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三川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陆洪涛，经理。诉讼代表人：济南三川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黎汝志，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妍妍，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玺竹，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三川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玺竹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玺竹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玺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玺竹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和三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陈玺竹应就是否具备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还要看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陈玺竹自称是用人单位的副总经理，主管外事工作，在庭审中声称其是融资部经理，负责公司的对外融资业务，而证人靳文豪陈述其从事内勤工作，法定代表人陆洪涛提供的职工花名册中显示的是总经理助理，陈玺竹与证人陈述均不符，也未提供公司聘任的相关文件，事实上公司并未成立过融资部，陈玺竹提供的唯一的证据是其在2014至2015年期间代理出庭诉讼案件的判决文书，虽列明其作为职工身份参加诉讼，但不能证明其实际任职情况，并不能以此认定其与三川公司具备事实的劳动关系。陆洪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其职工身份并未被确认，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靳文豪关于陈玺竹与三川公司、郭涛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其陈述是郭涛找来的，具体为郭涛提供劳务还是为三川公司提供劳动或劳务，从事什么工作表述不清，其单一的证人证言太过薄弱，不应以此直接认定三川公司与陈玺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玺竹没有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陈玺竹主张工作的时间、工资标准并未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陈玺竹在诉讼时主张工作时间系2010年1月至2018年3月，但却未提供与其职位相关的工作记录、考勤记录、工作照片等予以证实。而在陈玺竹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主张的工作时间自2010年9月至2018年9月，职务副总经理，主管外勤办公室工作，在庭审中又陈述是融资部经理，其陈述前后相互矛盾，也与证人陆洪涛、靳文豪的陈述不符，事实上公司并未成立过融资部，该部门不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实际控制人郭涛个人借款并不能认定与三川公司有关。陈玺竹并未提供为三川公司提供劳动的相关证据。证人靳文豪自称是2011年3月份入职，比陈玺竹诉求的时间晚，并不了解陈玺竹的入职时间，而且三川公司工地2017年6月份全面停工，这与陈玺竹所说的离开工地的时间也不符。陈玺竹未提供基本的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动的时间。三川公司涉诉较多，但是自2016年后大多数涉诉案件均是缺席判决，说明公司当时的状态就已经不再正常经营，因法定代表人陆洪涛、实际控制人郭涛下落不明，相关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对三川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管理人接手后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到项目现场查看并无留守人员，三川公司曾经租用的办公场所也已早无工作人员办公。后与项目经理取得联系，其声称项目现场在2017年6月份就已经全面停工，因此，陈玺竹声称2018年3月份才离开与事实不符，证人靳文豪前后表述也不一致，陈玺竹并未提供基本的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动的时间，未完成举证责任。值得说明的是，靳文豪在申报职工债权时，因无法确认劳动时间，对其主张管理人以其能够提供的工作记录上显示予以确认，在陈玺竹没有直接书面证据显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单一的证人证言来认定劳动时间显然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因三川公司进人破产后无工作人员对接，无财务账册这一特殊性，法院对申报的债权更应该严格审查，如果仅凭证人证言来认定，会导致越来越多的职工破产债权的确认之诉。关于劳动报酬，陈玺竹也未能举证证明工资发放的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在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情况下，只能按照当地最低工作标准的70%发放生活费，因此，在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社平工资认定工资标准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陈玺竹提供的现有证据显示，无论为三川公司提供过劳动还是劳务，在破产受理之日时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上的支持。陈玺竹辩称，关于三川公司所称起诉主张的工作时间与申报的时间不一致的问题，陈玺竹申报的是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这是实际到公司工作的时间。2010年1月是郭涛与原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靳文豪在一审中的陈述，证明陈玺竹是公司的外勤，是公司员工。关于工资标准，一审标准过低，按照城镇房地产开发公司职工工资行业标准认定比较准确。陈玺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玺竹和三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三川公司支付陈玺竹2010年1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87万元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3.三川公司补偿陈玺竹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费用；4.三川公司补偿陈玺竹补偿金共计7万元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5.三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玺竹主张，其于2010年1月到三川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陈玺竹在三川公司任副总经理的职务，实际负责人郭涛与其约定月工资1万元，2018年3月，三川公司的和美大厦项目停工，陈玺竹就很少去工地。在三川公司工作期间，陈玺竹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缴纳了部分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陈玺竹就其主张提交了(2015)历商初字第414、第415号民事调解书、(2015)市民初字第509号民事调解书、(2014)市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书、(2014)济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以上案件中陈玺竹均以三川公司职工的身份出庭应诉。