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浙民辖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天洋运河壹号******102。法定代表人：周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鹏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工商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迪凯国际中心****、裙房**/div>法定代表人：虞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笑，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三河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汉王路西侧、亿丰大街南侧天洋城天锦轩**商业楼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曹如仓。原审被告：北京天洋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天洋运河壹号******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绍平。原审被告：周政，男，1971年1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被告：戴菲菲，女，汉族，1983年2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原审被告：周金，女，汉族，1972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原审被告：刘力，男，汉族，1970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原审被告：天洋文创(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1。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蓝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郭小娅）。上诉人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工商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商信托公司）及原审被告三河东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公司）、北京天洋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国际公司）、周政、戴菲菲、周金、刘力、天洋文创（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洋文创合伙企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初30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3月23日，工商信托公司与东胜公司、天洋国际公司、天洋集团公司、天洋文创合伙企业以及案外人浙江蓝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桂资管公司）、梦东方（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东方公司）签订《关于天洋燕郊创新中心项目之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协议》），明确合作模式为：由工商信托公司发起设立总规模不超过15亿元的“天洋燕郊创新中心1号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1号信托计划”），并作为受托人与蓝桂资管公司、梦东方公司、天洋文创合伙企业共同出资完成对天洋文创合伙企业的变更后，再通过天洋文创合伙企业以股权受让及增资方式向东胜公司进行投资，并参与认购工商信托公司发起设立的“天洋燕郊创新中心2号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2号信托计划”），“2号信托计划”募集的资金用于向东胜公司发放借款。此后，工商信托公司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作为“2号信托计划”的受托人与东胜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年（贷）字第（007）号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工商信托公司向东胜公司提供首期借款3400000000元。其中，来源于优先级资金的Ａ类债权（注：对应东胜公司称为“Ａ类债务”）不超过2400000，0005元，固定利率5.521%／年；来源于普通级资金的Ｂ类债权（注：对应东胜公司称为“Ｂ类债务”）不超过1000000000元，固定利率11.5%／年；按季结息。工商信托公司还与东胜公司签署了编号为（2017）年（抵）字第（013）号的《抵押合同》，以东胜公司名下两宗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冀（2017）三河市不动产权第0××3号、第0000094号】为《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等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主债权本金数额为5350000000元，并已于2017年5月3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号：冀（2017）三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5号】。工商信托公司与天洋集团公司签署编号为（2017）年（保）字第（018）号《保证合同》，与周政、戴菲菲签署编号为（2017）年（保）字第（019）号《保证合同》，与周金、刘力签署编号为（2017）年（保）字第（020）号《保证合同》，约定天洋集团公司、周政、戴菲菲、周金、刘力就《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等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工商信托公司分别与天洋国际公司、天洋文创合伙企业签署编号为（2017）年（质）字第（020）号、（2017）年（质）字第（019）号《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天洋国际公司以其持有的东胜公司25%股权、天洋文创合伙企业以其持有的东胜公司75%股权就《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等项下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被担保主债权本金数额为5350000000元，并已于2017年4月12日办理前述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2017年5月4日，工商信托公司向东胜公司依约交付首期借款3400000000元，其中Ａ类债权2400000000元，Ｂ类债权1000000000元。2018年2月6日，工商信托公司与东胜公司、天洋国际公司、天洋集团公司、天洋文创合伙企业签署《共同履约协议》，天洋国际公司承诺作为共同履约人与东胜公司共同履行《借款合同》项下义务。2019年4月30日，工商信托公司与东胜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原2019年5月3日到期的本金1500000000元的Ａ类债务中，东胜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不少于200000000元（可分次还款），剩余Ａ类债务展期至2020年4月6日。所有原审被告均已就此出具《展期还款之确认函》。2020年6月8日，工商信托公司与所有原审被告签署《关于天洋燕郊创新中心项目展期还款事项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还款补充协议》），约定，截至2020年4月6日《借款合同》项下尚存续本金1300000000元的Ａ类债务及本金1000000000元的Ｂ类债务，东胜公司应于2020年4月17日偿还Ａ类债务本金1亿元，2020年10月6日（含当日）前偿还Ａ类债务本金不低于3亿元，2021年4月6日（含当日）前偿还Ａ类债务本金不低于3亿元，2021年10月6日（含当日）前清偿完毕《借款合同》项下剩余债务本息；同时约定Ａ类债务和Ｂ类债务的利率分别调整为7.2%／年、13%／年，并约定展期期间东胜公司应于2020年7月6日及之后起每届满三个月之日结付一次利息，偿还债务本金时应一并结清相应利息。其余原审被告均承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或共同履约责任。然而，东胜公司除了于2020年4月17日归还了Ａ类债务本金1亿元、于2020年11月2日付息2208万元外，并未按约履行义务。根据《还款补充协议》第4.2条约定“天洋集团公司、天洋国际公司、项目公司、基金、周金、刘力夫妇、周政、戴菲菲夫妇违反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和承诺均视为其在《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等相关合同项下的违约，工商信托公司有权要求项目公司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标的债务本息并按《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等相关合同的约定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并有权立即启动诉讼或执行程序”，故工商信托公司有权要求东胜公司提前还款，有权要求其他原审被告承担担保责任或共同履约责任，并有权依据《借款合同》要求东胜公司、天洋国际公司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逾期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违约金并承担工商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一切费用，均属案涉保证及担保的担保范围范畴。