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新，男，195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旭辉，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淑敏，女，195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忠，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负责人：黄荣星，该供电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先芳，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员工。上诉人高成新因与被上诉人章淑敏、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成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系章淑仪儿子,被上诉人与章淑仪为同胞姐妹关系。2019年6月22日至8月14日章淑仪因病住院治疗,2019年8月15日章淑仪病故。住院期间的费用合计128041.52元。被上诉人章淑敏在一审中主张其为章淑仪垫付了医疗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章淑敏作为原告提出其为章淑仪垫付了医疗费用,但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将章淑敏对本人银行账户的支取行为直接来认定是章淑仪医药费的支出,该认定方式、事实均错误。章淑敏取现与为章淑仪支付医药费之间不存在关联性。章淑敏起诉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明确载明前提是“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进而考察该行为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事实,但本案中上诉人获得第三人中国铁路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支付的158507.84元是存在法律依据的,基于上诉人系章淑仪的法定继承人。故本案并不适用不当得利纠纷的相关法律条文,从请求权基础、证据材料等方面来看,均应当驳回其所有诉讼请求。若法院认定章淑仪的住院费用是由章淑敏支付,便存在章淑仪的银行存款被盗的嫌疑,上诉人作为法定继承人保留向公安机关提起刑事诉讼的权利。章淑敏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章淑仪生病住院期间的费用是由其本人银行卡支付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在2019年8月10日支付了15000余元医疗费与一审时相矛盾；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章淑仪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并未支付任何费用；四、如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如若上诉人认为章淑仪银行存款存在被盗嫌疑，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主张权利，而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陈述意见为，其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章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章淑仪生病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28041元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章淑仪系同胞姐妹关系。被告系章淑仪的儿子。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13日章淑仪因病住院治疗。2019年8月15日章淑仪病故。住院病案的联系人载明是原告。住院期间的费用合计128041.52元。后原告将章淑仪的住院费发票寄给第三人用于报销费用。第三人在核实被告系章淑仪的法定继承人后将包含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以及医疗报销费用合计158507.84元汇入被告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其在章淑仪住院期间的取款记录能够证明章淑仪的医疗费均由原告支付，其报销后的费用理应支付给原告。现第三人以被告系章淑仪的法定继承人为由，将款项支付给被告，但被告并未支付章淑仪住院期间的费用，其获得的利益致使原告受到损失，故被告应将相应的医疗费返还给原告。被告辩称章淑仪住院期间的费用以章淑仪的退休工资可以支付，不存在原告垫付的说法，但根据被告所举的章淑仪的银行流水显示，在住院期间的费用支取并不足以支付医疗费，且被告承认其支付章淑仪医疗费1万元后，原告将该1万元退还给被告，被告将发票交给原告，可以证实被告知道章淑仪住院期间的费用交纳是由原告负责的，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故被告应返还原告支付的医疗费1280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高成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章淑敏1280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1元，公告费100元，合计2961元，由高成新负担。经审理查明，章淑敏和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高成新对一审认定的“后原告将章淑仪的住院费发票寄给第三人用于报销费用。”及“住院病案的联系人载明是原告。”有异议，认为该住院费发票不是原告寄的，是原告的哥哥章斌魁寄的；住院病案的联系人载明有原告，也有被告。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上诉人及其母亲章淑仪支付医疗费的事实，上诉人支付了30119元，章淑仪支付了8500元。报销的医疗费总额具体明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经查，上诉人仅主张住院费发票不是由章淑敏邮寄的，但其对该住院费发票系章淑敏持有没有否认，且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认可其收到了该发票也履行了报销手续，故一审对此节的表述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没有否认住院病案的联系人有章淑敏，结合章淑敏和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住院病案的联系人载明是原告”予以认定有据。对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的事实，因章淑敏和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不予认可，在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对章淑敏是否为章淑仪支付12万元医疗费一节，上诉人一审时陈述，其付的钱，章淑敏已经返还了，因为章淑敏要统一交给第三人报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也同一审。