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3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梅，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代理人杨金柱（王海梅之夫），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厅，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中央广场**。法定代表人臧秋华，厅长。委托代理人张宇，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干部。委托代理人张金金，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法定代表人肖亚庆，部长。委托代理人杨艳秋，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干部。委托代理人何丹，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梅因诉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厅（以下简称甘肃工信厅）所作信息公开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2行初2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2月14日，王海梅向甘肃工信厅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20年2月26日，甘肃工信厅作出甘工信政告函﹝2020﹞1号《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政府信息公开不予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一、关于“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2012年至2019年每年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定期核实所在地企业对国家稀土指令性计划执行情况的信息公开”答复，该申请涉及甘肃省所在企业具体生产信息，系属商业秘密。所在企业亦并未同意公开相关其自身生产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之规定，对于申请人所提出的该条申请属于不予公开的情形，我厅依法不予公开。二、关于“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监督检查及检查结果的文件”的答复，甘肃工信厅作为属地监管单位，严格落实工信部稀土行业相关工作要求，开展稀土行业专项秩序整顿，并将相关工作情况及时上报工信部。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行政机关的内部事务信息，包括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方面的信息，可以不予公开。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和第三十八条“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信息，应当是已制作或者获取的政府信息。除依照本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能够作区分处理的外，需要行政机关对现有政府信息进行加工、分析的，行政机关不予提供”之规定，申请人申请事项属于内部过程性信息，且需对现有相关数据信息予以分析加工。因此，依法不予公开。王海梅不服被诉告知书，于2020年3月2日向工信部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5月25日，工信部作出工信复决字﹝2020﹞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告知书中的第一点；认定甘肃工信厅以王海梅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过程性信息为由不予公开，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确认被诉告知书中的第二点违法，责令甘肃工信厅就该项政府信息申请依法重新作出答复。王海梅向一审法院诉称，王海梅向甘肃工信厅申请公开信息。甘肃工信厅作出被诉告知书：1.王海梅申请公开的2012年至2019年每年第一次、最后一次定期核实所在地企业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信息，属于不予公开的情形，不予公开；2.对王海梅申请公开的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监督检查及检查结果的文件，属于内部过程性信息，需加工，不予公开。工信部联原[2018]76号《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土资源部关于下达2018年第一批稀土开采、生产总量控制计划的通知》要求，省(区)工业、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要落实监管责任，认真执行计划监管规定,定期核实所在地企业计划执行情况。因此，王海梅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甘肃工信厅答复不合法。王海梅向工信部申请行政复议，工信部维持甘肃工信厅第一项答复，不合法。综上，请求：撤销被诉告知书，判令甘肃工信厅公开王海梅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甘肃工信厅一审辩称，甘肃工信厅作出的被诉告知书程序合法。王海梅提出的关于甘肃工信厅2012年至2019年每年一次、最后一次定期核实所在地企业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的信息涉及甘肃省稀土企业具体生产信息，甘肃工信厅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就是否同意公开生产信息向稀土企业予以征询，企业答复该生产信息属于其企业的商业秘密不得公开。因此，甘肃工信厅对王海梅该项请求决定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王海梅提出的公开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监督检查机检查结果的文件，由于监督检查等数据系甘肃工信厅履行职能的过程性信息，形成王海梅所要求的文件需要进行加工、分析。因此，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甘肃工信厅不予公开以上信息。王海梅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当予以驳回。工信部一审辩称，甘肃工信厅的第一项信息公开答复，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鉴于甘肃省内只有一家稀土企业，王海梅申请公开的信息实质上是该稀土企业的生产数据。稀土是我国的重要战略资源，各稀土企业的生产数据亦是各企业的重要经营信息。基于对稀土行业的了解，甘肃工信厅初步判定该信息可能涉及到商业秘密，致函该企业征求其意见，该企业回函明确表示该信息系企业生产数据，不为公众知晓，且具有商业价值，企业亦将其列为商业秘密，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据此，甘肃工信厅作出被诉告知书。工信部针对第一项信息公开所作维持复议决定，内容适当、程序合法。工信部认为王海梅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系甘肃工信厅对企业进行监督检查后形成的政府信息，不同于监督检查工作的总结报告，不属于《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内部过程性信息。故工信部认定针对王海梅的第二项信息公开申请，甘肃工信厅作出的该项答复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据此，工信部要求甘肃工信厅重新作出答复，王海梅对此不持异议，该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请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王海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4日，甘肃工信厅收到王海梅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王海梅申请公开的信息为：甘肃工信厅2012年至2019年每年第一次、最后一次定期核实所在企业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监督检查及检查结果的文件。期间，甘肃工信厅向信息公开所涉及的稀土企业（甘肃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征询是否同意公开涉及企业生产产量等具体数据，该企业回函表示王海梅申请的第一项事项系企业生产经营数据，不为公众知晓并具有商业价值，系企业日常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及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不宜向第三方予以公开。2020年2月26日，甘肃工信厅作出被诉告知书并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至王海梅指定的邮箱。王海梅不服，向工信部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3月2日，工信部收到王海梅提交的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受理。2020年3月3日，工信部向甘肃工信厅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5月25日，工信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王海梅。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甘肃工信厅被诉告知书中的第一点；确认第二点违法，责令甘肃工信厅就该项政府信息申请依法重新作出答复。