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9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行，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0年1月7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花，威海文登高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42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波（系张某3之女），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52年5月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忠（系张某4之子），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1，男，1966年1月23日生，汉族，住烟台市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程，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2，男，1972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烟台市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程，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3，女，196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程，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戴某，男，1969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甘某3、甘某2、甘某1（以下简称张某2等人）及原审第三人戴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某2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无权分割其父母法定遗产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张某1不认可张某2出示的分家协议，该协议是无效的，也不存在分家的事实。1.该分家协议不具备生效要件。张某1及张某3、张某4、甘为国、甘某2、甘为东在一审开庭之前自始至终不知道被继承人姜莲英有分家的事情，只是在一审庭审中张某2才出示了一份分家协议，并主张该分家协议是1989年8月份在其母亲姜莲英的主持下进行的，但该协议中并没有姜莲英的意思表示，分配给张某5的老房房主至今仍为张丰海。在签订该分家协议的时候，张丰海已去世，其财产作为遗产就应在子女中进行分配，此分家协议只是张某2兄弟二人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张某2提供的分家协议是张某2与张某5兄弟二人的分家协议，但是张某5自小就存在精神智障，为限制民事行为人，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也没有监护人或其他亲属在场代为其表达意思，分家协议内容违背分家习俗及相关规定，有悖常理，且该协议中无三方当事人的签名及按手印，缺乏协议生效的必备要件。作为村干部并且又是分家协议中的见证人的王某1应当知道协议应当签名并按手印；2.证人有作伪证嫌疑。协议中的张某2、张某5及见证人和执笔人均不是本人签名，均为一人笔迹，这也有悖常理。证人王某1在庭审中无法回答甘某2的询问，对分家协议内容和姜莲英是否在场均表示不知情，证言前后矛盾，有作伪证的嫌疑，该证人证言无证明效力；3.分家协议理应三方当事人各执一份，而该协议却只有利害关系人张某2持有(戴某的继父)，也有悖常理，该分家协议有伪造嫌疑。二、张某5与戴某的遗赠抚养协议是无效的。1.2005年村委会以张某5存有精神智障不能自主的进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了五保户待遇，在该遗赠抚养协议中却显示，张某5多次要求村委会解除五保令待遇，村委会明知其有精神智障，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却从未通知或征求其他亲属的意见，擅自作主向上级部门请示解除了张某5的五保户待遇，并且戴锡法也未尽到抚养义务，使张某5失去了应有的生活保障。张某1及张某3、张某4、甘为国、甘某2、甘为东对该遗赠抚养协议均不知情；2.在该遗赠抚养协议中张某5的代签名未注明代签人姓名，该签名无效；3.张某5患有精神智障，为限制民事行为人，该协议的达成存有诱导、欺骗嫌疑，村委会的行为为戴锡法获得不当得利提供了条件。三、一审判决以农村房产分男不分女的习俗作为法律依据，认为分家协议是有效的，违反了法定原则。张丰海与姜连英的财产应在张某1和张某2等人中进行分配，一审判决剥夺了张某1的继承权。张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某1的上诉。张某2提供的分家协议书、证人证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解除五保分散供养与遗赠抚养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位于威海市文登区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系父母分家时分给张某5，该分家析产符合农村生活习俗，且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登记在张某5名下，张某1及张某3、张某4、甘某2、甘某1、甘某3虽有异议，但未撤销该土地证，亦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张某1主张张某5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案涉房产并非父母的遗产，不应予以分割。张某3、张某4辩称，每个子女都已对老人尽孝。应分得相应的份额。分家协议没有老人的签字和手印应该是无效的。对于遗赠抚养协议，没有异议。甘某1、甘某2、甘某3辩称，一、姜莲英在没有进行遗产分割的情况下，独自处分了张丰海的遗产，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益，且分家协议缺少当事人签名等生效要件，分家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二、张某5签订的解除五保分散供养与遗赠抚养协议书中的房产，基于分家协议无效，张某5无权处分，加之其有精神智力障碍，更无法自行处分，该协议也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是案涉房产应作为遗产，由其他继承人共同继承。戴某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张丰海、姜莲英死亡后所遗留的案涉房产一套。一审审理查明，张某1父母张丰海、姜莲英共生育二男四女，分别是长子张某5，次子张某2，长女张德香，次女张某3，三女张某4，四女张某1。张某5终身未婚，于2017年12月9日死亡，张德香于1999年去世，生有长子甘某1，次子甘某2，女儿甘某3。张某1父母生前拥有老宅一套（案涉房产）及在1984年左右新建一套房产，张某5及张某2大龄未婚，在1989年前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在老宅房中，张丰海去世后，××××年××月××张某2与王美兰登记结婚，王美兰带有继子戴某。