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华海斯（天津）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京滨工业园晋元道20号。法定代表人：吴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东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碾伯镇西关街88号。法定代表人：妥立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华海斯（天津）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因与上诉人海东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46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2、改判海东公司向富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3、由海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海东公司承诺负责目标公司的生产经营场地。在目标公司成立之后,其所占用的土地一直未能办理相关的土地手续,2016年4月24日,海东公司在专题会议上决定由城投公司资产经营部负责与乐都区国土局对接,尽快办理目标公司80亩厂房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手续。到2019年,海东市乐都区国土资源局查处违法用地,要求目标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前自行拆除，因未能办理相关手续，未提供新的场地,目标公司的机器设备未进行搬迁。2.由于海东公司的不作为,违反《合作协议书》,导致目标公司厂房及机器设备被强制拆除,按照2018年底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目标公司固定资产净值总额是18226397.84元,其中,富华公司占有70%的所有者权益,这些所有者权益因为强拆已经完全灭失了,既不可能继续为公司股东创造利润,也不再可能返回到股东的手中,富华公司丧失了对企业资产的剩余分配权。3.从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来看,双方的《合作协议书》第21条约定,若目标公司在5年内承租场地因被征收等原因不能继续使用的,由海东公司负责落实场地并承担公司搬迁、建设费用;如海东公司无法落实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的,海东公司承担1800000元违约金。当初约定的1800000元违约金远远不能弥补富华公司的损失。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对于违约金过低,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违约金的最高限应当是实际损失。故请求法院能够依法增加违约金的金额,以弥补富华公司所受到的巨大损失。4.海东公司的行为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富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已经包含了因海东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而给富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海东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海东公司辩称，1.本案导致目标公司被强拆的原因不在海东公司，目标公司资产灭失的原因是强拆，并不是海东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2.2015年，海东工业园区乐都管委会两次通知目标公司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但目标公司没有办理；3.富华公司所列的以净资产作固定资产净值总额来对应所有者权益的计算方式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股东所享有的所有者权益应当扣除固定资产的净值总额之后，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等一系列审计之后，所有的盈余才应当对应股东的所有者权益，因此其计算方式有误。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海东公司已经完成了对于目标公司场地落实的义务。海东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富华公司所诉请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请求权基础，因此应当驳回对方上诉，并且驳回富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海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466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富华公司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富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海东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为目标公司提供经营所需场地的义务。目标公司在占有租赁土地后怠于履行法人义务、在土地使用期间拒绝缴纳租金、在合同履行期内不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导致租赁土地被有关机关认定为非法占用,从而导致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备被相关行政部门强制拆除;2.海东城投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目标公司无法存续的状况和海东公司无关。富华海斯公司诉求海东城投公司承担违约金无请求权基础,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富华公司辩称，海东公司的违约行为客观存在。1.海东公司给目标公司提供经营场地的合同义务应当是提供一块合格的，能够至少使用五年以上的建设用地，由于占用土地的性质是耕地，仅凭目标公司的能力，没有办法单独办理土地手续，所以才多次催促海东公司负责办理相关手续，海东公司是目标公司的股东之一，海东公司与富华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提供经营场地，包括办理土地手续，也是当时招商引资的条件之一,海东公司负责办理土地手续，是海东公司自己召开的联席专题会议作出的决定，但是海东公司没有任何作为;2.没有证据表明海东市乐都区国土资源局向目标公司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与是否缴纳租金有关，汉庄村委会作为土地的所有者，从未就租金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的租赁协议到期后，虽然没有续签，但是土地租赁关系一直是延续的状态，汉庄村委会从未因土地的使用问题提出过异议;3.目标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到目前为止仍然存续，只是由于海东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没有办法继续正常经营。海东公司并没有向目标公司提供合格的经营场地，一直怠于办理这80亩土地的相关的土地使用手续，这才是导致目标公司被强拆的原因，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海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富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海东公司向富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00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海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富华公司作为乙方，海东公司作为甲方，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名为“海东富华海斯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新公司，协议第二十一条约定：甲方即海东公司负责为目标公司提供生产经营所需的场地和通水通电。