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置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泥城路101号140室。法定代表人：杜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景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251号一幢一层。法定代表人：钟雪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征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慧，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波，男，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置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景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一公司）、原审被告陈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置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景一公司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景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年利率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合计高达167.43%，实质为高利放贷行为。且景一公司涉嫌向不特定人放贷，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或驳回起诉，对利息的约定亦应属无效；2.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根据2020年7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来看，利息上限应为15.4%，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年利率24%；3.一审庭审后景一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变更，一审法院未重新安排开庭、听取置忱公司答辩意见，未对案件事实重新调查，剥夺了置忱公司的答辩权利。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景一公司辩称，不同意置忱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所涉借款的原债权人并非以放贷为业，亦不存在置忱公司所称的向不特定主体放贷的情形。关于利息计算，本案立案时间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利率调整时间，故仍应适用调整前的利率规定，一审判决依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一审中，景一公司变更诉请后虽未再开庭，但该诉请系在景一公司原请求范围内予以减少，并未侵害置忱公司的实体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波述称，同置忱公司的意见一致。景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置忱公司归还借款350万元；2.置忱公司支付利息20,834.72元（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43%的标准，自2019年6月18日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3.置忱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LPR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350万元之日止）；4.陈波对置忱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陈波、置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8日，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作为出借人、置忱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Z公司向置忱公司出借流动资金350万元，年利率为21.43%，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27日，若置忱公司未按时归还本金及利息，还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迟延支付款项的每日千分之四计算。同日，陈波向Z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对《借款协议》项下置忱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当日，Z公司向置忱公司转账350万元，全面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但该借款到期后，经Z公司多次催告，置忱公司、陈波迟迟未按约向Z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其后，Z公司向置忱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前述《借款协议》项下的所有债权已转让至景一公司名下，该通知书置忱公司已收悉。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波于2019年6月18日向Z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载明，对置忱公司向Z公司借款期限为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27日、金额为35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的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7月26日，置忱公司向Z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020年4月2日，Z公司通过EMS专递向置忱公司注册地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置忱公司就涉案350万元借款主债权之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所有置忱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全部转让予景一公司。该邮件被退件。一审法院认为：置忱公司与Z公司所签《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借款用途、利率等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置忱公司针对其主张的无效事由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上述协议签订后，Z公司已按约向置忱公司出借款项共计350万元，此后，置忱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尚拖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未予支付。景一公司的举证表明，Z公司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景一公司，虽然Z公司向置忱公司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被退件，但该通知系向置忱公司注册地发送并已到达，且景一公司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送达置忱公司之日，置忱公司对涉案债权转让事宜业已知悉，该债权转让行为对置忱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置忱公司关于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景一公司对借期内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均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波出具的《担保函》对保证期间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在上述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涉案债务的履行期于2019年6月27日届满，此后六个月内，无证据表明债权人曾向陈波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故依据上述规定，陈波免除保证责任，陈波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置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景一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二、置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一公司支付借期内利息20,834.7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为67,666.67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7日计算至200万元偿清之日）；三、驳回景一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4元，减半收取计13,1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02元，由置忱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庭审结束后，景一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调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置忱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调整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置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景一公司要求置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景一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请，景一公司虽称变更后的诉请系在其原诉请范围内予以减少，并未侵害置忱公司的实体权益。然而本院注意到，景一公司诉请变更后虽对借款本金予以降低，但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计算标准均予以变更，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更是高于其原一审庭审中所主张的标准，并非如景一公司所称单纯对原诉请的减少或放弃，实质上构成对诉讼请求的增加。因此，景一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递交《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应不发生诉讼请求变更的结果，一审法院按照其变更后的诉请予以判决存在程序瑕疵，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基于真实意思所订立的合同，应当得到遵守和履行。本案所涉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置忱公司虽称该借款行为实际系高利放贷，因涉嫌刑事犯罪而应属无效，然而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观点不予采信。景一公司依法受让取得案涉债权，故有权要求置忱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置忱公司二审中主张《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合计已超过年利率24%，即便计算其利率亦应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上限。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相同，应予以一并计算。一审庭审中，景一公司诉请自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LPR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该利率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置忱公司已于2019年7月26日向Z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故对其计算基数亦应予以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本院认为，置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7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7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三、上诉人上海置忱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景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期内利息20,834.7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7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0万元清偿之日）；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景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上海置忱实业有限公司二审其余上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4元，减半收取计13,1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02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景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54元，由上诉人上海置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4元，由上诉人上海置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46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景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杨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