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陕07行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虎明，男，生于1974年2月21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402210015。委托代理人熊小林，汉中市南郑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南一环路。负责人李林盾，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出庭应诉机关负责人杨杰，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晖，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虎明因诉被上诉人汉中市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汉山街道办）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703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小林，被上诉人汉山街道办副主任杨杰及委托代理人张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5日，原告熊虎明养殖场养殖的鸡、鸭、鹅突发大量死亡情况，当晚，被告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南郑区应急办、南郑区农业农村局和南郑区XX中心工作人员前往原告养殖场调查处理，现场初步查明死亡禽只大约2500左右，存活1500左右。死亡情况还在发生。区XX中心技术人员当场提取了死亡禽类标本，封锁现场，等待处理。事发后，被告成立了专项领导小组，2019年7月16日，被告主持召开了由领导小组工作人员、原告参加的《熊虎明养殖场鸡、鸭、鹅大面积死亡会议》，对熊虎明养殖场情况进行调查询问，经汉山街道办、XX村XX委与熊虎明进行协商，熊虎明养殖场存活鸡、鸭、鹅合计大约1500只，按每只10元进行无害化处理，并支付熊虎明14900元。2019年7月16日下午，XX村XX委组织机械和人员对原告养殖场所有禽类进行全部无害化处理。2019年7月29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其无害化处理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8300元。原告认为被告的无公害处理的行政行为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财产的合法权益，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行将原告1500只禽类活活打死作无公害处理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3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熊虎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020年4月9日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红桥村村委会证明证实“2019年7月9日养殖场出现死亡，经街道办、村两委与当事人进行协商，鸡、鸭、鹅合计大约1500只，按每只10元进行无害化处理，并支付熊虎明14900元”，且原告诉称其养殖场已有2500只鸡、鸭、鹅死亡，根据原告的陈述和自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可以认定原告熊虎明同意被告对其存活禽类进行无害化处理，且原被告经协商达成了每只补偿10元，共计14900元的补偿协议。鉴于原告养殖场发生疫情的实际情况，4000只鸡、鸭、鹅突然出现大面积死亡2500只，给原告生产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危害，并且可能对公众身体健康与生命安全造成危害，被告为避免疫情再进一步扩大造成更大的损失，被告在与原告协商达成补偿协议后，对染疫动物和易感染的动物及其产品进行扑杀和销毁的行为合法合理。被告汉山街道办对原告养殖场禽类扑杀的行政行为合法，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汉山街道办对原告养殖场禽类扑杀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在动物疫病预防和控制、扑灭过程中强制扑杀的动物、销毁的动物产品和相关物品，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给予补偿”。原被告在扑杀前经协商达成了每只补偿10元，共计14900元的补偿协议，在扑杀后原告于2019年7月29日领取了补偿款。故被告没有义务再次对原告进行补偿。遂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熊虎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熊虎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系强制将上诉人存活的禽类扑杀、无害化处理，并非上诉人同意扑杀、无害化处理。上诉人并未同意按每只10元的价值作无害化处理，上诉人出于无奈接收了被上诉人的掩埋费14900元。上诉人养殖场并未出现疫情，禽类死亡是因饲喂了发霉的饲料中毒死亡，被上诉人臆断认为上诉人养殖场出现疫情。区XX中心流调报告的检测结论为：对发病禽类继续观察，对死禽做无害化处理。被上诉人始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养殖场出现疫情必须对存活禽类扑杀、无害化处理。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三条和《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而错误使用《动物防疫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被上诉人汉山街道办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未采取行政强制扑杀上诉人禽类的行政行为。采取无害化处理上诉人禽类的行为是经上诉人同意，为维护公共利益采取的应急行为。上诉人于2019年7月9日发现自己养殖的禽类开始出现大面积死亡，至2019年7月15日，每天死亡4、5百只，共死亡2500只。2019年7月16日晚经被上诉人、上诉人及村委三方协商，给予上诉人每只10元的补偿14900元。二、关于区XX中心的流调报告的检测结论，区XX中心给被上诉人的回复是如果认定为疫情，将对上诉人养殖场3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禽类进行无害化处理，之所以出具该流调报告是区相关部门及被上诉人防止百姓恐慌而无奈出具。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是上诉人的曲解，上诉人的说法系自欺欺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熊虎明同意被上诉人对其存活禽类进行无害化处理、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达成了每只补偿10元共计14900元的补偿协议。原审主要依据上诉人提交的XX街道XX村委会证明作出该认定，但上诉人对该事实并不认可，且并无书面的补偿协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审作此事实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据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家禽养殖孵化场证明所载，上诉人购买小鸡苗单价为4.5元/只，小鸭苗单价为6.5元/只，小鹅苗单价为15元/只。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以及《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才有权根据需要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采取扑杀、无害化处理措施。因此被上诉人汉山街道办并无职权采取扑杀、无害化处理措施。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物疫情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认定；其中重大动物疫情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认定，必要时报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认定”。因此，是否发生动物疫情，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作出认定，被上诉人无权对此作出判断。本案中，上诉人熊虎明的养殖场出现其养殖的禽类大量死亡，但禽类死亡原因并未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进行疫情认定。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对上诉人养殖场的禽类进行扑杀无害化处理，既没有职权依据，亦无事实依据，系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组织实施的对上诉人养殖场存活的禽类扑杀、无害化处理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害，被上诉人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上诉人赔偿。关于赔偿金额，上诉人主张按照市价赔偿其173700元，其依据的仅是其单方对其他养殖户的调查笔录。而国家赔偿仅对直接损失进行赔偿，鉴于该1500只禽类尚在养殖中并未上市销售，结合被扑杀、无害化处理前，上诉人养殖场禽类持续大量死亡的状况，以及上诉人本人陈述的其办理养殖场并未办理有关证照检疫手续的事实，即便被上诉人未采取涉案扑杀、无害化处理的行为，亦不能保障该1500只禽类均能成活且销售产生收益。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市价赔偿其1737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对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予以酌定。关于被扑杀、无害化处理处理的禽类数量，双方均认可为1500只。关于赔偿标准，鉴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扑杀、无害化处理行为是基于上诉人养殖场突发禽类大量死亡的状况，为避免产生重大动物疫情危害公共健康的不利后果而作出，在事后也积极支付了上诉人14900元弥补上诉人损失，再比照上诉人购买禽类的成本价，故本院酌定参照《农业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的对感染疫情的禽类进行强制扑杀的补偿标准15元/羽，并在此基础上上浮20%，即按18/羽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赔偿金额共计27000元。扣除上诉人已领取14900元，被上诉人应当再向上诉人支付121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20）陕0703行初19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汉中市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7月16日对上诉人熊虎明养殖场存活的1500只禽类扑杀、无害化处理的行为违法。三、被上诉人汉中市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于30日内向上诉人熊虎明支付赔偿款1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汉中市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熊虎明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由上诉人持据至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霖审 判 员  刘际勇审 判 员  于云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超书 记 员  边 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