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二审上诉人）：四川桑瑞思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科园南二路二号。 法定代表人：佃海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军，四川度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郫县嘉恒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喜安村五组。 经营者：冯克浩，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陈涛，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政樵，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广东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四川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沙堰西二街290号。 法定代表人：王**，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桑瑞思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瑞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郫县嘉恒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嘉恒经营部）、陈涛及一审第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四川省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省妇幼保健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5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川民申41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桑瑞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申请人嘉恒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被申请人陈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政樵，一审第三人省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四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瑞思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5678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1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桑瑞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088号生效判决)查明省妇幼保健院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只是推理经过，判决结果是对桑瑞思公司与四冶公司、四冶公司与省妇幼保健院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实体处分，确认了桑瑞思公司对省妇幼保健院的债权。该判决确认桑瑞思公司的净化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并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省妇幼保健院承担支付责任，就是向不特定人宣告四冶公司在省妇幼保健院的工程款中有1912402.13元并非四冶公司施工完成，四冶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款无实体权益，因此该判决能够排除（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桑瑞思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依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以下简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以下简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二）省妇幼保健院于2019年11月1日签收（2016）川0106执3291号和（2017）川0106执430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的异议期为15日，省妇幼保健院已于2019年11月6日提出了书面异议，但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却在异议期内进行扣划，已违法。（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案例、最高人民法院案例明确了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存在法定债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审判指南也是支持态度，桑瑞思公司的诉请应得到支持。 嘉恒经营部辩称，（一）2088号生效判决认定桑瑞思公司系实际施工人有待商榷，且该公司仅是净化工程的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而省妇幼保健院欠付四冶公司的是包含室内装修、净化、医用气体、放射防护在内的全部总包工程款，并未特定化为净化工程款，该笔工程款不具有确定性、唯一性、排他性，不能认定该笔工程款是桑瑞思公司实际投入形成的。（二）2088号生效判决仅判令省妇幼保健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在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此系普通债权，既未赋予桑瑞思公司优先受偿权，也未认定省妇幼保健院欠付四冶公司的工程款属于净化工程款，不能据此认定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特定权利。同为普通债权，桑瑞思公司的权利并不优先于嘉恒经营部。且四冶公司已向桑瑞思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民工工资的问题。综上，本案不同于此前的生效判决，请求驳回桑瑞思公司的再审请求。 陈涛辩称，（一）2088号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桑瑞思公司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桑瑞思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享有的仅为普通债权，与陈涛享有的债权地位相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陈涛就案涉工程款的受偿顺序优于桑瑞思公司。同时，桑瑞思公司仅分包了净化工程，应当由四冶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根据工程项目支付进度支付净化工程款。省妇幼保健院欠付四冶公司的工程款是项目整体工程款，不应单独区分出桑瑞思公司的净化工程款。因此桑瑞思公司的净化工程款不具有排他性优先和实体权利。（二）桑瑞思公司认为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扣划行为违法，该异议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三）此前其他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实际施工人是整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的金额已经特定化，而本案中桑瑞思公司仅是净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工程款也未在发包人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中特定化。因此本案与其他案件不具有关联性。（四）桑瑞思公司系违法分包，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不能扩大解释为实际施工人的债权较其他一般债权具有优先性。陈涛的债权与桑瑞思公司的债权属于同等地位，且陈涛的债权已依据生效判决优先于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采取了执行措施，应优先保护无过错的陈涛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桑瑞思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省妇幼保健院述称，2088号生效判决仅确认了桑瑞思公司对四冶公司享有债权，桑瑞思公司与省妇幼保健院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现桑瑞思公司主张对案涉款项享有实体权利于法无据。嘉恒经营部、陈涛均系四冶公司的债权人，三债权均是普通金钱债权，桑瑞思公司对案涉债权不存在优先于嘉恒经营部、陈涛债权的权利。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桑瑞思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 四冶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四冶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诉的利益。