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鹏（又名杨鹏），男，汉族，1984年5月24日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锋，男，汉族，1972年7月11日生，住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伟，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河南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鹏因与被上诉人冯国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永鹏不承担任何支付款项的责任（不服金额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国锋承担。事实与理由：1、冯国锋无原告主体资格。一审中冯国锋提交的2019年12月27日的《协议书》，并非杨永鹏给冯国锋出具，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杨永鹏支付9万元退伙资金无事实依据。2019年6月1日杨永鹏与冯国锋签订了《个人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餐饮品牌初心酒店婚礼一站式酒店项目，双方之间形成固定的合伙关系。但2019年12月23日冯国锋伙同酒店的前台经理，为了达到其独自霸占酒店的不法目的，共同找到杨永鹏经营酒店的房东（刘总），串通协商将杨永鹏正常经营的酒店收回，2019年12月24日，房东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强行将酒店收回，12月25日杨永鹏因自身合法利益遭到重大损害为由采取报警措施。房东为了迫使杨永鹏“退钱”给冯国锋，便以各种理由要求杨永鹏给其（房东）出具酒店经营不再拖欠任何人款项的手续，其中就包括杨永鹏给房东出具的《协议书》，杨永鹏迫于压力，忍气吞声，无奈之下才出具了该协议，但该协议出具后，杨永鹏从未交付给任何人，冯国锋持有的杨永鹏书写的协议书从何处得到，杨永鹏不得而知。且冯国锋当庭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协议出具时相关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系针对冯国锋出具。因此，杨永鹏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判令杨永鹏支付其退伙股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作为定案依据的《协议书》有明显涂改、变更，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根据冯国锋提交的《协议书》内容显示，“由杨鹏一次性支付冯国锋人民币9万元整”，在该内容中，其中数字9有明显的改动，但杨永鹏坚持认为，该原始数字应当为7而非9，一审中，冯国锋并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该数字的具体性，一审法院也未对该事实详尽的调查、核实，仅凭冯国锋极不合理的表述，便认定该数字为9，而不采纳杨永鹏的合理陈述，杨永鹏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存在明显不公正的情形，且一审法院未查明《协议书》上显示的数字到底是多少。3、杨永鹏不可能给冯国锋出具《协议书》，冯国锋的主张明显有违常理。杨永鹏与冯国锋合伙经营的酒店亏损严重，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的约定，冯国锋作为合伙人，应当共担合伙风险，此时杨永鹏作为合伙人不可能单方给冯国锋作出退还其合伙本金的意思表示。且该酒店尚有另一合伙人杨伟杰，杨永鹏在未进行三合伙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作出支付冯国锋款项的承诺，既不不符合合伙程序，也违背常理。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冯国锋持有的《协议书》系在胁迫的情况下给酒店房东出具的，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不充分，且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在一审开庭中，杨永鹏提交了一系列录音、录像证据，其中录像证据有两份，证明2019年12月底冯国锋伙同酒店的房东多次采用锁车的违法手段，威胁、胁迫杨永鹏给冯国锋“退钱”，同时结合杨永鹏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冯国锋伙同其家人采用堵门的形式，对杨永鹏进行言语攻击，其目的仍是为了迫使杨永鹏给冯国锋退钱。冯国锋及其家人的威胁、强迫，加之酒店房东依仗其出租方的强势地位，态度强硬，杨永鹏无奈才给房东出具了涉案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也仅仅是给酒店房东出具的，并非本案冯国锋。根据《合同法》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该协议为可撤销协议，一审庭审中杨永鹏已明确表示要求撤销该协议。因此，杨永鹏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杨永鹏提交的有关协议出具原因（胁迫）的相关证据，轻易认定该协议系杨永鹏针对冯国锋出具且该协议合法有效，属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事实重点审查。冯国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审审理的合伙纠纷在退伙时杨永鹏为冯国锋出具了协议书，协议书上显示杨永鹏应当支付冯国锋9万元并协议书非常清楚是平等条件下签订的，所以协议书合法有效。结合冯国锋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录像资料及笔录），证明杨永鹏欠冯国锋9万元的事实。冯国锋主体适格从协议书显示杨永鹏欠款项主体是冯国锋。本案是合伙纠纷，并且双方于2019年12月27日通过结算，结算是双方自愿的，本案的结算不能以双方合伙是否盈利为标准。本案协议书的涂改是杨永鹏自行涂改的，开始杨永鹏书写7万元冯国锋不同意经过协议为9万元，杨永鹏自行改为9万元。