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捷安，男，汉族，1965年1月6日出生，住址：兴宁市×××××××××××××。身份证号码：441××××××××××××478。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群香，女，汉族，1967年4月18日出生，住址：兴宁市×××××××××××××。身份证号码：441××××××××××××40X。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君龙，男，汉族，1991年11月2日出生，住址：兴宁市××××××××。身份证号码：441××××××××××××475。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坚，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伟茂，男，汉族，1972年9月2日出生，住址：广州市东山区××××××××。身份证号码：441××××××××××××015。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苑，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君龙、朱群香、潘捷安因与被上诉人赖伟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潘君龙、朱群香、潘捷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被上诉人赖伟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0)粤1481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6日通过何志飞向上诉人潘君龙转账183000元，从而履行了本案借条的交付义务是错误的。从一审的庭审情况可知，被上诉人是借钱给案外人何志飞投资，随后何志飞将钱出借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认识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沟通过借款事宜，且没有参与签订借条的过程，直至2016年底被上诉人才知道有本案借条的存在。因此在2016年底前且在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有本案借条存在的情况下，不可能出现原审判决书中描述的被上诉人主张在2015年7月16日通过何志飞向上诉人转账，从而履行了自己关于借条上的交付义务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且明显缺乏逻辑，在2016年才知道的情况，何来2015年就让他人代履行了自己在借条的交付义务，故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通过何志飞向上诉人转账从而履行了涉案借条的交付义务的主张无异议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何志飞代履行交付义务的主张并非无异议，相反，上诉人是不认可被上诉人该部分的主张的。在本案的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是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履行借款的交付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条是没有成立和生效的。但是原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的事实查明部分描述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无异议，此处记载的内容是与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主张是前后矛盾的。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表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无异议，也没有作出该陈述的可能性。三、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作为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何志飞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的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是利他合同和第三人负担的合同的规定，主要内容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约定合同的债务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或者约定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是关于债务如何履行的规定。但是在本案民间借贷中，借款的交付是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合同生效前相应的债权债务并未产生。出借人通过第三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仅仅是出借人履行交付义务的一种表现形式，并不涉及债务履行的问题。因此，原审法院不能以《合同法》第六十四、六十五条的规定来作为借款交付的依据。四、原审法院并未追加案外人何志飞作为本案第三人，或者依法通知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庭审中直接询问作为旁听人员的何志飞并采纳其意见，属于程序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民事诉讼的参与人仅包括原告、被告、第三人、证人、诉讼代理人、鉴定人员等，并不包括旁听人员。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依法追加何志飞为本案第三人，或者依法通知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何志飞仅仅作为旁听人员的情况下，其是无权在庭审中发言，法庭亦不能在法庭调查当中直接对其进行询问的。但是原审法院不仅在庭审中对何志飞进行了询问，还在判决书中采纳了何志飞的意见，属于明显的程序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错误的情况，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误，查清本案事实后作出公正的判决。赖伟茂辩称，涉案借款是其通过何志飞即被上诉人的姐夫于2015年7月16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潘捷安，银行转账金额为183000元，余款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上诉人潘捷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赖伟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以及利息249000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和偿还情况的确认。原告赖伟茂主张2015年7月16日通过何志飞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潘捷安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83000元为履行涉案借条的交付借款义务。被告对此无异议，但提出借款为其与何志飞之间的借款，其在收到该笔转账当日即转出100000元至案外人何志飞的亲戚的账户，因此实际收到的借款应为8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是其与案外人何志飞之间发生借贷关系，这明显与其所书的借条不符，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在收到转账后转账100000元为其向何志飞亲戚支付的款项，因此借款金额应当扣除此部分。但从被告的举证来看，并未能证明此100000元出账的交易对象与涉案借款相关联；且被告未能对抗辩借款交付当日即发生还款，“另两被告是在后补签名”却对仍未更改借款金额作出合理说明。