桑瑞思公司对工程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 桑瑞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四冶公司在省妇幼保健院应付3676337.63元工程款中的1912402.13元，并确认该部分款项归桑瑞思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恒经营部与四冶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四川分公司）、敬开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金牛民初字第681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四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嘉恒经营部支付货款15801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801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3年12月31日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嘉恒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川01民终7438号民事裁定，裁定：“按四冶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陈涛与四冶公司、四冶四川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川0106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判令：“四冶公司、四冶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涛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逾期利息）。利息（含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川01民终9828号民事裁定，裁定：“按四冶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因四冶公司未履行前述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嘉恒经营部、陈涛分别于2016年9月23日、2017年5月9日向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分别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在该两案执行过程中，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四冶公司在省妇幼保健院的应收工程款450万元。”同日，该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省妇幼保健院协助冻结四冶公司在省妇幼保健院应收工程款450万元。2018年10月30日，省妇幼保健院收到前述冻结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11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四冶公司在省妇幼保健院的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同日，该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省妇幼保健院协助扣划四冶公司在省妇幼保健院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至指定账户。2018年11月19日，省妇幼保健院收到前述扣划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0月31日，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同日，该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四冶公司在省妇幼保健院的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予以强制执行。”2019年11月1日，省妇幼保健院收到该强制执行裁定书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桑瑞思公司与四冶公司、省妇幼保健院、案外人四川中建西堪九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成都联邦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桑瑞思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诉至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912402.13元；2.省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四冶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桑瑞思公司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桑瑞思公司诉请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88号生效判决，判令：“一、四冶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桑瑞思公司支付1912402.13元；二、省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3676337.63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三、驳回桑瑞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省妇幼保健院辩称”部分载明：“……2.认可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3676337.63元，省妇幼保健院未与四冶公司结清款项非省妇幼保健院的原因，四冶公司一直未向省妇幼保健院办理请款手续，程序上省妇幼保健院无法向四冶公司结清款项；且由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四冶公司在省妇幼保健院处的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并向省妇幼保健院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应收工程款进行扣划，基于对法院执行的配合，省妇幼保健院无法向四冶公司付款”。同时，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净化工程的发包人系四冶公司，而非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省妇幼保健院，故桑瑞思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桑瑞思公司以其为四冶公司转包省妇幼保健院的净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对四冶公司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中的1912402.13元享有优先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建设工程优先权的标的是承包人所建设工程本身，即只能针对建筑物主张优先权，（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两个执行案件并未对四冶公司承包的省妇幼保健院的建筑物进行处置，故桑瑞思公司对工程款并不享有优先权；其次，2088号生效判决仅认定桑瑞思公司对四冶公司享有债权，桑瑞思公司、嘉恒经营部、陈涛均系四冶公司的债权人，三者的法律地位平等，桑瑞思公司主张其系净化工程实际施工人从而对省妇幼保健院应付工程款享有实体权利于法无据。据此，桑瑞思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桑瑞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12元，由桑瑞思公司负担。 桑瑞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1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桑瑞思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还另查明：2019年10月31日，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向省妇幼保健院送达了扣划中国四冶（即四冶公司）的应收工程款3676337元的相关法律文书，现陈涛向本院提交2088号生效判决，确定中国四冶在省妇幼保健院享有的3676337.63元的债权已经到期。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对四冶公司在省妇幼保健院的应收工程款3676300元予以强制执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案涉款项是否归桑瑞思公司所有。