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荣湘，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潜，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广华，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荣湘因与被上诉人曾志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荣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被上诉人曾志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荣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志潜向邓荣湘返还60万元款项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曾志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邓荣湘为广州誉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康公司）的隐名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誉康公司成立于2020年4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魏日欢任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独资股东。邓荣湘在2020年4月11日向曾志潜支付了55万元，4月12日支付了5万元，总计60万元合作投资款。曾志潜称在2020年4月11日已将该笔投资款转给魏日欢，用于购买生产口罩所需的材料，但曾志潜提供的证据显示，曾志潜截止4月11日，邓荣湘仅仅转账55万元到曾志潜的账户，即曾志潜的陈述不客观，曾志潜并非将邓荣湘的款项用于涉案项目上。（二）邓荣湘与曾志潜的微信对话显示，曾志潜一直故意隐瞒或者阻止邓荣湘参与、了解项目进程，故意隐瞒邓荣湘的投资身份，邓荣湘无法得知项目的财务状况以及了解项目的真实情况。（三）邓荣湘向曾志潜转账60万元款项，此时曾志潜尚未与其他投资人对项目进行具体的协商约定，曾志潜亦在同一厂房开始新的生产线，且邓荣湘与曾志潜因无法达成具体的合作分成等细节，邓荣湘投资的60万元并未有具体的项目流向性。（四）曾志潜隐瞒邓荣湘出资情况，也没有披露公司的所有财务状况，亦没有按照当初承诺生产后一个月可以回本，且邓荣湘无法得知项目运营的所有状况及财务状况，曾志潜根本无法披露资金的流向用处，且曾志潜在同一厂房单独开设笫二条生产线，构成利益冲突，损害邓荣湘的合法权益。邓荣湘与曾志潜对于合作具体条款如利润分配时间财务信息等细则至今未能达成一致，且双方合作客观条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曾志潜辩称，（一）邓荣湘认为涉案60万元为保底性质的投资款没有依据。1.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邓荣湘出资60万元，曾志潜出资140万元，合计200万元，构成曾志潜作为誉康公司股东应出资的款项。对邓荣湘支付的60万元，曾志潜从未向邓荣湘承诺为保底投资款，邓荣湘也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该笔款项为保底投资款。2.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在邓荣湘投资之前，曾志潜已明确告知有关投资的风险，且邓荣湘也清楚投资风险的存在，并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由此可认定，邓荣湘认为涉案60万元为保底性质的投资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邓荣湘在上诉状中的陈述部分与事实不符。1.邓荣湘投资的6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10%，有关利润也是按投资份额比例进行分配，并不存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形。2.曾志潜已经将涉案60万元转入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日欢的账户，用于购买口罩机及原材料，完成了对誉康公司的出资义务，并将该事实向邓荣湘作了披露。且曾志潜与其他两位股东一直在经营誉康公司的口罩生产，根本不存在曾志潜占用邓荣湘资金进行其他投资的行为。（三）邓荣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曾志潜最初向邓荣湘提出借款时，邓荣湘得知借款是用于口罩生产，认为投资口罩生产可获得巨大的利润，便主动要求投资60万元。资金投入后不久，因国内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口罩机的价格由近100万元一台急剧下跌至几万元一台，熔喷布的价格由近70万元每吨降至几万元一吨，投资风险陡然剧增。邓荣湘此时请求返还全部投资款及利息，显然是只想享受利润而不承担风险和亏损。2.涉案60万元已转入誉康公司，成为了誉康公司的资产，邓荣湘要求返还款项，违背了股东出资后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综上所述，邓荣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荣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志潜向邓荣湘返还款项60万元以及利息9000元（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LPR）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受理费由曾志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9日，曾志潜以开设口罩厂为由，向邓荣湘出借资金调度周转。曾志潜告知邓荣湘，其与案外人魏日欢（阿娱）、王建成（阿成）拟共同出资600万元办厂，生产口罩。邓荣湘得知曾志潜借款是用于口罩生产，提出由其投资60万，与曾志潜共同投资。2020年4月10日、11日、17日邓荣湘与曾志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邓荣湘出资之前曾志潜向其说明了合作投资的股份比例及投资风险。总投资为600万元，魏日欢、曾志潜、王建成的出资比例为3：2:1。邓荣湘出资后，曾志潜告知邓荣湘未向魏日欢、王建成披露邓荣湘出资60万元入股的事实，邓荣湘表示同意。邓荣湘于2020年4月11日、4月12日向曾志潜账户转账60万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邓荣湘坚持本案60万元是保底性质的投资款，不同意将案涉投资款的性质认定为合伙或隐名股东出资；曾志潜主张60万元投资款的性质由法院认定。