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76128903XM（20-1）。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宸睿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襄河镇杨桥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090790180T（1-1）。 法定代表人：甘永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业领，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宇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宸睿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睿电器公司）、原审第三人张业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宇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宸睿电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减轻宸睿电器公司的赔偿责任显然错误。天津宇昊公司与宸睿电器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而且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宸睿电器公司未能积极履行结算义务,导致张业领提起民事诉讼。而宸睿电器公司未进行结算的意图就是拖延工程款的支付,故原审法院减轻宸睿电器公司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另外,在(2019)皖11民终1053号案件中,同样认定无效合同,而该案未分摊过错,张业领全额受偿了利息。如果本案因合同无效而分摊过错,就意味着(2019)皖11民终1053号判决错误。该过错分摊显然不合理,对天津宇昊公司极其不公平。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并不在于天津宇昊公司与宸睿电器公司之间,如果法院认为存在过错,那么张业领同样也具有过错,但在(2019)皖11民终1053号案件中没有进行过错分摊，显然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同案同判,不能作出与事实、生效判决相悖的判决。故原审法院判决减轻宸睿电器公司50%的赔偿责任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15万元工程款宸睿电器公司已经向张业领支付错误。(2019)皖11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宸睿电器公司欠付天津宇昊公司1710575元工程款,而在该案执行阶段宸睿电器公司仅支付了156万元,故剩余150575元未支付,宸睿电器公司应当向天津宇昊公司支付150575元工程款及利息。对于宸睿电器公司所述该15万元已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完毕不予认可,(2019)皖11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书是2019年6月21日作出的,在该案中宸睿电器公司并未陈述、也未举证该15万元的付款,故宸睿电器公司认为该15万元的付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据此冲抵。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天津宇昊公司与宸睿电器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宸睿电器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天津宇昊公司向宸睿电器公司主张利息,宸睿电器公司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宸睿电器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案认定徽宸睿电器公司欠付本案天津宇昊公司工程款1710575元是既定事实,并且宸睿电器公司应付而未付工程款的时间明确的,故天津宇昊公司依据另案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向宸睿电器公司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减少宸睿电器公司50%的责任错误。 宸睿电器公司辩称，一、在(2019)皖11民终1053号一案中，判令宸睿电器公司在欠付天津宇昊公司工程款1710575元范围内对张业领承担责任。在执行中，宸睿电器公司支付了156万元，剩余的154440元由宸睿电器公司代为张业领支付给滁州永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张业领对该事实无异议，故宸睿电器公司已不再欠付天津宇昊公司150575元，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无误。二、天津宇昊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张业领施工，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天津宇昊公司自身具有过错，且张业领与天津宇昊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当然对宸睿电器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一审判决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宸睿电器公司为避免诉累，故未提起上诉。请求对天津宇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张业领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宇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宸睿电器公司向天津宇昊公司支付工程款150575元;2.判令宸睿电器公司向天津宇昊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35507.94元(自2016年10月22日至2019年08月02日止(1014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为标准,以1710575元为基数;自2019年08月03日至2019年08月19日止(16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为标准,以150575元为基数;自2019年08月20日至2020年08月28日止(374天),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50575元为基数);第1-2项合计金额为:386082.94元；3.判令宸睿电器公司自2020年08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天津宇昊公司支付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宸睿电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天津宇昊公司与宸睿电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业领在承包人项下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约定:宸睿电器公司将公司欲建设的“1#厂房、科研楼、办公楼、厂区景观池”工程交由天津宇昊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按施工图纸内容施工，合同价款为738万元。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无预付工程款，基础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总价的15%（其中5%扣留作工程施工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主钢构安装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至总价的20%，主体完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至总价的40%，厂房维护墙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至总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至总价的75%，剩余工程款审计确认后（60日内审计必须结束）付总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年内付2%，剩余3%，三年内付清。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业领带领人员在宸睿电器公司位于全椒县襄河镇杨桥工业集中区的工地现场进行施工，后工程完工并交付宸睿电器公司投入使用。2016年6月2日，天津宇昊公司滁州分公司（乙方）、张业领与宸睿电器公司（甲方）就工程款结算签订协议，其中约定“因双方对部分工程款计算方式存有异议，甲乙双方先按工程暂定款总款940万元暂结算，如双方后续不能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乙方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乙方需将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报验手续等由乙方提供的相关资料准备完备并提交甲方，在乙方将竣工验收所需全部资料交付甲方后，甲方按照本协议商定的940万元工程款总额扣除已支付部分、质保金、开票保证金等款项后支付给乙方。”