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1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海涛，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馨，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白云龙,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伦市。上诉人张海涛因与被上诉人白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2020）黑1283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馨，被上诉人白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海涛与白云龙系朋友关系，2010年至2015年间，张海涛曾多次向白云龙借款。2015年3月24日张海涛给白云龙出具15万元借据（本金为9.3万元，利息6万元）。此款自2016年开始陆续偿还完毕。基于情感信赖关系，张海涛未要回借据。2.2018年白云龙主动联系并向张海涛借款110万元，此款至今未偿还完毕。如双方15万元欠款尚未还清，白云龙理应用未偿还部分进行抵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张海涛的诉讼请求。白云龙辩称，张海涛只偿还5万元利息，剩余款项未偿还。100万元是向张海涛妻子所借，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为了张海涛夫妻和睦，在张海涛要求下才未向其妻子提及15万元欠款事宜。白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海涛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张海涛负担。诉讼过程中白云龙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张海涛给付借款15万元，并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白云龙与张海涛系朋友关系。2010年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张海涛数次向白云龙借款。原、被告于2015年3月24日对以往借款进行结算。结算后，张海涛将前期借款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为白云龙出具金额为15万元的《借据》一份，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张海涛于2018年4月4日向白云龙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92号账户转款5万元，该款为张海涛向白云龙还款。其余借款张海涛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海涛为白云龙出具的《借据》是否受白云龙胁迫出具，该《借据》的法律效力问题；2.《借据》中是否重复计算了宋淑芳已经向白云龙偿还的3万元借款，实际借款金额是否应扣除3万元的问题；3.张海涛出具的《借据》15万元中包含的前期应支付的利息该数额能否作为白云龙享有债权依据的问题；4.张海涛是否已经向白云龙履行全部债务，双方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5.张海涛出具《借据》载明的借款15万元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关于争议的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一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依据以上规定，如果张海涛受到白云龙的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以上规定，张海涛提出的受白云龙胁迫而出具《借据》的抗辩理由，白云龙否认。张海涛应当对其提出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张海涛对其抗辩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张海涛提出抗辩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的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依据以上规定，张海涛虽然提供白云龙出具给宋淑芳的3万元《收到条》和宋淑芳的证词，但以上证据未达到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力标准，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不能认定《借据》中重复计算宋淑芳已经向白云龙偿还的3万元借款的事实。关于争议的焦点3本院认为，白云龙主张张海涛于2010年6月至2014年12月先后向其借款8笔，分别为：2010年6月借款0.8万元、8月借款0.8万元、9月0.8万元。以上三笔借款均约定每月支付利息款0.05万元。2011年3月借款3万元，借期3个月、2012年8月借款1.4万元，借期一年、2013年11月借款3万元，借期一年。以上三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2％。2013年7月借款0.14万元；2014年12月借款0.9万元。以上两笔借款无利息约定。白云龙主张以上借款本金为10.84万元，2015年3月24日经原、被告结算，张海涛将前期利息款4.16万元计入本金，出具15万元《借据》。白云龙对其主张的以上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海涛对白云龙主张的借款数额提出异议，《答辩状》中认为实际借款本金为9.3万元，而庭审中提出实际借款本金6.3万元、利息9.7万元，两次提出的抗辩事实本金数额不一致。同时认为第三笔款3万元宋淑芳已经向白云龙归还；第七笔款0.14万元系陪同白云龙去厦门购买客车飞机票款，不应由其支付；第八笔款系白云龙与徐乃成之间的账目往来，与其无关。张海涛对其提出的以上抗辩事实也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年利率15.4％标准，对白云龙陈述的以上八笔借款的金额及时间计算至张海涛出具《借据》时的2015年3月24日产生的利息为5.37万元，本金及利息合计为16.21万元，而张海涛出具的借据金额为15万元，以此计算前期的利率未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张海涛对其第一次抗辩的借款本金9.3万元、第二次抗辩的借款本金为6.3万元、利息9.7均不能说明每次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张海涛出具的借款凭证中15万元包含本金、利息的具体数额已经无法查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依据以上规定及本规定第八十八条、前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鉴于双方对后期未约定利息的事实，白云龙持有的金额为15万元《借据》应认定为其享有债权的依据。关于争议的焦点4本院认为，依据前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张海涛承认其向白云龙借款及对前期利息结算后出具15万元借据的事实的存在，但以该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为由予以抗辩，其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原、被告之间经济往来较频繁，往来的项目较多，且白云龙持有张海涛出具的《借据》，张海涛提供的证据未达到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力标准，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无法认定张海涛已经向白云龙偿还全部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事实存在。关于争议的焦点5本院认为，白云龙主张张海涛于2015年3月26日为其出具借款15万元的借据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张海涛已经偿还的5万元为利息。张海涛否认出具借据时有利息约定。