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区新桥街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847767645H。 负责人：兰卫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超，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姣花，女，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美菁，女，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美鸯，女，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横店久安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镇后岑山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83MA29LENT5A。 经营者：吴梁斌。 原审被告：李东风，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 原审被告：毛兴军，男，199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滨南路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62507174G。 负责人：张华，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珊，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衢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东阳市横店久安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久安建材部）、原审被告李东风、毛兴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东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617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衢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中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三者责任险赔偿221157.75元的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向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支付第三者责任险赔偿199041.98元，并判令由久安建材部向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支付该差额部分22115.78元（即上诉金额为22115.78元）；2、由久安建材部承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用318元及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超载免赔10%理由错误。因浙Ｇ6××××号车辆存在严重超载，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适用免赔10%的约定，一审以“在事故责任划分时已经考虑了浙Ｇ6××××号肇事车辆的超载因素，因此在划分赔偿责任时不宜重复认定”为由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主张因浙Ｇ6××××号存在严重超载，需要在划分赔偿责任时对受害人的损失免除10%的赔偿，一审完全错误理解了上诉人的主张。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之所以成为案件当事人，是因为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法律特别规定受害人可以直接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对被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替代责任。但是，被保险人依法应对受害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当然由保险公司予以全部承担，需要依据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来确定保险公司的承担范围。因此，上诉人主张因浙Ｇ6××××号存在严重超载，所应当扣除的10%免赔是针对交强险之外作为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款的10%，而非要求在受害人与事故责任方的赔偿责任分配时扣除10%。在本案中，也即按照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交强险之外部分有221157.75元是分摊给久安建材部承担的，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因其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保险公司对其的理赔责任要扣减10%，也即其中的22115.775元是应当由久安建材部自己负责向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支付，一审法院完全混淆了两者的关系和概念，显然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且本案并非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并非上诉人对被保险人已经赔偿的损失不予保险理赔，不存在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的理由，因此在所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均未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任美菁、任美鸯辩称：对钱由谁承担我们没有意见，只要这个钱赔给我们就行了。 大地财险东阳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与本案没有关系。 倪姣花、久安建材部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李东风、毛兴军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东风、久安建材部赔偿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损失359073元；2、毛兴军赔偿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损失234736.5元；3、人保财险衢州公司在浙Ｇ6××××号车辆的保险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4、大地财险东阳公司在浙Ｇ6××××号车辆的保险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5、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在一审中，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李东风、久安建材部赔偿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损失360834.99元；2、毛兴军赔偿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损失236498.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6日8时16分许，任正田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往南行驶至东阳市横店镇江南二路248号路段从由毛兴军临时停放在道路北侧机动车道上的浙Ｇ6××××号小型轿车（悬挂浙Ｇ1××××临时号牌）前方横过道路时，与沿江南二路由东往西直行的由李东风驾驶的浙Ｇ6××××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上述两车车损及任正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 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李东风驾驶严重超载的浙Ｇ6××××号重型自卸货车行经事故路段时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任正田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横过道路时未下车推行，毛兴军驾驶浙Ｇ6××××号小型轿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影响其他车辆驾驶员的视线，任正田、毛兴军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受害人概况：任正田，男，1950年11月28日出生，事故后经送医院救治无效，于2020年5月26日死亡。倪姣花系任正田的妻子，任美菁、任美鸯系任正田的女儿，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李东风系肇事车辆浙Ｇ6××××号的驾驶员，久安建材部系肇事车辆浙Ｇ6××××号的车主，其就该车向人保财险衢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5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东风与久安建材部系雇佣关系。毛兴军系肇事车辆浙Ｇ6××××号的车主，其就该车向大地财险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鉴定意见：东阳市衡信价格事务所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定任正田驾驶的电动二轮车损失为800元。 费用垫付情况：李东风已给付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21500元。久安建材部已垫付任正田医疗费3523.98元及交通事故预付款5万元，共计53523.98元。 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3523.98元、死亡赔偿金548889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车辆损失800元、评估费100元，合计626528.98元。 