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负责人：李立辉，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杲兰英，女，194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明，男，1967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金宜达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镇李垓村北。法定代表人：李天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杲兰英，张传明、梁山金宜达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宜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相关情况杲兰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其各项损失10549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3日4时50分许，储兆林驾驶三轮电动车，沿太华云湖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宜兴市太华镇342省道158公里300米时，与沿342省道由北向南张传明驾驶的鲁ＨＳＷ393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致储兆林及其车辆乘员杲兰英受伤的交通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传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储兆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人民保险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赔偿比例主张70%。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同诉讼请求所述。杲兰英共住院治疗35天，支付医疗费41820.84元。杲兰英有36天由护工护理，支付护理费130元/天*36天=4680元。根据杲兰英的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杲兰英左踝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未达75%）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杲兰英定残时72周岁。张传明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给杲兰英20000元。一审法院已另案判决人民保险赔偿给另一伤者储兆林交强险医疗项10000元、死亡伤残项1370元以及商业三者险1888.89元。审理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误工费。杲兰英提出，其事故发生前在溧阳市戴埠桃源居酒楼（以下简称桃源居酒楼）从事打杂工作，每月收入2500元，主张误工费2500元/月*180天=15000元。据此，杲兰英提供了加盖桃源居酒楼公章的工作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杲兰英在我单位工作，主要在店内负责打杂，每月工资2500元，现金发放。人民保险经质证认为：杲兰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已经领取养老金，不存在误工损失；杲兰英未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扣发工资证明等，无法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杲兰英于庭后向法院补充提供了桃源居酒楼经营者潘卫平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载明：潘卫平系桃源居酒楼的经营者，兹证明杲兰英在2018年3月13日以前在其单位工作，主要从事打杂，每月工资2500元，现金发放，事故发生后，未到单位上班，也未发放工资。后法院向潘卫平进行了调查，潘卫平陈述：杲兰英在其店内工作2年左右，主要从事摘菜、洗碗等工作，每个月休息4天，每月固定工资3000元，是在下个月10日前发放；杲兰英的丈夫储兆林不在其店内工作；其店内无考勤记录，也无记账本。后法院向潘卫平出示了储兆林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询问其判决书中载明桃源居酒楼为储兆林出具了工作证明，该工作证明的内容为储兆林在桃源居酒楼工作，而为何在法院向其调查时其陈述与储兆林案的证据不一致。潘卫平解释称：其将房屋租给别人做客房，储兆林在客房那边工作，但是承租他房屋的人仍然用桃源居酒楼的营业执照。法院又询问潘卫平，其出具给杲兰英的误工证明载明每月收入2500元，而此次陈述每月收入3000元，为何存在矛盾。潘卫平回答称，其书面证言可能写错了。杲兰英经质证认为：调查笔录中潘卫平的陈述与书面的证人证言之间存在误差，在合理范围内；考虑到本案发生时间较长，桃源居酒楼只是个体工商户，并没有完善的职工工资表和考勤制度，证人记错工资金额在合理范围内；该笔录能证明杲兰英事故发生前在桃源居酒楼上班，因为事故的发生导致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人民保险经质证认为：潘卫平对杲兰英的收入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之前出具的书面证明称工资收入为2500元，现在又称是3000元，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潘卫平的陈述不足以作为认定杲兰英误工费的依据。潘卫平称像杲兰英一样的洗碗工就有4人，可见该酒店规模不小，显然不是个体户，这么大的一个酒店竟然没有对员工的考勤记录，也没有账本对日常收支的记录，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该单位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杲兰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存在稳定收入，并且因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其主张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传明与人民保险质证意见一致。二、人民保险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是否成立。人民保险提出，张传明驾驶营运货车，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且投保单上盖有被保险人印章，证明其公司在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据此，人民保险提供了：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牵引车和挂车的保险单、投保单。其中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注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以上险种。该投保人声明签章处加盖了金宜达公司的公章。杲兰英经质证认为：投保单中金宜达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人民保险该条款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应视为无效条款；条款所约定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不能认定人民保险就投保人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张传明经质证认为：其不同意人民保险的免赔意见，其购买保险时人民保险并没有说有免除责任的条款，且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的2018年6月和12月发生两起交通事故，人民保险均进行了理赔，并未说要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杲兰英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人民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人民保险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张传明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传明应承担的部分，应由人民保险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交强险医疗项10000元已赔付储兆林，本案无剩余。交强险伤残项已赔付储兆林1370元，本案剩余108630元。关于人民保险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提示义务是指保险人以加粗加黑等足以引人注意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许可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保险条款约定的必备证书并不明确指向从业资格证，应视为人民保险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其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杲兰英各赔偿项目，其中医疗费，人民保险提出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因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和替代用药清单，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人民保险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因鉴定机构及其相关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所作鉴定意见亦有相应依据佐证，人民保险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鉴定意见，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误工费，杲兰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存在误工损失，需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杲兰英提供了桃源居酒楼负责人潘卫平出具的书面证言，但此后经法院向潘卫平本人核实，其所陈述的杲兰英的每月收入情况与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一致，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原为储兆林出具的书面证言载明储兆林在其酒楼工作，在本院调查时又陈述储兆林不在其处工作，证言前后矛盾，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潘卫平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法院不予采信。且杲兰英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其主张误工费2500元/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杲兰英的支付情况，并结合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其中36天按120元/天计算，24天按80元/天计算。张传明垫付的费用人民保险应予返还。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人民保险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核，杲兰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1820.84元、住院伙补175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240元、残疾赔偿金41968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合计97678.84元。一审判决结果一、人民保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杲兰英74543.42元（其中支付给杲兰英54543.42元，返还给张传明20000元）；二、驳回杲兰英对张传明、金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杲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计464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524元，其中由杲兰英负担1033元，由人民保险负担2491元（杲兰英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2491元，由人民保险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人民保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杲兰英支付）。二审相关情况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张传明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属免赔情形而提起上诉，但未能提出新理由、亦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判决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上诉人人民保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