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焕丰，男，1969年5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徐州市铜山区棠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广平，男，1958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连，女，1960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综合楼。负责人：盛勤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顺，男，1990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星，男，1988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姚焕丰因与被上诉人季广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姚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焕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被上诉人季广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连、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焕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季广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季广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季广平于2018年9月1日出具收条“今收到姚星人民币叁万元整，我老公季广平，今后治疗费用，今后出现任何身体状况与姚星的父亲姚焕峰(姚焕丰)没有任何关系”，该收条真实意思是自季广平在2018年9月1日收到30000元后，其不能以本次事故造成身体伤害再向姚焕丰提出任何赔偿要求，这里的赔偿要求是指自事故发生后所有的赔偿，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9月1日以后赔偿。收条中载明“今后治疗费用”不仅包含后期的医药费用，还包含后期的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费、伙食补助费。庭审中，季广平陈述是姚焕丰要求其出院，这不是事实，季广平出院记录可以看出是其自己要求出院。季广平在庭审中强调收到30000元是康复医疗费，其至今未提供任何支出康复费用的证明。侵权责任是以损失填补为原则，季广平在事故发生后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已由姚焕丰全部付清，季广平出院后姚焕丰另外支付其赔偿金30000元，该款应作为该事故中季广平其他损失(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的填补，而非仅是康复医疗费。二、一审判决先由姚焕丰再赔偿季广平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以保险公司为第一责任人，赔偿不足部分才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决姚焕丰先赔偿季广平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保险公司再承担季广平事故发生后所有的(包括季广平住院期间和出院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适用法律错误。姚焕丰在事故发生后除支付季广平住院期间医药费外，又在季广平出院后再次支付给其赔偿金30000元，一审判决姚焕丰及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赔偿季广平的交通事故相关费用，属于重复赔偿，也剥夺了姚焕丰向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三、一审判决姚焕丰赔偿季广平4550元数额不正确。原审法院营养费的计算时间和标准均错误。季广平辩称，季广平韧带和半月板被碰断，主治医师认为伤情比较严重需要在医院治疗，拆线后姚焕丰让赶紧出院，不行的话由其补偿。经咨询康复医院，康复医院说得要四万五，后双方交涉三万作为康复费用，营养费、看护费、误工费等费用都不包括。本案不可能三万元就把事情了结，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也只是后期医疗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姚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季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焕丰、姚星、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赔偿、误工费10500元（3500元/月×3个月），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60元/天×20天），交通费400元，合计22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焕丰、姚星、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3日，姚焕丰驾驶姚星所有的苏Ｃ×××**号轿车在徐州市苏堤大厦院内倒车时因观察疏忽碰倒站在该处的季广平，致季广平受伤。2018年8月15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焕丰负全部责任。季广平受伤后，于当日即被送往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左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半月板损伤、胃溃疡、下肢静脉扩张。入院后于2018年8月17日行关节镜下左膝外侧半月板修补术+内侧副韧带修补重建术+关节检查清理术。2018年9月1日季广平要求出院，请示上级医师后予季广平出院。出院情况：好转。出院医嘱：1、服药指导；2、营养指导：加强营养，注意休息；3、康复指导：支具固定至术后1月，术后4周后行膝关节屈伸康复锻炼；4、注意事项：如有不适，我科随诊；5、给当地医师治疗建议：该患者住院期间行住院手术治疗，住院治疗效果良好，目前处于康复期，如果该患者至贵院就诊，请注意该患者疾病恢复情况，若患者恢复良好，请参考以上注意事项，对患者的下一步康复治疗予以进一步调整；若患者恢复未达预期，并超出当地医疗技术水平限制，请联系我科……7、其他交代事项：术后1、3、6月复查，根据复查结果指导功能锻炼，不适随诊。季广平此次治疗费用由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剩余部分已由姚焕丰支付。2018年9月1日，姚星向季广平支付了30000元，季广平向姚星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姚星人民币叁万元整，我老公季广平今后治疗费用，今后出现任何身体状况与姚星的父亲姚焕峰（丰）没有任何关系。收款人：季广平、周广连。2018.9.1。另查明，姚焕丰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驾驶资格，事故车辆苏Ｃ×××**号的所有人为姚星，该车在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季广平为证明其误工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徐州仁泽康复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经质证，姚星、姚焕丰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工资发放证据予以佐证；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中仅有单位盖章，无出具人及负责人签字，不能作为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采纳，且季广平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姚焕丰不应承担误工费。关于姚星向季广平支付的3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姚焕丰主张该30000元包括全部赔偿费用，即包括季广平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姚焕丰支付完该30000元后双方纠纷全部了结，季广平就不能再找姚焕丰了，而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向季广平进行赔偿是基于姚星向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缴纳了保险费用，则在姚星已向季广平支付了30000元赔偿金后，季广平无权再向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主张相关费用。季广平陈述当时姚焕丰要求季广平出院，说钱不应该花在医院里，姚焕丰愿意补偿季广平，协商时季广平主张40000元，姚焕丰说给30000元，季广平最终同意了。这30000元是给季广平后续治疗腿伤的，是治疗康复费用。当时并未协商营养费等相关费用，季广平出具收条时知道保险公司可以赔偿误工费等费用，如果没有保险公司赔偿这些费用，季广平对于康复费用是不会让步的，季广平未表示要放弃对保险公司的索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进行赔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认定，姚焕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事故车辆苏Ｃ×××**号车已在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季广平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余下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又因本案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苏Ｃ×××**号车的使用人系姚焕丰，而非车辆所有权人姚星，事故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姚星作为所有权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对于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姚星不应再承担。