陈玺竹申请三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洪涛出庭作证，陆洪涛称，郭涛是三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公司的董事长，郭涛聘任陆洪涛为总经理，主要负责和美大厦的融资，陈玺竹任公司的副总经理，关于工资，约定郭涛和陆洪涛每月1.2万元，陈玺竹和靳文豪每月1万元，但从未发放过工资，有时发放过节费，因三川公司的管理人亦不认可陆洪涛的职工身份，陆洪涛也提起了诉讼。靳文豪系三川公司职工，任和美大厦的项目经理，一审法院依法对靳文豪进行了调查，靳文豪称，靳文豪是2010年接手和美大厦的建设，郭涛找陈玺竹到三川公司从事外勤工作，靳文豪不清楚与陈玺竹约定的工资标准，不清楚是否发放过陈玺竹工资，陈玺竹在三川公司工作期间，曾作为三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过诉讼，陈玺竹大约是在2018年初离开三川公司。2.2018年8月1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朱继庚对三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破14号通知书，通知债权人于2019年1月6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于2019年1月16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8年10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破14号决定书，指定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三川公司管理人。管理人经审查仅认可靳文豪为三川公司职工。2020年1月2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陈玺竹诉三川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经审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初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三川公司认可靳文豪系三川公司职工，负责和美大厦项目，陆洪涛虽并非三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亦是三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二人均认可陈玺竹在三川公司工作，且陈玺竹提交的(2015)历商初字第414、第415号民事调解书、(2015)市民初字第509号民事调解书、(2014)市民初字第2834号民事判决书、(2014)济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陈玺竹作为三川公司职工代表三川公司参与诉讼，综合以上证据情况，对陈玺竹与三川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陈玺竹主张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与陆洪涛及靳文豪陈述的时间基本相符，对陈玺竹关于2010年1月至2018年3月与三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三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陈玺竹工作期间的工资，对陈玺竹关于三川公司未发放其在岗工作期间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陈玺竹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参照上年度济南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三川公司应支付陈玺竹2010年1月至2018年3月工资合计375705元，即2010年应支付29892元、2011年应支付31104元、2012年应支付35435元、2013年应支付40179元、2014年应支付46467元、2015年应支付52504元、2016年应支付58578元、2017年应支付63996元、2018年应支付175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玺竹于2018年3月离开三川公司，其关于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玺竹在三川公司工作期间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缴纳了部分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陈玺竹关于补偿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0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陈玺竹与济南三川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三川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陈玺竹工资共计375705元确认为职工破产债权；三、驳回陈玺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济南三川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陈玺竹债权申报表一份，证明陈玺竹陈述的劳动时间、工作岗位与在法庭中的陈述不符，前后矛盾。二、靳文豪的债权申报表1份、工作记录单8份，证明管理人认定靳文豪职工债权的标准。陈玺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称对于工作时间答辩中已陈述，关于岗位没有说是融资部经理，关于身份问题，除证人证言之外一审中还提交了相关的法律文书，案卷中有公司出具的职工身份证明。陈玺竹提交以下证据：一、2019年11月18日管理人出具的职工债权公示，证明该公示中的职工就是靳文豪，靳文豪出具的证言有效。二、股权转让协议2份及通知2份，证明郭涛的股东身份，郭涛自2010年1月19日至2011年4月是三川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三、网上下载的济南房地产业职工平均工资表，证明其所述的工资标准问题。三川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靳文豪与陈玺竹之间具有向同一用人单位主张同一诉求的情况，存在重大利益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对于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只能说明郭涛在与三川公司原股东进行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以工商登记的变更股东名册为准，陈玺竹混淆了郭涛和三川公司的关系，其为郭涛办理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是郭涛的个人行为，是陈玺竹与郭涛之间的雇佣关系，并不能证明其为三川公司提供劳动以及具体的职位。对证据三工资标准不予认可。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分别提交的靳文豪债权申报表、工作记录单、2019年11月18日管理人出具的职工债权公示、陈玺竹债权申报表，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采信；陈玺竹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通知，真实性无法确认，职工平均工资表与本案无关，且三川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玺竹提交的相关法律文书记载，其以三川公司职工的身份代表三川公司参加诉讼，结合靳文豪、陆洪涛所陈述的陈玺竹在三川公司的工作情况，一审认定陈玺竹与三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在三川公司提交的债权申报表中，陈玺竹自称2010年9月入职，对此陈玺竹已作出合理解释，且其在本案诉讼中陈述的入职时间与陆洪涛、靳文豪的陈述基本符合，因此，对于一审认定的陈玺竹工作期间即2010年1月至2018年3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参照上年度济南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三川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时效抗辩，对此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三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三川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