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铁光，男，汉族，1982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映秋，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解放路附236号。法定代表人：何婉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庆云，男，汉族，1967年2月11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红旗花园2栋201号。负责人：谭庆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升，男，汉族，1968年1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革修，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刘铁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五公司）、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以下简称衡五株洲分公司）、罗建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铁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映秋、被上诉人衡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衡五株洲分公司的负责人谭庆云、被上诉人罗建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革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铁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一、由被上诉人罗建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铁光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34451.5元；二、由被上诉人罗建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铁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6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遗漏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也未责令被上诉人提供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案涉工程3#建筑面积为10719.64㎡，2#建筑面积为10690.2㎡，架空层面积为7500㎡，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已由被上诉人罗建升签字确认；3、一审法院根据罗建升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证明核减1万元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4、案涉工程实际施工的架空层、2#、3#的工程款合计应为1460733.5元，扣除已支付的1120000元，还应支付340733.5元。综合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述工程已经验收且证据由衡五公司持有，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工程未验收；2、上诉人要求的被上诉人衡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项目于2013年12月开工，上诉人与罗建升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合同并进场施工，而衡五公司于2014年10月才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并进场施工，上诉人承包脚手架的工程款是由罗建升支付，衡五公司并未参与，不应承担责任。并且，衡五公司并不欠罗建升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衡五公司不欠罗建升工程款，相反，罗建升尚欠衡五公司129744元借款未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诉请的欠款及利息是系上诉人与罗建升的个人经济往来，与衡五公司无关。上诉人对衡五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罗建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计算的工程款包含了架空层，因为架空层没有搭建外架，所以这部分不能计价，并且架空层的内架系木工搭建，该部分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刘铁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罗建升、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62451.5元；2、判决被告罗建升、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赔偿原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被告拖欠工程款462451.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损失为168332.5元）；3、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衡五公司是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衡五株洲分公司经营范围是公司授权范围内的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3年12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罗建升（甲方、合同首部载明甲方是玉兰谷2-3＃楼项目部）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建的玉兰谷2、3＃栋工程的全部钢管外脚手架承包给乙方施工。……一、承包范围及计价1、甲方将该项目的全部钢管、扣件外脚手架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全部承包给乙方。……3、外脚手架工程量按工程总建筑面积计算。4、外脚手架工种量按工程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单价50元计算。……。二、工程面积、工期和付款方式……。2、付款方式：架空层完工后按实际面积付50%，之后每完成6层付一次，按实际面积付70%。其余待架子拆除完工，人员退场时付至工程款90%，余款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前后，原告刘铁光已依约进入施工场地。2014年8月21日，被告衡五公司中标原告施工的玉兰谷2、3＃栋工程，被告衡五公司与发包人株洲市云龙示范区学林办事处响塘村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工程名称为磐龙生态社区玉兰谷2标段。原告刘铁光与被告罗建升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间，2014年8月前被告罗建升从个人账户向原告刘铁光支付工程款，2014年8月之后被告罗建升通过向被告衡五株洲分公司申请借支工程款的方式，由被告衡五株洲分公司向原告刘铁光支付工程款，原告刘铁光累计收到工程款1120000元，但原告刘铁光与被告罗建升至今未按双方的约定就《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进行有效结算。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供涉案工程的《脚手架搭设施工方案》及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被告罗建升对原告刘铁光主张的外脚手架工种款按工程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元计算、新搭东向斜道（包工包料中）750元、木工班文某转来材料800元、后期帮搭岩片漆架子60000元（已付10000元）、前后花池摆设34250元无异议。因原告刘铁光多次向被告罗建升催要工程款未果，酿成纠纷。另查明，原告诉称的：“2016年2月甲方对以上工程已经进行验收结算，……”。但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涉案工程验收结算资料，原告提交的手书复印件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结算；被告罗建升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聘请的实际分包人之一，被告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未提交已经与被告罗建升结算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刘铁光与被告罗建升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虽然被告罗建升签订该合同时未经施工方即被告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授权，但合同双方已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故被告罗建升对已确认的工程款应按时足额支付，逾期不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刘铁光要求被告支付新搭东向斜道（包工包料中）750元、木工班文某转来材料800元、后期帮搭岩片漆架子60000元（已付10000元）、前后花池摆设34250元，合计858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原告刘铁光与被告罗建升签订的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原告刘铁光在未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情况下，主张涉案工程在2016年1月结算，要求被告自2016年2月开始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酌定自2018年2月10日被告罗建升向原告刘铁光出具《说明》之日的第二个月起，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刘铁光主张的龙头铺项目1400㎡，计价28000元，不属于涉案工程款项，本案不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原告刘铁光与被告罗建升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中就付款方式约定“……架空层完工后按实际面积付50%，之后每完成6层付一次，按实际面积付70%。