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03民初88号 原告：高中华，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生，男，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原告高中华父亲。 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黎苑路85号华松太阳城A区2#楼105、302室。 负责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超，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中华与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中华、被告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中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本案四份中国人民保险合同，即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保险合同号340220146618008（以下简称合同1），340220157826008（以下简称合同2），340216632416008（以下简称合同3）和340216632523008（以下简称合同4）为无效合同；2、判决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返还已交保险费1504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全额承担。庭审中，高中华明确从交纳保险费之日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初，经高中华父母告知，其购买的保险即将到期续费，需借用高中华的银行卡办理交费，高中华拒绝后，父母才将部分情况告知。其父母在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业务员王萍的大力推销和运作下，分别在2018年1月和6月购买了四份保险。上述保险均未征得高中华的同意、未告知实情、未得到授权、未亲笔签字的情况下，以高中华之名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进行投保，保险费由高中华父母交纳。后因为新规定，特别要求保险合同的签定，保险费及续费的交纳，都必须是投保人本人亲笔签字、投保人和被保险本人都要到场刷脸认证、投保人本人名下的银行卡转账交费，不允许代办、代签字、更不再允许现金交费，该规定直接导致本案四份“有问题”的保险合同无法续保。业务员王萍带领高中华父母多次与高中华协商，希望继续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完成最后一次续保，在尝试无果后，才不得告知“部分”实情，高中华才知道自己名下有保险。在高中华的强烈要求下才拿到保险合同原件，对本案的四份保险合同高中华始终不予认可，并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中国银保监会12××8电话投诉。现合同1已交纳一次保险费8512元，合同2百万医疗保险已交纳一年保险费282元，合同3尊赢人生年金已交纳两次保险费共100000元，合同4品质金账户已交纳10元。四份合同都是王萍销售的，其中合同1、2系王萍分别借陈剑、丁青的名义，挂名销售签定的。合同3、4为一份组合保险。除合同2外，其他三份保险合同都有以被保险人死亡为赔付条件的合同条款。经各方多次协商，加之××疫情延误，2020年3月左右，约定全额退还合同1、2保险费。高中华已于2020年4月1日收到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退保328.05元和协议退保4000元，6月28日收到王萍退还4000元，至今仍有465.95元未退还。而双方继续协商合同3、4返还保险费的过程中，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哄骗高中华父母再次收取保险费50000元现金，对合同3进行续保。综上，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高中华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现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高中华的诉讼请求。 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辩称，首先被答辩人在公司名下确实是有四份保险，诉状中所称的合同1和合同2，两份保险目前的效力是已经终止了。现在还有合同3、4两份保险，争议的就是这两份保险，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公司认为涉案的这两份保险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保险。因为根据保险法以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假使被答辩人确实没有在合同和投保书上面签字，但是两份保险已经交纳了相应的保费。依据法律规定，这是对合同追认，对签字的一种追认，因此该合同仍然是有效的合同。如果被答辩人想要退保，则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退还其现金价值即可。第三点，对鉴定意见有质疑，因为需要提供投保单的原件，作为检材，不能拿一个复印件作为一个检材使用，去认定签字非高中华本人所签署。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高中华提交的保险合同四份、短信、手机转账截图、银联支付回单、安徽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身份信息（高景生、张淑荣）、户籍信息，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入帐凭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高中华提交的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检材使用，投保书上即使不是高中华本人所签，也与本案合同的成立及效力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高中华申请鉴定后，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鉴定机构的选取及检材的质证，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复印件本身亦来源于原件，由保险公司装订于保险合同之中，故在无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证据的情况下，应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2、高中华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高景生和张淑荣说明、高中华换证前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保险费系其父母高景生、张淑荣交纳。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高景生、张淑荣系高中华父母，具有利害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高景生、张淑荣前往保险公司为高中华处理投保事宜，且案涉合同亦系保险公司交给二人，庭后本院亦对高景生、张淑荣进行了询问，二人所述真实客观，故予以采信。3、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提交的退保满期给付协议书(复印件)，高中华认为没见过该协议，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书系高景生以高中华名义所签，高景生作为实际交费人，已经就协议中保险合同退保金额与公司达成一致，并指定高中华作为收款人，高中华亦实际收到退保费用，故予以采信。4、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说明，高中华表示其父母并未将合同交其签名，对其他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高景生、张淑荣系高中华父母。 2018年1月30日，高景生、张淑荣以高中华的名义与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签订两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340216632416008、340216632523008），购买人保寿险尊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人保寿险品质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B款），该两份合同保险期间均为终身，保险责任中均约定有身故保险金，并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其中人保寿险尊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的交费期为3年。