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视野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齐缘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袁继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女，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北京新视野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视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齐缘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缘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视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凯、被上诉人齐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视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新视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齐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新视野公司与齐缘公司应为委托合同关系，新视野公司委托齐缘公司完成新视野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天天财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财通公司)签订的《机票供应商合作协议书》《机位分销协议》项下的义务。上述两份协议已解除，案涉委托事项无法继续履行，故委托合同关系亦应解除。新视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可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视野公司的上诉请求。齐缘公司辩称：不同意新视野公司的上诉意见。首先，案涉《保量协议》《机位确认》签订方为齐缘公司与新视野公司，与天天财通公司无关。新视野公司与天天财通公司解除合同，并不导致《保量协议》《机位确认》的解除。其次，齐缘公司已于2017年12月全面履行《保量协议》《机位确认》项下的义务。新视野公司在《保量协议》《机位确认》履行完毕两年半后才要求行使任意解除权，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禁止权利滥用原则，严重影响合同可靠性、稳定性。最后，齐缘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机票“不允许改期、不允许退票”，齐缘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项下出票义务，不存在履行不当之过错。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视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缘公司返还机票款人民币114，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3月20日，新视野公司作为甲方、齐缘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保量协议》，载明：甲方承诺，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与乙方或归属乙方票务公司合作出票，最低不少于900张，开票费统一按照30／张计算。超出部分，将不再收取开票费，如不够900张成功出票，则定金不予返还。2.2017年9月25日，新视野公司与齐缘公司共同确认一份《机位确认》，载明“乙方(新视野公司)向甲方(齐缘公司)采购美国内路段机票，具体行程如下：参考航班：WN65913FEBLAXSFOXXXXXXXX，25人团队单价：730含税／人；WN117713FEBLAXSFOXXXXXXXX，25人团队单价：730含税／人；机位单段共计：50人；出票时限：最晚押金时限2017年9月29日550元／人，请于2017年12月8日17点前支付尾款提供名单出票，航班起飞前10天可全团改名一次，出票之后不允许改期，不允许退票，含2件托运行李；参考航班：AA1019SA10FEBBOSLAXXXXXXXXX，25人团队单价：1550含税／人；AA299SA10FEBBOSLAXXXXXXXXX；25人团队单价：1550含税／人；机位单段共计50人；出票时限：最晚押金时限2017年9月29日550元／人，请于2017年12月25日17点前支付尾款提供名单出票，航班起飞前10天可全团改名一次，出票之后不允许改期，不允许退票，含2件托运行李”。3．齐缘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付款确认》，载明：因业务需要，甲方(新视野公司)委托乙方(齐缘公司)为机位付款，需预定航班如下：参考航班：1、CA817KSU04FEBPEKIADHKXXXXXXXXXX；2、CA986KSU18FEBSFOPEKHKXXXXXXXXXX＋1；押金金额为324，000元。此笔款项为乙方垫付款项，甲方于2017年10月10日前，向乙方账户支付上述款项。4.2017年9月28日，新视野公司向齐缘公司支付机票款55，000元；2017年10月10日，新视野公司向齐缘公司支付机票款358，278元；2017年12月8日，新视野公司向齐缘公司支付机票款74，326元。5．为证明齐缘公司已按约成功出票，并将机票行程单交给新视野公司(一审判决此处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除前述《机位确认》外，齐缘公司还提交了机票行程单、李洋的书面证言、中青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机票行程单载明航空公司、乘客名字、机票号(机票信息)，确认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12月13日。李洋出具书面证言称：2017年9月证人(李洋)在新视野公司处任职，天天财通公司向新视野公司采购美国内陆段机票；2017年9月，证人协助方乐向齐缘公司采购美国内陆段机票；2017年9月25日，新视野公司支付团队机票押金55，000元给齐缘公司，并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团队机票尾款59，000元给齐缘公司；齐缘公司按约在2017年12月12日、13日得到新视野公司确认后成功出票，并于2017年12月13日把团队机票行程单给证人，证人在当天把行程单转给方乐，当天方乐就将行程单提供给天天财通公司。中青旅公司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主要内容为：2017年12月8日，齐缘公司在该公司(中青旅公司)采购团票并已于2017年12月12日、13日开票，行程如下：WN65913FEB18LAXSFO(洛杉矶-旧金山)XXXXXXXX共计25人；WN117713FEB18LAXSFO(洛杉矶-旧金山)XXXXXXXX共计25人；AA101910FEB18BOSLAX(波士顿-洛杉矶)XXXXXXXX共计25人；AA29910FEB18BOSLAX(波士顿-洛杉矶)XXXXXXXX共计25人(票号见附件)；此航班为团票，航班起飞前10天可全团改名一次；团票退改规则：出票后不允许改期，不允许退票。6．新视野公司提交另案(2020)京0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该案中，当事人为天天财通公司与新视野公司，案由为民用航空运输销售代理合同纠纷。天天财通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请求：1．