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一）在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的财产性质方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四冶公司与省妇幼保健院之间存在工程发包合同关系，且省妇幼保健院存在欠付四冶公司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相关的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被扣划的款项系执行法院从省妇幼保健院账户扣划，并非来源于被执行人四冶公司自身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嘉恒经营部、陈涛申请执行的与本案相关的被执行人财产实际为省妇幼保健院欠付四冶公司的工程款。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2016）川0106执3291号、（2017）川0106执4301号执行裁定书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即执行法院认为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对到期债权无异议而予以强制执行。桑瑞思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省妇幼保健院对到期债权已经提出了异议，二审法院认为，执行法院是否未依法对被执行人的债务人的异议进行审查，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案外人可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该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内容。（二）在案外人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优先性方面。2088号生效判决依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令省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桑瑞思公司承担责任，该判决确定的省妇幼保健院的支付义务系直接支付责任，应当认为就案涉款项而言，2088号生效判决确认了桑瑞思公司对省妇幼保健院的债权。桑瑞思公司主张对案涉款项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的权利，二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优先权是指建设工程优先权以及担保物权等，嘉恒经营部、陈涛申请执行的四冶公司的到期债权为普通金钱债权，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也系普通金钱债权，两者均是普通债权，桑瑞思公司对案涉款项并不存在优先于嘉恒经营部、陈涛债权的权利，桑瑞思公司主张对案涉款项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款项的确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案涉款项为货币系特殊动产，应以实际交付发生所有权变更的效力，案涉款项来源于省妇幼保健院账户，桑瑞思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款项，其请求确认案涉款项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2元，由桑瑞思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2088号生效判决已查明，四冶公司与成都联邦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体，承建了省妇幼保健院作为业主的四川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医技综合楼建设项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该工程范围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净化工程（手术室、TPN、厂房等），医用气体工程、放射防护工程等。后四冶公司与桑瑞思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上述净化工程全部内容分包给桑瑞思公司。现桑瑞思公司已将施工义务全部履行完毕，该净化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省妇幼保健院已实际使用。经四冶公司与桑瑞思公司结算，四冶公司尚欠桑瑞思公司1912402.13元工程款未支付。2088号生效判决认为因四冶公司与业主方的施工合同约定无分包工程，且四冶公司将净化工程分包给桑瑞思公司未经业主方同意，因此四冶公司与桑瑞思公司之间系违法分包；桑瑞思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令省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桑瑞思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桑瑞思公司虽主张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在异议期间、且在省妇幼保健院已提出书面异议的情况下仍扣划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但桑瑞思公司的该项主张系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依法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对此二审法院已予以明确回复，本院亦不予审理。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桑瑞思公司对1912402.13元工程款是否享有所有权；2.桑瑞思公司对1912402.13元工程款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桑瑞思公司对1912402.13元工程款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2088号生效判决已确认桑瑞思公司是净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嘉恒经营部虽认为该事实有待商榷，但并未提出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相关证据，因此本院依法确认桑瑞思公司系净化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同时，2088号生效判决还确认了由发包人省妇幼保健院直接向桑瑞思公司支付工程款，此权利属于工程款债权，是付款请求权，而非所有权。因此，对于桑瑞思公司要求确认1912402.13元工程款属其所有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桑瑞思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能否阻却强制执行的问题。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桑瑞思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对发包人省妇幼保健院享有付款请求权。嘉恒经营部、陈涛则是作为四冶公司的债权人向省妇幼保健院代位行使付款请求权，二者虽同属债权，但并不等于发生冲突时无需确定保护顺位。相反，在执行程序中，综合考虑债权性质、形成原因、工程款归属及信赖利益保护等因素区分优先、劣后顺位具有正当性和必要性。桑瑞思公司对省妇幼保健享有的债权应优先于嘉恒经营部、陈涛所享有的债权，理由如下：首先，嘉恒经营部、陈涛并不直接对省妇幼保健院享有债权，其权利实质上是代位性质，因此其权利内容不应大于或优于四冶公司对省妇幼保健院享有的权利。2088号生效判决实际已经明确了四冶公司对省妇幼保健院享有的3676337.63元的工程款中，有1912402.13元省妇幼保健院需直接支付给桑瑞思公司，四冶公司实际还能向省妇幼保健院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为3676337.63-1912402.13=1763935.5元，因此嘉恒经营部、陈涛也不得超过该范围主张权利。虽然嘉恒经营部、陈涛均以1912402.13元并未特定化为净化工程款为由主张桑瑞思公司享有的权利不具有优先性、排他性。但是，桑瑞思公司享有的仅是金钱债权，标的物无需特定化、唯一化，而2088号生效判决已经明确了1912402.13元的支付主体和支付对象。其次，2088号生效判决已查明净化工程系桑瑞思公司完成，且无证据证明四冶公司对净化工程有投入、有参与，从“谁投入谁享有”的基本法理出发，桑瑞思公司对该部分款项享有的债权应优先于四冶公司的债权、进而优先于嘉恒经营部、陈涛的债权。同时，四冶公司就净化工程仅能享有利润差价而不是全部工程款，而桑瑞思公司则对其实际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享有合理的期待和信赖。最后，嘉恒经营部、陈涛申请执行的被执行人为四冶公司，而桑瑞思公司申请执行的被执行人则是省妇幼保健院。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前后顺序受偿。”规定不适用本案。 综上所述，桑瑞思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5678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6100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省妇幼保健院的应收工程款中的1912402.13元； 三、驳回四川桑瑞思环境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2元，共计44024元，由郫县嘉恒建材经营部、陈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欢 审 判 员  郭 伟 审 判 员  吉家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叶昌会 书 记 员  黄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