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京珉，女，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永强，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瑜，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振浩，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成，青岛市北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香，女，195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成，青岛市北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京珉因与被上诉人吕振浩、被上诉人王存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京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永强，被上诉人吕振浩、被上诉人王存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京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03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吕振浩、王存香对上诉人王京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吕振浩、王存香诉上诉人王京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作出判决。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中的第一项，现依法提出上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2019)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将涉案30万元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吕振浩、王存香对上诉人王京珉、吕新宁的附条件赠与，因合同解除判决上诉人王京珉将涉案30万元进行返还。然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基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和2019年4月3日出具的(2019)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书及其补正裁定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王京珉与被上诉人吕振浩、王存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对上述案件及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基于对上述事实的错误认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能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且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该为2017年4月25日原告起诉要求返还30万元款项的时间，被上诉人认为该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吕振浩、王存香起诉上诉人王京珉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中终审判决认定的涉案3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基于合同解除应予以返还的款项，故即使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其起算时间也应该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开始。而基于该法律关系确定的逾期返还利息，属于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还款义务产生的逾期利息，其在判决当中已经明确，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另外，本案诉请应当在(2019)鲁02民终358号案件当中一并解决，被上诉人未在该案中主张损失，视为放弃该主张，再次就同一法律问题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被上诉人吕振浩、王存香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京珉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严重浪费诉讼资源，望二审法院查明，依法驳回其上诉；2.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最后一段将《婚后房产协议书》中第六条认定为“此协议将自动变更为借款协议，乙方之一王京珉将单独履行偿还向甲方吕振浩夫妇的借款300000元（叁拾万元）的义务”，同时认定该约定属于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算条款的事实。证明该协议已经因被告王京珉的违约行为变更为王京珉个人向两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3.依据法律规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后，两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占用资金损失，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问题;4.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王京珉与其父亲王凤伟、母亲庄彩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其目的是为了将涉案房屋转移到其父母名下而剥夺两被上诉人之子吕新宁作为共同购房出资人和共同贷款人而享有的房产所有权，但恰恰是这次虚假诉讼，证明了上诉人王京珉与两上诉人签订的《婚后房产协议书》是涉嫌诈骗的违法行为，是为了骗取两被上诉人300000元人民币，其具有主观恶意。其次，该案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于2017年7月21日被判决驳回上诉人王京珉父母的起诉，后王京珉父母提起上诉后，又自行撤回上诉，诉讼期间长达19个月之久，严重阻碍了（2017）鲁0203民初4377号案件审理判决的时间，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王京珉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吕振浩、王存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占用原告资金产生的损失51300元（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吕振浩、王存香与被告王京珉及原告儿子吕新宁于2016年6月6日签订《婚后房产协议书》，当日原告按照约定将300000元汇入被告银行账户。后原被告就该协议发生纠纷，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9年3月26日制作（2019）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京珉向原告返还300000元人民币。被告应依法支付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京珉与吕新宁于2016年5月27日登记结婚，吕新宁系再婚，王京珉系第三次婚姻，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吕振浩、王存香系吕新宁之父母。 2.2016年6月6日，吕振浩、王存香（甲方）与王京珉、吕新宁（乙方）签订《婚后房产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吕新宁、王京珉于2016年5月27日登记结婚，因女方王京珉婚前有房产一处（青岛市瑞海北路286号11号楼2单元2003室），愿意将此处房产在婚后公证为吕新宁和王京珉二人共同所有（为每人占有此房产的50%）后，甲方吕振浩夫妇也同意此协议，并愿意为乙方二人出资300000元整，用于乙方吕新宁、王京珉二人的婚后生活所需，为确保此款项能确实用于乙方二人婚后生活之中，经甲方慎重考虑特立此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此协议指证对王京珉名下房产，如有房产变更，必须提前通知甲方，协商后再行变更。