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强，男，199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汶上海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珠江东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杨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祥龙，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郑艳玉，女，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原审被告：郭见，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原审被告：袁彦，女，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孟强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制造公司）、原审被告郑艳玉、郭见、袁彦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22050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担保合同》等证据就作出判决有失公允。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了上诉人在2019年12月31日支付了23万元的租赁费用，而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涉案车辆的月租金为1.25143元。2019年11月份，被上诉人就已经将涉案车辆收回，在涉案车辆实际收回后，上诉人就非受益人与管理人，后期产生的月租金就不应当存在。自2019年5月20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至2019年11月份被上诉人收车期间，所产生的租赁费完全超出了约定范围，而一审法院又判决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再次承担220504元的租金，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属于重复主张，要求不合理。徐工制造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工程机械融资租赁合同》，上诉人应自2019年6月2日起每月20日前支付12514元租金。按照合同16.1.1条约定，如上诉人拖欠租金超过5日便属根本性违约，但自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从未支付一笔租金，截止2019年11月份，已拖欠6期租金未支付。面对上诉人的恶意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再无主动还款可能，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份将车辆拖回，并于2020年12月12日卖予第三方，售价23万元，用以抵充上诉人欠付的租金。二、一审判决从程序及实质上均无不当。首先，从程序上，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否认欠付租金的事实，仅对欠付金额有异议，并且其主张车辆被扣回也无证据提供，而被上诉人提供了融资租赁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权利转让证明、合同基本信息等一系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支撑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故一审判决从程序及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其次，从实质性的权利义务上，一审的判决结果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反而减免了其部分义务。按照融资租赁相关法律规定，如承租人出现根本性违约行为，出租人有权收回租赁物品并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计算损失的标准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根据车辆评估报告书，涉案车辆被拖回时的残值为20万元，低于被上诉人卖予第三方的售价23万元，且被上诉人处于对上诉人承受能力的考虑，并未向其主张拖车费、评估费及车辆过户产生的税费、过户费等费用。另外，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及时收回车辆并处置，既避免了车辆残值进一步降低，售价冲抵租金的行为也替上诉人退避了大部分的逾期利息。故一审判决从实质上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并无不当，如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将向上诉人主张前述所有费用。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法庭维持原判。郑艳玉、郭见、袁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工制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强、郑艳玉支付租金220604元、截止至2019年11月13日逾期利息4812元及按合同约定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郭见、袁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孟强与郑艳玉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6月9日登记结婚；郭见与袁彦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20日，徐工租赁公司（出租人、甲方）与孟强（承租人、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一份，合同编号为XGRZ-08-201905-0005。该合同约定：乙方将自有设备的所有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取得该租赁设备所有权后将其租回给乙方使用，租赁设备为：徐工牌半挂牵引车1台，单价29万元；鲁英牌自卸半挂车1台，单价9.8万元；车辆购置税2.54万元；保险2.77万元，以上合计金额44.11万元。“起租日和租赁期限”约定：设备的起租日为乙方向甲方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及接收确认书》之日。设备租赁期限为36个月，首个租金付款日为2019年6月20日。“履约保证金、首期租金、手续费”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履约保证金1.98495万元(设备金额的4.5%);首期租金4.411万元（设备金额的10%）；手续费0.39699万元（融资金额的1%）；因乙方任何情况下的违约，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若乙方无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完毕前一个月，履约保证金自动冲抵乙方最后一个月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如有多余部分在租赁期结束后退还乙方。手续费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租金支付及延迟利息”约定:乙方每月20日前支付月租金1.2514万元。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应付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双倍日利率支付迟延款项在迟延期间的利息，延迟利息将从乙方每次支付的租金款项中首先扣除，直至乙方向甲方偿付完毕全部逾期款项及利息为止。“租赁利息”约定：本合同租赁年利率为8.4%，为固定利率。换算日利率时按一年360天折算，换算月利率时按一年12个月折算，月利率换算日利率时按一月30天折算。“租赁设备所有权”约定:承租期内，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仅有使用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租赁设备转租给第三人且不得将该设备抵押、质押给任何第三人。“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方式”约定：如乙方拖欠应收租金及其他款项超过5日属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停止设备运转、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并采取下列措施：1、要求乙方立即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2、单方停止设备的运转，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3、单方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设备；4、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5、要求乙方承担甲方维权费用。乙方出现合同项下的违约时，甲方有权自主或授权第三方收回设备，无需提前通知乙方。