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瑶族自治县新时代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春晓路78号。法定代表人：赵清佑，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波，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尚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办事处平南村红卫小组****。法定代表人：李更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玉旺，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瑶族自治县新时代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尚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辉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9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实际为《涛圩镇冯乘南路及老市场改造开发合同》其中二期老市场经营管理权的转让合同，双方并不直接存在土地转让关系”错误。双方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是土地转让。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尚辉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合同确系开发经营管理权的转让，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2、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认定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证据、理由不充分，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正确。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无效，并予以判决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16日，江**瑶族自治县原计划委员会作出江计字[2001]第50号文件，对江**瑶族自治县涛圩镇人民政府新建冯乘南路及改造老市场项目同意批复立项。2002年7月18日，江**瑶族自治县涛圩镇人民政府（甲方）与赵清佑、雷留吉、雷留年（乙方）签订了《涛圩镇冯乘南路及老市场改造开发合同》，约定由乙方对涛圩镇第二期城镇建设工程（冯乘南路及老农贸市场改造建设项目）进行开发。2002年7月18日，江**瑶族自治县涛圩镇人民政府同意成立“涛圩镇冯乘南路及老市场开发工程建设指挥部”，指挥部内设“涛圩镇二期工程开发办公室”。2005年7月8日，经江**瑶族自治县涛圩镇人民政府同意，“涛圩镇二期工程开发办公室”变更成立为“江**瑶族自治县新时代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清佑。2013年7月18日，原告新时代公司（甲方）与被告尚辉公司（乙方）签订了《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原告新时代公司将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给被告尚辉公司，合同约定转让总金额为300万元，并约定了转让范围、转让形式、付款方式及双方的责任等内容。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上签名、盖章，江**瑶族自治县涛圩镇人民政府作为监证方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7月26日向被告移交了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的相关资料，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首批付款义务，于2013年7月13日、22日、23日分别转账20万元、70万元、60万元到原告开设的专用账户上，合计支付150万元。由于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存在遗留问题，被告一直未能进场施工，也未支付原告剩余的合同价款150万元。2014年2月24日，江**瑶族自治县涛圩镇人民政府就涛圩大市场二期项目的基本情况、存在的问题、提请上级部门解决的问题向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涛圩大市场二期开发情况汇报》。2014年6月11日，江**瑶族自治县县委常委、副县长龙国庆在涛圩镇人民政府主持召开了涛圩大市场二期开发遗留问题处理工作专题会议（江政专纪﹝2014﹞16号），明确了涛圩镇党委、政府要做好监管新老开发商资产移交工作，并核实原征土地界线，涛圩镇人民政府要加强力量，切实做好矛盾纠纷调处工作。2015年1月22日，涛圩镇人民政府向江**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作了《涛圩镇大市场二期工程处理情况汇报材料》的报告，详细汇报了涛圩镇大市场二期工程存在的矛盾纠纷。2015年3月5日，原告（反诉被告）新时代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尚辉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被告）要求反诉被告（原告）给付已支付项目转让款利息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新时代公司不服，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10月19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中法民三终字第49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湘1129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时代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尚辉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2月13日，原、被告在《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继续履行《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二、转让金额为原合同300万元加上工商所安置地的30万元，共计330万元；四、甲方负责在涛圩二期老市场原欠的债权债务问题，请镇政府监管支付给甲方原欠债务人员，确保甲方的债务户不能干涉乙方土地挂牌出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尚辉公司向原告新时代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到江**瑶族自治县××镇××期××市场开发的专用账户上，被告尚辉公司亦到江**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办理涛圩镇二期老市场的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手续，目前手续正在办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时代公司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无效，本案应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述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诚实信用，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主要分歧，本案归纳有以下几个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合同的定性一审法院(2016)湘1129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签订《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新时代公司应当在取得该项目的建设用地批准手续后，或签订合同后，取得江**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的批准，即人民政府的追认后才能生效，至该案判决时，该合同所涉及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相关审批手续尚未办理，该合同应认定尚未生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合同的定性应以生效判决为准；至于《补充协议书》为《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应从属于主合同，其定性本案亦不作重新审理。二、关于本案合同能否确认无效本案原告新时代公司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无效，理由为：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的规定属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均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的禁止性规定，且不具备《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转让条件，应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尚辉公司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理由为：《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补充协议书》是对《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的完善，由于原告取得的建设用地批准书是划拨土地，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规定的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所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到国土部门办理土地挂牌出让手续，将划拨土地使用权转化为出让地，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该得到支持；原、被告只是经营权或开发权的转让，并不是土地使用权的买卖转让，与《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无关联性。综合分析，江**瑶族自治县涛圩镇人民政府（甲方）与赵清佑、雷留吉、雷留年（乙方）签订的《涛圩镇冯乘南路及老市场改造开发合同》约定“乙方投资风险用开发区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出让收入给予补偿和回报”，该合同的履行方式涉及土地出让，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实际为《涛圩镇冯乘南路及老市场改造开发合同》其中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的转让，合同双方并不直接存在土地出让关系，涉案合同与《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并无直接关联，且《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第（四）项规定“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补充协议书》签订后，江**瑶族自治县涛圩镇人民政府证明被告尚辉公司亦在办理涛圩镇二期老市场的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手续，因此，涉案合同不应认定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新时代公司提出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瑶族自治县新时代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江**瑶族自治县新时代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证明，拟证明江**县自然资源局证实涉案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手续。证据二、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因严重违法失信，已被相关职能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尚辉公司对时代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该信息不能说明企业的情况，且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对时代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与确认合同效力无关，对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该证据仅显示被上诉人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不具备主体资格。因此该证据与确认合同效力亦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江**瑶族自治县新时代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尚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无效。上诉人上诉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其理由，即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是土地转让。经查，双方签订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第一条虽约定转让范围为土地，但第二条写明转让形式是“经营管理权”，同时，合同第四条“乙方责任”第2项写明“按原二期老市场开发合同的有关要求做好二期市场的后续开发经营管理责任和义务”。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只是经营管理权中的一部分，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涛圩镇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实际为《涛圩镇冯乘南路及老市场改造开发合同》其中二期老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权的转让正确。综上，上诉人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瑶族自治县新时代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李秋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吕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