依据前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白云龙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白云龙对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白云龙提出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的事实不予认定，认定张海涛于2018年4月4日向原告白云龙转款5万元为偿还借款，该款从15万元借款中冲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以上规定，白云龙主张的要求张海涛给付借款15万元，并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张海涛出具借据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白云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张海涛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故对白云龙要求张海涛自借款之日至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前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张海涛应自白云龙向本院起诉时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海涛为白云龙出具的《借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原、被告之间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发生法律效力。经原、被告核算，张海涛为白云龙出具借款15万元借款凭证，对后期借款利率未作约定、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的事实清楚。借款凭证中虽然包含前期结算的利息，但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虽然未约定借款期间，但在白云龙向张海涛主张权利后，张海涛应当在合理的期间内向白云龙履行还款义务。张海涛已经向白云龙归还借款5万元，尚有10万元债务未履行，应承担继续履行债务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海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白云龙借款10万元，并自2020年11月3日起之履行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白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00元，减半收取计为1650.00元，由张海涛负担1237.50元，由白云龙负担41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海涛举示微信交易明细7份，欲证实其已经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方式还清案涉借款。白云龙对张海涛举示的微信交易明细无异议，并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上述款项并非偿还案涉借款。因白云龙对张海涛举示的7份微信交易明细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来源合法，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张海涛另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欲证实其已经还清案涉借款。白云龙对于某证言有异议，认为其与张海涛之间往来账目很多，证人证言所证实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因于某的证言系间接证据，且其与张海涛原系夫妻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待证事实成立，故本院对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间，张海涛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向白云龙转账支付共计100958.00元。具体转账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7月8日5000.00元，2016年11月2日1000.00元，2016年12月11日2000.00元，2016年12月26日10000.00元，2017年1月12日10000.00元，2017年1月24日5000.00元，2018年2月18日58.00元，2018年4月4日50000.00元，2018年9月28日3000.00元，2018年10月20日1700.00元，2018年11月13日200.00元，2018年12月4日2000.00元，2018年12月5日1000.00元，2018年12月24日10000.0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海涛对白云龙诉请款项是否负有偿还义务。本院认为，张海涛对白云龙举示的2015年3月24日借据中本人签名无异议，对收到案涉借款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其与白云龙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海涛对拖欠白云龙借款1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在一审及二审中举示多份微信及银行转账记录，欲证实其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方式向白云龙偿还借款。经核实，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间，张海涛共计向白云龙转款100958.00元。白云龙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除2018年4月4日5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外，其余款项均为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前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白云龙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经询问，白云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海涛所转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即扣除白云龙收到的张海涛所转款项外，案涉借款尚欠49042.00元未予偿还。另外，张海涛还申请证人于某出庭，欲证实其已将案涉借款偿还完毕。虽然于某出庭作证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其与白云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因该聊天记录并非发生在张海涛与白云龙之间，于某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均系间接证据。且于某系张海涛前妻，与张海涛亦具有利害关系。从张海涛举示证据看，其与白云龙之间的经济往来又均系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故在白云龙持有张海涛出具的15万元借据，且张海涛未能提交其他转账记录或还款凭据证实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情况下，仅凭于某的证言及其与白云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因张海涛未能偿还借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给付逾期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张海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伦市人民法院（2020）黑1283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二、张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白云龙借款本金人民币49042.00元；三、张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白云龙逾期利息（以49042.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白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0元，由张海涛负担539.50元，由白云龙负担11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张海涛负担1128.00元，由白云龙负担11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轶楠审判员  于成林审判员  王 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麻雪书记员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