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电厂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克，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南，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十里铺村**。法定代表人：张凡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滟，河南法学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钢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蒲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克、薛江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今朝钢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徐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蒲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新蒲建设公司支付今朝钢材公司货款4306736.2元，违约金自2019年2月5日起以货款5306736.2元为基础，2019年5月7日起以货款4306736.2元为基础，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算，直到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不服判决金额为1723845.26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提交的类似已生效案例未予以回应，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时间有误。四、一审存在程序违法。今朝钢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今朝钢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钢材欠款603058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日为120611.62元，之后的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保险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5日，原告今朝钢材公司（卖方）与被告新蒲建设公司（买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经买卖双方友好协商就买方承建的安阳市龙安区四府坟城中村改造政府建设项目用钢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就合同标的、数量、价款（材料单价：货到工地之日起30日内付款，单价以《我的钢铁网》网站当日公布的“郑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所列价格（同厂家、同规格）每吨上浮100元作为基准单价；结算单价：若买方超过30日付款，则在31天起在基准单价基础上每天每吨加3.5元直至付清所有欠款为止；12米每吨另加30元）及交货时间，质量标准、交货方式及地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另约定每月25日为对账日，由双方对账人对账，买方授权对账人刘朝旭，卖方授权对账人刘亚奇，双方签字的对账单可作为结算凭证，双方均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原告公司自2018年6月17日开始向被告公司承建的工地提供约定钢材，最后一批供货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共计1736.952吨，货款为8006736.2元。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载明了送货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等信息，每张送货单均有被告公司合同约定收货人刘东胜/刘庆胜（二者身份证号码一致）的签字验收，且每张送货单背面均有刘亚奇、被告公司签订合同代表人的签字，显示“已核单价”。2018年8月22日，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买卖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了基准单价及结算单价，现应买方要求，该合同所供钢材按不含税价格结算，定价方式调整如下：基准单价（货到工地之日起90日内付款单价）以《我的钢铁网》网站当日（周六按照本周五的价格，周日按照下周一的价格）公布的“郑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螺纹按照安钢所列价格，高线盘螺按照济钢所列价格（同规格）；结算单价（若买方超过90日付款）则在91天起在基准单价基础上每天每吨加3.5元直至付清所有欠款为止；12米每吨另加30元……。被告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原告公司支付货款200万元，于同年10月8日付款70万元，于2019年5月6日付款100万元，以上共计370万元。2020年8月31日，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对账人（买方对账人刘朝旭，卖方对账人刘亚奇）就双方之间钢材买卖事宜进行对账，载明内容如下：基于今朝钢材公司与新蒲建设公司双方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累计送货1736.952吨，截止2020年8月31日，已付款370万元，累计欠款6030581.3元，以上内容已仔细阅读，经核对准确无误。上述对账单附有2018年6月17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的供货规格、数量、基准单价及金额，被告支付货款的时间、数额及至2019年5月6日、同年8月31日的垫资天数、结算单价及金额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供应钢材，被告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对账人就双方之间钢材买卖事宜进行对账，截止2020年8月31日，被告公司已付款370万元，累计欠款6030581.3元，该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公司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6030581.3元的责任。关于原告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标准主张的违约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了结算期限，结算期限外的加价款是为了督促买方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该部分款项实际是合同标的物价款之外另行支付的，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款项，实际是对买方未能及时付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即系违约金性质。被告未能在结算期限内支付全部货款，应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虽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考虑到违约金的法律性质，且被告也提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而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的损失情况，故该院结合案情，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适当予以调整，即酌定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报价的4倍计算违约金为宜；另，因上述双方对账中的货款6030581.3元中包含加价款1723845.26元，该部分加价款本身也系违约金，为了避免重复计算，故在计算此后的违约金时将该部分应予以扣除；基于以上分析，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以剩余货款4306736.2元为基础，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报价的4倍标准，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辩称，对被告辩称违约金过高及重复计算方面的意见，该院结合实际情况予以采纳，对违约金适当予以调整，对已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扣除。对被告提出对账单中加价款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虽然双方对账单中确认的货款包含加价款，而加价款属于违约金性质，但被告公司以对账形式确认，属于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另，被告公司虽认为加价款过高，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撤销该对账单，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账单无效的情况下，不能否认该对账单的效力；故对被告该部分辩称不予采信。被告的其他辩称与查明事实不符，也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30581.3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款项4306736.2元为基础，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报价的4倍标准，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58元，减半收取计2742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承担2429元，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一审认定应支付货款的数额是否有误。2020年8月31日，双方合同约定的对账人就双方之间钢材买卖事宜进行对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认定，应当按照对账形成的具体金额支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对账的结果，确认应支付货款为6030581.3元，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一审酌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合同约定的加价款实为欠付款应支付的违约金，故确定本案违约金数额应适用前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加价款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在今朝钢材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调整。一审法院直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报价的4倍计算违约金，未综合考虑本案合同性质及合同履行等情况，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今朝钢材公司的损失，并在该计算标准基础上再加算30%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657号民事判决；二、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30581.3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款项4306736.2元为基础，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报价的1.95倍标准，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58元，减半收取计27429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承担4429元，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5元，由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135元，郑州今朝钢材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家珍书记员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