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川11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元，男，194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林，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瑞容，女，195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林，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黎明，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林，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夹江县迎春东路2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26MB18501894。 法定代表人：季孟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四川坤宏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方元、易瑞容、易黎明因诉上诉人夹江县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8日公开询问了本案。上诉人李方元、易瑞容、易黎明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林，被上诉人夹江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方元与易瑞容于1977年8月8日结婚，易黎明系二人之子，于1978年12月21日出生。 1996年6月18日，原夹江县国土局向易瑞容颁发夹集建(漹）字第15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易瑞容，地址易漕4社，地号7-10-4-106，用地面积107.04平方米，用途住宅。 2018年4月3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对夹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川府土〔2018〕207号《关于夹江县2017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包括易漕村4社在内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夹江县2017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登记在易瑞容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在此批征地范围内。其后夹江县相关职能部门启动并进行了相应的征地程序。同年5月22日，夹江县人民政府作出夹府公〔2018〕4号《公告》，并予以张贴。同年5月23日，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了《关于2017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公告》（以下简称《补偿方案》），并予以张贴。 2019年5月30日，原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以下简称原夹江国土所）委托峨眉山鑫达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面积进行了测绘。同年7月4日，峨眉山鑫达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房屋面积测绘报告》。该报告载明主体房308.66平方米（其中营业用房80平方米）；附属房石棉瓦房2.21平方米、彩钢棚5.76平方米、棚房24.14平方米；构筑物装修三类271.48平方米、混凝土地坝50.91平方米、硬化道路73.36平方米。此外，原审被告对三原审原告其他财产进行了登记。易瑞容未与原审被告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 同年11月1日，原审被告作出《房屋拆迁公告》，并予以张贴。其中房屋拆迁补偿按照夹江县人民政府令第48号《夹江县征地补偿拆迁安置办法》标准（简称第48号令）；安置方式为按照夹府发〔2017〕12号文件实行货币化安置。 同年9月28日，原夹江国土所与夹江县青衣街道滨江社区第九村民小组（原易漕村4社）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 2020年4月24日，原审被告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 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川11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审被告对登记在易瑞容名下的位于四川省夹江县××街道××社区（原易漕村4社）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上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原审被告在强拆过程中对案涉房屋内物品进行了登记，制作了《物品清单》。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2020）川11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书、《房屋面积测绘报告》《房屋拆迁公告》；原审被告提交的《物品清单》以及当事人法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关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三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违法强拆案涉房屋的行为被（2020）川11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就造成的财产损失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鉴于案涉房屋涉及的土地依据川府土〔2018〕207号批文，已经依法征收。之后，夹江县人民政府作出夹府公〔2018〕4号《公告》，原审被告作出了《房屋拆迁公告》、第48号令且涉案相关补偿安置项目和标准没有低于四川省人民政府规定的相关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同时，基于原审被告系未对原审原告户依法安置补偿情况下实施的违法强拆，因此，对于原审原告案涉房屋属于《补偿方案》《房屋拆迁公告》规定补偿范围的损失部分，可以参照且不得低于该《补偿方案》《房屋拆迁公告》、第48号令相关标准予以赔偿，其余损失另行依法确定，但要坚持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具体包括依据《房屋拆迁公告》、第48号令应当取得且不低于补偿费用和屋内物品等损失费用。 （一）关于依据《补偿方案》《房屋拆迁公告》、第48号令应当赔偿的费用。该部分经审核、经测绘案涉房屋面积以及《建筑物、附着物、拆迁安置补偿结算清单》登记情况，属于《补偿方案》《房屋拆迁公告》、第48号令规定补偿范围，相关项目、标准也符合《补偿方案》。具体各项损失如下： 1.砖木营业性用房赔偿80平方米×600元/平方米×0.4﹦19200元。 2.砖木主体房赔偿308.66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462990元。 3.石棉瓦附属房赔偿（2.21平方米+5.76平方米）×140元/平方米﹦1116元。 4.棚房附属房赔偿24.14平方米×50元/平方米﹦1207元。 5.混凝土地坝赔偿（50.91平方米+73.36平方米）×30元/平方米﹦3728元。 6.粪坑赔偿6立方米×45元/平方米﹦270元。 7.双眼灶300元、屋顶水塔1000元、大果树2棵400元、小果树1棵60元、大杂树5棵200元、竹林大笼200元、竹林小笼100元、竹林（10根以下）20元、黄桷兰（中）500元、装饰27148元（271.48平方米×100元/平方米）、电表及照明330元、过渡费11112元（308.66平方米×6元/月×6月）、主体房搬迁费3430元（228.66平方米×15元/平方米）、附属房搬迁费193元（32.11平方米×6元/平方米）、动力电500元。 8.奖励费部分，鉴于案涉房屋涉及的征地拆迁补偿程序违法，并且违法强拆是在没有给予原审原告户补偿情况下实施的，因此，就原审原告户奖励部分，应当予以赔偿。主体房建筑面积308.66平方米×30元/平方米﹦9259.8元 以上损失合计：543263.8元。 对于原审原告提出营业性用房应当是116平方米、棚房附属房应当是小青瓦房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营业性用房、棚房附属房测绘系峨眉山鑫达测绘有限按照有关规定作出的测绘成果，而且从原审原告提交的棚房附属房照片来看，该房确有至少一侧无墙体，不符合认定小青瓦房规范规定，在原审原告无相反证据情况下，该测绘成果不能予以否定。 