1989年8月16日，在姜莲英主持下，见证人原马家疃村村委委员王某1、执笔人原马家疃村会计王某2，张某2与张某5达成分家协议书，就家中所有房产、财产包括电视机、碗柜、桌柜等家具、拖拉机、自行车、粮食、承包的土地及抚养姜莲英达成协议，其中协议中房产部分，北边的房归张某2所有，老住宅处归张某5所有。达成分家协议后，张某2搬到北边房居住，张某5与姜莲英在老宅居住。1991年6月10日，张某5办理了集体（91）字第024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在张某5名下，该房产一直由张某5居住。2010年7月1日，张某5与社区居民委员会、戴某三方签订解除五保分散供养与遗赠抚养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社区居民委员会，乙方：（遗赠人）张某5，丙方：（抚养人）戴某。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张某5自愿退出五保分散供养待遇，自退保签字之日起，其衣、食、住、行等费用全部由戴希发（戴某）承担，直至张某5去世为止，与社区居民委员会无关；（四）张某5去世后，戴某享有受赠张某5全部财产的权利，包括位于社区的房产四间以及其他附属建筑。张某5生前居住的土地证为0247号房屋为张某5唯一的住房，张某5自2010年7月与社区及戴某签订的退出五保户分散供养和遗赠抚养协议后，戴某抚养张某5至去世，并办理了丧葬事宜，该房产由戴某管理使用至今，并由其办理了拆迁手续。在诉讼中，张某1及张某3、甘某2、甘某3对张某2及戴某提供的分家协议书及抚养协议提出异议，认为分家协议应当由全家人员参加分家，姜莲英未有在协议上签字，张某1及张某2等人均不知道分家的事实，该分家协议无效。另认为，张某5有精神智障其签订的抚养协议应当无效，且不能证明戴某尽到了抚养义务。对于张某1及张某3、甘某2、甘某3提出的异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证实张某2出示的分家书属实，证人为见证人，会计王某2为执笔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案涉房产是否已经在分家时分给了张某5。本案中，张某1父母在未分家前拥有两套房产，两个儿子张某5、张某2大龄未婚，一直生活在一起，张某2婚后进行分家析产，符合当地农村的生活习俗。张某2提供的分家协议书虽然没有姜莲英及张某3等人的签字，但该协议书是真实的，协议书的内容也符合农村房产分男不分女的习俗，确认该协议书是姜莲英及张某5、张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时农村分房的习俗。张某2提供的分家协议书、证人证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解除五保分散供养与遗赠抚养协议书能够形成一个证据链条，可以证实案涉房产已经分家分给了张某5，张某5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张某5将案涉房产遗赠给了张某5的侄子戴某。故，张某1主张案涉房产为其父母所遗留下的遗产，要求分割，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甘某2、甘某1、甘某3提供证人高某、柳某的书面证言并出庭作证。高某出庭证实：张德水住大队马家疃村，他脑子不好使，一辈子没结婚，智障，证人二十多年没在村住。柳某出庭证实：证人和张某5是一个大队的两个村，证人是村，张某5是马家疃；张某5精神不正常，他姐姐也是一个村的叫张某3，还有几个妹妹，他排行老大，他的思路和想法和正常人不同，不是精神障碍，只是智力有缺陷,我们大队都知道他脑子不好使。经质证，张某1对证人的陈述没有意见，从证人的证言来看，能够反映出张某5智力有问题，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见和思想。张某2对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证人高某所证实的精神障碍人系张德水并非张某5，故其证言与其书写证言内容相矛盾，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证人柳某证实张某5只是其思维想法与正常人不同，但其也具备自己的思维想法，其并不是精神障碍；两位证人均不具备对行为能力鉴定的相关资质，其所述只是凭其本人主观臆断，故该两位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张某5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证据；张某2提交的遗赠抚养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张某3、张某4对证人所证没意见。戴某认为因为证人与张某5是两个村里的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证人高某仅证实张德水的情况，并未证实张某5患有精神智障，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人柳某所证即使属实亦仅能证实张某5不是精神障碍，只是智力有缺陷,亦不足以证实张某5患有精神智障，不足以认定张某5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孤证，本院亦不予采信。张某1主张案涉房产是张德香出资建设，当时张德凤已经结婚，其他没结婚都在一起居住；其于1982、××××年结婚，张某2后来也娶妻另外居住在协议载明的北房，案涉房产就由张某1和父母居住，父母去世后由张某5居住。张某2陈述张某1主张案涉房产由张德香出资建设与事实不符，案涉两栋房屋均系父母建设，为张某2及张某5准备的婚房，关于张某2及张某5居住的南房北房与事实相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1以张某5存在精神智障为限制民事行为人为由主张分家协议、解除五保分散供养与遗赠抚养协议无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某5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甘某2、甘某1、甘某3虽提供证人高某、柳某出庭作证，但该二位证人所证不足以证实张某5患有精神智障，不足以认定张某5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张某1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某1主张证人王某1有作伪证的嫌疑其证言无证明效力和解除五保分散供养与遗赠抚养协议的达成存有诱导、欺骗嫌疑，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张某1主张案涉房产系张德香出资建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案涉房产原属于张丰海、姜英莲所有正确。张丰海、姜英莲生育二子张某5、张某2，张某5、张某2均系大龄未婚，原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在张某21989年结婚后进行分家析产，符合当地农村的生活习俗。张某2提供的分家协议书虽然没有姜英莲及其他姊妹的签字，但通过张某2提供的分家协议及证人出庭所证，结合张某1认可张某2婚后居住在分家协议载明的北房及张某5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并且于1991年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事实，一审依据证据认定规则及习俗，认定分家协议真实，张某5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并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