场地由新公司租赁，面积不少于80亩，租赁期不低于5年，年平均租金不高于5000元/亩，若租金高于每年5000元/亩的部分由海东公司自行承担。若目村公司在5年内承租场地因被征收等原因不能继续使用的，由海东公司负责落实场地并承担公司搬迁、建设费用；如海东公司无法落实的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的，海东公司承担180万元违约金。协议还对合作经营、出资比例及方式、公司管理、利润与亏损的分配等内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海东公司依约为目标公司的成立协调联系了相关场地，富华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以自己的名义与场地出租人乐都区雨润镇汉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富华公司租赁使用乐都区雨润镇汉庄村的土地，2014年10月17日，目标公司海东富华海斯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富华公司、海东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章程中对于公司使用土地等相关问题未作规定，后目标公司使用该租赁土地建厂并进入生产经营。2015年1月14日和2015年3月23日，海东工业园区乐都工业委员会两次下发通知，要求目标公司尽快办理临时用地或土地出让手续，否则一切损失自负，目标公司接到相关通知后因故未能办理土地变更手续。2016年4月24日海东公司召开联席专题会议，其中议题之一即是目标公司厂房建设土地手续办理事宜，会议要求由海东公司资产经营部负责与乐都区国土局对接，尽快办理目标公司80亩厂房建设用地土地手续。2019年2月21日，海东市乐都区国土资源局向目标公司下发限期拆除的通知，责令其于2019年2月26日前拆除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因目标公司逾期未能按通知要求履行拆除义务，目标公司办公大楼和围堵被政府职能部门依法强制拆除，2019年3月5日目标公司将上述情况以书面形式告知富华公司和海东公司，要求提供新的厂地，海东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向目标公司发出书面函，表示拒绝提供新厂地。后目标公司厂房等被强制拆除，机器设备等被目标公司变卖。2019年5月，目标公司对2015年至2018年公司财物情况委托天津津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逐年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现目标公司尚在存续中。一审法院认为，富华公司与海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十一条约定：目标公司在5年内承租场地因被征收等原因不能继续使用的，由海东公司负责落实场地并承担公司搬迁、建设费用；如海东公司无法落实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的，海东公司承担1800000元违约金。经查，目标公司于2019年因为违法使用租赁土地问题被当地政府职能部门采取强制措施，相关租赁土地不能继续使用，海东公司依照约定负有落实新场地的义务，海东公司拒绝履行上述义务构成违约，应当依约对富华公司支付违约金。庭审中，富华公司认为海东公司违约给富华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将违约金提高到12000000元。对此，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合作协议纠纷，适用合同法来调整，双方依合作协议成立目标公司后，相关的出资财产转变为目标公司财产，双方的身份由出资人变为股东，现目标公司仍然存续，目标公司厂房等被强制拆除，造成直接财产损失的是目标公司而非富华公司，故此富华公司要求海东公司赔偿12000000元违约金证据不足，富华公司的诉求可依合作协议约定确定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海东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20日内给付原告富华海斯（天津）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违约金1800000元；2.二、驳回原告富华海斯（天津）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900元，由原告富华海斯（天津）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4115元，被告海东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78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现金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海东公司是否应向富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承担违约责任应承担违约金的数额？双方当事人为成立目标公司即海东富华海斯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其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中约定：海东公司负责为新设公司提供生产经营所需的场地，租赁期不低于5年；若目标公司在5年内承租场地因被征收等原因不能继续使用的，由海东公司负责落实场地并承担公司搬迁、建设费用；如海东公司无法落实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的，海东公司承担1800000元违约金。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出现了目标公司无法在海东公司提供的场地上经营，海东公司未落实新场地的事实，按照合作协议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海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海东公司虽主张目标公司被强制拆除的原因是目标公司不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有关被强拆的事由、原因、责任均是目标公司经营中发生的事实，属不同法律关系下不同法律规定调整的范围。本案合作协议是以富华公司和海东公司为主体所做约定，海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变更约定，免除其违约责任，故其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向富华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金1800000元，现海东公司主张数额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出现目标公司不能继续使用其提供的场地经营的情形时，海东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主观违约明显。因其不履行提供场地的义务附随的搬迁和建设费用亦无需再支出，综合上述因素分析，海东公司关于减少违约金数额的请求不能支持。庭审中富华公司再次明确其是以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海东公司主张违约金，但其提供的证据均系有关目标公司的财产损失问题，原审对富华公司的主张已予以了注意并进行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现富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富华公司的实际损失高于约定的违约金，故其上诉请求亦不能支持。鉴于富华公司上诉主张海东公司共计赔偿5000000元，对一审判决海东公司给付其1800000元的违约金认可，但认为过低，仅对3200000元损失提出上诉，故涉及该部分款项应缴纳的上诉费用由其承担，已收取其余部分上诉费用应予退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海东公司、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海东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海东城市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富华海斯（天津）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32400元，由上诉人富华海斯（天津）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