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景红，女，1971年8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橄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女，1987年10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景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7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景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张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景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张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基于2015年9月9日《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请求张岩按协议支付100万元尾款，张岩若认为其已支付完毕，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虽称现金支付两次共计87万元，但与转账支付第一笔90多万元房款不一致，并不符合常理，即便按张岩认可的2019年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180万元来看，张岩也有尾款未付，而且我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张岩也明确表示其只支付了90多万元，因此，张岩存在尾款未付清的情况；二、虽然我提供的2015年《房屋买卖协议》系复印件，但同时提供了其他证据能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应予采信；三、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史景红与张岩签的，耿拥军只是中间的一个牵线人，无证据证实史景红、耿拥军与张岩之间就房屋买卖存在相关约定，故不同意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张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岩和史景红并未在2015年签订史景红所陈述的房屋买卖合同，耿拥军是张岩的一个朋友，带张岩看了两套房子，张岩支付了第一笔钱后就入住了，张岩在2016年9月、11月分两次给了耿拥军27万元和60万元现金，耿拥军并没有说房屋是其前妻史景红的，过户时才见到史景红，而且网签合同写的很清楚，钱都付清了，史景红也签字确认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针对录音资料，我将钱给了耿拥军，耿拥军和史景红之间对房款如何处置，我就不清楚了，而且我也确实不能再拿出钱来给史景红。史景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岩向我支付购房剩余房款100万元；2.判令张岩支付100万元剩余房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63972.6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张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景红与耿拥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3月12日离婚。北京市丰台区××号楼×层×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原所有权人为史景红，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4.21平方米。2015年9月18日，张岩向史景红账户转款926300元。2019年1月15日，史景红与张岩就诉争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合同编号：××），该网签合同的打印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网签合同第四条约定：（一）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1800000元。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定金1800000元，该定金已于2018年12月17日前付清抵作本房屋成交价款。（二）买受人采取下列方式付款，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见附件五。一次性付款。总金额1800000元。买受人已于2018年12月17日前付清。之后，史景红与张岩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张岩名下。审理中，史景红提交了2015年9月9日史景红（甲方）与张岩（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史景红主张已找不到协议书原件，该协议书内容有：甲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乙方，单价为30000元/平方米，总价为1926300元。签订协议3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926300元，签订协议6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房款10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交纳的全部购房款后10日内配合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乙方交纳完毕全部购房款后，并且双方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过户手续后方可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张岩对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并未签订该份协议书。张岩主张其与耿拥军系朋友关系，2015年9月其与耿拥军商谈购买诉争房屋事宜，耿拥军告知其诉争房屋只是挂在史景红名下，实际所有人为耿拥军，当时谈的价格是每平米3万元，总价180万元左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其按照耿拥军给的账号，向史景红账户转账926300元，之后耿拥军就将房屋交付给其使用，其也装修入住，2016年9月其向耿拥军支付现金27万元，2017年11月其向耿拥军支付现金60万元，2019年耿拥军要求其办理过户手续，在过户时其才见到史景红本人，当时确定房款已经付清，史景红也协助其办理了过户。史景红主张其与张岩之间的房屋买卖确实是耿拥军介绍，其与耿拥军离婚后关系也比较好，耿拥军说张岩是他的朋友，经济比较紧张，其就没有好意思催款，2019年张岩说想办过户，耿拥军说先给她办，其也同意了，网签合同的付款方式和价格都不是真实的，耿拥军于2019年2月去世，这份人情不在了，所以要求张岩支付剩余购房款。史景红提交了2019年11月8日其与张岩的电话录音，用于证明张岩并未支付剩余房款100万元。张岩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付款情况，张岩在录音中陈述其与耿拥军当时的约定是其先给90多万元，然后耿拥军会再补给史景红100万元，耿拥军补完史景红钱后再办过户。史景红在录音中陈述耿拥军和其商量的是以190多万元的较低价格卖给张岩，低于市场价的部分由耿拥军补足，张岩先给90多万元，支付完剩余100万元后再过户，之后由于张岩着急过户，耿拥军说先给张岩过户，剩余100万元到时候再给，其也同意了。张岩提交了2017年11月10日户名为高强，金额为500000元的银行取款明细，用于佐证其向耿拥军支付了现金。史景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史景红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西城法院作出（2020）京0102财保656号民事裁定书，对张岩名下价值1163972.6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史景红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为复印件，张岩不予认可，史景红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故法院对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不予采信。2019年1月15日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史景红与张岩本人签订，合同中明确写明房款为180万元且已付清，该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史景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该条款的含义并受到该条款的约束，史景红在签字确认并协助办理过户后，主张该条款并不真实，应当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可知，双方买卖该房屋是通过耿拥军进行，张岩主张其将剩余房款支付给了耿拥军，史景红也陈述其卖房及网签、过户等行为均是在耿拥军要求下进行，结合双方之间的电话录音，张岩、耿拥军、史景红之间应存在相关约定。综合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及在案证据，史景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款项已付清的约定内容，故对史景红要求张岩支付剩余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史景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史景红上诉称应当对其提交的2015年与张岩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予以确认，但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其他证据并不足以佐证该《房屋买卖协议》系张岩本人认可并签订，原审法院对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正确，对史景红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1月15日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史景红与张岩本人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明确房款为180万元且已付清，史景红签字表明其对房款已付清一节并无异议，故该合同对史景红及张岩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史景红在签字认可后现又称张岩未付清房款，有悖诚信原则，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考虑史景红与张岩买卖房屋均是通过耿拥军进行，结合录音及各自陈述认定史景红、耿拥军、张岩之间对房屋买卖存在相关约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史景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6元，由史景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