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儒林大街42号。法定代表人：许延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春，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平，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学锋，男，1963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户籍地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洪，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青，女，1961年11月8日生，满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洪，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学锋、常青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儒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戴学锋、常青支付工程款203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戴学锋、常青支付（2013)坛水民初字第00033号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合计16520元；或依法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戴学锋、常青承担。二审中对利息部分补充意见为：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息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因此结合相关法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可视为宝丰公司主要财产已被执行完毕”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根据金坛宝丰铜业有限公司（简称宝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与被执行金额为18227247.27元进行对比，这种比较方法是荒谬的，两个数据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其次，法院未执行到财产只能证明法院未找到财产，不能证明宝丰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无财产可供执行，不代表经依法清算后无财产可供偿还。(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供了2009年至2012年的财务账户及相关经营材料，因此无证据证明宝丰公司公司账册、重要文件已灭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后称宝丰公司的2009-2012年的财务账册不作为证据提交，故上诉人依法撤回对上述财务账册的质证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宝丰公司2009-2012的财务账册不应作为天宁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宝丰公司的2009-2012年的财务账册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宝丰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9日，2018年6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上诉人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2009-2012年的财务账册显然不够。其次，财务账册仅是清算文件其中的一种，被上诉人“提交”部分年限的账册并未有效履行自己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证明其他清算文件未灭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是错误的。“宝丰公司能否进行清算”的举证责任的分配涉及到利益平衡问题。鉴于被上诉人在公司法定事由出现后没有依法组织清算，对于宝丰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上诉人无从知晓，举证较为困难，再加上被上诉人怠于清算，时间跨度达一年半之久，宝丰公司的偿债能力降低的可能性较大，故应当苛与被上诉人更为严格的责任，应通过举证责任倒置，让被上诉人证明宝丰公司仍可进行清算。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清算文件存在以及宝丰公司能够进行清算。宝丰公司在其工商注册地现已无法查找，该公司财产情况客观上已经无法查清。据被上诉人所称，2019年8月5日，其向金坛区人民法院邮寄《公司清算申请书》，截止天宁区人民法院终结审理前，金坛人民法院尚未对该清算进行受理。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作出说明强制清算申请是否符合法院受理的条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清算，即使在上诉人起诉后向金坛区人民法院邮寄《公司清算申请书》，但未对该强制清算申请进行跟踪了解，这完全也是一种消极的敷衍和被动的应对。其主观逃避清算义务的态度是明显的。综上所述，“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无法对宝丰公司进行清算”系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的。“宝丰公司能否进行清算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在“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无法对宝丰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宝丰公司仍具备清算的条件，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推定宝丰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公司进入市场和退出市场应受到法律规制，股东恶意利用公司有限责任制度，损害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戴学峰、常青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到的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儒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戴学锋、常青支付工程款203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戴学锋、常青支付(2013)坛水民初字第00033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合计16520元；3、判决戴学锋、常青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宝丰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戴学锋（持股40%）、常青（持股60%），两人系夫妻关系。因宝丰公司拖欠儒林公司（原金坛市儒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儒林公司将宝丰公司诉至金坛市人民法院。2013年2月4日，金坛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3）坛水民初字第00033号民事调解书，由宝丰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前支付儒林公司工程款203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等。因宝丰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给付义务，儒林公司向金坛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通过对宝丰公司的履行能力和财产状况进行调查，其位于金坛市儒林镇楼下工业集中区的房地产已被其他法院首轮查封，尚未处理，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及确切线索，金坛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坛水执字第87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3年6月28日，因宝丰公司、戴学锋与江苏宏图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铜业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2013）戚执字第248号执行一案，宝丰公司的12种类型计39台机器设备被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查封，后因查封设备流拍，该院作出（2013）戚执字第248-1号民事裁定，将被查封机器设备作价174.16万元，扣除执行费35001元后，以1706599元交付给宏图公司抵偿债权。2013年10月9日，宝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金坛支行）开设的基本存款账户内存款15647.27元被划扣至戚墅堰区人民法院，后用于支付评估费、拍卖费等。2014年3月20日，该院作出（2013）戚执字第248-2号民事裁定，认为在将财产裁定交付宏图公司后，对余下的未受偿部分，被执行人查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提供不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6月10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建设银行金坛支行申请执行宝丰公司、戴学锋、常青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依法拍卖了宝丰公司位于金坛市儒林镇楼下工业集中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2014年1月24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由常州新蓝天汇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买受，成交价1647万元。扣除宝丰公司欠缴当地村民集体土地补偿款194万元，拖欠职工工资及税金等，余款由建设银行金坛支行受偿。2014年6月3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常执字第361-2号执行裁定，认为在前述财产以外，被执行人暂别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30日，因宝丰公司未报送年度报告，长期停业未经营，常州市金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吊销宝丰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8年7月2日在常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上予以公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戴学锋、常青于2019年8月5日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称2013年至2014年间，宝丰公司因涉及民事诉讼，其房产、土地、机器设备、银行存款等财产均被法院全部执行完毕。2018年6月30日，常州市金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了宝丰公司的营业执照。因宝丰公司在财产被执行完毕后未能继续在注册地址生产经营，一直未收到处罚决定书。因涉诉才知被吊销营业执照一事，故依法向法院申请对宝丰公司进行清算。至本案审理终结，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宝丰公司清算一案。在庭审中，戴学锋、常青提交了宝丰公司自2008年至2012年的财务账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导致无法清算之间需存在因果关系，公司股东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宝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其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企业机器设备、基本账户内存款均被依法拍卖、作价抵偿和划扣，合计金额为18227247.27元，因此结合相关法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可视为宝丰公司主要财产已被执行完毕，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公司主要财产因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灭失；其次，戴学峰、常青提供了宝丰公司2009年至2012年的财务账册及经营相关资料，因此无证据证明宝丰公司账册、重要文件已灭失；再次，戴学锋、常青已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虽然法院尚未受理，但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无法对宝丰公司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儒林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戴学锋、常青造成宝丰公司资产下落不明等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依法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儒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40元，由儒林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儒林公司、被上诉人戴学峰、常青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戴学峰、常青作为宝丰公司的股东，在宝丰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向金坛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公司清算诉讼，目前在金坛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儒林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戴学峰、常青对宝丰公司结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宝丰公司依法成立，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与义务，依法也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宝丰公司结欠儒林公司工程款未予偿还，经法院强制执行也未得到受偿。但儒林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宝丰公司的股东戴学峰、常青有恶意损害宝丰公司利益的行为。宝丰公司的股东戴学峰、常青也主动向法院申请对公司进行清算，目前尚未有定论。因此，儒林公司要求戴学峰、常青对宝丰公司结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儒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上诉人江苏儒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