解除天天财通公司与新视野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机票供应商合作协议书》及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机票分销协议》；2．判令新视野公司返还购买机票款474，000元。该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新视野公司作为甲方、天天财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机票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约定：本合同书旨在明确甲方与乙方就双方合作开拓机票分销的相关协议；乙方在甲方业务范畴内进行采购等。天天财通公司作为甲方、新视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机位分销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之前签署的主体协议，进行采购分销补充协议；甲方采购乙方美国机票(含美国境内段)；具体航班参考时间、人数、定位数量、付款时限、押金规则等，见协议内容。一、中国至美国段(国际段)……二、美国境内段(美国内陆段)。1．WN659，2月13日，洛杉矶－旧金山……1．WN1177，2月13日，洛杉机－旧金山……2．AA1019，2月10日，波士顿－洛杉矶……2．AA299，2月10日，波士顿－洛杉矶……以上机票国际段(中国－美国)乙方收取50元／人开票费。以上机票内陆段(美国内陆段)乙方收取30元／人开票费等。2017年9月14日、9月28日、9月29日、9月30日、12月11日，天天财通公司分别向新视野公司支付36，000元、55，000元、216，000元、108，000元、39，000元、20，000元，合计474，000元。2018年1月9日、1月11日，天天财通公司两次向新视野公司发送《合作协议终止告知函》。该案一审中，新视野公司称其已履行了该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订票义务，支付了相应机票款，并就此提交下列证据加以证明：1．加盖有北京凯撒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撒航空公司)业务专用章之《情况说明》，日期为2018年2月21日。2．加盖有凯撒航空公司业务专用章之业务确认单，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载明：一押36，000元，二押216，000元，尾款108，000元。3．付款回单四张，载明：2017年9月15日，新视野公司向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撒旅行社公司)支付36，000元；2017年9月28日、10月10日、12月8日，新视野公司先后向齐缘公司支付55，000元、358，278元、74，326元。4．新视野公司人员方乐与天天财通公司人员周牧营间的微信记录。该案一审法院认为：……新视野公司提交之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将收取之涉案机位三笔押金36，000元、216，000元、108，000元用于订购机位，且无法退回……天天财通公司无权要求新视野公司返还相应费用。天天财通公司支付之其余114，000元款项，新视野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用于订购涉案机位，天天财通公司有权要求新视野公司返还。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天天财通公司与新视野公司签订的《机票供应商合作协议书》《机位分销协议》于2018年1月9日解除；新视野公司向天天财通公司返还机票款114，000元；驳回天天财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二审中，新视野公司提交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新视野公司与齐缘公司签订《保量协议》，由新视野公司委托齐缘公司购买美国境内段机票。新视野公司认为另案(2020)京0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判令其应向天天财通公司返还机票款114，000元，据此主张齐缘公司未完成购票义务，应将机票款114，000元予以返还。除了(2020)京03民终436号案件中已经提交的证据以外，齐缘公司在本案中还提交了机票行程单、中青旅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李洋的证言，前述证据的内容可相互印证，构成完整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齐缘公司的抗辩予以采纳，对新视野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视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90元，由新视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新视野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其与齐缘公司的案涉合同并要求齐缘公司返还机票款114，000元。首先，新视野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为齐缘公司应向其返还机票款114，000元，并未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新视野公司在二审阶段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已经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新视野公司系以另案(2020)京0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为据，主张齐缘公司未完成相应出票义务，要求返还机票款114，000元。但一方面，齐缘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机票行程单、李洋关于就职新视野公司期间收取机票行程单并转交新视野公司另一员工方乐的证言，以及中青旅公司出具的关于齐缘公司采购团票并开票的证明等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齐缘公司于2017年12月按约成功出票后将机票行程单交付新视野公司，新视野公司收取机票行程单后未提出异议等事实。另一方面，新视野公司确认其在另案(2020)京03民终436号案件审理中所举证据不包含齐缘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中青旅公司证明等。且齐缘公司表示，新视野公司在本案诉讼发生前，从未告知齐缘公司有关天天财通公司提起的另案诉讼，亦未要求齐缘公司配合完成另案的举证事项。故另案(2020)京0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以“新视野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用于订购涉案机位”等为由判令新视野公司返还相关款项，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因此，在双方当事人达成出票后不能退票等约定，齐缘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出票合同义务，而新视野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新视野公司要求齐缘公司返还机票款114，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新视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上诉人北京新视野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蓓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