王海梅不服工信部所作被诉复议决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甘肃工信厅负有对王海梅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处理的相应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工信部作为甘肃工信厅的上级机关，具有针对下级行政机关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及第三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既有维持原行政行为内容，又有改变原行政行为内容或者不予受理申请内容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复议机关作共同被告的案件，以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确定案件的级别管辖。”依据上述规定，在被诉复议决定涉及多项内容的情况下，只要其中包含维持原行政行为内容的，即应视为复议维持决定，复议机关与原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本案中，王海梅向甘肃工信厅提出了两项信息公开事项，王海梅不服甘肃工信厅所作的被诉告知书申请复议，工信部撤销了一项关于“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监督检查及检查结果的文件”的答复，责令甘肃工信厅依法重新作出答复，并对另一项申请的答复予以维持。工信部作为复议机关对甘肃工信厅作出的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了实质审查判断，所作出的复议决定虽然部分维持部分改变了原行政行为，但其中包含维持原行政行为内容的，应视为复议维持决定，复议机关与原行政机关应为共同被告。《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本案中，因甘肃省只有一家稀土企业，王海梅申请公开的关于“甘肃工信厅2012年至2019年每年第一次、最后一次定期核实所在企业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的政府信息实质指向该企业的具体生产数据，可能涉及该企业的商业秘密，在该企业经征询不同意公开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公开。甘肃工信厅告知了王海梅不予公开的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所涉另一项关于“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监督检查及检查结果的文件”的答复，工信部在复议程序中认定甘肃工信厅认定该项信息为其向工信部报送的报告，并以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过程性信息不予公开的答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撤销该部分内容并责令甘肃工信厅重新答复，并无不当。本案中，经过工信部的行政复议，甘肃工信厅原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已被及时纠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工信部依照《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履行了受理复议申请、通知甘肃工信厅进行行政复议答复、收取甘肃工信厅的答复及证据材料、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等程序，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所述，王海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梅的诉讼请求。王海梅不服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上诉认为甘肃工信厅所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海梅的一审诉求。甘肃工信厅、工信部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王海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被诉复议决定，证明王海梅提交了复议申请，工信部维持了甘肃工信厅被诉告知书的第一项，不符合法律规定；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王海梅提出了信息公开申请；3.被诉告知书，证明被诉告知书的第一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予以撤销。在一审诉讼期间，甘肃工信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征询函》（甘肃工信厅）；3.《回函》（甘肃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4.《甘肃稀土新材料有限股份公司涉密文件管理制度》；5.被诉告知书；6.被诉复议决定；7.甘工信政告函﹝2020﹞3号《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政府信息公开不予公开告知书》。在一审诉讼期间，工信部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王海梅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文件，证明工信部于2020年3月2日收到王海梅的《行政复议申请书》；2.工信复受字﹝2020﹞第39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寄送信封、快递信息，证明工信部于2020年3月3日作出《受理通知书》告知王海梅其提起的行政复议已依法受理；3.工信复通字﹝2020﹞第39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工信部于2020年3月3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甘肃工信厅就王海梅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答复；4.﹝2020﹞1号《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甘肃工信厅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20﹞1号《行政复议答复书》并随附相关证据材料，就王海梅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答复；5.工信复延字﹝2020﹞第39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及其寄送信封，证明工信部于2020年4月30日依法作出并邮寄送达了王海梅工信复延字﹝2020﹞第39号《延期审理通知书》，依法延期答复;6.被诉复议决定及其寄送信封、快递信息，证明工信部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维持了被诉告知书第一项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确认第二项信息公开申请答复违法，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海梅及甘肃工信厅、工信部提交的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为被诉行政行为载体，其内容不作为证据被采纳。王海梅及甘肃工信厅、工信部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合法性、真实性的要求，能够证明王海梅申请公开信息的内容、答复及复议情况等事实，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甘肃工信厅及工信部分别具有作出被诉告知书及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对此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故不予赘述。《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王海梅向甘肃工信厅申请公开“甘肃工信厅2012年至2019年每年第一次、最后一次定期核实所在企业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的政府信息，甘肃工信厅初步判断，王海梅申请的该项内容涉及到稀土企业的具体生产信息，可能属于商业秘密范畴，故甘肃工信厅书面征询甘肃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意见，询问其是否同意公开王海梅所提申请的信息。甘肃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书面回复因涉及商业秘密不同意向第三方公开，甘肃工信厅据此作出不予公开的回复，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王海梅向甘肃工信厅申请“对国家稀土指令性生产计划执行情况监督检查及检查结果的文件”的信息，甘肃工信厅认为该信息属于内部过程性信息，不予公开。工信部在被诉复议决定中认为甘肃工信厅对该项信息的答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撤销该部分内容并责令甘肃工信厅重新答复，符合《行政复议法》有关“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经过工信部的行政复议，甘肃工信厅原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已被及时纠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工信部所作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海梅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王海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王海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励小康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