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晋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某，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9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介休市人民法院和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成本及利润中的60%共计616847.8元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不顾已生效判决产生的既判力，错误以生效判决“并未确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错误。1、上诉人向介休市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属于给付之诉。该事实不仅有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即“本院认为，原告李某向介休市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中...属于确认之诉；在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给付之诉”也予以认可。2、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未结算运输费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运输费系同一款项，该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也得到了认定。亦上诉人基于已生效判决书确认涉案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成本及利润中的60%共计616847.8元归上诉人所有，进而向被上诉人提起给付之诉，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蕴含的原理系民事诉讼中的既判力原则。即在未有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之前，已经生效的前诉裁判具有既判力，后诉不得作出与前诉相反的判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既判力原则，以及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生效判决和本案中的运输费系同一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既认可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上诉人诉讼请求，但又以“并未确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实属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和错误。即一审法院不顾已生效判决产生的既判力，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是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进而认为上诉人没有权利向被上诉人主张运费结算，依据民法总则162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两份《煤炭运输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均为被告（被上诉人）和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只是作为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以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进行签订合同、运费结算等事宜，合同义务应由被告和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上诉人之所以用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系本案案外人李建和欠付上诉人债务，在李建和未偿还上诉人债务的情况下主动让上诉人使用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赚取运费来偿还债务。而且涉案两份《煤炭运输合同》的实际履行均系上诉人，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实际出资以及实际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亦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投入的本金以及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所以，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又错误适用民法总则162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会导致上诉人无法律救济途径向被上诉人主张属于上诉人所有的616847.8元运输费，而且已生效判决中确认的判项也将无法得到实际执行。1、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案外人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已在2016年12月作为申请人以被上诉人为被申请人向太原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未结算的全部运输费700032元。在仲裁过程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3日向仲裁委申请中止仲裁审理，理由系当时上诉人已在介休市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上诉人主张因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运输费系上诉人所有，后太原仲裁委员会以上述款项与仲裁委中当事人争议的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中未结算的运输费系同一款项，介休市人民法院尚未审结，所以作出了中止仲裁审理的决定书。2、现介休市人民法院和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已确认涉案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成本及利润中的60%共计616847.8元归上诉人所有，虽然本案在截止一审法院出具判决书之前，太原仲裁委尚未作出裁决，但依据以上生效的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太原仲裁委不能违反该生效判决的内容支持案外人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提出支付未结算的全部运输费700032元的仲裁请求，仅能支持全部运输费700032元中的83152.52元运输费。那么，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书一旦生效，上诉人就丧失了法律救济途径向被上诉人主张运输费616847.8元的法律权利，且已生效判决中确认的判项也将无法得到实际执行。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介休市人民法院、晋中市人民法院就《运输业务合作协议》项下收益比例的划分作出确认判决，该判决与答辩人无关。2018年9月28日，介休市人民法院就李某与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运费争议作出确认判决，后晋中市人民法院维持该判决，前述判决解决的争议系李某与普吉物流公司之间基于《运输业务合作协议》产生的内部争议，不能对抗答辩人。答辩人并非《运输业务合作协议》的主体，且对李某与普吉物流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概不知情。李某应向普吉物流公司主张相关利益分配，而无权直接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运费。李某仅为《煤炭运输合同》中普吉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合同项下的运费。李某向答辩人主张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17日两份《煤炭运输合同》项下的煤炭运输款，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普吉物流公司与答辩人，原告李某仅为普吉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普吉物流公司向答辩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对此予以明确。由于李某与答辩人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仅是作为普吉物流公司的代理人以普吉物流公司的名义与答辩人进行合同签订、运费结算等事宜，故李某无权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煤炭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费。本案所涉运费争议已由太原仲裁委员会立案审理，为避免审理程序及审理结果产生冲突，法院应依法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煤炭运输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因合同履行所发生的争议，由太原仲裁委员会管辖。普吉物流公司已于2016年向太原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答辩人支付《煤炭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费700032元，该仲裁案所涉款项700032元与本案所涉款项为同一款项。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介休市人民法院向答辩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冻结答辩人应付普吉物流公司的运费700032元，在此情况下答辩人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中止审理，后中止审理的情形消失，答辩人依法申请恢复案件受理，由于本案所涉运费争议已由太原仲裁委员会立案审理，为避免审理程序及审理结果产生冲突，法院应依法驳回李某诉讼请求，李某可另行起诉普吉物流公司，要求普吉物流公司支付其相应比例的运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17日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成本及利润共计616847.8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原告李某实际控制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公章期间，于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17日，持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书，以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两份《煤炭运输合同》并已履行，被告应支付运输费700032元，后因原告及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均向被告发函要求停止支付，故该款尚未支付。2016年9月13日，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山西晚报刊登声明，将其相关证照、印章声明丢失作废后重新领取证照、刻制公章。2016年9月27日将公司注册在中行洪洞县赵城支行的账户注销。原告认为两份《煤炭运输合同》由其个人履行，被告应支付的700032元运输费应归原告所有，遂以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介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李某是两份《煤炭运输合同》的实际签订者和履约人，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因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原因拒付的700032元合同款（煤炭运输费）归原告所有，应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8年9月28日，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78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17日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成本及利润中的60%共计616847.8元归原告李某所有；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晋07民终2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2016年12月，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申请人，以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太原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立即支付申请人未结算运输费700032元；2.裁决被申请人赔偿因拒不结算申请人运输费导致的损失费525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的律师费50000元；4.裁决被申请人承担仲裁费用。仲裁过程中，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向太原仲裁委员会申请中止仲裁审理。仲裁庭认为，在介休市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李某诉申请人、被申请人合同纠纷一案中，李某请求法院确认其是两份《煤炭运输合同》的实际签订者和履约人，并主张700032元的合同款（煤炭运输款）应向其支付。而上述款项与仲裁案中当事人争议的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中未结算的运输费系同一款项，介休市人民法院尚未审结，故太原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并仲决字第484-1号决定书，决定中止本案仲裁审理。介休市人民法院、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78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2019）晋07民终23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太原仲裁委员会至本案开庭之日尚未作出仲裁裁决。现原告李某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款项616847.8元归原告所有，而被告拒不支付，故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2018）晋078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2019）晋07民终234号民事判决书、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委托书、《煤炭运输合同》、仲裁申请书、（2016）并仲决字第484-1号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李某向介休市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中，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李某是两份《煤炭运输合同》的实际签订者和履约人，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因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原因拒付的700032元合同款（煤炭运输费）归原告所有，应支付给原告”属于确认之诉；在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17日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成本及利润共计616847.8元”属于给付之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78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17日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成本及利润中的60%共计616847.8元归原告李某所有；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只确认了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成本及利润中的60%共计616847.8元归原告李某所有，并未确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两份《煤炭运输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均为被告和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至于原告与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是借用资质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是属于二者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被告，对被告而言，原告李某只是作为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以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进行签订合同、运费结算等事宜，被告的合同相对方是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由被告和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并且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就两份《煤炭运输合同》未结算的运费已提起仲裁申请，尚未作出仲裁裁决。现原告依据（2018）晋078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2019）晋07民终234号民事判决书请求被告支付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产生的成本及利润中的60%共计616847.8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炭运输合同》中，李某只是以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身份签订合同、运费结算等事宜，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和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并且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就两份《煤炭运输合同》未结算的运费已提起仲裁申请，尚未作出仲裁裁决。李某向介休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和支付，但介休市人民法院和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只是确定了双方的份额，并未支持其支付的请求。至于李某与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内部纠纷，不能对抗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可待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和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仲裁裁决后，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山西普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后再行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8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梓余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