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平，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瑞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芹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477436852X5。法定代表人：徐武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瑞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平、被上诉人瑞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皖0323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辉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辉施工的“三建遗留工程”,瑞园公司已在结算单上明确备注结算单上结算的工程款数额都附有联系单说明,该备注足以证明瑞园公司在给王辉出具工程款结算单时,王辉已向瑞园公司交付了工程款结算凭据,瑞园公司以结算的事实行为表明就“三建遗留工程”其已认可王辉施工的工程款数额。2.结算单上就“三建遗留工程”工程款数额已明确,足以证明王辉已向瑞园公司提交结算凭据,否则也无法得出该结算数额,这也符合生活常理及生活经验法则。3.王辉在一审中也补充提交了“三建遗留工程”施工的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电话录音及王辉持调查令调取的“三建遗留工程”的相关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与王辉的主张相互印证。4.瑞园公司在结算单上就“三建遗留工程”备注必需等原土建方三建公司确认再予以结算,该备注系瑞园公司单方表示,王辉对此不予认可,且该备注也与瑞园公司就“三建遗留工程”向王辉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相互矛盾,因此,该备注系瑞园公司单方表示,应不予认可。结算单上有瑞园公司技术经理华建军、项目经理巫志刚签字。胡吉宝即非瑞园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瑞园公司授权委托书，因此其在结算单备注应为无效。其次,该备注也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就涉案工程,瑞园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且三建公司就固镇县人民医院的土建工程工程款已与发包方固镇县人民医院依法进行了仲裁。三建公司不可能确认瑞园公司安排王辉施工的“三建遗留工程”,因为,三建公司与瑞园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即便三建公司就“三建遗留工程”工程款进行确认,其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也与瑞园公司应该支付王辉的工程款数额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王辉与瑞园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瑞园公司安排王辉就“三建遗留工程”进行施工,并进行结算,因此,瑞园公司应依据结算单支付工程款,而不应根据与瑞园公司无合同关系的第三方三建公司结算确认的数额作为瑞园公司与王辉之间的结算数额。即便瑞园公司在结算单上就“三建遗留工程”进行备注,该备注也有违生活常理及生活经验法则。难道三建公司就该笔款项如果不予确认,瑞园公司就可以不需要支付王辉“三建遗留工程”工程款吗?5.即便瑞园公司在结算单上的备注有法律效力,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9月1日竣工验收且已投入使用至今,瑞园公司就“三建遗留工程”工程款至今没有与三建公司进行结算确认,这也远远超出了合理期限,因此,瑞园公司就“三建遗留工程”工程款与三建公司未进行结算确认,责任也在瑞园公司一方。因此,王辉主张瑞园公司支付“三建遗留工程”工程款的条件也业已成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王辉的上诉请求。瑞园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王辉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从王辉的具体理由上看，瑞园公司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的签字，明确排除了双方对涉案三建遗漏工程量、工程价款的认可。王辉所提交的证据，包括其一审庭审后补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工程价款系瑞园公司和王辉双方所确认的金额。王辉认为结算单上的瑞园公司签字印章系单方表示，是对法律事实和法律后果的错误理解。依据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及合同法，承包方就合同所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达成了新的协议，是属于就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新合同，该合同成立，应符合要约承诺的约定。王辉递交结算单的行为应当理解为是一个要约行为。王辉对于其要求结算涉案三项工程的这种要约行为并未予以认可，并备注排除涉案工程价款。因此结算行为是双方协议合意一致的结果，不存在所谓单方。王辉递交结算单的行为也是个单方行为。瑞园公司项目经理胡吉宝签字并盖章的备注，注明对三建公司遗留问题的签署存在法律效力，即排除了双方对三建遗留工程价款进行结算。2.王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完成三建工程的真实性及具体的工程量。双方结算条件未成就，事实上也未进行结算。3.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工程并非是王辉和瑞园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范围，就该部分施工的内容，瑞园公司项目负责人在一审中已经否认，尤其否认直接安排王辉施工的事实情况。庭后经了解，因为当时是业主方和具体使用方固镇医院所安排的，是当时三建公司撤场后产生的问题，发包方固镇城投公司安排。因涉案该部分工程与三建公司承建施工的工程量存在着一定交叉，必须要有完整的实施工程的依据，并且要需要由三建公司予以确认。因此王辉所说的所谓合同相对性在本案工程里并不予适用。综上所述，王辉所提起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王辉上诉称胡吉宝签字无效，在一审中王辉也提交了两份生效的判决书及调解书，所依据的工程结算单均是胡吉宝签字，包括本案另外的结算单所签字认可的在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也均是胡吉宝确认的。