综上，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提交何志飞在2016年10月20日向其出具的收条，辩称其对涉案借款已偿还150000元，但经一审法院对何志飞做询问，其反映称这为偿还其与被告之间另外的借款，并在2017年其与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已作认定。经查，（2017）粤1481民初40号及（2017）粤民终748号案何志飞与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的民间借贷案的生效文书中有相关已经支付利息150000元的认定。同时该收条显示为2016年10月20日，且明确是收到还何志飞的利息款150000元。与原告主张至2016年8月的利息只结欠原告利息9000元明显存在较大金额的差距。被告辩称其对涉案借款已偿还15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现金交付的67000元，现涉案《借条》显示借款为25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如前述认定，三被告与涉案借款经手人何志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数额比较大，存在结欠利息的情况。且涉案《借条》出具在前，借款交付在后。原告无法举证说明现金交付经过，三被告又不予认可，对此部分金额的交付，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83000元，被告未予偿还。二、利息约定和支付情况。借条约定月息2分，该约定不违反本案起诉时（2020年8月3日）适用的法律（法释【2015】18号）的规定，应予准许。被告辩称应适用自2020年8月20日起才施行的法律对民间借贷的利率限制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告自认自2015年7月15日借款后，被告依约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29日后，在2016年5月29日付息3000元、2016年6月29日付息5000元、2016年8月31日付息3000元（以上三次合计11000元），无损被告利益，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赖伟茂持有债权凭证原件，为借条中明确约定的出借人，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是涉案借款关系权利与义务的承担者，债权人为原告赖伟茂，有向债务人交付借款的义务，债务人为被告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有按约定向债权人偿还债务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也可以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但仍然由合同的当事人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中，原告通过案外人何志飞向被告转账交付借款，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被告辩称原告不是本案的债权人无理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赖伟茂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请求债务人进行偿还，为此，原告赖伟茂请求三被告返还借款和欠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83000元，因此，仅支持三被告应向原告偿还本金183000元，超出的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利息，被告依约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29日，因此，依法支持原告对前述支持的借款本金按月息2%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息的请求部分，被告在后来断续支付的利息合计11000元应当从中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83000元给原告赖伟茂；二、被告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183000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原告赖伟茂（已支付的11000元从中予以扣减）；三、驳回原告赖伟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93元，由被告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负担3505元，原告赖伟茂负担88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案外人何志飞在2020年10月29日下午4时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时陈述：2015年7月15日前潘捷安多次找其借钱，当时其说自己没有钱，但有其妻弟赖伟茂委托投资的25万元放在其那，可以先将该25万元借给潘捷安，但借条一定要写钱是赖伟茂，利息每月要付清，当时潘捷安要求先拿一笔现金应急，故其就将手上的67000元现金先交付给潘捷安，第二天又银行转账183000元给潘捷安，该借款至2016年8月份的利息基本付清，利息共58000多元。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针对何志飞于2015年7月16日的转账款项只有出具过涉案借条，没有出具过其他债权凭证，借条内容是按照何志飞的意思书写。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83000元及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未追加何志飞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83000元及支付利息问题。本案中，涉案借条系上诉人所出具，借条中明确载明出借人为被上诉人，据此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达成借款合意。而根据一审法院向案外人何志飞调查询问制作的问话笔录可证实，何志飞于2015年7月16日向上诉人潘捷安转账支付的183000元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针对2015年7月16日的款项只出具过涉案借条而没有出具过其他债权凭证及借条内容是按照何志飞的意思书写。至此，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7月16日通过何志飞向上诉人潘捷安转账支付涉案借条中的183000元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83000元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上诉称涉案借款系其向案外人何志飞所借，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何志飞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中，案外人何志飞在一审中已到庭确认其于2015年7月16日向上诉人潘捷安转账支付的183000元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钱，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的权属和性质，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何志飞参加诉讼并无明显不当。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何志飞为本案第三人，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6元，由上诉人潘捷安、朱群香、潘君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吴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