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祥建，男，1972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登春，女，1969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周，男，1978年6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闵祥建、冯登春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闵祥建及其与上诉人冯登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被上诉人王海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闵祥建、冯登春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个人主观倾向性太大，没有公平公正的基于本案的事实进行认定。二、对于本案的事实经过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多次开庭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条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用工程结束后以要账为目的签订的所谓的合伙协议来抗辩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伙协议是工程结束后，被上诉人已经得到了95%以上的工程款后才签订的，不符合合伙经营的常理。如是合伙关系应当在工程初始时签订，且应当约定出资金额、风险共担，在后期签订的合伙协议内容也没有约定把本案所涉的借款转入入股的股金，仅凭被上诉人个人所述是不成立的。该合伙协议是后期要账时在承建方的法律顾问办公场所签订的，符合上诉人主张的要账的目的。三、一审法官引用上诉人对于时间较长、对于记忆有出入的瑕疵来否决整个借贷关系是主观判案，而且以“高度高度盖然性标准”来确定合伙效力，属于主观判案、推断判案，没有依据事实判案。被上诉人王海周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该案件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法院从事实的证据规则上认定无任何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工程一开始就是合伙，上诉人经常到工地管理安排工人干活、整改工程、查工地账目，到现在工地所有账本都在上诉人手中。如果不是合伙，上诉人不可能管理工地一切事宜。三、工地从一开始上诉人购买一辆双排货车苏Ｃ×××**在工地使用，到工地完工后，上诉人将车开走。如不是合伙，上诉人不可能购买一辆新车给被上诉人使用。如不是合伙，上诉人也不可能去亲戚、朋友处高息借款后又借给被上诉人用。如不是合伙，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及王冉一起借案外人张文革的钱去结算工程项目。从工程一开始就谈好上诉人先投资占50%的股份，合伙协议是后补的。闵祥建、冯登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周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海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日，王海周向闵祥建、冯登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闵祥建、冯登春壹佰万元整（￥1000000.00）以汉景嘉苑3号楼3-04、3-05、3-06、3-07、3-10五套商铺作为抵押。王海周（签字、捺印）2014.9.3号。2015年4月1日，闵祥建、王海周及案外人王冉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挂靠江苏威达建设有限公司所承建的江西天然气管网工程EPC一机组（分宜分输站）项目由闵祥建、王海周和王冉三人合伙投资，三人股份分别为闵祥建50%、王海周25%、王冉25%，经三人协商并认可施工期间的原工程结算人王海周。2015年4月1日开始三合伙人共同授权该工程财务会计王华东，结算银行：中国银行，卡号：62×××93。……由于三方当事人为合伙关系，根据诚信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三方协商授权王海周代表合伙人和第三方签订该工程合同。……闵祥建、王海周、王冉（签字、捺印）财务会计：王华东（签字、捺印）2015年4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闵祥建、王海周以及案外人王冉之间合伙协议问题。闵祥建、王海周以及案外人有书面合伙协议，虽然该合伙协议必要条款未能具备，对于资金结算往来细节作出特别约定，但闵祥建、王海周双方及案外人没有解除该合伙协议，亦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推翻该合伙协议，王海周与王冉、陈强、张文革等的通话录音对此亦予以佐证。闵祥建在2017年6月28日、10月11日两次庭审中，关于该合伙协议是否实际出资问题，陈述前后不一致，其在2017年6月28日庭审中认可“实际出资大概30万元，通过转账、现金支付”，其又在2017年10月11日庭审中陈述“没有向合伙协议投钱，都是借款”。另外，对于该合伙协议的履行、参与分配问题，闵祥建的陈述也不一致。对于闵祥建与王海周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闵祥建在2020年7月23日庭审中陈述没有与王海周合伙干工程经历，一次也没有。闵祥建对于双方合伙协议的关键问题陈述前后不一致，刻意回避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规避本案所涉民间借贷诉讼风险。证人对于闵祥建因合伙关系到项目工地参与整改，具体到闭门器安装、喝酒吃饭等细节陈述，符合常理，应予以认定真实。因此，闵祥建、王海周及案外人王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闵祥建将双方之间的借款作为投资款进行入伙，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其三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真实有效。关于闵祥建、冯登春主张的本案所涉借款问题。闵祥建在2017年6月8日庭审中，陈述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与其在2017年8月29日庭审陈述的1000000元诉讼标的包括“8600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40000元”不一致；闵祥建在2017年10月11日庭审中，认可2013年之前借款“都是借款，最后也一并算到借款当中”与其在2017年11月22日出具的本案案情说明中“事实是不算2012年原告…。计算是从2013年开始计算的，共借原告86万元本金…”不一致，且闵祥建在庭审中陈述，其有1000000元的支付能力，1000000元的来源包括其做生意的钱，还有向朋友借的钱。对于本案关键细节借款本金、资金来源、借款交付、借款形成的过程闵祥建陈述前后不一致。另外，闵祥建对登记在其名下客货车价款的表述，一说80000元，一说83000元，前后不一致，与民间借贷纠纷中用实物折抵借款金额的常理不符，且双方亦无关于该客货车的折抵金额的口头及书面协议。闵祥建所举证据及其陈述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现闵祥建、冯登春依据王海周出具的借条主张借贷关系，要求王海周偿还借款10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闵祥建、冯登春仍拒绝变更基础法律关系。故应当判决驳回闵祥建、冯登春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闵祥建、冯登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闵祥建、冯登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闵祥建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以来闵祥建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2件。冯登春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以来冯登春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2件。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王海周主张的借款转合伙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一，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后，闵祥建确与王海周、王冉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从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从闵祥建的主张来看，其没有针对该合伙协议另行出资，则王海周主张的借款转为合伙出资款存在可能。第二，闵祥建主张三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的目的系为了向工程发包方催要欠款，该主张与合伙协议书载明的文义内容不符，闵祥建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第三，闵祥建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在工地上待过“个把月”，在此期间自行联系工人做一些“小活”，督促工人完成工程整改以便验收，也曾拿过工地账册。闵祥建的这些行为符合双方合伙的外在表现形式，闵祥建抗辩之所以如此，是为了向工地发包方催账，与常理不符。第四，王海周陈述闵祥建曾购买一辆双排车放在工地上使用，闵祥建认可该事实，主张是基于“把兄弟”关系无偿交由王海周使用，但同时又主张该车辆“也在借款行列之内”，抵做8万余元出借给王海周。闵祥建的主张前后矛盾，亦与民间借贷通常的资金出借方式不同。第五，闵祥建、王海周曾以出借人名义、王冉以担保人名义向案外人张文革借款，闵祥建对此解释为当时工程后期整改需用钱，王海周没有钱，便向张文革借款，张文革不愿意单独出借给王海周，要求闵祥建、王冉签字后才出借。按照闵祥建的陈述，在王海周尚欠其巨额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闵祥建仍与王海周一起为王海周的其他事宜共同对外负债。闵祥建仅解释系为向工程发包人催账需要，难以令人信服。第六，闵祥建对涉案借条中100万元的组成前后陈述不一，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将其主张的向王海周转账的相应记录提交法庭时，闵祥建仍未提交。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周主张的其与闵祥建之间的借款关系已转为合伙关系、相应借款转为合伙出资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认定并无不当，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认定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闵祥建、冯登春坚持以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的本案诉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闵祥建、冯登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闵祥建、冯登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