所以王辉对于胡吉宝在该项目上签字的权利是明知的，因为该签字对涉案项目工程结算的否认，王辉否认其签署的效力，完全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园公司支付工程款326270元、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1月3日的利息33628元，合计359898元，并继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瑞园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王辉签订《施工补充合同》，由王辉分包瑞园公司所承包的固镇县人民医院工程的油漆工程。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价款等均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王辉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7年11月4日，瑞园公司作为甲方又与作为乙方的王辉签订了《承揽合同》，由王辉分包瑞园公司所承包的固镇县人民医院工程中的住院部、医技楼的石膏板吊顶油漆工程。该合同对单价及其他权利义务等均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王辉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王辉按瑞园公司要求实施了双方合同约定以外的原土建方三建公司未完成的部分工程。施工完成后，王辉向瑞园公司先后报送三份结算单，瑞园公司项目负责人胡吉宝于2017年12月8日在一份合计价款为2315341.85元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2018年5月29日，胡吉宝在一份价款为894388.67元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同日，胡吉宝对第三份结算单的签字内容为：“三建遗留工程必须提供影像资料，甲方、原土建方确认再予以结算，其余多次作为验收后核算依据。”该第三份结算单显示三建遗留工程价款为326270元。后因瑞园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王辉于2019年1月15日将瑞园公司和固镇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诉至法院。该案件判决上诉后，经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各方就三建遗留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付款达成调解协议，并约定协议履行完毕后，除三建遗留工程外的纠纷全部处理完毕。瑞园公司至今未对三建遗留工程与王辉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辉要求瑞园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26270元及利息，不但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了该工程，还应当举证证明其实施工程的价款不低于326270元，而现在王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价款。因为：一、王辉主张工程价款的主要依据是一张结算单，而在该结算单上，瑞园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胡吉宝确认了除三建遗留工程以外的工程量，却对三建遗留工程明确表示“三建遗留工程必须提供影像资料，甲方、原土建方确认再予以结算”，根据该内容可以看出，瑞园公司在王辉提交结算单时不认可结算单上三建遗留工程的工程量，也未对该部分工程进行结算，故该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王辉三建遗留工程价款的依据。二、结算单上打印有“以上都附有联系单说明”的备注，王辉据以认为，结算行为本身及该备注足以证明瑞园公司收到结算资料而在本案审理中拒绝提供。首先，王辉作为施工方向瑞园公司主张决算确实应当报送相应的决算资料，但是胡吉宝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足以说明：瑞园公司认为王辉提供的资料不全（必须提供影像资料）；瑞园公司认为结算条件不成就（需要“甲方、原土建方确认”）；瑞园公司当时不同意结算（甲方、原土建方确认再予以结算），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王辉提供了结算资料，也并不必然表明瑞园公司会收取该结算资料。故结算单上关于“以上都附有联系单说明”的备注并不足以认定瑞园公司收取了王辉的结算资料，该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三、王辉称本案工程的结算资料已全部报送给瑞园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胡吉宝，且胡吉宝向其出具收据，但是却未提供相应的收据，胡吉宝本人亦不认可，其这一陈述无法得到证实。四、王辉在第一次开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和瑞园公司持有本案结算资料。综上，王辉作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现在其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工程价款，也不足以证明瑞园公司持有本案相关证据而拒绝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0元，由王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辉对一审法院查明：“瑞园公司项目负责人胡吉宝”有异议，理由是没有见到瑞园公司给胡吉宝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瑞园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胡吉宝是项目负责人。对“2018年5月29日，胡吉宝在一份价款为894388.67元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有异议，理由是王辉认可的是瑞园公司盖章及工地技术经理华建军、项目经理巫志刚对工程量的签字确认。对“瑞园公司至今未对三建遗留工程与王辉进行结算。”有异议，理由是三建遗留工程已经结算，数额已经明确，且由工地技术经理华建军、项目经理巫志刚签字，瑞园公司也在结算单已盖章确认。结算单上也明确写明以上都附有联系单说明。