并且一审中杨永鹏对协议书开始不认可，申请了鉴定后来又放弃了鉴定其证明对该协议书认可。关于杨永鹏所述胁迫等情况，均没有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并且通过杨永鹏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杨永鹏在本次事件中占据主导地位，所以胁迫的情况不存在。结合冯国锋一审提供的录像资料证明协议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冯国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永鹏履行《协议书》义务，支付给冯国锋个人合伙退伙本金9万元，并依法判决杨永鹏字2019年12月27日至杨永鹏完全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及利率支付给冯国锋。2、诉讼费用由杨永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双方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共同投资经营餐饮品牌“初心酒店婚礼一站式”项目；杨永鹏把经营中的酒店议价200万元作为项目总股金；冯国锋出资12万元，占该项目股份7%。杨永鹏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收取冯国锋出资款12万元。后冯国锋提出退伙，要求杨永鹏退还合伙资金10万元。冯国锋提供的2019年12月27日的《协议书》表明，杨永鹏同意一次性支付冯国锋退伙资金9万元，其中“9万元”的“9”字有改动痕迹。杨永鹏否认书写了该《协议书》，并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协议书》中“杨鹏”是否为杨永鹏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同年10月19日，杨永鹏放弃鉴定申请，认可该《协议书》为其本人书写。在庭审中，冯国锋称杨永鹏承诺退还其合伙资金10万元，因冯国锋对杨永鹏书写的退还7万元不同意，杨永鹏将《协议书》中“7万元”的“7”改成了“9”字，杨永鹏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出具的《协议书》中的金额为7万元而非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的协议人是杨永鹏与冯国锋，与案外人杨伟杰无关。杨永鹏与杨伟杰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的协议人是杨永鹏和杨伟杰，与冯国锋无关。双方均认可冯国锋支付给杨永鹏合伙资金1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永鹏出具的《协议书》的内容仅涉及与冯国锋的合伙事宜，杨永鹏向冯国锋一次性支付9万元作为冯国锋的退伙资金，是对冯国锋本人做出的承诺，杨永鹏关于《协议书》不是向冯国锋出具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杨永鹏关于出具《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提交的音像资料表明，冯国锋要求杨永鹏退还的合伙资金为10万元，杨永鹏向冯国锋作出退还9万元的承诺符合客观事实，对冯国锋请求判令杨永鹏支付退伙本金9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方未约定退还合伙资金利息，亦未约定支付时间，对冯国锋请求判令杨永鹏支付退伙本金9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永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国锋退伙资金9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冯国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为1025元、保全费950元、担保费270元均由杨永鹏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冯国锋提供的证据《协议书》中书写的是“7万元”还是“9万元”。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冯国锋作为《协议书》的持有人，在向对方主张权利，应就具体金额事项承担举证责任。冯国锋主张协议书上所书为“9万元”，但由于“9”字有明显的修改痕迹，在上诉人杨永鹏认为原本书写的是“7”字，“9”字系冯国锋自行修改的情况下，冯国锋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处修改系双方当事人合意变更，因此，冯国锋作为瑕疵《协议书》的持有人，应当对证据存在的瑕疵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为9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对于杨永鹏称《协议书》并非是向冯国锋出具，也未将该《协议书》交付给任何人以及《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杨永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尉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二、杨永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国锋退伙资金7万元；三、驳回冯国锋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永鹏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保全费950元、担保费270元，共计2245元，冯国锋承担250元，杨永鹏承担1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冯国锋承担500元，杨永鹏承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孙玲玲审判员  孔德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林书记员荀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