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西迎，男，1973年3月12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代理人：耿圣莉，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效青，男，196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代理人：吕文靖，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龙桥，男，1967年9月2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赵西迎因与上诉人朱效青、被上诉人梁龙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西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圣莉，上诉人朱效青的委托代理人吕文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西迎因与上诉人朱效青、原审第三人梁龙桥合作开发合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西迎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效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赵西迎和朱效青各承担一半合同无效责任错误。2013年9月1日，朱效青隐瞒赵西迎，在赵西迎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抵押给案外人曹西臣偿还工程款，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朱效青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并且朱效青收到赵西迎50万元投资款之后，未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对合同不能进行负有严重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赵西迎的上诉请求。朱效青辩称，本案合作开发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因不是赵西迎所述的抵押事实，该事实不存在。赵西迎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更与赵西迎2019年3月6日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陈述“协议约定土地已被村委会另行租给他人（曹西臣）而非抵押”相矛盾。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因一系赵西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交纳投资款项，二系当地政策改变，即不允许开发小产权房。该合作开发协议性质上是双方合伙，故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责任不应只由朱效青承担，而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朱效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西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错误。（1）朱效青在庭审中提交的于邳州市八义集镇八集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已证明朱效青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因赵西迎未支付投资款项和当地政策变化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未提交相关文件证明当事人合法使用集体土地，忽略既定事实，朱效青已经提交。（2）朱效青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双方合作开发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合作开发协议形成以朱效青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基础，赵西迎主动参与开发，所以朱效青与赵西迎系合伙关系。（4）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开发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未释明违反的具体法律条文。2.一审法院认定朱效青收到赵西迎50万元事实不清。（1）一审庭审中，赵西迎已经承认50万元收条系朱效青先出具，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收到50万元款项后出具，事实上，朱效青并未收到赵西迎50万元。（2）一审法院判决书“其二、关于被告拒绝承认收到原告50万元出资款问题”，与2019年7月16日开庭笔录争议焦点二：合同款项50万元交付问题不一致。从判决书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已经先入为主，认为赵西迎实际交付朱效青50万元，与案件事实不符。（3）赵西迎自述系朱效青持有赵西迎配偶李敬梅的银行卡至银行柜台转账50万元，并提供转账记录，而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朱效青、赵西迎、梁龙桥都在场时进行的转账。并且，银行大额转账必须银行卡所有人持有本人身份证到场方可验证核实，在银行卡所有人未到场的情况下，无法进行转账。赵西迎认为是朱效青去银行转账，而不是银行卡所有人转账，其没有证据证明朱效青转账，也没有证据证明朱效青指示赵西迎转账。（4）一审法院认定赵西迎交付给朱效青50万元的事实依据是其他案件相关证据材料、庭审笔录及一审第三人陈述，并不是依据朱效青与赵西迎提供的证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朱效青的上诉请求。赵西迎答辩称：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朱效青返还赵西迎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朱效青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梁龙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西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合作开发协议为无效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0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双方的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0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0日，被告朱效青（乙方）与邳州市八义集镇八集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为发展小城镇建设，改善提升镇区面貌，……保证八集村街北南组幼儿园后，西侧南北51米，东侧南北39米，东西132米，转让土地补偿费到位，甲乙双方按照镇政府安排，就紧邻八一南路幼儿园后出让费用以偿还南街北土地补偿费，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位于幼儿园后土地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同意以每亩20万元的价格购买甲方的土地，四至东井房西路南幼儿园北宏伟木业，面积为8.7亩。三方签字后即行付款。三、乙方交款后，方可建设，乙方务必按照小城镇建设规则及设计要求方可进行建设。四、……。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即监督单位八义集镇司法所）三方各持一份，八义集镇小城镇建设办公室备案一份。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该协议约定的土地实际上系被告朱效青与第三人梁龙桥合作开发但以被告朱效青的名义与村镇协商沟通的，第三人梁龙桥与被告朱效青另行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给付被告朱效青50万元合作开发款。此后因小产权房政策因素，被告与第三人的土地开发建设没有完成，第三人梁龙桥意欲撤资。2013年7月3日，在原、被告和第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原告赵西迎（甲方）与被告朱效青（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资50万元购买乙方50%的土地使用权（四至为南侧为镇幼儿园，东侧为镇自来水井房，北侧为宏伟木业，南侧为门面房）；在乙方收到甲方50万元后，应及时处理好所有的因土地所产生的矛盾及相应的农民补助款，保证正常的开工，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开发期间产生的规划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等等。