其他情况：2020年6月15日，李东风（甲方）、吴国栋（乙方，作为浙Ｇ6××××号的车主）、任美菁（丙方，作为任正田家属）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一次性额外补偿丙方21500元，乙方自愿一次性额外补偿丙方30000元；甲方的款项在签订协议当日付清，乙方的款项在先期支付的交通事故预付款50000元中扣除，剩余20000元在保险赔偿款中扣除退还给乙方；三方均应无条件配合向浙Ｇ6××××号重型自卸货车所属保险公司理赔，浙Ｇ6××××号货车所属保险公司赔偿款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此事故为一次性解决，协议签订后两方不得再为此事故向甲、乙双方提出任何赔偿要求。在审理中，久安建材部自认吴国栋系受其委托而签字，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亦认可该协议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清楚，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作为任正田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人保财险衢州公司、大地财险东阳公司分别承保了肇事车辆浙Ｇ6××××号、浙Ｇ6××××号的交强险，且均同意对任正田的医疗费在交强险范围内各半承担，故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衢州公司、大地财险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先行赔付112161.99元、112161.99元。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事故实际情况及责任大小，确认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的合理损失由浙Ｇ6××××号肇事车辆一方承担55%赔偿责任，浙Ｇ6××××号肇事车辆一方承担25%赔偿责任。因大地财险东阳公司承保了浙Ｇ6××××号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大地财险东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款，即100526.25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评估费100元，由毛兴军承担25%赔偿责任，即25元。关于浙Ｇ6××××号肇事车辆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财险衢州公司辩称浙Ｇ6××××号肇事车辆存在超载情况，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款中扣除10%，该院认为在事故责任划分时已经考虑了浙Ｇ6××××号肇事车辆的超载因素，因此在划分赔偿责任时不宜重复认定，故人保财险衢州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人保财险衢州公司承保了浙Ｇ6××××号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即浙Ｇ6××××号肇事车辆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款，即221157.75元。因李东风及其雇主久安建材部与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达成协议，约定李东风、久安建材部分别赔付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21500元、30000元，协议签订后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不得再向李东风、久安建材部主张赔偿权利，且李东风、久安建材部已实际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评估费中应由浙Ｇ6××××号肇事车辆一方承担的55元，李东风、久安建材部均无须再进行赔付。另，协议中约定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应在保险赔偿款中退还给久安建材部的2万元，在庭审中，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同意在该案中一并处理，自愿返还给久安建材部，予以确认。此外，久安建材部垫付的医疗费3523.98元，应由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予以返还。综上，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共应返还久安建材部款项23523.98元。综上所述，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毛兴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浙Ｇ6××××号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2161.99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221157.75元，合计333319.74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浙Ｇ6××××号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2161.99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00526.25元，合计212688.24元。三、毛兴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损失25元。四、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应于收到判决第（一）项的保险赔款当日退还东阳市横店久安建材经营部款项23523.98元。五、驳回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5元（已减半收取），由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负担289元，东阳市横店久安建材经营部负担475元，毛兴军负担2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负担318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31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浙Ｇ6××××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9年10月29日登记至久安建材部名下，此前该车登记在金华市易鑫物流公司名下。案涉浙Ｇ6××××号车的车险于2019年8月19日投保，被保险人为金华市易鑫物流公司。金华市易鑫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 《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在于人保财险衢州公司主张超载免赔10%的依据是否充分。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在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李东风驾驶的浙Ｇ6××××号重型自卸货车核载12370ｋｇ，实载37910ｋｇ，系严重超载，李东风驾驶严重超载的浙Ｇ6××××号重型自卸货车行经事故路段时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据此可知，案涉车辆的超载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同时，根据我国相关保险法律的规定，针对免赔事项，保险公司应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现根据人保财险衢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等证据，投保人声明中有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的等内容，金华市易鑫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末尾处盖章，可认定人保财险衢州公司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合法有效。故人保财险衢州公司主张超载免赔10%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计算，人保财险衢州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199041.98元（221157.75＊（1-10%））。 根据2020年6月15日李东风（甲方）、吴国栋（乙方，作为浙Ｇ6××××号车主）、任美菁（丙方，作为任正田家属）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浙Ｇ6××××号货车所属保险公司赔偿款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一审中，久安建材部自认吴国栋系受其委托而签字，因此，对于人保财险衢州公司免赔的22115.77元（221157.75＊10%）依约应由久安建材部承担赔付责任。鉴于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尚应返还久安建材部款项23523.98元，故扣除久安建材部应赔偿的22115.77元，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应返还的久安建材部的款项为1408.2元。 对于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审判决人保财险衢州公司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诉讼费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衢州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浙Ｇ6××××号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2161.99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99041.98元，合计311203.97元。 四、倪姣花、任美菁、任美鸯应于收到本判决第（三）项的保险赔款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东阳市横店久安建材经营部款项140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东阳市横店久安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肖闻 审 判 员 胡玲玲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汤玉婷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