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凯聚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雄伟新庄园路2号101室。法定代表人：赵锐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章，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德朝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石牌大道中299号富港大厦9楼913号。法定代表人：王德朝。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韵诗，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凯聚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德朝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鑫、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韵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德朝公司支付凯聚公司货款203155元及赔偿凯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以人民币20315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德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交易习惯为送货后一个月内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认定货款支付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凯聚公司与德朝公司之间就货款支付期限没有约定，因此诉讼时效应自凯聚公司要求德朝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即凯聚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凯聚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德朝公司辩称，凯聚公司与德朝公司之间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如凯聚公司认为双方未形成交货后一个月内付款的交易习惯，则德朝公司的付款时间应为德朝公司收到案涉标的物的同时，而非凯聚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之时。现德朝公司已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24日签收案涉货物（详见《送货单》），如案涉货款不存在质量问题或退货情况，上述时间则为德朝公司的应付款日，德朝公司未按时付款时，凯聚公司至迟在2015年6月24日已知晓其权利受侵害。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6月25日起算，基于凯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其于2020年向法院提起诉讼，仍然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凯聚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凯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朝公司立即支付凯聚公司货款人民币203155元及赔偿凯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以人民币20315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德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凯聚公司向德朝公司提供了价值90720元的化工产品，2015年6月9日，凯聚公司向德朝公司提供了价值98000元的化工产品，2015年6月23日，凯聚公司向德朝公司提供了价值14435元的化工产品。上述三批产品总货款为203155元。德朝公司收货后，未支付凯聚公司货款。庭审中，凯聚公司陈述，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按照行规交易习惯，一般是在送货后一个月付款。德朝公司对此表示，双方交易习惯为送货后一个月付款。以上事实，有出货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凯聚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该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本案凯聚公司、德朝公司在买卖交易中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就履行期限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由于凯聚公司、德朝公司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故可根据上述规定，按照交易习惯予以确定。庭审中，凯聚公司、德朝公司确认，双方交易习惯为送货后一个月内付款，凯聚公司作为供方，在向德朝公司供货后一个月内，即2015年5月12日向德朝公司供货后，应知道在2015年6月12日其权利已受侵害，2015年6月9日向德朝公司供货后，应知道在2015年7月9日其权利已受到侵害，2015年6月23日向德朝公司供货后，应知道在2015年7月23日其权利已受到侵害，故上述三批货物的诉讼时效期限应分别从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2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涉案的交易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年计算，即诉讼时效届满期间分别为2017年6月11日、2017年7月8日、2017年7月22日。凯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德朝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凯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保护。凯聚公司称，其通过电话向德朝公司主张过权利，但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判决：驳回凯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凯聚公司负担（已交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2020年9月10日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凯聚公司、德朝公司双方对付款时间如何约定？凯聚公司回应为：当时并无约定付款时间，按照交易习惯一般是送完货以后一个月付。德朝公司回应为：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送货以后一个月付。2.关于涉案货物，德朝公司称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其在当时已退回给凯聚公司。凯聚公司则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凯聚公司于本案中请求的货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凯聚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23日向德朝公司供应涉案货物。关于涉案货物货款的支付时间，凯聚公司针对一审法院的询问当庭回应为：“当时并无约定付款时间，按照交易习惯一般是送完货以后一个月付；德朝公司回应为：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送货以后一个月付。”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货款的支付时间为送完货以后一个月付，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三批货物的付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9日、7月23日并无不当，凯聚公司对此提起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涉案的交易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故在凯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德朝公司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的规定，认定涉案三批货物的债权均已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凯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凯聚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