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发，男，195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福明，女，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福灵，女，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晔，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嘉莉，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华，男，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银芳，女，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第三人：徐富木，男，194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美娟(系徐富木之妻)，女，194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第三人：徐福媛，女，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第三人：徐明发，男，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因与被上诉人徐明华、茅银芳及原审第三人徐富木、徐福媛、徐明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0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余艺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晔、邵嘉莉，被上诉人徐明华、茅银芳，原审第三人徐富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美娟，原审第三人徐明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徐福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分别享有上海市黄浦区和顺街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七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是徐金荣与姜瑞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徐金荣享有份额在其死亡后由作为法定继承人的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徐明华、徐富木、徐福媛、徐明发享有法定继承权。姜瑞娣将系争房屋产权全部转让给徐明华、茅银芳，侵害了继承人的权利。徐明华系徐金荣、姜瑞娣之子，对于父母婚姻关系、父亲死亡、是否继承等事实理应知晓，且姜瑞娣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徐明华、茅银芳未曾得到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同意。虽然姜瑞娣与徐明华、茅银芳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但徐明华、茅银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房款。故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系争房屋应恢复登记至姜瑞娣一人名下。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姜瑞娣已过世，为节省司法资源，故由各法定继承人分别享有系争房屋七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不应因徐明华、茅银芳所称系争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予，就将系争房屋属于姜瑞娣的份额直接判归徐明华、茅银芳所有。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针对系争房屋的无权处分，法院不应鼓励不合法的交易行为。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徐明华、茅银芳须提供充足合理的证据证明姜瑞娣生前对其份额存在赠与行为才能认定姜瑞娣享有份额的归属。被上诉人徐明华、茅银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母亲姜瑞娣生前由徐明华夫妇照顾，其余6个子女未尽赡养义务。姜瑞娣生前曾留下遗嘱将房屋给孙子徐承杰继承，由于徐承杰尚未结婚且名下已有一套房产，所以姜瑞娣将房屋过户至徐明华夫妇名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徐富木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徐明发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徐福媛未作出陈述。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明华、茅银芳就系争房屋与姜瑞娣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姜瑞娣之所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金荣与姜瑞娣于解放前登记结婚，婚后先后生育子女徐富木、徐福媛、徐文发、徐明发、徐明华、徐福明及徐福灵。1964年，徐金荣去世。2019年10月27日，姜瑞娣报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系争房屋系徐金荣、姜瑞娣于解放前所购三层住宅房屋，其中二层及三层房屋解放后被国家没收。1992年9月17日，原上海市南市区房产管理局向姜瑞娣发出《落实私房政策通知书》(以下简称《落政通知书》)，其中明确(1)系争房屋中三亭及二层部位自1992年10月起撤销改造，发还产权；(2)三亭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房屋部位发还产权后由业主自行营业，二层建筑面积29.6平方米发还产权后暂由房管部门代为经租；(3)如属遗产继承之落政房，处理时仍以原产权人户名发还，发还产权后发生继承、买卖、转移、登记等情况，申办人不得侵犯其他合法权利人之权益。1992年10月26日，姜瑞娣就系争房屋申请办理私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之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予姜瑞娣一人名下。2017年7月1日，姜瑞娣作为卖售人、徐明华及其妻茅银芳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姜瑞娣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40，000元将系争房屋全幢房屋产权出售予徐明华、茅银芳，且徐明华、茅银芳各按50％受让房屋产权。《买卖合同》中就房款支付方式未作具体约定，徐明华二人亦未实际支付购房款。