对于原审原告提出不应当参照第48号令补偿标准，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补偿在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第48号令的补偿安置标准没有低于四川省人民政府规定的相关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导致的赔偿，原审被告违法强拆之前，在取得征地批文之后的次月起即实施了发布征地公告、补偿安置方案、发布《房屋拆迁公告》等具体的征地补偿安置行为，即在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就开展补偿安置行为。因此，本案的情况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不应当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故对原审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屋内物品等损失。根据原审被告提供的《物品清单》载明的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原审原告认为，其屋内物品不少于该清单载明的物品。2020年11月2日，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原审被告所称存放登记物品地清点物品时，电视机两台、电子钢琴、冰箱、电脑、太阳能热水器等较为贵重物品已经损坏，部分非贵重物品也有损坏情况。同时结合物品购买价格、使用年限和原告提交物品清单中与《物品清单》不一致，但属于通常家庭合理物品等因素，以及鉴于因系原审被告违法强拆导致原审原告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原因，原审法院综合确定屋内包括3008元戒指等损失共计5万元。 此外，2020年11月2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清点物品时，原审原告已经取走剑一把、书一本、油一桶、字画3副。对于由原审被告保存《物品清单》中物品，虽然部分物品遗失，同时部分物品因损坏已经赔偿，但存在残值，再则部分尚好，部分尚能用，也应当返还三原审原告。如果因返还时不能返还的，因前述赔偿已经包含该部分损失，不再赔偿。 对原审原告提出其他损失的赔偿请求，或因无证据，或因请求明显过高，或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关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关于“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方元、易瑞容、易黎明财产损失593263.8元；二、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本判决书附件《物品清单》中尚能返还的物品返还原审原告李方元、易瑞容、易黎明；三、驳回原审原告李方元、易瑞容、易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方元、易瑞容、易黎明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和第三项，依法改判。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赔偿房屋类别方面，把本该认定为主体房的青瓦房错误认定为了棚房附属房。2.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赔偿标准方面，48号令不能作为本案赔偿标准的依据，本案应当参考许水云案例判决。 上诉人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是所有小青瓦房都是主体房，本案争议的房屋应是附属房，因为小青瓦房应当是四面有墙，高2.2米，但案涉争议房屋没有门，有一侧无墙。2.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48号令的标准不低于省上标准，并且在乐山范围内也是最高标准，原审判决参照48号令附件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货币补偿，且对于营业用房已上浮40%，如是针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参照附件四的标准，停业损失不应当支持。涉房屋是集体土地上的征收，应参照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予以赔偿。3.本案与许水云案并不相同，该案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主体房和营业用房的面积；2.本案的赔偿标准。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关于主体房和营业用房的问题 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原夹江国土所委托峨眉山鑫达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面积进行了测绘并出具了《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因案涉房屋已被依法拆除，不具备测绘评估条件，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真实性的情况下，该测绘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房屋面积等情况的依据。根据该测绘报告，案涉房屋主体房308.66平方米，其中营业用房80平方米；附属房石棉瓦房2.21平方米、彩钢棚5.76平方米、棚房24.14平方米；构筑物装修三类271.48平方米、混凝土地坝50.91平方米、硬化道路73.36平方米。现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主体房332.8平方米，营业用房116平方米，棚房24.14平方米应当认定为主体房，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从上诉人提交的棚房附属房照片来看，该房确有至少一侧无墙体，并不符合认定小青瓦房的相关规范规定，故原审判决依据该测绘报告认定案涉案涉房屋主体房308.66平方米，其中营业用房80平方米，棚房24.14平方米，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该款规定的适用条件是：集体土地征收时，未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时隔多年后又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时，包括被征收房屋所在的土地已经征为国有土地。如果补偿安置时被征收房屋所在土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基本实现城镇化，房屋价值已经普遍升值，按照若干年前集体土地征收时的价格进行补偿安置，显然会严重损害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对此类房屋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安置补偿标准予以安置补偿，同时要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从取得征地批文之后的次月起陆续即发布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公告、房屋拆迁公告，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并拨付土地补偿费，即在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已开始实施补偿安置行为，并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安置补偿”的适用条件。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虽然48号令现已失效，但因夹江县尚未制定新的安置补偿标准，且48号令确定的标准并没有低于四川省人民政府规定的相关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故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参照且不低于第48号令标准确定的赔偿金额，已充分考虑依法征收上诉人所应得到的补偿权益和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喆予 审判员  钟小红 审判员  王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易佳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