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雪，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佳，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湘，女。上诉人陈广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5万元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重审。本案涉及的5万元款项发生时间为2016年，是上诉人与罗某某婚姻存续期间，为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夫妻双方结婚装修婚房所用。上诉人系因与罗某某闹离婚，赌气对“还钱”应承下来，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为“债务”无异议，但该笔款项用于上诉人与罗某某婚房装修。当时上诉人与罗某某正值新婚，也都是人民教师，收入不足，故被上诉人作为丈母娘对双方装修新房予以资助。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随即用于支付纱窗、阳台玻璃防护网及安装等支出，支付装修公司，或转给罗某某用于购置婚房生活用品，且其中2万元是被上诉人直接拿给其女儿罗某某。一审将案涉款项认定为个人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罗某某为本案被告。被上诉人答辩称：1.案涉5万元系上诉人用于公司周转。公司与2016年8月成立，资金周转困难，上诉人和公司股东杨某是母子关系，答辩人并未赠与或资助上诉人装修婚房。2.用于购置婚庆生活物品等零散开支，是罗某某转给陈广，其他开支不能说明是从5万元借款中支付的。3.2019年陈广起诉离婚时，提出多笔债务要求处理，但未提出这一笔。且在讨论离婚事宜阶段，陈广多次承诺偿还该笔借款。4.陈广虽是教师身份，但也会自己接弱电方面的工程来做，并注册了公司，以公司名义接工程项目。该公司是以陈广母亲名字和身份证注册的，其母亲没有经营管理能力，该公司有多资金转入陈广名下，陈广能自由支取公司款项，陈广是该公司的直接经营者。5.借款中2万元是现金支付，直接交给陈广，并非通过罗某某交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玉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陈广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2,579.51元（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止本利息2,579.51元至所有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所产生的保费、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玉湘原系被告陈广的岳母，陈广系张玉湘前女婿。陈广因公司资金周转于2016年9月19日向张玉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张玉湘通过转账人民币30000元和现金20000元方式将借款人民币50000元交付给陈广。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亦未出具相应债权凭证。张玉湘出借款项后多次向陈广追索未果，遂诉至本院提出如前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考虑到张玉湘与陈广借款时系岳母与女婿关系，未出具相应债权凭证符合常理，张玉湘依据其向陈广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提起诉讼，主张其与陈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陈广偿还借款及利息，并且作为贷款方的张玉湘已经履行交付款项义务充分有效，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的规定，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偿还借款，故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张玉湘诉请要求陈广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陈广的答辩意见，1、认为张玉湘转账30000并非借款，而是案外人张某委托张玉湘偿还给陈广的借款；2、陈广认可确实收到张玉湘50000元的事实，但是认为该50000元系张玉湘对陈广及罗某某的赠与，并非借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广应当就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案外人张某委托张玉湘代为偿还款项及款项属于赠与性质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陈广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陈广凭据2019年7月28日其转款30000元给证人张某的贵州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抗辩原告转账给被告的30000元系证人张某委托原告还给被告的借款及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明显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广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张玉湘主张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原告称与被告口头约定有还款期限及利息，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从原告向主张权利之日即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8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张玉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并自2020年8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玉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1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57元，由被告陈广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贵州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上诉人将借款用于支付婚房装修及生活用品的情况。2.安顺经纬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支付装修工程款情况。3.《工作证明》、《关于同意陈广同志辞职的批复》，拟证明上诉人在2002年9月-2018年6月担任教师职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1、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诉三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广尾号为9035的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陈广支出远高于收入，其实际经营公司；2.陈广尾号为0413的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罗某某转款给陈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如下事实：1.案外人陈广曾向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决其与罗某某离婚，并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258730元，包括：因为买车，上诉人向其所在的公司借款135000元，向李锦借款50000元，向肖方滨借款50000元；上诉人与罗某某因要做试管婴儿，上诉人向其所在的公司借款63730元。2.陈广在与罗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借你妈妈的5万如数归还”、“你妈的五万我还给她”。在陈广与罗某某的通话对话中，罗某某：“到后来你去跟我妈借钱，我妈借给你了吗？”陈广：“借了。”罗某某：“你还了没有？”陈广：“还没有。”罗某某：“到现在这5万块钱就一直没有还对吧？”陈广：“对”。陈广与罗某某父亲通话对话中称：“我当时想着是说把资金周转完了就还……”。3.被上诉人提交的陈广尾号为9035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6年-2019年期间陈广与安顺市宽广星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星火公司）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例如：2016年11月25日，陈广收到星火公司款项3000元，备注为人工工资；2016年11月29日收到星火公司11000元，备注为务工工资；2016年11月29日收到星火公司45000元，备注为务工工资；2016年12月1日支出19000元至星火公司，备注为贷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案涉款项属借款还是赠与款项以及上诉人收到款项金额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多次录音中，多次提及“还款”、“借钱”以及金额“5万”，上诉人在录音中自认借款5万元，对录音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婚房的装修及购置装修材料等支出”，并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等证据证明，但其所提供银行流水并不能反映本案借款资金的用途，装修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仅能证实上诉人支付装修款情况，不能证实借款用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陈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陈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陈甜甜书记员张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