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行健，女，199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兰，女，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广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宇，上海单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郁亮，董事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宇，上海单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行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广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欣公司”)、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9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行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行健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行健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已证明双方就第二笔房款的支付进行协商后达成一致，即将签约，是广欣公司单方面拒绝在谈妥的《情况说明》上签字盖章，导致合同没能签订，故一审法院认定未签订合同的原因属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是错误的，同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广欣公司、万科公司理应双倍返还定金，同时应对刘行健支付的首付款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因万科公司将刘行健的购房款收入账户内，应当对上述返还定金及支付其他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广欣公司辩称，不同意刘行健提出的上诉请求。广欣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万科公司辩称，不同意刘行健提出的上诉请求。万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刘行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广欣公司、万科公司共同双倍返还刘行健购房定金400，000元；2、广欣公司、万科公司共同偿还占用房款2，202，893元期间的利息(以2，202，893元为本金，自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广欣公司、万科公司共同偿还刘行健维权经济损失50，000元；4、广欣公司、万科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3日，刘行健与广欣公司签订万科天空融苑项目诚意登记书，并向广欣公司支付诚意金200，000元。2020年4月30日，刘行健(认购人)与广欣公司(出卖人)签订《定金合同》，约定：刘行健认购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崧泽大道2229弄万科天空融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暂定总房价款6，368，366元，定金200，000元。在签订本合同时，认购人已仔细阅读出卖人提供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出售合同》示范文本(含补充条款及附件内容)及销售现场公示文件，并确认没有异议。认购人承诺按前述文本内容与出卖人签约。认购人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即2020年5月7日前，携带本合同、定金收据(如有)、应付房款、所有认购人有效证件原件及其他相关资料至万科天空之城接待中心现场与出卖人签署《上海市商品房预／出售合同》，根据约定付款方式付清首付款，同时提交银行贷款所需的材料，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出售合同》后，乙方支付的定金转为购房款。若因认购人原因无法在约定的预订期限内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出售合同》的，则视作认购人拒绝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出售合同》，认购人无权要求出卖人退还定金，出卖人有权单方解除《定金合同》，并有权于《定金合同》终止后将房屋出售给第三方而无需另行通知；反之，若因出卖人原因，应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定金。该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定金合同》签订后，刘行健已付200，000元诚意金转为购房定金。2020年5月7日，刘行健支付广欣公司房款2，002，893元。后经刘行健、广欣公司协商，双方约定于2020年5月24日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2020年5月24日，刘行健至售楼处与广欣公司欲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合同时，刘行健发现合同附件一对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作了如下约定：乙方(刘行健)采取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第一期于2020年5月24日前向甲方(广欣公司)支付2，202，893元；第二期余款4，090，000元由乙方以按揭贷款形式支付，乙方承诺于2020年5月24日前办理完毕按揭贷款手续，并保证按揭贷款于2020年6月28日前全部到达甲方账户。以上房价款以人民币方式支付，支付时间均为到达甲方账户，若甲方账户未收到有关款项，即视为乙方逾期付款，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对此，刘行健提出异议，表示其无法保证银行贷款到账时间，要求更改合同条款，广欣公司不同意，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2020年5月26日，广欣公司向刘行健发送《解约通知函》，函告刘行健鉴于其未与广欣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出售合同》，根据《定金合同》约定，广欣公司有权解除《定金合同》并没收定金，故解除双方签订的《定金合同》，没收刘行健已付定金不予退还。2020年6月13日，刘行健向广欣公司申请退款，签署退款处理确认书。2020年6月24日，万科公司向刘行健退还其已付房款2，002，893元。