综上，工商信托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东胜公司、天洋国际公司立即共同向工商信托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200000000元，共同向工商信托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6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借款利息63878888.89元，并以前述欠付的借款本息为基数，按1%／日标准共同向工商信托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2.判令东胜公司、天洋国际公司立即共同向工商信托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358327元；3.判令工商信托公司有权以东胜公司所有的位于燕郊高新区××路××京泰铁路北侧、泉柳兴公司西侧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冀（2017）三河市不动产权第0××3号】及位于燕郊高新区京哈公路南侧、思菩兰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冀（2017）三河市不动产权第0××4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2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天洋集团公司、周政、戴菲菲、周金、刘力对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工商信托公司有权对天洋国际公司持有的东胜公司25%股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方式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1、2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工商信托公司有权对天洋文创合伙企业持有的东胜公司75%股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方式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1、2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天洋集团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工商信托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相关协议产生的借贷纠纷，虽然《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如果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工商信托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上述合同系由工商信托公司利用提供贷款的优势地位而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的管辖条款并非天洋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上排除了天洋集团公司选择争议管辖法院的权利，明显有失公允。一方面，工商信托公司未向天洋集团公司就该条款进行特别说明，另一方面，工商信托公司也未在合同文本上对该条款加粗加黑以向天洋集团公司进行提示，故此，上述合同中的争议管辖条款当属无效。双方就上述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当根据法定管辖原则由借款人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合同》中的收款方（借款人）在河北省廊坊市，借款用途为借款人开发的“天津燕郊创新中心”项目的开发建设（也位于河北省廊坊市××，天洋集团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工商信托公司起诉天洋集团公司主张合同违约，应向借款人及项目所在地的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天洋集团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工商信托公司针对天洋集团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答辩称，案涉《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应向工商信托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系各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经友好协商后签订，不是工商信托公司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而且管辖条款并未限制或者免除任何一方当事人的责任，亦未加重任何一方当事人责任或者排除其主要权利，不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综上，天洋集团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其中一个被告周政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没有特别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工商信托公司的起诉状和初步证据，工商信托公司依据《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提起本案之诉，在该等主合同及从合同中均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是向工商信托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洋集团公司以格式合同为由主张上述协议中的管辖约定无效，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等合同系预先拟定、重复使用、未经协商而形成的格式合同，亦不存在案涉当事人因对合同条款缺乏认知能力或谈判能力而无法与对方展开充分协商的情形，且各方对争议解决方式和管辖的约定不属于免除、限制一方责任或者排除一方权利的格式条款。天洋集团公司认为案涉管辖约定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工商信托公司住所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本案争讼标的数额达22亿余元，依据当事人之间约定的管辖条款，结合级别管辖标准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天洋集团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天洋集团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5日裁定：驳回天洋集团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天洋集团公司负担。天洋集团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关于天洋燕郊创新中心项目之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争议解决条款规定，如果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工商信托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该管辖约定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借款合同的收款方东胜公司在河北省廊坊市，借款用途为东胜公司开发的“天洋燕郊创新中心”项目的开发建设位于河北廊坊市。故上述管辖条款并非天洋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排除了天洋集团公司选择争议管辖法院的权利，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双方就涉案金融借款合同产生的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工商信托公司主张合同违约，应向作为借款人的东胜公司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工商信托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涉案《关于天洋燕郊创新中心项目之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合同系各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而签订，并不是工商信托公司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且涉案管辖条款只是约定在产生争议后由工商信托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该条款并非限制或者免除工商信托公司的责任，亦未加重天洋集团公司责任或者排除其主要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情形。故涉案管辖条款约定合法有效，工商信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等合同中均约定争议解决方式是向工商信托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合同系各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而签订，不是工商信托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且涉案合同对争议解决方式和管辖的约定不属于免除、限制一方责任或者排除一方权利的格式条款，故天洋集团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合同对管辖约定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工商信托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本案争议的标的额达22亿余元，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天洋集团公司上诉提出应将本案移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天洋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少琼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