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537号抗诉机关：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盘，男，194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申诉人（原审原告）：张玉侠，女，195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元府东街**。法定代表人：李岩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萍，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玉，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卞强，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申诉人李玉盘、张玉侠因与被申诉人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睢宁农商行）、卞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3747号民事判决，向睢宁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徐检民监[2020]3203000001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苏03民抗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卞强作为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虹支行（原睢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旗储蓄所，以下简称天虹支行）负责人，有权代表天虹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2.天虹支行系借款人，其同李玉盘、张玉侠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3.睢宁农商行负有偿还借款的责任。4.原审法院判决睢宁农商行承担15%的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李玉盘、张玉侠称，卞强是天虹支行负责人，借条也加盖了单位公章，其代表天虹支行向二人借款是真实存在的，系卞强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其所代表的单位睢宁农商行偿还，原审法院认定睢宁农商行仅因管理公章不善承担15%责任实属不当。睢宁农商行辩称，二申诉人应当知道银行对外仅有吸收公众存款的业务，并不存在借款的业务，卞强与申诉人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睢宁农商行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卞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玉盘、张玉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2008年8月20日至2009年9月15日，卞强在睢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红旗储蓄所（以下简称红旗储蓄所）任负责人期间，为扩大经营，两年间先后五次向李玉盘、张玉侠借款170万元。多年来，经李玉盘、张玉侠数次催要，卞强借故推托不还。2015年1月6日，卞强与李玉盘、张玉侠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于同年5月31日前将本金还清，如违约加20万元违约金。现已到期，卞强仍不予归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卞强偿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20日至2009年10月21日，卞强在红旗储蓄所任负责人期间，先后七次向李玉盘、张玉侠借款合计200万元。卞强向李玉盘、张玉侠出具借据七张，后因偿还本金30万元，故李玉盘、张玉侠向该院提供的借据为五张，借款金额合计170万元，其中2008年8月20日、2008年8月30日、2008年9月10日、2009年1月20日出具的四张借据借款人处有卞强的签名，另加盖有红旗储蓄所的印章。2009年9月15日的借据借款人处仅有卞强签名。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约定月利率为1.5%，按月结息。自借款发生之日起，卞强支付李玉盘、张玉侠利息合计123.85万元（2010年以前系按月支付利息，后续支付时间不固定）。2015年1月6日，李玉盘、张玉侠与卞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卞强于2015年5月31日前还清下余款项即本金180万元，如违约，需支付违约金20万元。2015年7月9日，卞强偿还李玉盘、张玉侠本金10万元，下余款项经催要未果，李玉盘、张玉侠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卞强、睢宁农商行连带偿还李玉盘、张玉侠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111.46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卞强向李玉盘、张玉侠借款，并出具借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卞强应当在李玉盘、张玉侠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以及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逾期未履行义务，卞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卞强辩称其已偿还的123.85万元系本金而非李玉盘、张玉侠主张的利息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还款时未约定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的，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本案中，李玉盘、张玉侠与卞强对于该123.85万元系利息或者本金，并未有明确约定，应先冲抵利息。加之卞强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亦认可尚欠李玉盘、张玉侠本金180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卞强尚欠李玉盘、张玉侠借款本金170万元，已支付利息合计123.85万元。关于李玉盘、张玉侠与睢宁农商行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李玉盘、张玉侠能否要求睢宁农商行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从庭审中查明的交易事实来看，涉案款项的支付方式系李玉盘、张玉侠将款项取出后现金交付给卞强，其中仅有一次是从农业银行取款，另外四次均是从卞强所在的红旗储蓄所取款交付，若该款项确系红旗储蓄所用于扩大经营，则此种交付方式并不符合银行这一特殊企业的借贷交易习惯。另外，涉案借贷关系发生后，卞强按约定支付利息，在卞强停止支付利息后，2010年李玉盘、张玉侠数次向卞强发出《催款通知书》（2010年至2015年），并与卞强三次签订还款计划，且卞强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从现有证据看，若李玉盘、张玉侠认为卞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银行负有偿还借款责任，应一并向其催款，但李玉盘、张玉侠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综上，李玉盘、张玉侠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红旗储蓄所的经营，李玉盘、张玉侠与睢宁农商行并未建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卞强向李玉盘、张玉侠出具的借据上加盖有红旗储蓄所的印章，因卞强时任该所负责人，且利息的支付地点有时亦是在红旗储蓄所（现金交付），让李玉盘、张玉侠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是用于红旗储蓄所的经营，因此睢宁农商行在对其公司的员工以及公章的管理方面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酌定睢宁农商行负15%的共同偿还涉案借款（仅限借据上加盖印章的部分）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卞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玉盘、张玉侠借款人民币17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按照月利1.5%率计算；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按照月利1.5%率计算；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按照月利1.5%率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按照月利1.5%率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按照月利1.5%率计算；上述利息应扣除卞强已支付的123.58万元。若上述卞强应付款项超过111.46万元，则以111.46万元为限）。二、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卞强应支付的借款140万元负15%的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李玉盘、张玉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0元，由卞强负担8925元，由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75元。李玉盘、张玉侠不服原审判决，向睢宁县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8）苏0324民监2号民事裁定驳回李玉盘、张玉侠的申诉。李玉盘、张玉侠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睢宁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提请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形成本案。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卞强向李玉盘、张玉侠借款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卞强向李玉盘、张玉侠借款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理由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卞强向李玉盘、张玉侠借款并加盖单位公章的行为未经过银行决策，系进行银行经营范围外的交易，该行为是卞强作出的与银行业务范围无关的个人行为，属于越权行为，应由其自负责任，与银行无关。银行作为国家特许审批的金融机构，其经营业务范围众所周知，李玉盘、张玉侠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银行吸收公众存款须经过银行柜台以存单方式办理，而非借条。案涉部分借条载有“今借到张玉侠大姐现金”“今借到大哥现金”字样，与作为在银行办理业务的“客户”称谓不同。虽然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但本案中，李玉盘、张玉侠在出借案涉款项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卞强以天虹支行的名义向其借款的行为已经超出授权范围，其二人非善意相对人。案涉款项系现金交付，未有证据证实用于天虹支行扩大经营，再结合还款、催款行为，李玉盘、张玉侠均是向卞强个人出具收条及发出《催款通知书》。综上，卞强向李玉盘、张玉侠借款的代表行为应当无效，根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构成职务行为。综上所述，李玉盘、张玉侠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037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伯亚审 判 员 胡晓文审 判 员 杜有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戚厚德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