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杨，男，汉族，生于1985年4月5日，住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代理人：李江林，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刚，男，生于1980年3月20日，汉族，住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法定代理人：谢乾，女，汉族，生于1984年9月3日，住址同上，系原告之妻，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代理人：纪瑞华，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住所地：汉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805。负责人：何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德科，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勉县通裕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2559026XXXXA。法定代表人：卢刚，总经理。上诉人李杨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汉中公司”）、勉县通裕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387212.25万元（医疗费截止到2020年12月15日），具体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余二被告赔偿；2、鉴定费和诉讼费由三被告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6月2日22时50分许，被告李杨驾驶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108国道1841Km+650m(XX乡XX村XX组)处与对向行驶的原告王小刚驾驶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王小刚受伤及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后原告王小刚被送往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救治，医院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2.动眼神经损伤；3.神型呼吸衰竭等。在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14天，原告家人一直陪护，原告花费医疗费50323.94元。2020年6月15日，原告转院到汉中三二〇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10月7日止，住院83天，住院前20天，由原告亲属2人护理，后期护理由被告李杨请护工一人与原告亲属一人共同护理，支付医疗费166404.98元；同年9月7日原告又转院至勉县医院住院治疗，但原告因重型颅脑损伤，至今持续植物人生存状态，2020年10月30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就王小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及现状态能否进行前述项目鉴定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垫付鉴定费3000元。2020年11月30日，经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进行鉴定评估为：1、被鉴定人王小刚受伤后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治疗后遗留持续植物人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小刚后续治疗费建议按实际发生额进行计算；3、被鉴定人王小刚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为二十年，营养期限评定为180日；住院治疗期间护理人数评定为二人，出院后，在家休养护理人数评定为一人；4、被鉴定人王小刚需完全护理依赖。截止2020年12月15日，原告在勉县医院住院98天，支付医疗费78996.19元。同时，原告在受伤住院期间因伤情需要在医院外自费购药950.8元、并支付4390.44元购买了对原告治疗有辅助作用纸尿裤、护理垫等生活用品。以上，截止2020年12月15日，原告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296675.91元，其中原告自己垫付医疗费97500元、被告李杨垫付医疗费89140.87元、被告人保汉中公司支付医疗费110035.04元（其中赔付给被告李杨100035.04元，给广元医院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支付交通费4000元（其中包含被告李杨支付转院车费1007元）、支付4390.44元购买了对其治疗有辅助作用纸尿裤、护理垫等生活用品，被告李阳支付原告生活费2000元，支付病历复印费240元。2020年7月20日，广元市公安局朝天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81212020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杨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小刚无责。原告驾驶的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被送往修理厂修理，被告人保汉中公司直接向修理厂支付三者财产损失136395元。本案在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约人民币2387212.25元（医疗费计算截止2020年12月15日）；2、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另查明：被告李杨驾驶的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其个人所有，车辆挂靠登记在被告通裕公司名下。2020年12月3日被告通裕公司在被告人保汉中公司对陕FXXXX挂（货车挂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2020年12月4日通裕公司在被告人保汉中公司对陕FXXXXX投有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总赔偿额为1622000元。原告王小刚现有一儿一女和父亲一人，需要其抚养和赡养，原告之父王某甲、生于1952年XX月XX日，王某甲夫妇只生育原告一人。原告王小刚夫妇之女王某乙，生于2008年XX月XX日，之子王某丙，生于2016年XX月XX日。陕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514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杨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小刚无责，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在征得被告方同意下，依法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评估，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且原告及被告李杨、通裕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人保汉中公司以被告仍在继续治疗为由，不认可该份鉴定意见并提出依赖护理按每五年计算一次，原告起诉一次的辩解意见，因原告现状能否就伤残等项目进行鉴定，涉及专门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函中就此专门问题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若不能鉴定，由鉴定机构说明情由，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并作出鉴定意见，说明原告身体现状可以进行鉴定，同时依赖护理每五年计算一次，没有法律依据，故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险内按责任比例分担。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受害者遭受精神损害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李杨驾驶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汉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所以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保汉中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而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以外的部分按责任负责赔偿。本案被告李杨驾驶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自己所有，所以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保险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被告李杨负责赔偿。但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通裕公司名下，并以通裕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所以当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经营管理中给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被告通裕公司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有医院出具的医药费发票为证，应予以确认即支付医疗费296675.91元，其中原告自己垫付医疗费97500元、被告李杨垫付医疗费89140.87元、被告人保汉中公司支付医疗费110035.04元（其中赔付给被告李杨100035.04元，给广元医院垫付医疗费10000元）；2、误工费，误工天数按鉴定意见180天确认，标准按照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结合原告具有A2驾照技术特长之情况，按每天工资200元确定较为适宜，误工工资损失按36000元认定；3、护理费，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确定为每天每人100元，护理天数以自受伤之日2020年6月2日起至鉴定定残前一天同年11月29日止，共180天（期间有三个大月），依据鉴定意见每天护理人数为2人。