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运城区新绛县汾河湾市场北。 负责人：任金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峰，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秀云，女，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长海，男，199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俊荣，女，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骏，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征，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金龙，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春，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学，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烈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人民路187号。 负责人：任汉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茹，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皖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瑞琦路二手车市场院内。 法定代表人：朱志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孟山中路寇湾加油站对面路西面。 法定代表人：姜浩，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新绛公司）与被上诉人代秀云、代长海、郝俊荣（以下简称代秀云等三人）、路金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淮北皖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皖科公司）、淮北市易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易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财保新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峰，被上诉人代秀云、代长海及代秀云等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骏，被上诉人路金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学，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淮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淮北皖科公司、淮北易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保新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财保新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A2驾驶证实习期内不准许驾驶车辆牵引挂车，而路金龙在A2驾驶证实习期内违法驾驶车辆牵引挂车，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中财保新绛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已经对免赔条款字体进行加黑处理，达到了提示的义务。所以中财保新绛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路金龙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定承担8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代秀云等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理由：1、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路金龙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违法越线，而非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牵引挂车，且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车辆牵引挂车没有明确法律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路金龙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中财保新绛公司仅对实习期免赔条款字体加黑提示，但未明确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该免责条款不能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且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作为实习期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的“禁止性规定”。路金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财险淮北公司辩称：1.对一审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事实与责任划分无异议；2.路金龙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代秀云等三人的赔偿诉请过高，不应完全支持。 淮北皖科公司、淮北易久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状。 代秀云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路金龙、中财保新绛公司、人寿财险淮北公司赔偿代志辉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各项费用共875430.45元;2、依法判令中财保新绛公司、人寿财险淮北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3、依法判令淮北皖科公司、淮北易久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3日13时40分许，路金龙驾驶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Ｆ×××××号挂车），沿Ｇ327线由濉溪县城区向淮北市宋疃镇方向行驶。至濉溪县，会车时，超越前方机动车道内由代志辉醉酒驾驶带载陈四清的电动自行车过程中，两车发生刮碰，并致电动自行车倒地，造成代志辉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陈四清受伤及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7月31日，濉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濉公交认字（2020）第06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路金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代志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四清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代志辉在濉溪县医院住院抢救治疗10天，支付住院费用39617.34元，外购人血白蛋白6800元。后转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天，支付转院交通费2112元、医疗费108584.96元、门诊检查费574.10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8月27日,代长海向一审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代长海缴纳案件申请费3770元。 另查明，代志辉，男，汉族，1973年5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代秀云系代志辉的之妻，代长海系代志辉之子，郝俊荣系代志辉之母。郝俊荣共育有长女代艳云、次女代丽华、长子代志科、次子代志彬、三子代志辉五人。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淮北皖科公司，在中财保新绛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皖Ｆ×××××号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淮北易久公司，在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路金龙系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Ｆ×××××号挂车）的实际车主，于2009年8月21日取得驾驶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所持驾驶证为增驾后Ａ2证，实习期至2021年5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濉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路金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代志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并以此确定赔偿比例。由于涉案车辆皖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财保新绛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皖Ｆ×××××号挂车在人寿财险淮北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万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代志辉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中财保新绛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财保新绛公司、人寿财险淮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照路金龙承担的事故责任及各自承保限额的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由路金龙按其承担的事故责任赔偿，淮北皖科公司、淮北易久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中财保新绛公司、人寿财险淮北公司均辩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路金龙持有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商业险免赔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405号）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139号）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的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得知，国务院颁布的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公安部颁布的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表述各不相同，并不一致。按照法规优于规章的规定，应首先适用规章的规定。故本院采信国务院颁布的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能拖带挂车亦有悖常理。路金龙于2009年8月21日取得驾驶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所持驾驶证为增驾后A2证，实习期至2021年5月31日。人寿财险淮北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淮北易久公司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牵引车不能拖带挂车”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已尽到解释、声明、告知的义务，且法规、规章对实习期有二种以上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人寿财险淮北市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财保新绛公司虽然亦辩称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持有A2证尚在实习期内,商业险免赔,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根据法定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核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代志辉死亡而应赔偿代秀云等三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155576.40元。2.丧葬费。依据2019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79037元/年的标准，赔偿6个月，确定为39518.50元。3.死亡赔偿金。依据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年的标准，确定为7508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支持6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3782元/年的标准、郝俊荣的年龄及子女人数，确定为23782元。6.护理费。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9472元/年的标准，本院按一人护理计算，确定为1897.56元。7.交通费。确定为2522元。8.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合计1036096.46元。 赔偿方法：首先由中财保新绛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代秀云等三人医疗费155576.40元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代秀云等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880520.06元（39518.50元+750800元+60000元+23782元+1897.56元+2522元+2000元）中的110000元。由中财保新绛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项下按照路金龙承担的事故责任及与人寿财险淮北公司各自承保的比例赔偿代秀云等三人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697978.25元[（155576.40元-10000元+880520.06元-110000元）×80%×100/105]，由人寿财险淮北公司赔偿34898.91元[（155576.40元-10000元+880520.06元-110000元）×80%×5/105]。中财保新绛公司合计应赔偿817978.25元（10000元+110000元+697978.25元）。人寿财险淮北公司应赔偿34898.91元。 由于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已足额赔偿代秀云等三人的各项损失，路金龙、淮北皖科公司、淮北易久公司均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但应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费用。判决：一、中财保新绛公司赔偿代秀云、代长海、郝俊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代志辉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817978.25元；二、人寿财险淮北公司赔偿代秀云、代长海、郝俊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代志辉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34898.91元；上述一、二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代秀云、代长海、郝俊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54元，由中财保新绛公司负担1720元，路金龙负担10509元，代秀云、代长海、郝俊荣负担325元。诉前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3770元，由路金龙负担3016元，代秀云、代长海、郝俊荣负担754元，淮北皖科公司对路金龙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中的10009元及诉前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3016元承担连带责任，淮北易久公司对路金龙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中的500元及诉前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3016元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中财保新绛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本案中，驾驶人路金龙所持驾驶证类型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21年5月31日，涉案事故发生在增驾实习期内。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免责条款中“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存在不同的理解与解释。因该条款系中财保新绛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涉案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而非增驾实习期。中财保新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概念进行明确解释说明,双方对“实习期”理解有争议,亦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一审判决中财保新绛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濉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路金龙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代志辉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该事故认定书判决中财保新绛公司在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本案80%的责任，责任划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财保新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绛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瑞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