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云，女，1959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英，女，1927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才，男，1982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兼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刘月军，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振国，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生（杜振国之父），1961年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因与上诉人杜振国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妍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兼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军、上诉人杜振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杜振国向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支付建房款101847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欠付建房款101847元本金为基数的利息损失；或者将此案发回重审；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杜振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已经找到了刘明春生前给王德生长子杜振华建房的建房款明细结算单，加上杜振国自行提交的建房款明细结算单，相加实际上王德生经手的两个儿子两处房子的建房款总计613824元，这样只要将两处房子的建房款的收款条总计核算对账，就可以否认2017年1月20日收条系支付杜振国建房款的事实；2．刘明春与杜振国于2017年1月21日签署《盖房协议》（下称“本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首笔款应于“拆房、基础完工付款40%”才达到首付款支付条件。一审庭审过程中，杜振国拿出一张5万元的收条，收条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早于本协议签订时间，与本合同中约定的首付款支付条件也不符，与本案根本不具有关联性，而一审法官以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未提供该款项系其他款项的证据而认定该款为本案中的应付款项，认定事实错误，违背了证据的关联性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可的5万元建房款，系王德生大儿子杜振华的建房款项，与本案无关。1．只要让双方将两处房子的建房款收条提供到人民法院进行加减就可以查明到底谁的说法和举证为真；2．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亦找到了给杜振华建房时的用工明细，这些客观的参加建房的人员，也可以证明王德生操持了两个儿子的建房。三、本案适用法律上存在重大的瑕疵。只要一审法院责令杜振国立即将两处房屋建设全部的付款收款凭证向人民法院提供，并进行综合对账即可解决，如果杜振国持有证据拒不提供作出对杜振国不利的解释就可以定纷止争了，可是一审法院却恰恰没有行使法律赋予一审法院的证据查明规则。四、一审法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到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复杂性，没有由掌握农村建房纠纷本质和证据举示认定规则的资深法官或者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共同审理此案，才会导致杜振国的虚假表述被一审法院采信，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杜振国辩称，涉案房屋装修没有干完，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合同是1350元每平米计算，杜振国已经付款36万，加上已经支付的西跨院的钱款，要差最多差2万多。之前协商时候，杜振国父亲王德生表示只要把房子修好，可以支付这2万多。但是现在房子质量问题没有解决。而且檐子已经在建筑面积中计算过费用了，不能二次要求。杜振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房屋平米数值存在差异，协议未经杜振国同意私自决定。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刘明春生前以包工包料（大包）形式，承包了杜振国家建房工程，工程已完工，房屋建筑面积242平方米，工程款共计411847元”计算是错误的。根据杜振国与刘明春协议约定的是每平方米1350元。2．一审法院认定“因为杜振国签完合同反悔，直到几个月后才开始同意建房，因人工材料涨价后按照1400元每平米建房”是错误的。杜振国前期预付50000元建房款后，刘明春拖时间迟迟不动工，动工后私自要求加价，杜振国并未同意，而证明人杨某为刘明春建房施工人，无任何证据前提下，为刘明春建房事宜作伪证，并未重新签署协议和补充协议。3．一审法院认定“刘明春手书的建房明细中的院地面垫层116．8平方米*90元=10512元中的面积是否重复计算了檐子部分的11平方米”是错误的。由于刘明春建房为大包已经包含檐子以及檐子下方地面面积，故二次收费部分檐子以及檐子地面费用不合理，以及证人杨某作伪证。4．在一审法院未充分了解杜振国与刘明春建房协议情况前提下，听取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一面之词有悖公正。5．刘明春建房合同协议中的建房验收环节，杜振国并不知情以及确认，刘明春本人私自填写验收合格，杜振国未接到验收通知，而刘明春建房后出现质量问题不予修理，刘明春也迟迟未找杜振国核算建房完工后验收环节，杜振国认为该工期并未完成以及相关修缮问题未处理，而杜振国房屋西边跨院建筑款17600元，由于质量不合格刘明春根据现场情况做出相关补偿只收取15000元，而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按实际17600元收取，因此多收取2600元。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辩称，2017年1月21日双方签合同，真正施工是在七八月份，此时工程中钢筋水泥等材料已经涨价，口头约定改为1550元每平米，后来多次协商又改成了1400元每平米。关于质量问题，刘春明在世的时候，杜振国一家没有说过质量问题，现在刘春明去世，又说质量问题。檐子也没有另外收取费用。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杜振国给付建房款101847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杜振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1日，杜振国以包工包料方式将建房工程发包给刘明春施工，双方签订书面盖房协议，约定每平方米1350元，工期2年。房屋竣工后一年内，发现质量问题必须进行免费维修。后刘明春为杜振国建房并进行了装修，房屋建筑面积242平方米。诉讼过程中，刘明春提供一份建房价款明细给杜振国，杜振国对除争议焦点以外的事项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杜振国已给付的工程款数额。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认为已付工程款31万元，杜振国认为已付工程款36万元。