在广元医院重症监护室由医务人员护理，住院14天，原告方一人陪护，故护理费为34600元，其中原告护理费20000元，被告护理费14600元；4、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天数以鉴定意见180天为准，标准为每天均按30元，原、被告均无异议，即营养费为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00元，其中被告李杨向原告支付伙食费2000元；5、交通费，按4000元确认，包含被告李杨支付转院车费1007元；6、财产损失：原告车辆损失按被告人保汉中公司向修理厂支付的修理费136395元为准，购买对原告治疗有辅助作用纸尿裤、护理垫等生活用品支出的4390.44元，复印病历费用240元，为原告其他财产损失，前述财产损失总计为141025.44元；7、依赖护理：时间按鉴定意见20年认定，标准按每天80元，一人护理，依赖护理费584000元；8、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某甲282168元（23514元/年×12年），王某乙94056元（23514元/年×6年÷2人），王某丙164598元（23514元/年×14年÷2人），三人合计517308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有多人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总额不能超过上年度所在省居民人均生活费标准，即不能超过470280元（23514元/年×20年），因此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470280元认定。伤残金原告王小刚一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其主张721960元（36098元/年×20年），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受伤情况，按40000元认定。以上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为：2339341.35元，扣除被告人保汉中公司已赔付246430.04元外，余额2092911.31元，由被告人保汉中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375569.96元（1622000-246430.04）。余额部分717341.35元，扣除李杨垫付106747.87元（垫付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生活费），还余610593.48元，由被告李杨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通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强险条例有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因此，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李杨、通裕公司依据事故责任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保汉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小刚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375569.96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被告李杨向原告王小刚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610593.48元，被告通裕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小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减半收取275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5750元，由被告李杨、被告通裕公司负担。李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杨向王小刚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45995.48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056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规定的“计算二十年”是指一名被抚养人的被抚养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而不是多名被抚养人的抚养年限单独计算后的累加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此，本案中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305682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王小刚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470280元的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被上诉人王小刚、人保汉中公司、通裕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另查明：被告李杨驾驶的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其个人所有，车辆挂靠登记在被告通裕公司名下。2020年12月3日被告通裕公司在被告人保汉中公司对陕FXXXX挂（货车挂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2020年12月4日通裕公司在被告人保汉中公司对陕FXXXXX投有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认定的李杨驾驶的陕FXXXXX/陕F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通裕公司投保时间错误，实际投保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通裕公司在人保汉中公司对陕FXXXX挂（货车挂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2019年12月4日通裕公司在人保汉中公司对陕FXXXXX投有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王小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本案中王小刚的被抚养人分别为王某甲、王某乙和王某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1.1）第十七条规定，结合2019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514元的标准，本案应负担王某甲、王某乙和王某丙每人每年生活费分别为23514元、11757元（23514元÷2）和11757元（23514元÷2），需要被抚养的年限分别为12年、6年和14年。但在该被抚养人三人均需抚养的6年里，每年最高限额只应按23514元计算年赔偿额，故三人前6年被抚养生活费为141084元（23514元×6年）；在随后王某甲和王某丙两人被抚养的6年每年最高限额仍按23514元计算年赔偿额，两人6年被抚养生活费为141084元（23514元×6年）；在最后王某丙被抚养的2年里，其每年生活费为11757元，其一人2年被抚养生活费为23514元。以上三人合计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总额应为305682元（141084元＋141084元＋23514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予扣减164598元（470280元－305682元）。一审判决其余赔偿金额各方均无异议，应予维持。故因交通事故给王小刚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应为：2174743.35元（2339341.35元-164598元），人保汉中公司承担的应赔偿王小刚因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1375569.96元不变；除去人保汉中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外，李杨应向王小刚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应为445995.48元（610593.48元－164598元）。本案上诉人李杨的上诉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人保汉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王小刚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375569.96元）、第三项（即驳回王小刚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上诉人李杨向被上诉人王小刚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45995.48元，被上诉人勉县通裕工程有限公司对本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元，由被上诉人王小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院印）法官助理  李俊杰书 记 员  王 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