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4刑终44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少发，男，汉族，1973年9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县，现住重庆市石柱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石柱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永华，重庆德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世龙，男，土家族，1982年10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县，现住重庆市石柱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3月1日被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丰都县看守所。辩护人谭红，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欢欢，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海平，男，汉族，1973年6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县，现住重庆市石柱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丰都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向智，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培忠，男，汉族，1972年12月5日出生于重庆市丰都县，小学文化，无业，重庆市石柱县互邦出租车有限公司驾驶员，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县，现住重庆市石柱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1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崔美荣，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国良，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石柱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谭长贵，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启武，男，土家族，1977年7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石柱县，专科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石柱县，住重庆市石柱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丰都县看守所。辩护人杨先勇，重庆海灯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渝0240刑初188号刑事判决，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日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并讯问了上诉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经过阅卷，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余少发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组织人员通过微信即时通信平台、发放传单、召开宣讲会等方式，先后利用“C积分交易”、“赛台酒业”、“烯工坊”三个互联网APP投资平台，以高额返利为诱饵，在石柱、梁平、忠县等地向社会公开宣传上述三款投资产品，变相吸收公众资金。经司法审计，被告人利用三个APP投资平台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1065.593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7年4月至7月期间，余少发雇请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利用“贵州茅台镇珍品酒厂C积分交易”APP平台并对外宣传，以“投资茅台珍品酒1800元一股，每股送2瓶茅台酒，每天送积分，积分可提现，长期分红”等方式利诱社会公众投资茅台珍品酒。截止2017年7月该平台倒闭，上述四名被告人利用该平台吸收公众资金共计564.307万元。2.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余少发伙同周国良、范启武通过“赛台酒业”APP平台并对外宣传，以“消费2000元送2瓶红台铭酒和2000元话费，每天赠送30个积分，推荐他人投资送积分，积分可提现”等方式利诱社会公众投资赛台酒业。截至2018年11月该平台倒闭，上述三名被告人利用该平台吸收公众资金共计122.275万元。3.2018年12月至20l9年3月期间，余少发伙同周国良、黄世龙、范启武、张兴明（另案处理）、李亮（另案处理）、王小勇（另案处理）等人利用“烯工坊”APP投资平台并对外宣传，以两级分销制销售内衣、内裤等“石墨烯”系列产品，引诱社会公众出资购买该平台商品，再将投资人购买的商品挂网销售，承诺投资人每周按每1400元为一单返利200元。截至20l9年3月该平台倒闭，上述被告人利用该平台吸收公众资金共计379.0117万元。被告人余少发、邓海平、周国良、马培忠、黄世龙、范启武分别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3月31日、4月1日、4月8日、4月9日、4月l4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以上事实有，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犯罪嫌疑人身份确认书、银行交易记录、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受害人名单、红梁魂公司执照、微信交易明细、重庆前进博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博远审[2020]66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书证；2.余少发、田某、范启武辨认人像笔录；3.宣传活动视频等视听资料；4.证人刘某、张某、张某1、周某、田某等证人的证言；5.被告人余少发、周国良、范启武、马培忠、黄世龙、邓海平的供述和辩解等。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当受到刑罚处罚。被告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少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均当庭表示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余少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黄世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马培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邓海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被告人范启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六、被告人周国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七、责令被告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对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予以退赔。上诉人余少发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是量刑偏重。一审判决对余少发等人的行为在数量、受害对象、未追回的赔偿等方面的认定有失偏颇。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请求对其量刑部分进行改判。上诉人黄世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黄世龙系余少华聘请人员，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对其减轻处罚。2.黄世龙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中公诉机关突然删除缓刑部分的建议，该调整明显不当。3.黄世龙愿意缴纳罚金，并退赔了部分被害人的损失，真诚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邓海平及其辩护人提出：1.