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洁，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冬，四川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轻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5534993901。 法定代表人：张秀容。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洁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冬，被上诉人安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张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代洁的上诉请求：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没有约定占用费由上诉人按照比例支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租用或占用主体为联合经营体即安谱公司，占用费是针对联合经营主体收取，列入经营体成本，未约定联营各方按比例支付。占用费列入经营成本，在年终结算亏损时才按约定比例承担亏损，按比例承担亏损是联营经营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租赁关系错误。2.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川05民终1069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合经营体于2017年2月停止经营，故2017年2月不再存在占用。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2月以后的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2月期间的占用费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租赁合同违约金，《公司联合经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针对的是联合经营，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承担违约金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租金债务属于分期履行合同之债中的定期债务，各期债务独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只适用于同一笔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 被上诉人安谱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应从2019年1月18日即案涉房屋被执行时开始起算三年。3.上诉人代洁的未按比例支付占用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 安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租1843590.51元（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违约金1000000元；共计2843590.51元。二、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0日原告安谱公司作为甲方，被告代洁作为乙方签订《公司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双方联合经营安普公司，共享经营利润，共担经营风险；其中原告安谱公司占38%，被告代洁占62%，乙方作为合作方参与安谱公司经营管理，按比例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经营项目和范围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为准。其中安谱公司投入现有的公司资产（办公楼一、二层，车间一幢）每年收取760000元的占用费，该占用费列入联合经营的成本费用，按每年不低于10%的比例上浮，不进入联合经营收入进行核算，归安谱公司独自所有，每半年支付一次，先付费后使用，提前五日支付下半年占用费，本协议签订后从2015年7月1日起支付占用费。2015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公司联合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对双方所占比例进行了调整，其中被告代洁享有62%调减为享有60%的份额。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对安谱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管理，并使用原告安谱公司的生产经营场地从事生产经营。原告安谱公司曾经向本院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被告代洁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于二○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以（2017）川0502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了原告安谱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公司联合经营协议》。原告安谱公司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以（2017）川05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原告安谱公司对外有其他债务，二○一九年一月十八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05执恢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本案涉及的标的物依法裁定给其他债权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安谱公司与被告代洁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规定，合法有效。 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1．原告安谱公司与被告代洁之间是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安谱公司投入现有的公司资产（办公楼一、二层，车间一幢）每年收取760000元的占用费，该占用费列入联合经营的成本费用，按每年不低于10%的比例上浮，不进入联合经营收入进行核算，归安谱公司独自所有，每半年支付一次，先付费后使用，提前五日支付下半年占用费。协议签订后，原告安谱公司按照约定将上述房屋交付使用，即原告安谱公司与被告代洁是房屋的承租人，原告安谱公司又是房屋的出租人，原、被告双方形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原告安谱公司要求被告代洁承担房租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每半年支付一次，原、被告的租赁合同关系从2015年7月1日起，因案涉房屋于2019年1月18日被依法执行，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终止，上述债务系同一债务，其具有整体性和唯一性，尽管因对整体债务分别约定了分期履行期限和数额，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定整体性。因案涉房屋于2019年1月18日被依法执行，双方的房屋租屋关系终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租赁合同终止时计算，即从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限为三年，本案诉讼时效从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原告安谱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20年9月8日止，并未超过受法律保护的3年诉讼时效，故被告代洁认为原告安谱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租金的具体计算问题。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租金为760000元；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金为760000元﹢760000元×10%=8360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为836000元﹢836000元×10%=91960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租金为（919600元＋919600元×10%）÷12×6＋（919600元＋919600元×10%）÷12÷30×17=553,548元，上述租金合计为3069148元。因原告安谱公司与被告代洁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原告安谱公司所占的份额为40%，由原告安普公司承担40%，被告代洁所占的份额为60%，故被告代洁应当承担的租金为3069148元×60%=1841488.8元。4．关于原告安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0000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应结合当事人实际损失、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确定，是可以调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代洁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兼顾合同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代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租赁费1841488.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1月18日起以1841488.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4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774.5元，由原告安谱公司承担4774.5元，被告代洁承担10000元。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庭审笔录，拟证明本案联合经营在2017年2月即停止了，安谱公司至始未取得经营资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2017）川0502民初2982号生效判决确认了安谱公司可以继续生产，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经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但是否实际履行需提供证据证明，安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安普公司在2017年2月后继续经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安普公司在2017年2月后即停止经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租赁费？根据安普公司与代洁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代洁与安谱公司组成联营体以安谱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谱公司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安谱公司投入的资产即办公楼、车间每年收取76万元的占用费，该占用费列入联合经营的成本费用，不进入联合经营收入进行核算，归安谱公司独自所有，即安谱公司在收取租赁费时无需考虑联合经营情况，租赁费由安谱公司独享。至今安谱公司未能办理生产经营需要的认证手续，且安谱公司因对外债务，案涉的土地及地上建筑于2019年被我院强制执行，双方联合经营已无实际履行的条件，代洁未举证证明安谱公司尚有可以清偿债务的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的规定，“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联营或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型联营体或个人合伙的财产清偿。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无财产清偿或者其财产不足清偿联营、合伙债务的，应当由联营成员或合伙人承担责任……”，安普公司向代洁主张租赁费的60%（代洁在公司中的经营份额）之条件已经成就，代洁应予承担。焦点2为代洁应承担的租赁费金额问题。2017年6月，安谱公司与代洁曾经对联营合同的履行和解除发生争议提起诉讼，根据安普公司的陈述，安谱公司于2017年2月开始起处于事实停业状态，（2017）川0502民初2806号生效判决书虽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但安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2017年2月以后开展了实际的经营活动，双方处于事实停业状态，双方怠于开展经营，故安谱公司要求代洁支付2017年2月以后的租赁费之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焦点3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案涉房屋及土地于2019年1月18日被依法执行，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房屋及土地被执行后安谱公司尚有其资产，故从房屋及土地被执行后，安谱公司始具备向代洁主张租金的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2019年1月18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租金计算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租金为76万元；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2月的租金为（76万元×10%+76万元）/12*8月=55.7333万元，合计为131.7333万元，代洁承担的份额为131.7333万元×60%=79.04万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情确定违约金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代洁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租金的时间段有误，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 二、代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租赁费79.0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 三、驳回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49元，减半收取14774.5元，由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922.5元，代洁承担5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6元，由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1522元，代洁承担11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卫东 审判员  胡 艳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艺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