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请求的成立，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为：1、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款收据；2、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3、支付宝转账记录；4、上诉人与章淑敏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据1-4证明：在章淑仪住院期间，上诉人向医院共计支付30119元医疗费。5、章淑仪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证明：1）章淑仪住院期间其本人银行账户共支取85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2）章淑仪去世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0日、10月6日分别从章淑仪建设银行（账号尾号3162）卡内支取700元和100元，被上诉人实际代章淑仪保管和使用章淑仪银行卡内金额。6、与章斌魁的短信聊天记录2页，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圆通速递回单2份，证明：1）号码138××××****系被上诉人哥哥章斌魁的手机号；2）章淑仪的每月退休工资有3040元、住房租金每月有550元，均用于章淑仪医药费等支出；3）章淑仪多年来积蓄主要存在退休工资卡内（账号尾号9937），该工资卡一直由被上诉人及其哥哥章斌魁代章淑仪保管，卡内金额一直由其支取、保管和用于章淑仪医药费等支出。7、章淑仪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账户支取记录明细清单，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表》，证明：自2009年12月至2019年7月，被上诉人及其哥哥张斌魁从章淑仪卡内共计支取517220元代为保管，其中，2015年4月29日母亲章淑仪的该账户向被上诉人尾号3467银行账户转款75000元、2019年7月15日章淑仪住院期间被上诉人从章淑仪账户支取7000元；上述款项足以支付本案章淑仪的医疗费。8、圆通速递单号查询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圆通速递快递单单号823506828218及单号823506829810，经在圆通速递官网查询，均显示“无走单记录”，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圆通速递快递单系虚假的，被上诉人未邮寄医疗费发票。9、病危通知书，证明：上诉人高成新是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登记的患者亲属及联系人。10、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身份关系证明，证明：上诉人高成新与章淑仪系母子关系，章淑仪去世后，上诉人作为章淑仪的法定继承人领取母亲章淑仪的报销医疗费等费用有法律依据。经质证，章淑敏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诉人仅支付1万元费用；对证据3有异议，章淑仪一共住院两次，第一次是2019年6月22日23时，出院是2019年8月13日15时，第二次住院是2019年8月13日20时，2019年8月15日去世，该转账记录是第二次住院产生的，与被上诉人起诉的第一次支付的医疗费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4，内容是这样记载，但是上诉人女儿缴1万元是用于章淑仪看眼，不是本次费用；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该工资卡的余额是由被上诉人支取的；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可以看出章淑仪每月的退休金仅够其个人开销，并不存在存款；对证据7，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钱是谁支取；对证据8，快递回单记录超过一年在网上是查询不到的，故查询记录是不对的，第三人也认可了收到章斌魁邮寄的两份发票；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病案联系人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8月13日20时12分即章淑仪第二次住院的时间，与第一次治疗没有关系；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合肥供电段认为，其对证据1至7和证据9、10，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证据8，其确认收到了章斌魁邮寄的两份报销票据，显示的是章斌魁邮寄，票据里面显示的报销人的姓名章淑仪。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一审中上诉人承认其支付章淑仪医疗费1万元后，其又将该1万元退还给被上诉人，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3，该证据中的除支付的10000元的发生时间为2019年8月10日外，其他两份转账均发生在2019年8月13日之后，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的章淑仪第一次住院治疗的产生费用，与被上诉人起诉的第一次支付的医疗费没有关联，对此不予认定。对证据4，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支出的费用。对证据5，因没有载明支取人的账号，不能证明该工资卡的余额是由被上诉人支取的；对证据6，仅能证明章淑仪每月的退休金仅够其个人开销，不能证明卡内金额由被上诉人支取用于章淑仪医药费支出的事实。对证据7，因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没有载明支取人的姓名，对此不予认定；对证据8，因第三人认可了收到章斌魁邮寄的两份发票，予以认定；对证据9，病案联系人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8月13日20时12分即章淑仪第二次住院的时间，与第一次治疗没有关系；对证据10，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章淑敏一审提供的其在章淑仪住院期间的取款记录能够证明章淑仪的医疗费由其支付，且根据高成新一审的自认，其认可其付的钱，因为章淑敏要统一交给第三人报销，已由章淑敏返还给高成新。现章淑仪医疗费经第三人报销，该笔费用应归还给章淑敏。高成新虽然以其为章淑仪的法定继承人的身份领取了医疗费报销款，但该费用系对章淑仪医疗费的补贴，已由章淑敏垫付，一审法院按该费用应属于章淑敏的款项，让高成新按不当得利予以给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高成新上诉称其支付了章淑仪住院期间的费用，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高成新所举的章淑仪的银行流水，章淑仪在住院期间的费用支取并不足以支付医疗费，认定章淑仪住院期间的费用不是由其自身支付有据。综上，上诉人高成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元，由高成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