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翔青，男，生于1963年9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霖，女，汉族，1964年6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小燕，女，生于1964年7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翔青因与被上诉人雷小燕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翔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霖、被上诉人雷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翔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16560元，共计4656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经郑康平授权领取属于郑康平的拆迁补偿款160000元后应立即支付给郑康平，郑康平的该债权属于已经到期的债权。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郑康平差罗某、陈某欠款，被上诉人辩称为郑康平清偿二人债务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未将郑康平列为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查明事实。 雷小燕辩称，被上诉人与郑康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满足债权人代位权要求的合法明确到期要求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以次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未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可以追加债务人为第三人，并非必须追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张翔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小燕向其履行代位清偿的义务，支付其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16560元，共计46560元（变更前的请求为要求雷小燕支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130000元，共计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雷小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张翔青因与郑康平发生借贷纠纷而向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康平偿还借款30000元并支付利息。彭山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6月25日作出（1997）彭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康平偿还张翔青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判决生效后，郑康平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张翔青申请强制执行，但因郑康平无可供执行财产，导致张翔青的权益一直未能实现。2019年8月12日，郑康平之父郑学明代表郑康平与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凤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凤鸣街道办事处）签订《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书》，由凤鸣街道办事处向郑学明支付货币化补偿总金额320000元。同日，郑学明在《成乐高速公路扩容（天桥）项目货币化安置领款单》上签字并领取了两人（即郑学明和郑康平）的货币补偿款共计320000元（各160000元）。之后，雷小燕又从郑学明处领取了属于郑康平的160000元。张翔青得知消息后，告知了彭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法官对雷小燕进行了询问，雷小燕对领取郑康平1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陈述此款已全部用于了清偿郑康平的债务，而在问到收款人具体明细情况及是否出具收条时，雷小燕陈述只记得最大一笔款项是还给了一个叫罗志权的运送砂石的人，金额100000元，在银行支付的现金，没有出具收条，其余还款情况记不清楚了。为此，张翔青认为郑康平怠于向其行使到期债权，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 另查明，雷小燕与郑康平曾系夫妻，二人于2007年5月9日经彭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 庭审中，雷小燕为证明其已经将郑康平的160000元用于清偿郑康平的债务，提交了2019年8月28日、29日银行取款记录（分别取款260000元、100000元）,以及罗某、陈某分别于2019年8月29日、9月9日向雷小燕出具的《收条》。两份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雷小燕代郑康平支付给罗某在轧钢厂工地和二建司住宿楼工地，木材木料砂石运费以及垫资合计100000元”、“今收到雷小燕代郑康平支付陈某在轧钢厂工地和二建司住宿楼工地泥工组人工工资合计6.5万元。”同时，雷小燕还申请了证人罗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当庭证实了《收条》及其内容的真实性。但张翔青对《收条》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按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张翔青对郑康平的债权有已生效的（1997）彭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其债权合法，即张翔青系债权人，郑康平系债务人。至于郑康平对雷小燕是否存在到期债权，虽然雷小燕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与郑康平离婚后，其有合法依据领取属于郑康平的货币补偿款160000元，但雷小燕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9年8月29日《收条》、2019年9月9日《收条》、证人证言，以此否认郑康平对其享有到期债权，即使其在彭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陈述与上述证据存在一定的不一致性，就现有证据而言，并不能证明作为债务人的郑康平对雷小燕享有到期债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翔青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翔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元、财产保全费486元，共计968元，由张翔青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凤鸣街道办事处（甲方）与郑康平、郑学明（乙方）签订《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选择货币化补偿在彭山区域内购买商品房安置，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要求甲方进行其他方式的安置。甲方支付乙方及全体家庭成员货币化补偿款总金额320000元。乙方委托甲方在乙方与房地产企业签订购房合同后，将货币补偿资金用于支付购房款，超出补偿总额部分由乙方自行支付，支付购房款后结余部分由甲方退还乙方等内容。 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了（2020）川1403民初1806号民事裁定，准予张翔青撤回对郑康平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郑康平对雷小燕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张翔青的代位权是否成立。2.本案程序是否违法，是否遗漏了当事人郑康平。 关于焦点1。张翔青享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对郑康平的债权，张翔青是债权人，郑康平是债务人。因郑康平一直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张翔青的债权权利未实现。张翔青主张雷小燕领取了郑康平的拆迁款160000元，郑康平是债权人，雷小燕是债务人，在雷小燕领取拆迁款之日就是债权到期日，其作为郑康平的债权人代郑康平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应由雷小燕代为清偿债务。本案中代位权的行使，首先应当审查代位行使的债权是否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中郑康平因征地拆迁享有货币化补偿安置费160000元，按照郑康平、郑学明与凤鸣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该款系征地拆迁后政府对郑康平以货币化补偿的形式安置房屋的安置费，用于郑康平未来之生活保障所用，该款专属于郑康平的权利，张翔青对此款不享有代位请求的权利。该款虽由雷小燕从郑康平父亲郑学明处领取，雷小燕是否合法持有该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因此，张翔青要求雷小燕代郑康平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张翔青在一审起诉时，将郑康平列为第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翔青撤回了对郑康平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了（2020）川1403民初1806号民事裁定，准予张翔青撤回对郑康平的起诉。张翔青上诉主张一审遗漏了当事人郑康平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张翔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张翔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