨借款利息，赵敏在此过程中从未向赵霄披露过悦环投资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或者保证金、借款利息来源于公司实际控制人。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赵敏主张的场外配资协议，该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赵敏对此的上诉主张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另因赵霄已于2018年3月23日修改涉案股票账户密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协议》于2018年3月23日终止，并以该日期作为计算涉案股票账户内股票价值的依据，计算出赵敏应补足的借款本金金额，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赵敏提出的赵霄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因赵敏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且本案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列举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赵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368.33元，由上诉人赵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