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6545号 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滨路义乌乐园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09786330F。 法定代表人：金子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晖，浙江崭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超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83214771G。 诉讼代表人：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丽，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月，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玉水，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赛，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深国投公司）诉被告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杭金控公司）、何玉水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俞丽丽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11日、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润深国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丹晖，余杭金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丽丽、王明月，何玉水的委托代理人刘佳伟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1月11日，余杭金控破产重整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将原属于华润深国投公司的债权确认为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稠州银行）所有。稠州银行于2021年1月20日申请替代华润深国投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裁定准许稠州银行替代华润深国投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华润深国投公司退出诉讼。本案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稠州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宋丹晖，余杭金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丽丽、王明月，何玉水的委托代理人刘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稠州银行起诉称，2020年6月23日，经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于2020年7月28日依法移送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同时指定了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原告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根据法院申报债权的程序和时间，于2020年9月7日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原告债权己经被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所附《债权表》确认为待确认债权。原告在核查相关《债权表》过程中发现《债权表》记载的己确认债权中涉及2018年度的股东分红，就此原告于2020年9月28日向管理人提出了书面异议。管理人未出具书面的回复，仅出示了《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股东大会决议》供原告摘抄。该份于2019年8月9日召开的股东大会所形成的《决议》第九条载明：“根据2016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议案，公司通过有限合伙方式出资，并购上市公司，同时将资产注入上市公司，为后续借壳上市做准备。但由于近两年宏观形势及监管政策发生较大变化，金融去杠杆不断深入，资本市场流动性波动加剧，投资信心明显不足等不利因素，导致金洲慈航股价严重下挫，质押股票出现市值大幅缩水，出现较大风险敞口。在这个重大关头，希望得到各股东支持，上下一心，解决当前困难。”根据该份《决议》，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己经发生严重困难、股价严重下挫、质押股票市值大幅缩水、出现较大风险敞口等等的情况下，仍然安排了按认缴出资5%的比例进行了股东分红，总金额达5000万元，其中被告何玉水的股东分红金额为91.75万元，且该份股东分红《决议》形成的时间2019年8月9日与法院裁定受理杭州余杭金控控股份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的时间2020年6月23日尚不足一年经严重资不抵债情况下的上述股东分红行为是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何玉水金额91.75万元的申报债权(股东分红）不是破产债权，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此致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另外该总金额达5000万元的股东分红至今未实际分配也正是因为公司的长期经营状况不佳、资不抵债所导致。因此原告认为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实际上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情况下的上述股东分红行为是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何玉水金额91.75万元的申报债权（股东分红）不是破产债权，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诉讼请求：1、判令余杭金控公司破产重整案中被告何玉水91.75万元的申报债权（股东分红）不予确认；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确认何玉水对余杭金控公司不享有917474.2元的债权（股东分红）。 被告余杭金控公司答辩称，一、被告何玉水债权申报与确认情况。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后将本案移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并指定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被告何玉水在债权申报期内申报债权，申报总额为959952.94元，其中申报本金917474.20元，利息42478.74元，提供证据材料为《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股东大会决议》与《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本案中已作为证据提交)。管理人经审核确认被告何玉水债权本金917474.20元，利息不予确认，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在2020年9月28日召开的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二、(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系经过公司股东大会表决，且无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的情形，该决议成立并且有效。根据《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股东大会决议》，此次股东大会的召集、召开等程序合法，出席和表决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公司章程。根据《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2018年度股利分配的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度的利润情况、经营情况已经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审计，股东分红的决议系在审计基础上提取了净利润的10%作为法定公积金之后作出，无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情形，故原告主张的“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实际上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情况下股东分红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的观点不成立。三、股东会决议作出后，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未向被告何玉水支付相应分红款。(一)根据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八十一条规定，“股东大会通过有关派现、送股或资本公积转增股本提案的，公司将在股东大会结束后2个月内实施具体方案”，管理人经调查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作出股东会决议后实际未向被告何玉水支付任何2018年度分红款;(二)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关于“公司发起人、认购的股份数、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的规定中明确，被告何玉水在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所占股份为1.83%，已足额缴纳。