2017年7月23日，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徐明华、茅银芳各按50％份额按份共有，产权登记资料注明“二层29.6平方米‘私改’转代经”。现徐文发等三人称系争房屋系属徐金荣与姜瑞娣之夫妻共同财产，姜瑞娣无权将徐金荣所享有之50％产权份额转让予徐明华二人，徐金荣所享有之50％产权份额应由徐金荣之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徐文发等三人遂以此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产权系属姜瑞娣个人房产抑或系属徐金荣与姜瑞娣两人之夫妻共同财产，如徐金荣享有部分产权，则该部分产权份额应当如何处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现作如下分析。一、系争房屋之实际权利人《落政通知书》明确落政房屋处理时仍以原产权人户名发还，依据该项内容，系争房屋原业主应登记为姜瑞娣一人。但鉴于(1)徐金荣与姜瑞娣于解放前既已登记结婚；(2)目前并无证据可予证明系争房屋系姜瑞娣婚前财产；(3)即使系争房屋系姜瑞娣个人于婚前所购置，但依据当时法律规定，在徐金荣与姜瑞娣婚姻关系存续一定年限后，该婚前个人所购房产亦已转为夫妻共同财产。鉴此，系争房屋虽向姜瑞娣一人发还产权，但系争房屋应属徐金荣与姜瑞娣之夫妻共同财产，而《落政通知书》中对于发还户名及后续产权变更等亦予明确。结合本案，系争房屋被发还产权后，该房屋产权应系徐金荣及姜瑞娣各按50％享有产权份额。二、2017年7月1日徐明华、茅银芳与姜瑞娣所签《买卖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之前已详细阐述系争房屋产权虽登记予姜瑞娣一人名下，但系争房屋实际系属徐金荣及姜瑞娣之夫妻共同财产，姜瑞娣对于系争房屋仅依法享有50％产权份额，鉴此，《买卖合同》中姜瑞娣将徐金荣名下50％份额所作处理应属无效，但姜瑞娣之签约行为应可依法认定姜瑞娣自愿将其所享有之所有产权份额赠与徐明华、茅银芳，并由徐明华与茅银芳平均享有受赠之产权份额。三、涉案当事人经析产及继承后所享有之产权份额(1)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予姜瑞娣一人名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经析产后徐金荣及姜瑞娣各自享有50％产权份额。(2)徐金荣去世后，徐金荣所享有之50％产权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其全部法定继承人即姜瑞娣及7名子女均等继承，即徐金荣名下产权份额作为徐金荣之遗产由8名法定继承人各自继承取得1／16之产权份额。(3)姜瑞娣本人享有50％产权份额，因继承取得1／16产权份额，故姜瑞娣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实际依法享有9／16之产权份额。依据姜瑞娣签约时之真实意思表示，姜瑞娣自愿将其所享有之所有产权份额赠与徐明华及茅银芳，并由受赠人平均享有，鉴此，对于姜瑞娣本人经析产及继承后所依法享有之9／16产权份额，徐明华及茅银芳各自受赠9／32产权份额。(4)徐金荣及姜瑞娣共育有7名子女，7名子女对于徐金荣名下房产依法继承之产权份额均为1／16，其中徐明华因受赠姜瑞娣产权而另行获得9／32产权份额，鉴此，徐明华依法可获11／32产权份额，徐金荣及姜瑞娣其他子女依法可获产权份额均为1／16。四、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对系争房屋产权进行分割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1)徐明华、茅银芳与姜瑞娣所签《买卖合同》中对于徐金荣依法所享有之产权份额进行处理，该签约行为有悖《落政通知书》所明确之房产处理原则，且实际损害其他法定继承人之合法权益，故所涉处理行为应属无效，而无效民事行为因不受法律保护，故亦不受诉讼时效之限制。(2)徐金荣于系争房屋发还产权时已经去世，但鉴于姜瑞娣仍健在，故其子女均未要求对徐金荣名下房产进行继承析产，此系子女对健在老人之尊重，亦符合公序良俗，由此即直接剥夺子女之法定继承权显然有悖公序良俗。(3)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其他子女对于姜瑞娣将房产全部赠与徐明华、茅银芳之情形系当时知晓，而按照常理，在姜瑞娣去世后，子女对于姜瑞娣名下房产之具体处理会予以关注，鉴此，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在姜瑞娣去世后方才了解姜瑞娣签约处置房产情节，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在得知房产赠与情形后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过法定诉讼时效。五、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事宜法律规定，房屋登记公示内容应当与房屋权利实际归属情形一致，故系争房屋应当按照涉案当事人所依法享有之产权份额予以变更登记，而因此所产生之费用则应由各房屋权利人按照各自所享有之产权份额予以分担。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徐明华、茅银芳与姜瑞娣于2017年7月1日所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对于徐金荣名下享有上海市黄浦区和顺街XXX弄XXX号房屋产权份额所约定之合同内容无效；二、对于上海市黄浦区和顺街XXX弄XXX号房屋，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徐富木、徐福媛及徐明发各自享有1／16产权份额，徐明华享有11／32产权份额，茅银芳享有9／32产权份额；三、徐明华、茅银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徐富木、徐福媛及徐明发办理上海市黄浦区和顺街XXX弄XXX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事宜，相关费用由各权利人按照各自享有产权份额予以分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能否认定姜瑞娣已将其享有的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给徐明华、茅银芳二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姜瑞娣于2017年7月1日与徐明华、茅银芳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并据此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徐明华、茅银芳名下。《买卖合同》中未约定房款支付方式，姜瑞娣生前也未曾就房款支付问题提出主张。考虑到姜瑞娣与徐明华、茅银芳之间的亲属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姜瑞娣之签约行为应可认定姜瑞娣自愿将其所享有之产权份额赠与徐明华、茅银芳，并由徐明华、茅银芳平均享有受赠之产权份额，当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6元，由徐文发、徐福明、徐福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余 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雅葳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