两份保险合同上“高中华”的签名均系其父母高景生、张淑荣代签。2018年1月29日、1月30日高景生、张淑荣分别交纳保险费40010元、1万元。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50010元的保险费收据。2019年3月12日，高景生、张淑荣向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交纳保险费5万元。2019年5月14日，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开具5万元的保险费电子发票。2020年3月23日，高景生、张淑荣向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交纳保险费5万元。2020年7月2日，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开具5万元的保险费电子发票。 2018年6月13日，高景生、张淑荣以高中华的名义与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340220146618008），约定高中华投保人保寿险保福终身寿险（保险期间终身）及人保寿险附加人保福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终身）等四个附加险，交费期间15年，并交纳保险费8512元。 2018年6月14日，高景生、张淑荣以高中华的名义与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340220157826008），购买人保寿险关爱百万医疗保险，并交纳保险费282元。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出具282元的保险费收据。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6月15日零时零分，保险期间为1年。 上述四份保险合同记载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高中华。 2020年3月26日，高景生、张淑荣以高中华（乙方）的名义与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甲方）签订退保/满期给付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对340220146618008号保险单项下投保人高中华在支付金额328.05元的基础上再支付一笔4000元。协议上“高中华”签名系高景生代签。在2020年3月24日、4月1日，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分别将328.05元、4000元退回至高中华银行账户。另经办业务员王萍于2020年6月28日将另外4000元退回给高中华。 高中华现以其名下上述保险合同不是其本人办理并拒绝追认，要求退保并返还已交纳的保险费未果，致纠纷发生。 高中华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组合保险即保险合同号340216632416008人保寿险尊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和保险合同号340216632523008人保寿险品质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B款）合同第21页投保人声明签名、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签名，第23页投保人签名，第25页投保人签名，第27页投保人签名共6处“高中华”三个字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龙图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8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保险合同》上共六处“高中华”签名笔迹与样本1…3上“高中华”签名笔迹均不是出自同一人。高中华为此支出鉴定费11500元。 另查明，高中华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进行先行调解立案。 本院认为，合同的成立依赖于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本案涉及的四份保险合同，高中华称均不是其本人办理，亦不追认，高景生、张淑荣亦说明系其代办，虽高景生、张淑荣表示上述合同涉及交费金额权益均赠与高中华，但其中保险合同号340220157826008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保险合同号340220157826008的合同，高景生、张淑荣已代办理退保手续，且已实际履行，故高中华仅能就保险合同号分别为340216632416008、340216632523008保险合同权益享有权益。因该两份合同经高中华申请本院委托鉴定，鉴定结果为合同中“高中华”的签名与高中华的签名不系同一人，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辩称投保人支付即视为对保险合同的认可，本案中案涉保费并非高中华本人交纳，高中华亦拒绝对案涉保险合同的认可，双方就案涉合同未形成合意，故对其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另该两份保险合同中均包含以被保险人高中华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按照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限制。”综上，该两份保险合同无效。故高中华主张确认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340216632416008、340216632523008）为无效合同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应当返还已经收取的保费。本案案涉保费系高景生、张淑荣支付，二人明确表示返还保险金的权益赠与高中华享有，现高中华要求返还相应保险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两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340216632416008、340216632523008）项下共计支付保险费150010元，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340216632416008、340216632523008）无效，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未尽到其注意义务，既未核实高景生、张淑荣是否取得高中华的书面授权，亦未确认合同是否系高中华本人所签，对此负有过错，应当赔偿高中华因此遭受的损失。高中华请求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标准过高，本院酌定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以应当返还保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自交费之日至保险金返还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系高中华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证明了高中华的主张，故鉴定费11500元应当由中国人寿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高中华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340216632416008、340216632523008）为无效合同； 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高中华保险费1500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500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自2020年3月23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高中华鉴定费11500元； 四、驳回高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10元，减半收取计1655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继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余颖秀 书记员董雨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 按照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 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 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