杜振国提交一张刘明春收到王德生建房款5万元的收条，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认可该签字系刘月军所签，但认为该5万元系给杜振国之兄建房的工程款。另查，杜振国建房事宜由王德生操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房屋每平方米的价款。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认为每平方米1400元，因为杜振国签完合同后反悔，直到几个月后才同意建房，人工材料均涨价，且用的都是好材料，故双方口头协商对每平方米的房屋价款增加到1400元，证人杨某证明此事。双方对开始建房确实在合同签订后几个月后无异议，但对造成此事的原因存在争议。杜振国收到刘明春手书的建房明细，载明北房22米＊11米=242平方米＊1400元=3388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刘明春手书的建房明细中的院地面垫层116．8平方米＊90元=10512元中的面积是否重复计算了檐子部分的11平方米。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及证人杨某证明铺地面计算檐子下方面积属于行规。另查，刘明春于2020年2月17日死亡，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为刘明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春与杜振国之间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刘明春为杜振国建设房屋且尚未给清建房款，故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作为刘明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杜振国给付尚欠建房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已给付的建房款数额，因杜振国已提供证据证明刘明春签字确认收到5万元，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未提供该款系其他款项的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杜振国已给付本案建房款总额为36万元，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若认为建设其他房屋的建房款仍欠付，可另行主张。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建房系1400元每平方米和单独计算檐子面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房屋存在一定瑕疵但已过质保期，故对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杜振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建房款51847元；二、驳回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提交刘明春手写的杜振华建房明细5页，证明杜振华建房款为201977元。杜振国对该建房明细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杜振国提交收据3份，证明杜振华建房款共计已给付18万元，余款2万余元部分减免，部分以现金形式给付，已经结清。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对上述三份收据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上述18万元，不认可余款有减免、不认可收到余款。二审中本院查明对于杜振国的建房明细，杜振国与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手中持有的建房明细第一页相同，合计均为394207元。但第二页不同。杜振国手中的第二页西院部分合计17640元下方写有“实付15000元”字样。杜振国称总房款为394207元加西院的15000元，共计409207元。而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手中的第二页西院部分仅有合计17640元，并无“实付15000元”字样，故其称总房款应为394207元加西院17640元，共计411847元。杜振国陈述已付款为37．5万（包括西院1．5万元）。经询，其表示刘明春建房明细第二页写明“实付15000元”可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该1．5万元，无其他收据，其一审中陈述已付款36万元有误。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不认可收到该1．5万元。庭审中，杜振国表示无竣工时间的证据，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不认可杜振国在质保期内向其提出过维修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春明与刘振国签署的《盖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关于建房单价问题及檐子重复计算问题，双方手中的建房明细关于建房单价及总价除西院外，其余部分一致，均载明为1400元每平米，总款394207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杜振国上诉提出单价有误及檐子重复计算问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振国上诉称西院应按15000元收取一节，本院认为该部分杜振国与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手中持有的建房明细记录不同，但应以杜振国手中的记录为准，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杜振国称该15000元已经支付，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一审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杜振国上诉称房屋有质量问题一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问题是否发生于房屋质量保证期内，且一审法院因此未支持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要求建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上诉称已付款为31万，其中5万元为支付案外杜振华建房款一节，经二审审查，与杜振华总房款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程序错误，与本院查明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振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二、杜振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建房款49207元；三．驳回韩玉云、张文英、刘立才、刘月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负担653元（已交纳）；由杜振国负担5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刘月军、韩玉云、刘立才、张文英负担1100元（已交纳1050元，剩余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杜振国负担104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