根据分配方案总分红款5000万元结合被告何玉水所占股份,分红款金额为917474.20元，即为被告何玉水申报本金。综上，管理人经审核确认被告何玉水债权金额为917474.20元。 被告何玉水答辩称：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讼，根据《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9年8月9日，余杭金控公司召开2018年度股东大会并形成《2018年度股东大会决议》一份，载明：会议实到股东及股东代表12人，代表股份95996.4762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96%。本次股东大会以现场加通讯表决的方式召开，符合《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 会议审议通过了《公司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并于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后施行。会议材料中的《2018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载明，按照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所经审计出具的天健审【2019】2147号审计报告，制定本方案。一、2018年度利润实现情况2018年度利润总额:经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依法审计，2018年度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为200469561.94元。母公司实现净利润161433620.39元。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依照母公司实现净利润的10%提取法定盈余公积金16143362.04元，母公司当年实现可分配利润为145290258.35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母公司累计未分配利润为213422187.97元。二、2018年度股利分配方案(一)分配期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二)分配方式:按年末股份总额100000.00万元的5%以现金方式向投资者分配股利，金额5000万元。(三)其他事项:1、股利分配的个人所得税由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按照税法有关规定在本次分配时代扣代缴。2、股利派发由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按相关规定负责实施。上述分配方案的表决结果：参加表决的有效表决票为95996.4762万股，同意：92026.4762万股，占出席会议所有股东有效表决权股份总数的95.86%；反对：0万股，占0%；弃权：3970万股，占4.14%，本议案审议表决通过。 2018年度股东大会还讨论了《关于金洲慈航项目的专题报告》，内容包括“由于近两年宏观经济形势及监管政策发生较大变化，金融去杠杆不断深入，资本市场流动性波动加剧，投资信心明显不足等诸多不利因素，导致金洲慈航的股价严重下挫，公司所质押股票对应的市值大幅度缩水，出现较大风险敞口。在这个重要关头，公司希望得到各股东的支持，上下一心，解决当前困难”等。 上述《2018年度股东大会决议》由到会的股东（或其代理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到会股东（或其代理人）情况：杭州余杭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0%。杭州陆金津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15%。深圳易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1%。浙江余杭转型升级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8.34%。陆浦财富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宁波东方恒瑞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6%。戚国红，持股比例3.97%。上海陆家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6月更名为上海联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34%。何玉水，持股比例1.83%。张帆，持股比例0.67%。陈秋芸，持股比例0.42%。姚翔，持股比例0.42%。 2020年6月23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余杭金控公司的破产重整一案。2020年7月2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浙江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余杭金控公司的管理人，并于同日将该案裁定移送本院审理。 2020年9月28日，余杭金控公司管理人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将何玉水因2018年公司分红取得的债权917474.2元确认为普通债权，将华润深国投公司的616276602.74元确认为待确认债权。同日，华润深国投公司向管理人提交《异议书》一份，对何玉水等高管以重整企业的股东分红作为债权申报的依据提出异议，认为根据会计和财务法律的规定，只有盈利企业才能分红。金控控股的亏损（实际）已经持续时间较长，债权人需要管理人进行尽职调查，回溯金控控股的实际经营，确定四位高管股东分红的合法性。2020年10月12日，华润深国投公司就本案向本院提交了起诉状等诉讼材料。2020年12月24日，华润深国投公司向稠州银行发送《华润信托.稠州金洲慈航单—资金信托信托利益原状分配通知》一份，主要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信托合同》约定，合同于2020年12月24日终止，华润深国投公司有权以维持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原状的形式向稠州银行分配信托利益。2021年1月11日，余杭金控公司管理人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将原属于华润深国投的债权确认为稠州银行的债权（有财产担保债权）。 另查明，余杭金控公司在2016年8月制定的《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六十四条载明，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大会作出普通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第六十五条载明，下列事项由股东大会以普通决议通过：……（二）董事会拟定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 截至目前，杭州余杭金控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未实际向何玉水支付案涉分红款。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余杭区人民法院公告、债权申报表、债权表、异议书、余杭金控公司2018年度股东大会决议摘抄作为其主张的依据。被告余杭金控公司提交了案涉股东大会决议及2018年度审计报告、余杭金控公司章程、2019年股东情况登记表、案涉股东大会签到表及授权委托材料作为其抗辩的依据。何玉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法院确认被告何玉水对被告余杭金控公司不享有917474.2元的债权，理由一是认为案涉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应属无效，二是认为被告余杭金控公司是在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进行了案涉股东分红行为。原告的两项理由是否成立是本案的两个争议焦点。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对案涉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持有异议，理由为决议第4页中部分股东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对此，被告余杭金控公司提交案涉股东大会签到表及授权委托材料，用于证明案涉股东大会出席人员提供了相应的授权委托手续，符合公司章程中关于普通决议要求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规定。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应依法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在案涉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的人员有权代表相关股东签字，案涉股东大会决议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案涉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余杭金控公司在2018年时经营状况不佳，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依据主要为2018年度股东大会决议第九项内容即《关于金洲慈航项目的专题报告》。被告余杭金控公司辩称金洲慈航项目仅为余杭金控公司的一个投资项目，即便是金洲慈航项目经营出现问题，也不代表余杭金控公司在2018年的经营是亏损的。且根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依法审计，2018年余杭金控公司是盈利的。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各自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被告余杭金控公司的抗辩予以采信。原告认为被告余杭金控公司是在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进行了案涉股东分红行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俞丽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