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都华远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8号C座一层C112室。法定代表人：张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培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阳，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金都华远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赵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都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阳仅凭一纸《离职申请》，在没有工资发放记录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金都旅行社需按《离职申请》上记载的数额支付赵阳工资、补助及奖金，显属不妥。1.基本情况。2013年9月，金都旅行社整体被原股东转让，在金都旅行社做过旅游业务的赵阳等三人离职后又在同年10月31日作为一个独立核算经营的团队加入旅行社，赵阳担任金都旅行社副总经理并主持工作，试运行一年多后，因不能实现自负盈亏，其他两人另行寻找工作，旅行社及旅行社股东多次努力为赵阳推荐新岗位，均一直未成功，2016年7月，又在赵阳的请求下，任命赵阳担任金都旅行社总经理并由其自己承担相关责任。期间，因其将国际机票时间写错、酿成损失后又被迫放弃做旅游业务，到股东方工作，几个月后再次以失败告终，2019年3月劳动关系又转回旅行社，此时的旅行社因处于无业务状态，再也没有能力为其发放工资。2.关于《离职申请》。金都旅行社对赵阳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方式一再包容，其有事需要帮助，旅行社的股东们都会尽力而为。如果一审法院确认《离职申请》作为工资收入凭据，应令赵阳提交工资流水和劳动合同，作证其工资数量和入职离职时间。如果说记载的是债权，应核实其债权来源。在上述两种情况都未核实的情况下，就断定存在欠薪，确属不妥。3.法律适用不当。北京尽管出现了新冠肺炎疫情，并不意味本案一定出现时效中断。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仲裁网公告称“除非即将超过仲裁时效的劳动争议案件，建议当事人或代理人在疫情结束后申请劳动仲裁。”可见即将超过时效的，仲裁委是可以受理的。4.赵阳2020年3月27日提起劳动仲裁，当时根据北京市旅游委的统一安排，跨区旅游7月20日才恢复，在此之前旅行社没有业务可做，没有人接收仲裁文书，旅行社也向仲裁委做了电话回复。裁决书表明2020年3月份仲裁委是正常开展工作的，仲裁委是依法审理并非主动适用时效，反而是一审法院主动适用了时效问题。5.关于公序良俗。赵阳作为金都旅行社前总经理，有条件使用包括公章在内的相关资源，即使存在欠薪问题，也应该首先进行沟通和主张，而不是动辄启动仲裁、诉讼耗费公共资源。在赵阳起诉前，旅行社还一直以为与赵阳的关系如同赵阳在《离职申请》上记载的“将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为自己曾经是公司的一员感到荣幸”，还一直为赵阳默默缴纳社保。赵阳的做法，即使于法有据，也不符合公序良俗。一审法院不应以申请书的表面形式就断定其文字记载的真实性，表象仅是一种表面形式，司法审判应探究其里。赵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都旅行社的上诉请求。金都旅行社从未让赵阳签过自负盈亏的文件，《离职申请》上的“同意”为当时的公司负责人李萍签署并加盖的公章，赵阳从来没有保管过公司公章，公章使用都是按照公司公章管理规定执行。赵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都旅行社支付赵阳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及补助63800元；2.金都旅行社支付赵阳2013年至2019年奖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阳主张其于2013年10月入职金都旅行社，担任市场部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月工资为5000元，在职期间，金都旅行社拖欠其工资、奖金、补助，其于2019年3月25日申请离职。金都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在其离职申请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上述离职申请内容如下：“北京金都华远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本人赵阳，男，自2013年10月入职到北京金都华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尽管工作能力有限，但勤恳尽责。现因本人及家庭原因，申请自2019年3月离职。因公司经营困难，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及各项补助，计63800元（陆万叁仟捌佰元整）未发。另，2013年至今奖金50000元整（伍万元整）。综上，包含工资在内，对本人的欠款总金额为113800元（拾壹万叁仟捌佰元整）。请公司尽快向本人支付上述款项。由于我自身经验不足，近期的工作让我觉得力不从心。为此，我进行了长时间的思考，我决定辞退这份工作。非常感谢公司在这段时间对我的教导和照顾。将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为自己曾经是公司的一员感到荣幸。并与公司保持友好联系。本人承诺，会尽快办理全部工作交接。”金都旅行社认可上述离职申请的真实性，但认为赵阳主张超过了仲裁时效。2020年3月27日，赵阳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金都旅行社：1.