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4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桑亚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官田社区宝石东路232号1009。法定代表人：谢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东皋大道17号之一3楼自编302房。法定代表人：薛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桑亚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家广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62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建文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桑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造成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裁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若按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桑亚达公司的起诉，势必造成2003年、2006年《商品合同》约定管辖为家广公司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期间所欠的款项，诉诸无门的境地。若桑亚达公司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会因2003年、2006年《商品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由人民法院管辖而导致仲裁机构不予受理，且有证据证明家广公司曾向仲裁机构提出过管辖异议，自认属于法院管辖。基于前述事实，该期间的争议桑亚达公司应到何处解决？其后果就是家广公司滥用管辖权非法侵占桑亚达公司货款。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指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秀区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桑亚达公司根据2003年、2006年《商品合同》中管辖条款的约定、家广公司注册地及合同履行地在越秀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越秀区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因此，桑亚达公司向越秀区法院提起诉讼是正确的，但越秀区法院没有根据《商品合同》约定的管辖，裁定驳回桑亚达公司起诉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一）桑亚达公司向越秀区法院申请立案时，提交桑亚达公司《送货单》原件、家广公司《家乐福订货单》、《收货验收单》原件、银行付款《转账凭证》原件、具备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深圳市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以及2003年、2006年双方签订的两份《商品合同》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况且，桑亚达公司多次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家广公司快递《关于催收货款结算知会函》《关于要求家广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违约金、赔偿损失等款项的催收函》等函件，但家广公司均不予理睬。根据前述证据足以证明家广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据此，桑亚达公司的诉请有合同、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03年、2006年的《商品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项下争议解决的方式为：家广公司注册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具体条款约定如下：1、2003年《商品合同》第17条其余事项的约定“如若某一争议未能在就此争议的发生而发出书面通知后三十（30）日内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任何一方都有权就此向相关的家乐福商业公司的注册地的地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2006年的《商品合同》第21条其余事项管辖约定“因本商品合同引起或与本商品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应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三）桑亚达公司提交的2006年的《商品合同》第18条期限的约定“本合同追溯自2006年1月1日起生效，并至2006年12月31日止(‘原始期限’)，在供应商与各商业公司之间保持有效的约束力。原始期限届满后，除非任何一方通过挂号信提前两个月发出通知终止本商品合同，否则，本商品合同将经由双方默认无限期续订而有效并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条款明确约定了合同长期有效，具有约束力。该条款的约定恰恰证明双方争议解决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解决，越秀区法院具有管辖权，双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项下争议解决进行变更或承接。因此，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定驳回桑亚达公司起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家广公司恶意乱用诉权，在桑亚达公司提出诉请时，分别向越秀区法院和仲裁机构提起管辖权异议，拖延案件审理时间，让桑亚达公司诉诸无门，进而达到不支付拖欠的货款、侵吞桑亚达公司货款的目的。主要理由如下：（一）仲裁机构在审理涉案纠纷期间，家广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明确案件由法院管辖，要求驳回桑亚达公司的仲裁请求。现桑亚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也符合家广公司的观点，但家广公司却再次向越秀区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主张涉案纠纷应当由仲裁机构管辖，请求驳回桑亚达公司的诉讼。家广公司的行为明显是恶意滥用管辖权异议，拖延案件诉讼进程，拒不支付拖欠的货款，恶意侵占桑亚达公司货款，有意逃避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若按越秀区法院以部分合同排除诉讼管辖为由不予受理，那么，桑亚达公司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会因2003年、2006年《商品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由人民法院管辖而导致仲裁机构不予受理，将导致桑亚达公司诉诸无门。