其余待架子拆除完工，人员退场时付至工程款90%，余款一个月内付清。……。”该合同内容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即不论原告刘铁光在施工过程中是否搭设涉案工程架空层的外脚手架均应按实际面积计价付款。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导致无法确认原告刘铁光的实际施工面积，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刘铁光要求被告支付外脚手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原告刘铁光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原告刘铁光可在条件满足后重新主张权利；被告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系涉案工程项目的中标人，2014年8月后在被告罗建升作为涉案工程实际分包人向被告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提出借支工程款的申请后，被告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多次向原告刘铁光直接支付了工程款，在被告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未提交与被告罗建升之间已经就涉案工程款全部结算的情况下，三被告对原告刘铁光主张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辩称与被告罗建升系借贷关系的答辩理由，原审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建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铁光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5800元；二、被告罗建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铁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8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铁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07元，由原告刘铁光承担8182元，被告罗建升承担19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铁光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架子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单，拟证明类似架管工程合同的结算情况及架空层应单独计价的事实；2、中标通知书、投标文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承包建设的工程项目包括架空层，架空层施工内容有脚手架搭拆项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招标文件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并且上诉人没有搭建架空层外架，不应计算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铁光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文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刘某参与案涉工程施工，负责木工班，在罗建升手下做事，并参与搭设的架空层内架，架空层外架由上诉人搭设，架空层面积大概六千多平方米，高4.5米左右。文某称，文某参与案涉工程施工，从事装模和支模架工作，在罗建升手下做事，架空层高四米多，架空层外架由刘铁光搭设。上诉人对证人刘某、文某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监理记录有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刘某、文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本案部分争议事实，至于该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被上诉人罗建升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脚手架包工包料合同，拟证明架空层单价比平常的外架要低。被上诉人衡五公司、衡五株洲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该证据能否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2、本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刘铁光（作为乙方）与被告罗建升（作为甲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建的玉兰谷2、3#栋工程的全部钢管外脚手架承包给乙方施工，由于上诉人刘铁光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应属无效，但由于该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上诉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当事人对工程款的计算问题存在争议，根据前述《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外脚手架工种量按工程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单价50元计算”，结合衡五公司与株洲市云龙发展投资控股集团置业有限公司就磐龙生态社区玉兰谷2标段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1条明确：“本标段由三栋17+1F框架结构住宅楼组成，建筑总面积39629.48㎡，其中1#、3#栋建筑面积均为10719.64㎡，2#栋建筑面积均为10690.20㎡，架空层面积约7500㎡”，并且参考上诉人刘铁光与被上诉人罗建升之间的结算材料，结算资料中亦明确工程量包括2#栋、3#栋、架空层，因此，上诉人主张架空层应计算工程款，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支付的2#栋、3#栋、架空层的工程款为1445492元（×50元/㎡），加上一审查明的其他附属工程的工程款85800元，合计1531292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120000元，尚欠411292元。至于本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由于涉案工程脚手架已于2015年年底拆除完工退场，并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因此，上诉人主张支付本案全部工程款，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考虑到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一直存在争议，原审酌情从2018年3月10日起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铁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罗建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铁光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5800元”为“被告罗建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铁光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112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7元，由刘铁光承担2784元，被告罗建升承担7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9.77元，由刘铁光承担433.77元，被告罗建升承担6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桂凤审判员  李小红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一十七日书记员  龚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