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及补助63800元；2.支付2013年至2019年奖金及补助50000元。丰台仲裁委依法向金都旅行社送达了申请书副本、证据材料、出庭通知书、答辩通知书等，金都旅行社无正当理由未抗辩，亦未到庭质证。2020年9月7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069号裁决书：驳回赵阳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都旅行社在仲裁过程中未出庭，亦未就时效问题进行抗辩，丰台仲裁委主动适用时效实属不妥，金都旅行社在一审过程中提出时效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且2020年1月至3月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仲裁时效存在中止情形，故赵阳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金都旅行社应该按照离职申请支付赵阳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及补助63800元、2013年至2019年奖金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金都华远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阳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及补助63800元；二、北京金都华远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阳2013年至2019年奖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金都旅行社提交如下证据：1.天眼查截图，以证明2013年9月5日金都旅行社整体被原股东转让，新增股东北京国栋世纪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0月31日赵阳进入金都旅行社工作。2.任命书，以证明2013年10月31日金都旅行社任命赵阳担任副总经理并主持工作。3.工作岗位责任书，以证明赵阳担任金都旅行社总经理，并承担自负盈亏的工作职责。4.北京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增加表，以证明赵阳2019年3月份离开旅行社后又重新回到旅行社，社保重新转到旅行社。5.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仲裁网的截图，以证明疫情并未影响仲裁委受理裁决。6.北京旅游委网站截图，以证明官网通知北京的跨区旅游于2020年7月20日恢复，之前都旅行社没有上班。7.社保官网查询截图，以证明赵阳离职后旅行社一直为其缴纳社保至2020年10月。赵阳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证据1，认为仅能证明北京国栋世纪投资有限公司是金都旅行社股东之一，故赵阳2017年3月至2019年2月在该公司缴纳社保，但实际在金都旅行社工作，且不能证明赵阳以团队身份加入金都旅行社就不需要劳动报酬。对证据2，认可。对证据3，认可签署了责任书，但仅明确了工作内容、职责要求，并未载明赵阳需自负盈亏。对证据4，赵阳社保变更是应公司调整而变更的，其本人一直负责金都旅行社的工作，不曾离开金都旅行社。对证据5，不认可超仲裁时效。对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赵阳离职后与金都旅行社领导有口头协议为其一直缴纳社保至有新公司接收为止。本院补充查明：金都旅行社称赵阳的离职申请是向其单位负责人李萍提出的，李萍现已离职；认可《离职申请》上其单位公章的真实性。关于赵阳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及补助的发放情况，金都旅行社称不知道；对2013年至2019年奖金的发放情况，金都旅行社称未发放，因单位经营状态不好。金都旅行社未提交向赵阳支付工资的证据。另查，一审庭审中，金都旅行社对《离职申请》表示认可，并称《离职申请》上写的是“尽快给其支付款项”，故认为赵阳离职时已结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阳主张金都旅行社拖欠其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及补助、2013年至2019年奖金，并提交加盖金都旅行社公章且有“同意”二字的《离职申请》为证，金都旅行社对《离职申请》表示认可。二审中，金都旅行社虽改称认可《离职申请》上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欠薪，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一审陈述，且金都旅行社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提供相应工资支付记录而未提供，未能举证证明已向赵阳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结清上述欠薪，故对赵阳主张金都旅行社拖欠其工资、补助及奖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金都旅行社在仲裁过程中未出庭，亦未就时效问题提出抗辩，其在一审期间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金都旅行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金都旅行社按照《离职申请》载明的拖欠劳动报酬的数额支付赵阳相应工资、补助及奖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都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都华远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