同日，原告赵西迎按被告朱效青的指示，将50万元款项支付给第三人梁龙桥，被告朱效青给原告出具收条一份。2013年9月1日，被告朱效青将双方合作开发的街道门面房后土地抵押于案外人曹西臣用以偿还工程款（未办理抵押登记）。嗣后，双方合作开发建设仍是因种种原因迟迟不能完成，原告赵西迎与被告朱效青协议撤资不成，于2017年7月3日以被告朱效青欺诈为由要求返还不当得利诉至本院。诉称：被告以所谓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幌子，让原告出资50万元购买，原告将50万元打入被告的第三人账户后，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收到条，后原告发现被告所说的事宜是虚假的，故多次向被告催要返还，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付。本院于同年11月以“原告主张被告欺诈，要求被告朱效青全额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判决驳回了其诉求。2018年1月8日，原告赵西迎以确认双方的合作开发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50万元投资款为诉求，再次诉至本院，本院于同年11月，以其系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法院以原告再次的诉求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和诉求的法律基础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而指定本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6年2月29日被告朱效青作为原告起诉赵西迎夫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曾经抗辩将本案涉及的50万元合作开发土地投资款用以抵消朱效青起诉的诉讼标的债务，此案判决中认为并非同种类同一主体间的债权债务而未予支持，可另行诉讼解决，赵西迎上诉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土地转让协议书、合作开发协议、银行通用凭证、50万元收条、调查笔录、开庭笔录及涉及双方纠纷的其他案件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其一，双方之间合作开发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就双方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来看，合作事项名为开发八集镇街头门面房，其本意是以购买土地使用权的方式进行出资来确定双方的合作份额。而且合同第二项就如何处理土地利用手续及农民的补偿款进行了约定，原告除了投资50万元给被告，并和被告对半负担规划费用外，其余费用均由被告承担。所以就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合同是名为合作开发小产权房，实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且合同约定的标的系集体土地使用权，双方当事人至今未提交合法使用集体土地的相关批准文件，其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视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从合同约定的原、被告对半负担规划费用来看，对于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原、被告双方各负担一半。其二，关于被告拒绝承认收到原告的50万出资款问题。协议签订当日，在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将50万元转账给第三人，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合作终止，被告为原告出具50万元收条，结合双方纠纷所涉及的数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材料、庭审笔录，及本案第三人的陈述，种种事实判断可以认定被告收到了原告的50万元，故该50万元被告应当返还。至于原告诉请的50万元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从被告出具收条之次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该利息被告承担50%。以上判决意见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西迎与被告朱效青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二、被告朱效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西迎的50万元出资款及50%利息（自2013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朱效青负担。二审期间，赵西迎提交其与李敬梅结婚证原件及复印件。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涉案50万元系朱效青出具涉案收条后持李敬梅的存折及身份证将款项转给梁龙桥。朱效青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法庭不应采纳，且对于二人是否为夫妻，对本案影响不大，即便二人是夫妻，也不能证明50万元由朱效青所取，更不能证明交付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期间，除赵西迎提交上述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根据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系“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项下“（2）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涉房地产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二审期间是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效力如何确定，双方责任如何认定。2.朱效青是否收到涉案50万元，应否承担返还责任。首先，赵西迎与朱效青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应以朱效青合法取得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为基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因此，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未经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转让给个人使用。涉案土地仅有朱效青与八集村民委员会2010年11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没有土地总体规划、城乡规划文件，以及相关依法登记确定为商业用途的审批手续，不能合法取得涉案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因此，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开发协议无效。其次，赵西迎与朱效青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系以自愿原则为基础，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互享权力，互负义务，对于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双方应当共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赵西迎、朱效青各负担一半合同无效责任于法有据，赵西迎主张己方无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赵西迎一审期间提交了朱效青出具的50万元收条、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记录、梁龙桥等当事人陈述，及二审期间赵西迎提交的与李敬梅的结婚证件，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赵西迎已将合作开发协议的50万元款项支付给朱效青，朱效青主张其先向赵西迎出具借条没有收到50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朱效青返还涉案50万元，并由赵西迎与朱效青各承担利息责任的一半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西迎与朱效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上诉人赵西迎负担8800元，由上诉人朱效青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