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信万丰(上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东兴路**。法定代表人:FranckGu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旭菲,北京奋迅（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精华,男,1981年2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琼，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信万丰(上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信万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汪精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旭菲、被上诉人汪精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确认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汪精华劳动合同的解除属合法，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2,195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汪精华在职期间多次提交“上海XX有限公司”、“上海XX酒店有限公司”的餐饮发票，报销金额达万元。经查证，该些发票均系伪造。同时，被上诉人汪精华多次用定额公路汽车补充客票报销出租车费。被上诉人汪精华作为公司高管，上述不诚实行为，不仅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构成严重的失职。公司基于此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依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公司与汪精华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判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2,195元是错误的。对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汪精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是：被上诉人汪精华不承担核实发票真实性的义务，其不存在提交假发票进行虚假报销或伪造财务记录的行为。其作为公司高管，负责公司维系客户和开拓销售渠道，在实际工作中确实存在大量的招待和差旅情形，所涉几张问题发票的金额与日常费用标准大致相当，没有明显的畸高和不合理。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的原审诉请：1.请求依法判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2,195元；2.请求判决无需支付2019年及2020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8,979元。原审认定的事实：汪精华于2009年11月2日进入庄信万丰公司工作，担任高级销售经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双方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庄信万丰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与汪精华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通知内载：“公司决定立即解除您与公司的劳动关系以及您与公司目前的劳动合同，该解除于2020年3月11日生效。本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2款及第3款而作出，基于您存在虚假报销、批准下属员工的虚假费用申请及其他各类不诚信行为，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庄信万丰公司处的《员工手册》规定重大不当行为，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合同，包括向公司提供虚假信息或文件等。另查明，汪精华报销的费用中2018年5月23日、2018年9月1日，上海XX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3,200元、1,514元，2018年7月17日上海XX酒店金额为1,500元的餐饮费发票，经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验证，为查无此票。2017年、2018年报销中，汪精华使用定额公路汽车补充客票报销出租车费。审理中，双方确认报销时，员工在庄信万丰公司的报销系统申请，写明报销目的、金额，由员工的直线上级进行审批，再由财务部门核批，发放报销款项。庄信万丰公司陈述对于直线上级会审核是否存在真实的出差和招待费用，但无法审核票价的真实性。审理中，双方确认2019年、2020年度，汪精华分别有未休年休假2天和1天，2020年的1天双方确认年休假工资为6,326.37元，2019年庄信万丰公司认为是额外支付的年休假，按惯例应当按基本工资为基数进行支付。2020年4月1日，汪精华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庄信万丰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49,257.25元；2.2019年11天未休年休假和2020年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09,972.47元；3.2019、2020年度未发放年度奖金99,693元。2020年6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253号裁决书，裁决：1.庄信万丰公司支付汪精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2,195元；2.庄信万丰公司支付汪精华2019年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979元；3.汪精华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庄信万丰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庄信万丰公司认为汪精华存在提供虚假发票，包括上海XX有限公司、上海XX酒店有限公司开具的虚假发票进行报销、使用大量的定额公路客票报销出租车费，在审核下属报销时对于下属程某使用客运限额发票报销出租车费用未尽审查义务，对陈某在竞标期间对招标单位有招待、活动往来的费用并未进行合理性审核。对于虚假发票，根据庄信万丰公司陈述，汪精华的直属上级会对招待的真实性进行审核，且其中一张2018年9月1日的1,514元的票据，庄信万丰公司也确认汪精华当日拜访了上海大众，而作为个人对虚假发票的审查能力有限，故庄信万丰公司仅根据对查询发票结果认定虚假报销缺乏依据，对于汪精华使用客运限额发票报销一事，即使存在瑕疵，但已经上级审核，且庄信万丰公司也同意报销，予以认可，现主张虚假报难以采信，对于汪精华下属程某、陈某的报销同理，最终审核在于公司财务，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现认为汪精华严重失职缺乏依据。综上，庄信万丰公司解除汪精华缺乏事实依据，应属违法解除，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鉴于庄信万丰公司对赔偿金金额552,195元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对于汪精华2019年及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认可2020年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为6,326.37元，予以确认。对于2019年的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庄信万丰公司所述按惯例并未提供相关证据，难以采纳。双方同意在不支持惯例支付的情况下，按汪精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0,881.86元计算2天2倍，故应为12,652.74元。综上仲裁裁决的2019年及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为18,979元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作出判决：一、庄信万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精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2,195元；二、庄信万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精华2019年及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8,979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庄信万丰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针对公司报销流程，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的陈述如下：员工在公司系统内提交发票扫描件，注明用途，由该员工的直线上级进行形式审核，审核内容只限于是否属于工作范围，但无法查明该员工是否有真的行程和交易，之后再交由公司财务审核后交费报销费用。针对上海XX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有四张，除了原审查明的2018年5月23日金额为3,200元、2018年9月1日金额为1,514元，另外还有2017年1月20日金额为1,395.65元和2018年1月23日金额为2,300元共计四张，经核查，上海XX有限公司早在2017年8月就已经不再营业。针对2018年7月17日上海XX酒店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500元，经上海市静安区税务局认定为假发票。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以被上诉人汪精华提供虚假发票报销及纵容下属虚假报销的行为，属于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从而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但从公司报销的流程，作为需要报销的员工，在公司内网系统提交发票扫描件，注明用途，由该员工的直线上级进行形式上的审核，该审核也仅限于该报销是否属于工作范畴，不对发票真伪进行实质性审核。上诉人汪精华作为公司主管销售的高管，所发生的餐饮、交通费用属于其职责范畴，其直线上级已进行形式审核。对于上诉人汪精华下属发生所需要报销的费用，其作为上级，也仅是承担形式审核的职责，现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汪精华承担发票真伪审核职能，属于超越其职责范围，故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以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可以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双方对赔偿金数额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庄信万丰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庄信万丰(上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扬审判员  朱 鸿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纬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