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刘通，男，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垡头村**院。法定代表人：戴江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平，男，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刘通与上诉人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英迈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今朝英迈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6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7日，刘通发现8月份工资无故被扣减3000元，遂于次日同两名同事一起向主管朱永亮表明反对态度，但今朝英迈公司不仅不予改正，法定代表人戴江平还将刘通移出公司唯一的工作交流微信群。今朝英迈公司应对与刘通劳动关系解除理由承担举证责任，但今朝英迈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合同解除情形显然属违法解除。今朝英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刘通的上诉请求。今朝英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第七项，改判今朝英迈公司与刘通2016年09月01日至2019年09月30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今朝英迈公司无需提前支付刘通押金20000元（实际为质量保证金）；今朝英迈公司无需提前支付刘通2019年08月01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000元（实际为质量保证金）；今朝英迈公司无需支付刘通2019年09月01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17468元；今朝英迈公司无需支付刘通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660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通承担。事实和理由：1．今朝英迈公司与刘通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刘通系今朝英迈公司的售后维修承包人，接受今朝英迈公司的劳务分包进行木门、橱柜及衣柜的安装售后服务，今朝英迈公司无需向刘通支付工资。2．刘通主张的押金20000元及2019年08月01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000元实为其所承包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刘通不得主张提前退还。3．因刘通自身原因拒绝继续提供售后维修服务，今朝英迈公司与刘通就2019年9月的劳务报酬金额发生争议，至今尚未结算，故今朝英迈公司在金额确定前无需向刘通支付。4．因今朝英迈公司与刘通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刘通答辩称：不同意今朝英迈公司的上诉请求。刘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今朝英迈公司支付刘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5600元。今朝英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刘通、今朝英迈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今朝英迈公司不支付刘通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押金20000元；3．今朝英迈公司不支付刘通2019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4．今朝英迈公司不支付刘通2019年9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工资17468元；5．诉讼费由刘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通于2016年9月1日入职今朝英迈公司担任售后专员。2019年9月30日，刘通离职。2019年11月11日，刘通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刘通、今朝英迈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今朝英迈公司支付刘通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押金20000元；3．今朝英迈公司支付刘通2019年8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4．今朝英迈公司支付刘通2019年9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17468元；5．今朝英迈公司支付刘通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4000元；6．今朝英迈公司支付刘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5600元。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022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刘通、今朝英迈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今朝英迈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刘通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押金20000元；3．今朝英迈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刘通2019年8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4．今朝英迈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刘通2019年9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17468元；5．驳回刘通的其他仲裁请求。庭审中，刘通主张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其与今朝英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刘通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今朝英迈公司按月向刘通发放工资的情况）、2016年至2018年今朝橱柜安装明细表及今朝英迈橱柜售后工作流动卡（显示刘通在今朝英迈公司处从事的工作内容情况）等证据。今朝英迈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否认证明目的，主张其与刘通之间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刘通对此不予认可，今朝英迈公司亦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刘通还主张工作期间今朝英迈公司收取其20000元的押金未退还并克扣其2019年8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3000元，今朝英迈公司认可上述事实，主张20000元的押金系售后质量保证金，双方口头约定劳务关系解除两年后返还；3000元工资扣款系刘通安装存在问题，故双方口头约定该笔扣款作为保证金。刘通对此均不予认可，今朝英迈公司亦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刘通主张2019年9月1日至30日期间今朝英迈公司拖欠其工资17468元未付，今朝英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期间刘通未完成工作任务，工资数额仅为6416元，刘通对此不予认可，今朝英迈公司亦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此外，刘通主张2019年9月30日因其不同意今朝英迈公司扣款3000元将其辞退，为证明其主张，刘通提交了提供了通话录音（通话内容未体现辞退事实）。今朝英迈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否认证明目的，主张刘通自行离职，双方均未能就各自主张提供其他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通表示如不能构成违法解除，则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需要符合三个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刘通、今朝英迈公司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其次，刘通在今朝英迈公司处有明确、具体的工作内容，且在较长时期内稳定地为今朝英迈公司提供劳动，今朝英迈公司亦按月向刘通支付劳动报酬，二者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最后，刘通所从事的售后安装维修工作亦属于今朝英迈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刘通、今朝英迈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法定情形，应属劳动关系，今朝英迈公司虽坚持主张其与刘通系劳务关系，但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今朝英迈公司要求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其与刘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今朝英迈公司虽主张因刘通安装装修存在问题，故双方口头约定扣款3000元作为保证金，但刘通对此不予认可，今朝英迈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今朝英迈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今朝英迈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刘通工资，对于今朝英迈公司要求不支付刘通2019年8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今朝英迈公司虽主张2019年9月1日至30日期间刘通未完成工作任务，工资数额仅为6416元，但刘通对此不予认可，坚持主张该月工资数额为17468元，今朝英迈公司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今朝英迈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相关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现刘通主张今朝英迈公司将其辞退，今朝英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坚持主张刘通自行离职，但双方当事人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刘通未再提供劳动、今朝英迈公司亦未再对刘通进行劳动管理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今朝英迈公司应当向刘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另，刘通离职后今朝英迈公司应将收取的押金20000元予以退还，今朝英迈公司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劳务关系解除两年后返还该笔款项，但刘通对此不予认可，今朝英迈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今朝英迈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今朝英迈公司要求不支付刘通押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刘通与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通押金20000元；三、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通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四、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通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7468元；五、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661元；六、驳回刘通的其它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通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刘通与今朝英迈公司戴江平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明刘通系被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今朝英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刘通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今朝英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今朝英迈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工资及退还押金。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刘通为今朝英迈公司提供劳动，今朝英迈公司按月向刘通支付劳动报酬，刘通从事的售后安装维修工作系今朝英迈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存在管理关系，今朝英迈公司虽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今朝英迈公司未就刘通的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提供劳动及支付劳动报酬情况认定今朝英迈公司应支付涉案期间工资及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押金，刘通从今朝英迈公司处离职，刘通有权要求退还该款项，今朝英迈公司以该款系售后质量保证金为由拒付，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就该主张各持己见，但均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结合刘通未再提供劳动、今朝英迈公司亦未再对刘通进行劳动管理等情况，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今朝英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刘通要求今朝英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通、今朝英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刘通、北京今朝英迈木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