乙方应在设备收回之日起10日内，按照甲方要求将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若规定期限内乙方未能付清款项，甲方可自行处置该设备，收回和处分租赁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与此同时，郭见、袁彦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自愿为孟强的上述合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应付租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等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六年。2020年2月26日，徐工租赁公司出具合同权利转让证明一份，将其与孟强签订的上述《融资租赁合同》转让给徐工制造公司。徐工制造公司、徐工租赁公司于同日向孟强、郑艳玉、郭见、袁彦出具权利转让通知书，告知孟强、郑艳玉、郭见、袁彦向徐工制造公司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上述权利转让通知书于2020年3月11日通过EMS向孟强、郑艳玉、郭见、袁彦邮寄。另查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孟强已交纳履约保证金1.98495万元、首期租金4.11万元、手续费0.39699万元。根据徐工制造公司提交的合同基本信息表，孟强支付第一期租金逾期未支付，于2019年12月31日向徐工租赁公司支付23万元，此后未再支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徐工租赁公司与孟强、郑艳玉、郭见、袁彦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工租赁公司出具的合同权利转让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徐工租赁公司与徐工制造公司均向孟强、郑艳玉、郭见、袁彦履行了通知义务，对孟强、郑艳玉、郭见、袁彦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如乙方拖欠应收租金及其他款项超过5日属根本性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立即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徐工租赁公司已按约交付了设备，孟强最后一次支付租金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已构成违约，出租人有权主张全部租金。经核算，孟强累计支付租金23万元，故其还应支付的租金数额为12514元（每月租金）×36月-230000元（已付租金）=220504元。郑艳玉与孟强系夫妻关系，在孟强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合同时提交了郑艳玉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双方的结婚登记证，虽然郑艳玉没有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签字，但其在保证合同上以承租人身份签字，故从双方的缔约过程来看，双方均有将涉案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另外，孟强承租涉案汽车系用于对外经营，孟强与郑艳玉共同生活经营家庭，共同分享对外经营涉案车辆所得收益，应当将涉案债务视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徐工制造公司诉请郑艳玉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有据。对于该合同担保人郭见、袁彦，依法也应当对上述租金及相应违约金、逾期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乙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应付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日双倍利率支付迟延款项在迟延期间的利息，该规定的计算方式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故对于徐工制造公司要求分别以每期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双倍利率（8.4%÷360×2）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请，该院亦予以支持，但应从当期租金到期日（即每月20日）的次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款项应扣除1.9849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强、郑艳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租金22050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分别以每期未付租金为基数，从该期租金到期日（即每月20日）的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日双倍利率（8.4%÷360×2）计算]，以上款项并应扣除履行保证金19849.5元；二、郭见、袁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州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孟强、郑艳玉负担。二审期间,徐工制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徐州徐工汽车事业部金融服务公司与任爱芹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协议一份，及任爱芹向徐工制造公司支付购车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徐工制造公司将涉案车辆卖给任爱芹售价23万元，并用此23万元冲抵上诉人欠付的租金；二、徐州安永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1月30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一份，证明以2019年11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涉案车辆价值为20万元，低于被上诉人卖给案外人的价格，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三、一审开庭笔录一份，证明上诉人承认拖欠租金，且向一审法院表示无证据证明车辆被徐工制造公司收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徐工制造公司另提供产品买卖合同、租赁物所有权转移接受确认书、承诺函、机动车行驶证以及放款明细等证据材料，证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郑艳玉、郭见、袁彦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孟强未提交新证据，对徐工制造公司提交的二手设备买卖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对于该买卖协议不知情，且该买卖协议中并未出现上诉人孟强的签字确认；对于徐工制造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评估报告书中的评估价格过高（低），且该评估属于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上诉人保留委托法院指派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的权利。对于一审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产品买卖合同、承诺函及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及接收确认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三份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孟强租赁涉案车辆，一审中徐工制造公司已经认可收到上诉人缴纳23万余元的租赁费，一审法院又再次判决上诉人承担20余万元的租赁费明显属于重复，如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支付了判决中所涉及的租赁费，徐工制造公司应当将涉案车辆归还给上诉人孟强。对于租赁放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涉及的车辆和款项均不知情。对行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孟强等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后交纳履约保证金1.98495万元、首期租金4.11万元、手续费0.39699万元，但未支付过租金，徐工制造公司于2019年11月份收回涉案车辆，以23万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任爱芹。本院认为：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签订后，孟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徐工租赁公司收回诉争车辆，视为合同于车辆收回之日实际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故一审法院扣除车辆收回后的残值23万元和保证金19849.5元，判决孟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未超过上述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并无不当。孟强虽然对于车辆残值23万元持有异议，但未明确具体残值数额并提供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对其该项异议不予支持。综上，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上诉人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