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瑞园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且在施工过程中王辉按瑞园公司要求实施了双方合同约定以外的原土建方三建公司未完成的部分工程。”有异议，理由是在一审程序中及庭审笔录，瑞园公司明确陈述，该工程并不瑞园公司安排王辉实施的事实，王辉与瑞园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也不包括涉案工程，王辉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系瑞园公司安排施工。对“其余多次作为验收后核算依据。”有异议，理由是书写错误，应该是“其余各项作为验收后核算的依据”。结合结算单内容及表明前九项是瑞园公司予以认可，作为结算依据。排除了第十项即三建遗留工程款的结算。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对胡吉宝身份问题，根据王辉提供的其认可的结算单，胡吉宝均是作为瑞园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且瑞园公司对此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虽瑞园公司未提供任命文件，但瑞园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已对此予以了确认。王辉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其余多次作为验收后核算依据。”系笔误，经本院核对证据，应为“其余各项作为验收后核算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瑞园公司是否负有向王辉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如应支付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瑞园公司是否负有向王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中，王辉与瑞园公司就案涉工程即“三建遗留工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王辉与瑞园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王辉提交的2018年5月29日的结算单，瑞园公司对该结算单真实性并无异议。该结算单上瑞园公司项目部华建军、巫志刚已签字，项目部负责人胡吉宝也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虽胡吉宝未认可王辉就三建遗留工程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但其书写的“三建遗留工程必须提供影像资料，甲方、原土建方确认再予以结算，其余各项作为验收后核算依据。”表明认可王辉施工了三建遗留工程，仅是因为王辉提供的资料不全等原因而未予结算，并未否认王辉施工的事实。2.根据瑞园公司2020年11月2日向固镇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报送的请示报告，瑞园公司陈述“经贵公司召集监理单位等相关人员开会协调，明确由我公司对土建遗留部分工程进行完善”、“现把我公司整理编制的土建遗留签证材料等有关审计资料报送贵公司”、固镇县城投公司2016年3月29日会议纪要载明“安徽三建合同承包内工程量未完工的如外墙、内墙、施工缝等由瑞园公司代建”，及2017年12月12日的工程联系单也载明三建遗留工程系瑞园公司施工，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三建遗留工程由瑞园公司代建。3.瑞园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经发包方和院方协商三建遗留工程可以在资料齐全的情况下并入我方向发包方进行结算。”“向发包方审计工程量中部分包含王辉主张的工程量”“该部分施工确实是王辉施工”以及瑞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三建遗留工程的结算资料已经报送给固镇城投公司，只报了工程量没有确定价款”。综上分析，可以认定王辉与瑞园公司就“三建遗留工程”施工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瑞园公司负有向王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瑞园公司应向王辉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根据王辉提交的“三建遗留工程”结算单，瑞园公司对该结算单真实性不持异议，仅是认为该结算单上瑞园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胡吉宝对王辉报送的工程价款未予以确认，瑞园公司与王辉之间未就“三建遗留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但根据该结算单载明，瑞园公司项目部负责现场施工的华建军、巫志刚在该结算单上已经签字，且并未对王辉主张的三建遗留工程价款提出异议。虽瑞园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胡吉宝签字载明须提供影像资料，甲方、原土建方确认再予以结算，但因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是瑞园公司与王辉，至于瑞园公司与甲方及原土建方是否结算、如何结算均与本案无关。故瑞园公司辩称其与王辉未结算，需等待甲方、原土建方确认后再予以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瑞园公司应支付王辉工程款326270元。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王辉主张从双方结算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二、浙江瑞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辉工程款32627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以3262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262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浙江瑞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99元，由浙江瑞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增余审判员  罗正环审判员  陈二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毛婉月书记员陈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