后双方在工程款最终结算过程中产生分歧，虽经多次协商双方对工程款争议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张业领于2017年3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判决，天津宇昊公司、宸睿电器公司提出上诉，2018年6月5日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皖1124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实际施工人张业领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完工并交付宸睿电器公司投入使用且工程已于2016年8月22日竣工验收并于2017年5月22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现张业领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给付工程款及相关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业领、天津宇昊公司、宸睿电器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皖11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维持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4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宸睿电器公司在欠付天津宇昊公司工程款1710575元范围内对张业领上述款项承担责任；驳回张业领其他诉讼请求；变更第一项为天津宇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张业领工程款2626075元及利息（利息以2626075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2018）皖1124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11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生效判决）认定，张业领申请对承建的宸睿电器公司厂房、办公楼、科研楼（一期）变更、签证、新增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中润公司鉴定，最终鉴定意见为：本工程合同价738万元；变更项目增加的工程造价：465.063777万元。总合计1203.063777万元。待定签证部分造价：65857.02元。宸睿电器公司对张业领未施工部分以及张业领认为对应增加部分向安徽金瑞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金瑞安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鉴定结论：未施工部分涉及造价为993591.14元；张业领提出增加部分涉及造价为166748.4元；施工用水电涉及造价约70000元；防火涂料分包价为140000元。涉案工程款总计为11072758.05元，预留质保金11072758.05×3%=332183元，睿宸电器公司已给付9030000元，到期尚欠工程款1710575元未付。 另查明：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4民初245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张业领欠滁州永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4440元，认偿违约金10000元，合计16444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宸睿电器公司对该工程款及违约金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18年9月14日宸睿电器公司向安徽省全椒县账户汇款150000元，为张业领代付滁州永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工程款。2019年8月2日宸睿电器公司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账户转账1560000元，以兑现执行案款，张业领于2019年8月6日领取宸睿电器公司执行兑现款1350000元。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出具结案证明：张业领申请执行宸睿电器公司案号为（2019）皖1124执1112号，宸睿电器公司已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执行依据为（2019）皖11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案件结清。2019年11月15日天津宇昊公司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账户汇款1370000元，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皖1124执1112号结案通知书，内容为本院立案执行的张业领与天津宇昊公司、宸睿电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案标的2723159元，现已全部执行完毕，本案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和双方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天津宇昊公司诉请的工程款150575元及其利息，宸睿电器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问题；2.天津宇昊公司诉请的以171057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是否得到支持问题。 关于双方争议焦点一，天津宇昊公司诉请的工程款150575元，包括在生效判决的1710575元之内，该款项经审理，宸睿电器公司于生效判决前已为张业领代付给滁州永联市政公司15万元，后期宸睿电器公司又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转账汇款156万元，且已出具结案证明，证实宸睿电器公司已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故天津宇昊公司诉请宸睿电器公司给付工程款150575元及其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焦点二，宸睿电器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除扣留工程质保金外，没有及时付清其余工程款，应当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相应利息损失，但基于下列合理原因，应减轻宸睿电器公司赔偿责任：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应按照双方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案涉合同价款为738万元，后双方就工程款结算签订协议，先按工程款940万元暂结算，宸睿电器公司已给付9030000元；3.生效判决认定睿宸电器公司到期尚欠工程款1710575元未付，是基于案涉工程变更工程量，在诉讼过程中经过鉴定得出，并非基于合同价款；4.张业领自2017年3月起诉，至2019年6月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1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期间双方对工程款结算等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并非宸睿电器公司故意违约而不按期向天津宇昊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酌定减轻宸睿电器公司50%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宸睿电器公司迟延支付天津宇昊公司工程价款1560575元（1770575元-150000元），应以该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日计算利息，利息为208791.93元（1560575元×4.75%/360天×1014天），按50%过错责任赔偿天津宇昊公司利息损失104396元（取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安徽宸睿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利息104396元；二、驳回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45.5元，由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45.5元，安徽宸睿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津宇昊公司主张宸睿电器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50575元，该款包含在已生效判决的1710575元中，该款项由宸睿电器公司于生效判决前已为张业领代付给滁州永联市政公司15万元，该事实有调解书予以证实。后宸睿电器公司又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转账汇款156万元，且该院已出具结案证明，证实宸睿电器公司已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张业领也无异议，故天津宇昊公司主张宸睿电器公司给付工程款150575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天津宇昊公司以1710575元为基数向宸睿电器公司主张相应利息的请求，实际上天津宇昊公司主张的系因宸睿电器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其向张业领承担的利息损失，天津宇昊公司并未依据其公司与宸睿电器公司签订的合同向宸睿电器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等权利。天津宇昊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损失的基数、天数及计算标准均无异议，仅认为不应当由天津宇昊公司承担50%责任，应当由宸睿电器公司承担100%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天津宇昊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并未实际施工，而是交由无施工资质的张业领实际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天津宇昊公司明知张业领无施工资质，却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业领施工，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天津宇昊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该过错对损失产生的影响、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约情况等因素，综合酌定天津宇昊公司承担5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天津宇昊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天津宇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5元，由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付广永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曹琰玲 二审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