邓荣湘、曾志潜确认口罩厂仍在经营，经营地址即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铁山河路****，邓荣湘未参与经营管理。另查明，2020年4月9日魏日欢与惠州市恒顺昌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机器设备销售合同》，购买KN95半自动打片机2台，单价100万元一台，总金额200万元，魏日欢、王建成、曾志潜在合同甲方签名。誉康公司成立时间2020年4月1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魏日欢。另查，魏日欢、曾志潜、王建成于2020年6月5日签订《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600万元设立誉康公司，魏日欢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为50%，曾志潜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为33.3%；王建成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为16.7%。曾志潜以现金形式出资人民币200万元，签订协议前，曾志潜已完成全部出资义务（其中100万元已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魏日欢名下的银行账户的方式出资，另外100万元以购买机械设备的方式出资）。各方按持股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誉康公司并未根据该《投资入股合作协议》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曾志潜分别于2020年4月11日、12日向魏日欢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和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邓荣湘、曾志潜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仅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口头约定邓荣湘向曾志潜出资60万元进行投资，邓荣湘不参与经营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案涉60万元出资的性质如何认定；2.邓荣湘要求曾志潜返还60万元出资及支付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一）案涉60万元出资的性质如何认定邓荣湘、曾志潜对案涉60万元出资的性质存在争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邓荣湘仍坚持认为案涉60万元为保底性质的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通过分析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邓荣湘并非向曾志潜出借案涉60万元，而是作为投资款，入股到曾志潜身上，与曾志潜共同出资200万元进行投资。邓荣湘庭审中也确认案涉60万元是投资款。至于是否存在保底的约定，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从2020年4月10日邓荣湘、曾志潜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曾志潜在邓荣湘投资入股之前，已经明确告知曾志潜参与投资的方式为曾志潜代持邓荣湘投资的份额，以及投资项目的风险、利润的分配等情况。1.关于投资的风险。曾志潜说：“但是最怕意外的，很难说的，有时很难说，是不是？”邓荣湘说：“这些是这样搏的，这些是季节性的，这叫季候风。搏得成功那就掂咯！不成功就拖长点时间，一样的”。……曾志潜说：“赚到钱也不用说多谢，赚不到也不要埋怨，就这样啦！”上述微信聊天内容可以反映出邓荣湘明确知道投资存在的风险，并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邓荣湘主张投资存在保本的约定与事实不符。2.关于投资的方式、投资份额的比例、分红比例。邓荣湘说：“怎样参法的？怎样参法的？怎样股份制？怎样股份制？”……曾志潜说：“没什么的啊，我们这里口罩厂有财务会计的，你入到我这里，那分到多少，你在我这里占百分之几，比如你占10%，……分到100万你拿10万这样咯！”在2020年4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志潜说：“这样就600万这样分配啦，600万就123了。反正剩多少，阿娱全部吸纳，就这样，反正我的资金可以动用200万，还要包括你的那部分，就这样了。”……邓荣湘说：“可以，没问题。我准备的啦，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了。你预一成给我就是啦！”……曾志潜提出：“写份我和阿成、阿娱，我们三个签的协议，写一份，你帮我写一份，我叫他们签一下。现在入的股份阿成100，我200，阿娱300，就开始启动。看怎样写？我和你之间写一份。”邓荣湘说：“好啊好啊，我下午先打一张给你，3点左右打给你。”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表明邓荣湘同意将其投入的60万元出资由曾志潜代为持有，60万元出资占总投资600万元的“一成”即10%。3.关于持股的方式。2020年4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志潜说：“我没和阿娱正式将你入钱到我这里的，不讲那么多。因为这样，阿娱有多少能力全部包尾，我从中入了60万。她会问我的嘛，点解给我入了嘛，她会到时会这样问我的嘛”。……邓荣湘：“好的好的，放心放心，我不讲就是啦，反正我又不参与你们的团队的。”上述微信聊天内容，表面邓荣湘向誉康公司投资60万元的事实，曾志潜并未向另外两位股东魏日欢、王建成披露，并且该做法取得了邓荣湘的同意。4.关于曾志潜与魏日欢、王建成的股东协议。曾志潜与魏日欢、王建成于2020年6月5日签订《投资入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各自的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占股比例、分红方式等内容，《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的内容与邓荣湘、曾志潜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可以相互印证。根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的约定，曾志潜已经将200万的出资投入到誉康公司，占誉康公司股份的33.3%。通过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案涉60万元出资的性质为邓荣湘向誉康公司的股东出资。邓荣湘将案涉60万元出资转账给曾志潜，曾志潜将该款项转入魏日欢的账户，完成了对誉康公司的出资义务，邓荣湘同意由曾志潜代其持有誉康公司10%的股份。