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104号楼6层601号。法定代表人：刘伟杰，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伟，女，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先舜，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先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7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东方园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伟与被上诉人赵先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先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东方园林公司与赵先舜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2017年度绩效奖金需全体员工核算完毕后发放。因该奖金牵涉到具体项目的工程核算，周期较长，故目前暂未核算完毕，并非东方园林公司主观上故意拖延，故一审判决违背双方约定。赵先舜辩称，不同意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赵先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先舜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32774元，并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园林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赵先舜原系东方园林公司职员。2019年7月22日，东方园林公司作为甲方与赵先舜作为乙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1份，约定，经过充分协商，就解除劳动关系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并承诺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同意于2019年7月23日解除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自即日起，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双方确认乙方的劳动报酬及社保福利待遇如下：1.甲方支付乙方工资至2019年7月22日，甲方将根据乙方考勤记录结算乙方的工资，并于2019年10月31日前发放；自2019年7月23日起，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任何劳动报酬；……；3.甲方测算乙方的2017年度绩效奖金为税前32774元（大写金额叁万贰仟柒佰柒拾肆元整），待甲方确定发放政策及时间后统一发放；……；5.本协议签署生效且乙方工作交接完毕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补偿金共计82477.50元（大写金额：捌万贰仟肆佰柒拾柒元伍角整），并于2019年10月31日前发放；……；七、本协议自甲方盖章、乙方签字之日其生效；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签订后，赵先舜与东方园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东方园林公司已经向赵先舜支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除2017年度绩效奖金之外的费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东方园林公司称东方园林公司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绩效奖金应该发了，大概是在次年的4月或5月份发放上一年度的，每年公司都会发奖金，但不是全员都有。赵先舜对东方园林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此外，东方园林公司称2018年和2019年的绩效奖金，因公司效益不好，所以没有绩效奖金。关于协议书中写明的乙方2017年度绩效奖金32774元的计算依据一节，赵先舜称系离职时由东方园林公司的人力资源人员确定的，东方园林公司则称是东方园林公司领导定的，跟个人绩效有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先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且东方园林公司对与赵先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签订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赵先舜与东方园林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赵先舜要求东方园林公司给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是否有依据？2.赵先舜所主张的绩效奖金是否符合发放的条件？3.东方园林公司应当向赵先舜支付的绩效奖金的金额是多少？第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原、东方园林公司签订有《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第二条第3款中约定，甲方（即东方园林公司）测算乙方（即赵先舜）的2017年度绩效奖金为税前32774元（大写金额叁万贰仟柒佰柒拾肆元整），待甲方确定发放政策及时间后统一发放。据此，可以认定赵先舜有从东方园林公司处获得2017年度绩效奖金的权利，其依据就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虽然协议书中写明“待甲方确定发放政策及时间后统一发放”，但东方园林公司称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奖金发放均是在次年的4月份和5月份完成的，赵先舜对此亦表示认可，根据东方园林公司的通常做法，2017年度的奖金发放标准和发放时间在无特殊情况发生的情况下，不应晚于2018年5月31日。而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20年9月10日）东方园林公司仍辩称奖金发放政策和时间尚未确定显然有违一般常理和东方园林公司的通常做法，且东方园林公司未就其至今未能确定发放政策及时间的辩解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东方园林公司的该辩解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园林公司向赵先舜发放2017年度绩效奖金的条件已经成就。第三，关于东方园林公司应当向赵先舜支付的绩效奖金具体金额一节，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对该金额进行了确定，虽然在协议中写明该金额为测算，但根据该金额的数额并结合协议书的全文，可以认定该金额是原、东方园林公司经过合理计算确定的金额，且东方园林公司未就应当向赵先舜发放的具体金额提供相反的证据，赵先舜对该金额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协议书中所测算的金额（即32774元）作为东方园林公司应当向赵先舜支付的2017年度绩效奖金的数额。现赵先舜要求东方园林公司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先舜要求东方园林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31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协议书中既无具体的付款时间，又没有约定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且东方园林公司的给付时间和金额系经过一审法院裁判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对赵先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赵先舜二○一七年度绩效奖金32774元（税前）；二、驳回赵先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方园林公司应否向赵先舜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32774元（税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赵先舜为证明东方园林公司应向其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32774元，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东方园林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第3条约定，东方园林公司测算赵先舜的2017年度绩效奖金为税前32774元，待东方园林公司确定发放政策及时间后统一发放。东方园林公司虽然辩称赵先舜的2017年度绩效奖金尚未核算完毕，但其并未就东方园林公司至今仍未能确定相关发放政策及时间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东方园林公司应当依约向赵先舜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32774元（税前）。综上所述，东方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