邓海平系余少发的聘请人员，只成功分享了向育玲一人，涉案金额只有37万元，且已经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量刑时没有考虑邓海平的退赃情节。2.邓海平没有参与余少发等人的其他犯罪事实，系从犯，作用较小，不应当对全案承担责任。3.邓海平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加之家庭情况特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马培忠及其辩护人提出：1.马培忠在C积分平台运作过程中投资20万元，亏损10万元，系被害人之一。2.马培忠系给余少发做后勤和打杂，赚取少量的报酬和利润，和余少发之间没有共同的利益和目的，余少发应当承担马培忠的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3.在C积分平台的运作中，马培忠未进行组织、宣传和欺诈等犯罪活动，仅仅是给余少发提供电话、微信、银行卡等，马培忠的违法行为是微不足道的。4.马培忠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判处。上诉人周国良及其辩护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是量刑偏重。一审判决对周国良的行为在数量、受害对象、未追回的赔偿等方面的认定有失偏颇。周国良患有高血压，家庭情况特殊，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请求对其量刑部分进行改判。上诉人范启武及其辩护人提出：1.范启武系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应当予以减轻处罚。2.范启武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认罪悔罪，公诉机关在庭审后突然调整量刑建议，法院未再开庭便径直判决，违背了《具结书》的协定，故请求对范启武适用缓刑。3.范启武已经向部分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向未获赔偿的被害人出具欠条，部分损失已经转换为债权债务关系，有50几名被害人向范启武出具了谅解书，故范启武无再犯的危险，一审判决对范启武的积极退赃行为未予认定，亦未从轻处罚。4.范启武积极发展农业生产，系初犯，愿意缴纳罚金，认罪悔罪，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害性都较低，请求对其判处缓刑。二审查明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不以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为主要目的，以商品代售、高额返利等方式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相应的量刑情节，一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的上诉理由和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现综合评述如下：一、一审判决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上诉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的供述、证人周某、周代富、刘亚梅等人的证言、宣传视频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余少发等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高额投资返利，以1800元、2000元以及1400元不等的价格购买一单，按照一单返还积分，积分可提现的方式吸收公众存款。鉴定意见、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证明，余少发等人经营的三个平台共计吸收公众存款达人民币1065.5938万元，已经远远超过法律所规定的数额巨大。一审判决根据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对余少发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对黄世龙等人判处两年六个月至一年九个月不等的刑罚，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鉴于上诉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的涉案金额巨大，危害后果严重，且绝大部分集资参与人的本金尚未获得偿付，对六上诉人不宜适用缓刑。二、关于上诉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以及部分上诉人提出已经退赃并取得谅解的问题。经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吸存人即本案的上诉人余少发等人经济实力不足，承担风险能力有限，根本无法保证存款人资金的安全和利益，一旦经营失败，会造成巨额资金亏空，导致众多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得不到偿付，造成社会不稳定。余少发等人的供述、证人的证言以及余少发等人提供给集资参与人的借条等证据证明，余少发等人没有相应的经济实力或者有效的经营渠道为集资参与人的财产提供保障。最终三个平台在短期运营后即无法经营而关闭，大量的集资参与人找到余少发等人偿还本息，而余少发等人亦无力按照约定进行偿还。余少发等人的涉案金额高达1065万余元，严重破坏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虽然余少发、周国良、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范启武对部分集资参与人的本金进行了偿付，但是仍有大量集资参与人的本金无法获得偿付。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已经部分退赃并取得谅解，应当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的主从犯认定问题。经查，上诉人余少发、周国良、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范启武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在共同犯罪中，余少发系主犯，周国良、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范启武系从犯，一审判决对周国良等五人已经予以了减轻处罚。黄世龙、邓海平提出系余少发雇请人员属实，一审判决已经予以查明，并根据二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定其为从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邓海平、马培忠提出自己不应当对余少发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的理由。在案证据证明邓海平、马培忠参与了利用“C积分交易”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涉案金额达564.307万元。一审判决二人作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并未判决二人对余少发等人的另外两笔犯罪事实承担责任。故邓海平、马培忠及其辩护人的前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关于上诉人黄世龙、范启武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中，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不当的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在案证据证明余少发、黄世龙、范启武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公诉机关在一审中建议对黄世龙等人判处缓刑不当，一审法院书面征求公诉机关意见后，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自首、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自愿交纳罚金等理由。经查，余少发、周国良、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范启武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一审判决均予以了认定。本案涉案金额巨大，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充分考量了余少发等人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二审中不重复减轻处罚。余少发等人犯罪金额巨大，并非系初犯、偶犯。自愿交纳罚金系被告人的法定义务，家庭情况特殊等均不是量刑情节，故上诉人余少发、黄世龙、邓海平、马培忠、周国良、范启武提出自己具有相应量刑情节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 迅审判员 万永福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