二、此款项300000元整将由吕振浩夫妇直接转入王京珉名下的工商银行卡62×××81中，在此款项到账之时起，本协议自动生效。三、……四、……五、……六、如果此房产发生变更但乙方吕新宁与王京珉依旧和谐生活且有共同房产的话，此协议仍然有效，新房产自动变更为协议中其房产之用。如果出现以下情况之一：1.乙方王京珉、吕新宁变卖其名下房产，再无购置房产的情况下；2.乙方王京珉、吕新宁变卖其名下房产，且双方离婚并且再无其他房产的情况下。此协议自动变更为借款协议，乙方之一王京珉将单独履行偿还向甲方吕振浩夫妇借款300000元的义务。此协议未尽事宜及解释权由甲乙双方协商执行，在款项到账时此协议视为双方同意并达成一致且即时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吕振浩于同日向被告王京珉名下中国工商银行38×××87账号（卡号为62×××81）汇款300000元。后因双方发生矛盾，原告吕振浩、原告王存香于2017年4月25向法院起诉被告王京珉、第三人吕新宁，要求被告履行协议返还两原告300000元。该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出具（2017）鲁020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吕振浩、原告王存香与被告王京珉、第三人吕新宁签订的《婚后房产协议书》。二、被告王京珉、第三人吕新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吕振浩、原告王存香300000元。 该案判决后，原告吕振浩、原告王存香和第三人吕新宁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和2019年4月3日作出的（2019）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查明：吕振浩、王存香将赠与款项直接汇入王京珉名下账户，现王京珉行使了任意撤销权，撤销了附条件的赠与，王京珉应将该款项返还吕振浩、王存香。理由如下：《婚后财产协议书》第五、六条约定了关于返还该300000元可能发生的几种情况：有若王京珉、吕新宁不离婚处置了房产又购买其它房产如何返还处理的情形，有若王京珉、吕新宁不离婚处置房产又不购买其它房产如何返还处理的情形，有若王京珉、吕新宁离婚有房产如何返还处理的情形，有若王京珉、吕新宁离婚无房产如何返还的处理情形，这些约定的假设前提都是建立在吕新宁已拥有50%的产权情况下，尤其是《婚后财产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约定：“乙方王京珉、吕新宁变卖其名下房产，再无购置房产的情况下；2、……。此协议将自动变更为借款协议，乙方之一王京珉将单独履行偿还向甲方吕振浩夫妇的借款300000元（叁拾万元）的义务”。二审法院认为，以上约定均属于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算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即使合同解除，各方权利义务终止，也不影响这些约定的效力。通过《婚后财产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约定的文意表达可以理解为，在吕新宁获得50%的产权后，若王京珉和吕新宁变卖其名下房产又不购置其它房产，导致吕新宁已实际失去拥有涉案房屋50%的产权情况下，王京珉将单独履行偿还向甲方吕振浩夫妇的借款300000元的义务。现在，王京珉行使了任意撤销权，吕新宁已实际丧失了获得涉案房屋50%权益的可能，根据四方当事人该共同约定的精神，本案应由王京珉履行偿还义务……。判决：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王京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吕振浩、王存香300000元。（2019）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4月3日送达给原、被告，该判决已生效且正在执行中。 3.原告提交了（2020）鲁0203民初257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王京珉与吕新宁于2020年4月10日日经法院调解离婚。 4.原告提交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询问笔录，证明被告王京珉的父母王凤伟、庄彩琴曾在法院诉讼本案被告，要求确认青岛市瑞海北路286号11号楼2单元2003室房屋系被告王京珉的父母王凤伟、庄彩琴的房产，在案件审理中三方一致认可青岛市瑞海北路286号11号楼2单元2003室房屋系被告父母的房产，该案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判决驳回被告王京珉父母的起诉。本案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婚后房产协议书》，且拖延了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300000元的案件审理进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和2019年4月3日出具的（2019）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内容有：通过《婚后财产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约定的文意表达可以理解为，在吕新宁获得50%的产权后，若王京珉和吕新宁变卖其名下房产又不购置其它房产，导致吕新宁已实际失去拥有涉案房屋50%的产权情况下，王京珉将单独履行偿还向甲方吕振浩夫妇的借款300000元的义务。现在，王京珉行使了任意撤销权，吕新宁已实际丧失了获得涉案房屋50%权益的可能，根据四方当事人该共同约定的精神，本案应由王京珉履行偿还义务……。该判决书判决王京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振浩、王存香300000元。该判决已于2019年4月3日送达给原被告且正在执行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提出由被告支付占用原告资金300000元产生的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截止2019年4月11日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原告曾于2017年4月25日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返还300000元。本案原告的损失的计算时间应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35300元。该35300元系被告占用300000元资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向两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京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振浩、原告王存香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的损失35300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吕振浩、原告王存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吕振浩、王存香曾起诉请求王京珉返还300000元，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书业已支持其诉请。现吕振浩、王存香另行起诉王京珉支付3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与前诉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王京珉、吕新宁与吕振浩、王存香签订的《婚后房产协议书》实质是妻方附条件（夫方父母赠与）的将其房屋50%的权益赠与给夫方，包含了双赠与的法律性质。夫方父母赠与行为履行后，王京珉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婚后财产协议书》。其不予履行协议的行为使其合法占有300000元的法律基础丧失，应当承担因此给吕振浩、王存香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将吕振浩、王存香的起诉日类比为逾期还款日，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京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上诉人王京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岩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