因邓荣湘不参与誉康公司管理，经邓荣湘同意，其股东身份并未向魏日欢、王建成披露。（二）邓荣湘要求曾志潜返还60万元出资及支付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邓荣湘向誉康公司出资60万元，该款项已由曾志潜转入誉康公司账户，成为誉康公司资产。故邓荣湘要求曾志潜向其返还60万元出资并支付利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邓荣湘可通过股权转让或与公司协商进行股权回购等合法形式实现退出公司的诉求。邓荣湘作为誉康公司的隐名股东，直接要求股权代持人向其返还出资，并无事实或法律依据，因此，对邓荣湘要求曾志潜向其返还60万元出资及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邓荣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邓荣湘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曾志潜提交以下证据：1.交通银行转账凭证；2.支付宝转账明细3.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微信转账明细，拟共同证明曾志潜共支付100万元购买口罩机，其中70万元系于2020年4月18日、19日通过曾志潜本人或其妻子的账户向惠州市恒顺昌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转账支付，另外30万元系用该公司应支付给曾志潜的配件加工费抵扣。经质证，邓荣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用于购买口罩生产机器。曾志潜申请誉康公司另外一个股东王建成出庭作证。王建成称，2020年4月左右，曾听曾志潜说过邓荣湘投资入股的事情，因为这是曾志潜和邓荣湘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故王建成对此也无异议，但誉康公司的事情是由三个股东去操作的。一开始，誉康公司在七楼有两条生产线，后来调整为五条生产线，目前处于亏损状态，无分红。王建成曾因资金周转问题，曾请求分配公司账户上剩余的20万元资金，但并非分红。另外，三个股东和案外人在四楼另外投资合作了其他的生产线，挂靠在誉康公司名下，与七楼是独立核算的。该生产线在2020年11月已经停业，没有分过红。邓荣湘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三个股东不允许邓荣湘参与誉康公司的经营管理，邓荣湘无法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其作为投资者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四楼的业务和七楼的业务相互混同，邓荣湘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审诉讼过程中，曾志潜和王建成出具书面声明，同意配合邓荣湘查阅誉康公司的账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邓荣湘曾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认为涉案60万元属于借款，并要求曾志潜归还本金和利息，后又撤回起诉。该案案号为（2020）粤0114民初8412号。（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曾志潜在2020年4月10日向邓荣湘发微信称：“我和你说，阿娱自己做住的经历，一个月，正常生产一个月绝对没问题，返本。”4月11日发微信称：“老表老表，我都没计数，你现在转了多少过来？这些钱入公账就没接纳到，现在就转给阿娱的名那里，阿娱的名就叫魏日欢，她的身份证名。转给阿娱那里了，60万转了给她。马上入熔喷布。”4月12日继续发微信：“老表老表，刚刚转了40万给阿娱买布。我还要准备100万，明天或者后天就要进机回来。即是那天订金给了100，还要再给100，就2台机，加上就200万啦。”“你占了60万，总数200万，就是我这份的投资。”“100万，加上你的60万，我刚刚转了40万，要来买无纺布的，还有铺租、装修这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曾志潜是否向邓荣湘返还涉案款项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邓荣湘和曾志潜均确认涉案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邓荣湘支付的60万元已用于誉康公司的涉案项目。理由如下：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显示，邓荣湘于2020年4月11日向曾志潜支付55万元，4月12日再支付5万元。虽然曾志潜于2020年4月11日向魏日欢转账支付60万元时，仅收到邓荣湘支付的55万元，尚未收齐全部款项，但曾志潜已在2020年4月11日通过微信告知邓荣湘，“我都没计数”，“60万转了给她，马上入熔喷布。”即存在曾志潜转款给魏日欢之前尚未统计清楚实际收款数额的可能，但曾志潜已明确告知向魏日欢转款60万元的事实以及该笔款项的用途，4月12日则继续在微信中告知涉案60万元款项的用途等。再加上2020年4月12日转给魏日欢的40万元，曾志潜合计向魏日欢转账100万元，这与《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中有关曾志潜出资款中的100万元已经转账支付给魏日欢的内容也相互印证。同时，货币属于种类物，即使曾志潜在未收齐款项之前，以自有资金帮邓荣湘垫付了部分出资款，亦不影响款项用途的认定。曾志潜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邓荣湘支付的60万元已投入誉康公司的生产。第二，邓荣湘、曾志潜已就合作细节达成一致意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已就涉案60万元所占的投资份额、项目风险、投资方式以及利润分配等内容进行了充分沟通，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予赘述。虽然曾志潜曾在微信中称，“阿娱自己做住的经历，一个月，正常生产一个月绝对没问题，返本。”但结合聊天内容上下文可知，该表述仅是曾志潜个人基于过往经验而对公司商业前景做出的预先判断，并不构成投资保本的承诺。因此，邓荣湘上诉称，双方未能就合作细节达成一致意见，曾志潜承诺保本等，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三，邓荣湘称其对誉康公司的经营和财务情况等不知情，但无充分证据显示邓荣湘在本案起诉之前曾明确向曾志潜提出过该要求。而本案诉讼过程中，曾志潜和誉康公司另一股东均同意配合邓荣湘了解公司财务状况等。邓荣湘又称曾志潜在同一厂房单独开设第二条生产线，构成利益冲突。对此，如邓荣湘认为曾志潜的该行为损害其利益，可以另行诉讼解决，而不应据此径行要求返还全部款项。综上所述，邓荣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邓荣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