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源和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槐路85号。法定代表人：刘宪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克美，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艳，女，195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刘宪功，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刘劲伊，女，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王嘉驹，男，195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辽宁源和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和生物”）因与被上诉人赵春艳、原审被告刘宪功、刘劲伊、王嘉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陈兴田、刘小丹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源和生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其一，是一审被告王家驹与上诉人于2012年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由王家驹向上诉人提供1500万元借款，(但并未约定利息，而是王家驹以此获取上诉人20%的公司股份，即400万元的股权作为回报)；其二，是王家驹设立的沈阳市青华印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事实上，本案属于非法转贷行为，王家驹与上诉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后，王家驹以高额利息诱使众人为其提供借款，此后再陆续转借给上诉人。直到2015年4月21日，王家驹才披露其通过高额利息向被上诉人等十多人借款的事实。此时因王嘉驹已经攫取20%的公司股权，但尚有部分借款未到位，由于上诉人急需这笔经营资金，上诉人被迫向王嘉驹本人出具了一份确认书，即王嘉驹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利息是2分的利息使用确认书，以此用做王嘉驹将向上诉人要求偿还出资款的使用利息。但是，一审却将上诉人为王嘉驹本人出具的追认利息确认书，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而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显然存在不当的情形：一、一审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于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即一个是被上诉人与王嘉驹所设立的沈阳市清华印务有限公司所签订的5万元借款关系；另一个是王嘉驹与上诉人之间的1500万元投资入股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5万元是借与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是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提出诉求。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从未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只能向与其存在法律关系的相对人王嘉驹提出，而不能向不具有法律关系的上诉人提起诉求，故一审判由上诉人向与其不存在法律关系的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显然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一审违反了最高法发布新修订的《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20年8月20实施，该《规定》第十四条第(四)款“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无效。结合本案，王嘉驹是通过向被上诉人等十多人以高额利息吸引取得资金后，再又转贷给上诉人，违反了上诉禁止转贷的规定，应属于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对于无效合同，上诉人须向王嘉驹返还1500万元借款，并不须支付任何利息。但一审却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万元及利息，显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赵春艳及原审被告刘宪功、刘劲伊未进行答辩。原审被告王嘉驹述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赵春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全额偿还原告借款5万元及利息（月息2%，从2013年7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被告王嘉驹的四嫂。2013年7月28日向四嫂借款5万元。被告王嘉驹因做生意急需用款5万元，其借款用途投入到与第1被告经营的辽宁源和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当日原告通过银行将借款打到被告王嘉驹名下5万元，同时被告王嘉驹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每月1000元利（2分利）。事实上这笔借款被投入到第4被告辽宁源和生物药业有限公司。2015年4月初，原告向被告王嘉驹催要借款未果。2015年4月21日第4被告辽宁源和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了对上述借款的确认书，并明确了借款数额5万元及每月2分利的确认书，同时被告单位在确认书上盖章、被告刘劲伊在场确认签字。依上述约定被告至今未必能偿还借款，也未支付利息。原告认为被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支持原告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8日，被告王嘉驹以药厂需要钱为由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载：“借款四嫂5万元，月利2分，2013.7.28日，每月利息1000元，结止到2015年4月28日计21个月，总金额贰万壹任元整￥21000元”。2015年4月21日，被告刘劲伊在上述笔记本记载内容下方书写以下内容：“①利息确认：2013年7月28日-2015年4月28日利息总计：21000.00（贰万壹仟元整），确认人：刘劲伊2015年4月21日，盖章只作为利息确认使用。”上述刘劲伊书写内容处盖有被告源和生物公章。原告赵春艳向被告王嘉驹支付了5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源和生物未按约定归还。被告王嘉驹于2017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实际出借人赵春艳并未参与诉讼，王嘉驹也未能证明赵春艳已经向其转让债权，故驳回了王嘉驹的诉讼请求。被告源和生物始终未向原告赵春艳偿还借款及利息。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关于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陈述及原告赵春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王嘉驹向赵春艳借款5万元，收到款项后又转借给被告源和生物，被告源和生物通过刘劲伊签字并加盖源和生物印章的方式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因此被告源和生物应承担偿还借款5万元的责任。被告王嘉驹收到借款5万元，并转给源和生物，可见被告王嘉驹是借款人之一，因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被告刘劲伊为公司财务人员，被告刘宪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均非借款人及借款的使用人，故不应对该借款以个人名义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利息2%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应自借款之日即2013年7月28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源和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王嘉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赵春艳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8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赵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辽宁源和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王嘉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2月1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宪功与王嘉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嘉驹为上诉人借款1500万元，一部分用于退购上诉人原有股东的股权，剩余部分用于上诉人的企业认证和经营，此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均由上诉人偿还。借款成功后，王嘉驹将永久持有上诉人20%的股权，工商局备案。上述《股份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王嘉驹向赵春艳等人借款共计千余万元，并交付给上诉人。再查明：2017年4月10日，王嘉驹以其依上述《股份合作协议书》向李萍、张忠义、赵春艳等人借款共计11,065,000元，并已交给上诉人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及刘宪功、刘劲伊偿还，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以“王嘉驹所提供的由刘劲伊签字并加盖辽宁源和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印章确认的向李萍、张忠义、赵春艳等人借款的借据，恰恰能证实李萍、张忠义、赵春艳等人与被告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王嘉驹持有李萍、张忠义、赵春艳等人借据的原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萍、张忠义、赵春艳等人已将债权转让给王嘉驹。”为由，对王嘉驹提出的返款李萍、张忠义、赵春艳等人所出借的款项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上述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后赵春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宪功、刘劲伊、王嘉驹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嘉驹曾作为原告对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偿还包括本案赵春艳所出借的5万元在内的共计11065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103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生效。该生效判决对涉及本案赵春艳所出借的5万元款项，以王嘉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春艳已将债权转让给王嘉驹为由，对王嘉驹提出的返款赵春艳所出借的5万元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致赵春艳以上诉人、刘宪功、刘劲伊、王嘉驹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本案王嘉驹于2013年7月28日向赵春艳借款5万元，是因上诉人与王嘉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由王嘉驹为上诉人借款1500万元，此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均由上诉人偿还，故王嘉驹向赵春艳借款5元后交与上诉人，并由上诉人给王嘉驹出具了收款和利息确认条，确认了对该笔5万元的款项所应偿还的利息数额。虽然，在王嘉驹向赵春艳借款时未必披露真实借款人是上诉人，但是，在王嘉驹提起的前案中关于本案所涉的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后，出借人赵春艳以上诉人、刘宪功、刘劲伊、王嘉驹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共同承担偿还其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特别是上诉人与王嘉驹所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判决由上诉人偿还赵春艳借款本息。对于一审判决，赵春艳本人并未提起上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就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赵春艳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只能向王嘉驹主张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没有直接给赵春艳出具过借条，但在2015年4月28日，上诉人的财务总监刘劲伊在王嘉驹所写的关于赵春艳所出借的5万元借款本金的下面，写明了上诉人所应支付的利息起止时间及数额，并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收到了赵春艳所出借的5万元，并以书面形式确认了所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承认自己向赵春艳借款5万元，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根据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四）款的规定，王嘉驹通过向被上诉人赵春艳等十余人以高额利息吸收资金后，再转贷给上诉人，其行为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而且本案王嘉驹是依与上诉人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帮助上诉人向赵春艳等人借款，一部分用于退购上诉人原有股东的股权，剩余部分用于上诉人的企业认证和经营，并不是上述司法解释所述的违法犯罪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辽宁源和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陈兴田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李家宝书记员教添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