本案中，双方对于姚焕丰向季广平支付的30000元的性质各执一词，根据季广平提交的出院记录记载，季广平出院时并未治愈，而是好转，且并非医方要求季广平出院，系季广平主动要求出院，而出院医嘱中要求季广平出院后需进行康复锻炼并进行治疗。又因苏Ｃ×××**号在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仅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交强险就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仅为10000元，即季广平剩余医疗费均需由姚焕丰予以赔偿，上述情形与季广平在庭审中陈述的“当时姚焕丰要求季广平出院，说钱不应该花在医院里，姚焕丰愿意补偿季广平”相吻合。结合季广平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我老公季广平今后治疗费用，今后出现任何身体状况与姚星的父亲姚焕峰（丰）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姚焕丰向季广平支付的30000元的真实意思是：由姚焕丰向季广平赔偿30000元，季广平自行出院，季广平不再要求姚焕丰赔偿2018年9月1日后季广平产生的应由姚焕丰承担的损失。季广平在其收条中仅表明其以后身体状况均与姚焕丰无关，并未明确表明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姚焕丰关于季广平无权向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主张相关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季广平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应由姚焕丰赔偿的各项费用确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季广平主张1200元（60元/天×20天），根据季广平住院时间和补助标准，一审法院确认为950元（50元/天×19天）；2、营养费，季广平主张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营养费属于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因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已将其交强险中的医疗费赔偿项目限额10000元全部赔付给了季广平，故营养费应由姚焕丰予以赔偿，基于上述分析，季广平不再要求姚焕丰赔偿2018年9月1日后产生的应由姚焕丰承担的损失，根据季广平住院时间和补助标准，一审法院支持季广平住院期间的营养费815.10元（42.9元/天×19天）；3、护理费，季广平主张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根据季广平伤情、住院时间、参照本地护工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支持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4、误工费，季广平主张10500元（3500元/月×3个月），为此季广平提交了加盖徐州仁泽康复医院有限公司印章的工资证明，季广平在退休后从从事固定工作，具有一定的工资收入，结合季广平伤情及住院情况，一审法院支持3个月误工费10500元（3500元×3个月）；5、交通费，根据季广平伤情及治疗所需，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300元。以上确认的季广平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的费用为4550元（950元+36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为15600元（4800元+10500元+300元）。因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已将其交强险中的医疗费赔偿项目限额10000元全部赔付给了季广平，结合前述关于姚焕丰向季广平已赔偿的30000元的性质的分析，季广平2018年9月1日前（含2018年9月1日）产生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的费用4550元应由姚焕丰予以赔偿；季广平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15600元应由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遂判决如下：一、姚焕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季广平赔偿455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季广平赔偿15600元；三、驳回季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就姚焕丰一审举证的案涉收条，季广平一审陈述“…当时姚焕丰要季广平出院，说钱不要花在医院里，姚焕丰要补偿我，所以我要的是4万，他说3万，我说无所谓三万就三万。这个钱是给季广平后续治疗受伤的腿的，所以我们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医疗费，这三万是治疗康复用的…3万元是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在医院没走给的…”姚焕丰陈述“…当时具体谈这个事情时，医院里所有的医疗费用结账完后，姚焕丰就回家了。之后姚星与原告进行了协商，协商过程中最后达成一致意见，说再给原告3万，所有事情就不要再找姚焕丰了，本次事故就全部了结了。在调解时原告还说耽误他工作，出院后还需要营养和护理，所有这3万就包含了相关的赔偿全部费用，给完这3万双方纠纷就全部了结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本案中，季广平以案涉道路交通事故提起本案损害赔偿纠纷，姚焕丰一方则以其已与季广平达成收条并履行完毕为由进行抗辩，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收条的性质认定问题。案涉收条载明“今收到姚星人民币叁万元整，我老公季广平今后治疗费用，今后出现任何身体状况与姚星的父亲姚焕峰（丰）没有任何关系。收款人：季广平、周广连。2018.9.1。”首先，从收条主体来看，案涉收条系季广平一方与姚焕丰一方就季广平事故致损一事所达成的协议；其次，从收条前提来看，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除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支付1万元以外，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均由姚焕丰支付完毕；第三，从收条时间来看，季广平自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入院诊疗，至2018年9月1日治疗终结出院，案涉收条系季广平出院当日双方达成；第四，姚焕丰所主张的“当时具体谈这个事情时，医院里所有的医疗费用结账完后，姚焕丰就回家了。之后姚星与原告进行了协商”，与季广平所陈述的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在姚焕丰方付清全部医疗费后，双方进行协商的情况相符合，亦与上述事实相印证；第五，案涉收条明确表明季广平今后治疗费用及今后出现任何身体状况与姚焕丰无关；第六，从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就季广平医疗费用垫付1万元的事实来看，双方在案涉协议协商时均知晓案涉车辆存在保险，而双方协议内容并未涉及保险公司理赔问题，故案涉协议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并不影响季广平基于第三者身份在涉案损害情况下向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所具有的赔偿诉请。第七，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季广平出院后诊疗费用与其基于案涉协议所收取的3万元存在显失公平之处。基于以上陈述，在季广平住院期间诊疗费用已被付清的情况下，双方在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就案涉纠纷由姚焕丰向季广平一方支付3万元，季广平放弃今后的治疗费用且表示今后出现任何身体状况与姚焕丰无关，属于双方对其之间纠纷的一次性了结更符合常理，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收条显失公平的情况下，季广平再向姚焕丰诉请赔偿没有依据，结合以上陈述，案涉收条没有涉及保险公司理赔部分，也没有证据表明季广平就其本案理赔权利进行放弃，故季广平有权就案涉纠纷向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进行索赔，就一审法院所认定季广平的各项损失及永安财险徐州支公司赔偿项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姚焕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季广平赔偿15600元；三、驳回季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姚焕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姚焕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仝斌书记员李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