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路与茂名路交叉口西南角39号楼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2MA45U38YXK。负责人：刘保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晨阳，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强，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飞，男，199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明飞，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州，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晓飞、邵明飞、李全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4793.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晓飞、邵明飞、李全州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全州存在严重违法行为，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李全州无证驾驶、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离开现场，该行为均为法律禁止行为，且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2.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已经提交了保险条款作为证据，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证明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已经针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人王利兰询问笔录应为证人证言，该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低于书证，且李全州具有严重违法行为，王利兰明显在开脱责任，一审法院要求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对投保单签字进行鉴定，明显加重了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未查明事故真相，李全州涉嫌刑事犯罪。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完全记载事故真相，提供了相应照片证明李全州在事故中更换车辆驾驶人员，导致许晓飞向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要求理赔，李全州行为已经涉嫌保险合同诈骗罪。4.李全州无证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离开现场行为严重违法，社会影响恶劣，一审判决与国家法律规定向违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许晓飞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赔偿金额无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了李全州为驾驶人，且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全州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全州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按责任限额承担70%赔偿责任即14793.1元，一审判决结果正确。2.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没有向涉案车辆投保人王利兰尽到提示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不能保证“王利兰”签名系投保人本人所签，且王利兰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没有向其就免责条款进行解释。另李全州涉案刑事犯罪无依据。邵明飞辩称，邵明飞意见同许晓飞答辩意见。李全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许晓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全州、邵明飞、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赔偿许晓飞各项损失共计25704元；2．本案诉讼费不由许晓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Ｊ×××××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邵明飞，2019年10月该车被案外人岳明川购买。2020年2月25日14时26分许，在河南省濮阳市××县××东路行政服务中心门前，李全州驾驶豫Ｊ×××××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与许晓飞驾驶豫Ｊ×××××小型轿车由西向东向北转弯出道路时相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许晓飞受伤的事故后果。事故后李全州弃车离开现场。2020年4月7日，经南乐县交警队事故认定，李全州负事故主要责任，许晓飞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全州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在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王利兰。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载明的主要内容：阅读条款时请您特别注意各个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内容，并听取保险人就条款（包括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所作的明确说明。您在充分理解条款后，再填写本投保单各项内容。该内容为打印，字号小；在投保人签名处，签有“王利兰”。王利兰称该名字不是其亲笔所签。法院向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释明，是否申请文检，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明确表示其不申请文检。依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濮阳市诚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许晓飞豫Ｊ×××××事故财产损失价值予以司法评估，评估意见：该车车损为22333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及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全州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与许晓飞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许晓飞车辆损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虽然事故发生后李全州有找人顶包行为，但最终公安交警部门查清了李全州为驾驶人的事实，公安交警部门根据这一客观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许晓飞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全州负事故主要责任，客观适当，予以确认。李全州应对许晓飞合理合法损失负相应赔偿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李全州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李全州为无证驾驶，故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李全州应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下余部分，由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按责任限额比例70％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辩称，李全州无证驾驶且有找人顶包的违法行为且弃车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条款属格式化条款，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无需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将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证驾驶等造成的损失列为免责内容，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未作提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是否向投保人王利兰履行提示义务问题，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负举证责任。首先，保险单中没有载明具体免赔情形。其次，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也没有写明具体免赔情形，所载内容为格式化内容，投保人签名／签章处虽有“王利兰”签名，但王利兰否认是其所书写，并表示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未向其送达保险条款，明确告知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是否对“王利兰”的签名予以文鉴，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称不申请文鉴。关于是否应由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申请文鉴的问题，法院认为，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向王利兰履行了提示义务，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签名，因王利兰否认，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的举证责任未完成，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是王利兰所书写，故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应申请文鉴。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不申请文鉴，视为放弃申请文鉴的权利。故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已向王利兰送达保险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第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为格式化内容，免责部分字号较小，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和理解。第四，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综上，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王利兰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许晓飞称应按其提供的证据认定车损数额，濮阳市诚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是法院委托所作出，程序合法，意见客观，在许晓飞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此鉴定意见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邵明飞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邵明飞未控制该车，其对许晓飞车辆损坏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许晓飞合理合法损失，根据许晓飞诉请，经审查相关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许晓飞合法损失：车损22333元，施救费800元，共计23133元（22333元＋800元）。因李全州为无证驾驶，许晓飞的豫Ｊ×××××小型轿车发生保险事故后，李全州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许晓飞损失2000元，下余损失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应赔偿许晓飞损失14793.1元【（23133元-2000元）×70％】。诉讼费，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称不予承担，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相悖，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支出的评估费2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李全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晓飞车辆损失2000元。二、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晓飞车辆损失14793.1元。三、驳回许晓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元，由许晓飞负担223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94元，由李全州负担2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称其对涉案李全州无证驾驶、弃车离开现场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中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供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和投保单证明其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尽到了提示义务。本院认为，涉案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未附着在投保单上，且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提供或送达了免责条款，本案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故鼎和财险濮阳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会平      审判员   王利霞      审判员   张志启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娟娟      书记员   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