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xx，女，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硕，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云霓，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H。 法定代表人：OndrejFrydrych，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安琪，女，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张xx因与被上诉人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x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云霓，被上诉人捷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安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xx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捷信公司向张xx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46.7元。事实和理由：一、捷信公司制定规章制度的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捷信公司的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捷信公司提交的《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新版(2019_03)销售部工会表决函》系复印件，且工会委员会不能作为全体员工的代表机构，无法证明捷信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捷信公司提交的系复印件，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捷信公司规章制度合法性的依据，捷信公司应提交与此复印件对应的原件予以核实，且该表决函系向捷信公司工会委员会征求意见，工会委员会不能作为全体员工的代表机构。综上，不能证明捷信公司已经履行规章制度的民主程序。（二）捷信公司未将规章制度告知张xx。一审中，捷信公司提交的《销售员工行为规范》未经张xx签字确认，张xx于2019年10月24日签字的《销售员工行为规范》回执中所述的《销售员工行为规范》与捷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员工行为规范》不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之规定，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应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劳动者公示，捷信公司提交的《销售员工行为规范》并未向张xx公示，张xx对此不知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张xx不存在违纪事实，捷信公司向张xx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明确张xx违反其规章制度的具体情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仅载明“因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并未明确张xx违反规章制度的依据，况且张xx正值休产假期间，捷信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显然违法。综上所述，一审采纳捷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请求改判支持张xx的上诉请求。 捷信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xx主张捷信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程序不合法，没有任何依据。二、因张xx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捷信公司解除与张xx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捷信公司无需支付张x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46.7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x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xx于2016年7月26日入职捷信公司，双方先后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7月26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xx从事销售工作，正常工作至2020年1月19日。自2020年1月20日起，张xx开始休产假。2020年4月14日，捷信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张xx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决定从2020年4月14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捷信公司工会委员会在该通知书上盖章确认无异议。双方均确认，中智青岛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为张xx代缴社会保险费；张xx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955.84元。 二、张xx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捷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400元；2.捷信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4000元。2020年6月27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623号裁决书，裁决：一、捷信公司支付张x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46.7元；二、驳回张xx的其他仲裁请求。张xx不服此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捷信公司提供《销售人员行为规范》《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回执、《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工会表决函，证明：根据《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的规定，两次口头警告+三次口头批评+一次警告共计16分，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员工确认收到《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并同意遵照执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经民主程序制定，对员工有约束力，可以作为处罚依据。张xx于2019年10月24日签署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回执，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销售员工行为规范》（以下简称该规范）并已仔细阅读且知晓该规范的全部内容；本人同意该规范中的要求并承诺严格按照该规范中的要求执行。本人在此声明：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在确定该规范内容的过程中已经向本人征求意见，本人并无相反意见。本人通过认真研读，已对该规范有了充分的了解并同意其作为劳动合同的一部分，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情形，是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客户投诉及为客户办理贷款申请的过程录音，公司系统记录可以作为对本人处理的依据，本人认可客户投诉内容及为客户办理贷款申请的过程录音，公司系统记录内容的真实性，除非本人有相反证据。”该《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中载明：“2.2销售员工的违规行为实行过失分累计制，当销售员工过失分累计达10分（含10分）时，或是销售员工的行为符合‘应该做的’或‘不能做的’条款中列明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任一情形时，视为销售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纪律处分警告、严重警告、记过、记大过计入过失分分别为2分、4分、6分、8分”；“2.3本规定生效前所产生的问责，可依据生效前的问责方式按照如下标准累计过失分，并与本规定生效后的过失分数累计计算。纪律处分口头批评、口头警告、书面警告计入过失分分别为2分、4分、6分”。 张xx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及《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工会表决函系复印件，回执系本人签字，但本人未收到过该规章制度，对于规章制度民主程序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规章制度未向其本人公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该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合法。 一审法院认为，张xx虽对该宗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其本人签署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回执载明的内容，对该宗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捷信公司提供《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六封，证明：2019年1月16日、2019年6月5日，公司对张xx作出两次口头警告；2019年12月25日，公司对张xx作出警告；2019年1月9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1日公司对张xx作出三次口头批评，六封警告信均有员工张xx签字确认，表明“本人已阅读且承认《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中的违规事实，签字表明本人同意并知晓公司的违规处罚决定。”张xx质证称，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2019年1月16日、2019年4月24日两封不是本人签字，其余四封系本人签字，但签字是捷信公司强迫其签字，其并不符合可以口头批评及警告的情形，更不存在通知书中所描述的违纪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xx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系公司强迫签署，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无法采信，该宗证据均载明“本人已阅读且承认《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中的违规事实，签字表明本人同意并知晓公司的违规处分决定”，并均由张xx在员工签名处签字确认，故对该宗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xx与捷信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产生争议，捷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捷信公司提供的《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可以证明张xx存在过失分累计达16分（含10分）的违纪情形，其提供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回执、《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工会表决函等证据，亦证明公司规定员工过失分累计达10分（含10分）时，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张xx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在张xx存在过失分累计达16分的违纪情形下，捷信公司依据张xx签字确认并承诺严格执行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的规定，与张xx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应当认定为合法解除，捷信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张x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46.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张xx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646.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xx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捷信公司提交邮件打印件两份（同时出示原始载体），证明捷信公司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经过民主公示程序制订并已生效。 张xx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工会委员会不能作为全体员工的代表机构，不能作为认定捷信公司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依据，无法证明职工代表已收到。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捷信公司以张xx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张xx的劳动合同，捷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其解除与张xx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捷信公司提交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张xx签字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回执、张xx签字确认的四封警告信及二审中提交的邮件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捷信公司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张xx存在严重违反捷信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捷信公司据此解除与张xx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张xx主张捷信公司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未经民主程序制定、捷信公司的规章制度未告知张xx、张xx不存在违纪事实、捷信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