一审审理中，刘行健与广欣公司、万科公司一致确认涉案《定金合同》已解除。一审审理中，刘行健主张：1、签订《定金合同》时，刘行健并未阅看过预售合同。《定金合同》内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广欣公司未对刘行健尽到充分说明义务。签订预售合同当日，刘行健才看到合同范本及附件一，并对合同附件一条款提出异议，但广欣公司不同意更改，后经协商，广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作为补充协议，刘行健对此亦认可，但因广欣公司不同意在情况说明上盖章，双方最终未能签订预售合同的责任在于广欣公司，故广欣公司无权没收定金，而应双倍返还定金。2、因广欣公司原因导致双方未能签订预售合同，广欣公司应赔偿刘行健相应的经济损失。为此，刘行健提供情况说明、录音光盘、往返车票明细、酒店住宿明细证明其主张。广欣公司、万科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协商当日，广欣公司销售人员并未要求刘行健提交情况说明，且该情况说明也无签字落款。2、录音内容不完整，但也可见销售人员已尽到详细告知义务。3、对车票明细、住宿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广欣公司主张：1、涉案楼盘于2020年4月30日开盘销售当日，广欣公司已在开盘现场公示了包括营业执照、项目房屋土地权属调查报告书、预售合同示范文本等在内的各种销售文件，客户可随时查阅，刘行健对预售合同范本内容应有充分了解。2、银行贷款系银行根据贷款人资信审批发放贷款，广欣公司无法阻碍贷款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刘行健与广欣公司一致确认双方签订的《定金合同》已经解除，现就刘行健支付的定金200，000元应如何处理系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合同约定，刘行健与广欣公司应于2020年5月7日前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后双方协商一致定于2020年5月24日签署，根据在案证据表明，当日，因刘行健对商品房预售合同载明的付款方式提出异议，并提出方案要求更改，但双方仍未协商一致，致合同未能签署。综上，双方最终未能签署合同的原因属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根据法律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故广欣公司应将定金退还刘行健，对刘行健要求广欣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利息的的诉请均不予支持。刘行健主张万科公司一并承担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系刘行健与广欣公司所订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应为广欣公司，万科公司向刘行健退还首付款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合同关系，故刘行健要求万科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广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行健定金200，000元；二、驳回刘行健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行健在一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记载：“本人刘行健于2020年5月24日和上海广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定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青浦区崧泽大道2229弄92号402室之房屋，房总价……，余款人民币XXXXXXX(肆佰零玖万元)需与2020年6月28号前以银行贷款形式支付。现因本人需要中间再付一笔资金，实际贷款金额为本人承诺与2020年6月24日前支付，如逾期未支付，本人承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若因本人在2020年6月24日前支付款项，并且贷款资料如实提供齐全情况下，本人不承担相关逾期责任”。二审中，刘行健提供了2020年5月24日刘行健与广欣公司售楼员冯青、经理朱博文之间在售楼处的对话录音。刘行健以此证明，刘行健与售楼员之间已谈妥，由刘行健在约定的贷款放款日期之前先行支付一笔房款(金额未最终确定)，则在刘行健已如实、齐全提供银行贷款所需资料的情况下，即使在合同约定的截止时间之前银行未能放贷，刘行健也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冯青就此打印了《情况说明》，并得到其领导朱博文的认可。但因两人拒绝在《情况说明》上盖上广欣公司的章导致双方未能最终签订预售合同。广欣公司、万科公司对刘行健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广欣公司认为其从未同意变更房款支付方式。刘行健提供的上述录音整理文字中记载：“刘行健：青姐，这个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签，我应该跟广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嘛，如果这样的话，效力是不是不一样啊，这个《情况说明》要是看法律效力，还是合同那个准”。本院认为，刘行健以广欣公司拒绝在双方商谈形成的《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为由主张广欣公司应就双方未能签订房屋预售合同承担责任。但从上述《情况说明》起始的措词“本人刘行健……”及说明本身存在内容不完整的情况来看，该《情况说明》欠缺的并非仅是广欣公司的盖章。且即使依据刘行健提供的上述录音整理文字的记载，刘行健亦认为没有广欣公司的盖章，相关方案的法律效力无法得到保障。依据已查明之事实，刘行健与广欣公司未能就是否删除预售合同中关于刘行健未按约支付第二笔房款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达成一致，故双方未能签订房屋预售合同系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刘行健要求广欣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房款利息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刘行健要求万科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基于上述理由，亦难以支持。且万科公司并非《定金合同》的相对方，刘行健仅以房款通过万科公司账户实际退还为由主张万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刘行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邬海蓉审 判 员 俞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