这正中家广公司下怀，达到不支付拖欠的货款、侵吞桑亚达公司货款的目的。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当由越秀区法院受理。三、桑亚达公司在未能查找所有合同原件的情况下，依照签订的部分合同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在收到家广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及提交的材料之后，发现提起仲裁是错误的。因双方是连续交易，且为滚动支付货款。基于桑亚达公司主张的是2002年至2012年期间多年交易未结清的款项，无法明确诉请款项属于哪一份《商品合同》。本案无法依据合同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进行解决，属于约定不明，不应当由仲裁管辖，因此，桑亚达公司依法果断撤回仲裁申请，后向越秀区法院提起诉讼，属于自我纠错，并无不当。家广公司恶意以提交过仲裁申请为由要求驳回起诉，意图让桑亚达公司诉诸无门，其后果就是家广公司滥用管辖权非法侵占桑亚达公司货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裁定，指令越秀区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四、原审法院未查清双方采取滚动方式结算货款，无法区分每份合同对应的欠款金额，无法区分每份合同项下的货款是否支付完毕，应当对整个合同期限的货款支付作出审查，虽签订多份不同管辖的合同，但无法依据其中的一份合同约定纠纷解决方式进行解决。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约定不明，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双方因持续滚动的方式支付货款，无法区分每份合同对应的欠款金额以及每份合同项下的货款是否支付完毕，应当对整个合同期限的货款支付作出审查。1、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桑亚达公司根据家广公司的要货订单，长期跨月度、跨年度、持续滚动向家广公司送货，家广公司不定期、跨月度、跨年度、分批分期、持续滚动向桑亚达公司累计支付部分货款，每次付款金额并未与每一笔供货的价款、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一一对应。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没有把每一份《商品合同》割裂开来履行，不存在之前签订的合同被后续签订的合同进行变更，无论从交易内容还是期限均显示几份合同是连贯相通、前后衔接的，共同反映了双方之间长期、持续、滚动的买卖交易关系。2、桑亚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包括了法院管辖的证据材料，包括送货单、合同等。诉求整个合作期限的货款，因双方采取滚动方式支付货款，无法区分每份合同对应的欠款金额，这也是要求法院对整个期限内的货款拖欠情况进行审查。（二）因双方是连续交易，且为滚动支付货款，无法按具体年份区分货款支付情况，因此不能按照某一份或几份合同来认定案件的管辖，也应属于约定不明，原审法院应当受理桑亚达公司提起的诉讼。l、双方自2002年发生合同关系后，对合同中涉及的货款滚动结算至今，以至无法区分每份合同对应的货款金额，因此无法依据合同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进行解决；且审计机构也无法区分，法院在未经审理时也会面临难以分辨真伪。桑亚达公司诉请家广公司支付货款，是多年交易未结清的款项，双方均无法明确诉请款项属于哪份《商品合同》，且双方提交的多份合同对管辖权约定不一致，本案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来确定管辖，属于约定不明。2、基于桑亚达公司主张从2002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家广公司长期恶意滚动拖欠的货款，家广公司欠付货款的发生时间无法确定。双方签订的多份《商品合同》项下的均可能产生欠付的货款。因此，无法根据某一份《商品合同》中关于管辖权的约定进行认定。3、基于双方采取跨月度、跨年度、不定期、滚动结算方式结算货款，导致确实不能按每份合同逐一区分，合同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没有适用前提，应视为没有约定。若越秀区法院以部分合同排除诉讼管辖为由不予受理，则桑亚达公司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会因2003年、2006年《商品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由人民法院管辖导致仲裁机构不予受理，将导致桑亚达公司对2003年及2006年向家广公司送货的货款诉诸无门，其后果就是家广公司滥用管辖权非法侵占桑亚达公司货款。4、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针对《商品合同》项下争议解决约定的管辖进了变更。因此，双方的纠纷无法依据合同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进行解决，属于约定不明，越秀区法院对本案的纠纷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定驳回桑亚达公司起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五、全国诸多法院的生效判决文书均认定“家乐福制作的格式《商品合同》中，均约定了不同的管辖，即有仲裁条款的约定，又有法院管辖的约定，相关法院审查后，一致认为：属于约定不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法发(2019)2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改进行政审判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第20条的规定，本案与桑亚达公司提交的诸多已生效案例属于同类案件，恳请二审法院参考该类案例，对本案作出“同类同判、同案同判”的裁判，保障桑亚达公司合法权益，彰显法律公平公正。桑亚达公司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到诸多已生效法律判决文书，众多供货商起诉家乐福各商业公司，家乐福制作的格式《商品合同》中，均约定了不同的管辖，即有仲裁条款的约定，又有法院管辖的约定，合同版本、交易模式都一样，证据基本相同，诉讼请求一样，争议焦点问题一样。各地法院查明事实后均作出了统一的裁定：涉案纠纷由相关家乐福各商业公司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驳回了各家乐福商业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之规定，本案应依照法定管辖规定确定管辖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家广公司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因双方的合作交易方式是持续滚动，家广公司的付款也存在前后混同无法区分，因与家广公司在合作期间签订多份不同管辖约定的合同，桑亚达对整个合作期间累计拖欠货款主张权利，不能简单的适用其中的某一份合同，对于管辖应当认定约定不明。如果人民法院以部分合同排除诉讼管辖为由不予受理，那么仲裁机构受理案件亦存在前述障碍，将导致诉诸无门。其后果就是家广公司恶意滥用管辖权非法侵占桑亚达公司货款。为解决双方纠纷，本案应由越秀区法院受理为宜。据此，越秀区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家广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案情的基础上，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裁定，指令越秀区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家广公司答辩认为：家广公司同意原审裁定，不同意桑亚达公司的上诉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家广公司除坚持原审关于管辖权异议的意见及原审裁定的理由外，现补充及强调以下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桑亚达公司提出的“若桑亚达公司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会因2003年、2006年《商品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由人民法院管辖而导致仲裁机构不予受理”的问题。事实上，桑亚达公司确在2014年7月28日因涉案全部《商品合同》的争议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以下简称上海国际仲裁委）申请仲裁，2014年8月19日上海国际仲裁委受理了该案件(案件编号为SDG2014229)，虽然家广公司在该案中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但未被采纳。该案后经上海国际仲裁委开庭审理后，桑亚达公司基于缺乏证据支持、不能胜诉考虑，于2015年12月4日向上海国际仲裁委申请撤回了全部仲裁请求。对此，家广公司已在原审提交了上海国际仲裁委《撤案决定》（〔2015〕沪贸仲裁字第438号）作为证据予以证明。显然，根本不存在桑亚达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一项中提出的“若桑亚达公司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会因2003年、2006年《商品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由人民法院管辖而导致仲裁机构不予受理”的问题。二、桑亚达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五项中主张“家乐福制作的格式《商品合同》中，均约定了不同的管辖，即有仲裁条款的约定，又有法院管辖的约定，相关法院审查后，一致认为：属于约定不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法院管辖”不具有客观性，且其所引裁判文书均与本案不同。桑亚达公司所引裁判文书涉及的多个案件中的多份《商品合同》，最后一份合同均已约定法院管辖，与本案最后两份2008年度、2009年度的《商品合同》均已约定仲裁管辖的情况完全不同，故上述裁判文书确定由法院管辖并无不妥。正如原审裁定第4页第二段第4行至第7行所认定的“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针对双方自2003年交易以来的全部款项，显然包括最后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故虽双方于2003年、2006年签订的《商品合同》约定由人民法院管辖的争议解决方式，但双方最后签订的两份《商品合同》实际上已变更了争议解决方式”。因此，桑亚达公司在“事实与理由”第五项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裁定不存在任何违反“类案同判”的问题。三、桑亚达公司之所以要故意隐瞒事实，以不诚信手段骗取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就是因为其也很清楚，如果全面如实陈述涉案《商品合同》的签订情况，就根本不具备由法院管辖的条件。桑亚达公司在《民事起诉状》第2页“事实和理由”、第4页第一段陈述，其与家广公司在2002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存在“货物购销买卖关系”，但仅在2003年7月11日和2006年5月22日先后签订了两份《商品合同》，故根据两份合同约定的法院管辖条款向家广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即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之所以要刻意隐瞒双方从2003年至2009年每年均有签订年度《商品合同》的事实，就是因为除2003年和2006年的《商品合同》约定法院管辖外，其他年度的《商品合同》均已约定“因本商品合同引起或与本商品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仲裁解决”。同时，桑亚达公司还刻意隐瞒了本案之前已经上海国际仲裁委仲裁(后撤案)的事实，骗取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桑亚达公司之所以要故意隐瞒事实，以不诚信手段骗取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就是因为其很清楚，如果全面如实陈述涉案《商品合同》的签订情况，鉴于双方除2003年和2006年的《商品合同》外，签订的多份《商品合同》中均已明确约定仲裁管辖、且最后两份2008年和2009年的《商品合同》同样已明确约定了仲裁管辖的事实，本案根本不具备由法院管辖的条件。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并依法对桑亚达公司的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制裁。综上所述，桑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桑亚达公司和家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03年、2006年、2008年和2009年的《商品合同》，前两份合同约定诉讼管辖条款，后两份合同约定仲裁管辖条款。桑亚达公司曾就家广公司所欠的全部货款向上海国际仲裁委提起仲裁，上海国际仲裁委予以受理并对此进行审查直至桑亚达公司撤回仲裁申请，并不存在上海国际仲裁委无法处理涉案纠纷的情况，且家广公司在本案庭询中已明确表示同意在仲裁中解决涉案纠纷。现桑亚达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涉及双方自2002年交易以来的合同款项，由于桑亚达公司无法区分上述欠款所对应的具体合同，按常理分析，家广公司的付款一般应先偿还在前的合同欠款，故在后的2008年、2009年的《商品合同》欠款未被偿还的可能性较大，原审法院根据该两份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确定本案纠纷应由上海国际仲裁委仲裁，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驳回桑亚达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桑亚达公司认为本案应参考其他法院生效案例的陈述，经审查，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上述案例并不相同，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桑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驳回桑亚达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赵建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淑仪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