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桥头镇。投资人：赵宏军，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胜，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省集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弓长岭区苏家街。法定代表人：赵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涛，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伟，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阳县寒岭镇二道村。法定代表人：赵铁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诚，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礼黎，辽宁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以下简称铁选厂）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集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贾家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5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选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胜、杨涛，被上诉人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涛、王忠伟，原审第三人贾家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诚、礼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铁选厂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5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本案有关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本诉和反诉均是建立在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转供矿协议》下引发的。2011年至2014年每年签订的《转供矿协议》也均是在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转供矿协议》框架下签订的，因此不存在所谓的批次期间问题。欠款发票是在2015年开具的，但是2010年起至2015年开具发票这一时间点货款尾款，并非2015年的货款。二、被上诉人的本诉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010年开始，双方签订《转供矿协议》，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严重违约，向上诉人交付的矿石一直无法迖到约定的28标准。上诉人收到的矿石品位仅为7、9左右，已经无法满足上诉人的生产经营使用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转供矿协议》约定由第三人供应矿石的协议其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双务合同，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款，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符合《协议》约定标准的矿石，上诉人有权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上诉人已经提出了矿石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书面异议函、第三人的原矿长张某出庭作证承认当时矿石品位不够，上诉人也曾多次与其协商，但也没有得到解决，以及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供本溪市鸿运运输有限公司的证明，结合第三人原矿长在庭上的出庭作证承认提供的矿石不符合标准的证言和当时向上诉人出售矿石的数量，以及在现场堆积如山不符合标准的矿石证据，完全能够认定现场矿石是从第三人处运输来的矿石。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矿石质量不合格。三、一审判决书中，多次强调“上诉人向法庭的陈述不能自言其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在庭审反诉状中多次强调了被上诉人提供的矿石质量不合格，具体时间表述有2013年、2014年、2015年不同，均是强调的矿石质量不合格，不存在所谓陈述矛盾的说法。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反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既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矿石尾款超过诉讼时效，何谈上诉人提出矿石质量问题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认定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矿石品位与《协议》约定品位相差巨大，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已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予以赔偿。六、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转供矿协议》，供货期限是10年，即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供货到2020年4月份，但被上诉人仅供货到2015年后，就没有再向上诉人按照原合同约定供货。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建设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欠款发票虽然是在2015年开具的，但是2010年至2015年这一时间点货款尾款，并非是2015年的货款”错误，从2010年4月21日双方签订《转供矿协议》开始，直至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三方签订的《转供矿协议》，每年的供矿单价是不同的，对此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2、上诉人称“上诉人收到的矿石品位仅为7%、9%左右，上诉人为此多次找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协商”错误。理由是三方转供矿一直都是由上诉人自提矿石，本案被上诉人、第三人从来就没有给上诉人送过矿石，那么何来的“收到”，另外，上诉人从2010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从来就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矿石质量问题。3、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上诉人的质量异议函。4、证人张某不能证明离职以后和2015年的矿石质量问题，证人证言无证明力。5、上诉人称应继续履行合同错误，2010年协议内容为供货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提前完成供货量，本协议终止。6、本案真实情况是2015年7月份才开始向上诉人供应矿石，并且在2019年10月11日，矿石现场勘察并形成的比录中，上诉人自认“20万吨所有不合格矿石都在一起，是2013年，2014年从贾家堡矿拉出来的”，是否能够自言其说已经一目了然。原审第三人贾家堡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23，556.47元及承担违约金(以1423，556.4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12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铁选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由原告返还购买货款15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1日，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与被告签订《转供矿协议》。双方约定，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向被告供应矿石283万吨，供货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提前完成供货量，本协议终止，2010年结算价格为72元/吨，以后年度价格根据市场价格确定，平均品位TFe≥28%，执行供矿协议的具体事宜，按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与本溪钢铁（集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矿协议》约定的内容执行，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不承担供应给被告矿石的质量责任和计量损失。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被告及第三人每年均签订三方《转供矿协议》，但2015年三方未再签订协议。2014年《转供矿协议》于当年1月1日签订确认，三方约定，由第三人供应给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的矿石转供给被告，供矿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供矿数量为44万吨，价格为75元/吨，品位平均为21%。2015年，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继续向被告供应矿石，由被告自行到第三人提取。2015年10月原告给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单价45元/吨），2017年11月7日，被告给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1张，金额为22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5月7日，汇票到期后未能承兑。2017年12月20日，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向被告发出了询证函（外部），被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尚欠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货款1203，556.47元。2019年6月，被告向本院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关于矿石品位部分表述为：“协议签订后，反诉人认真履行协议，但被反诉人及第三人严重违约，向反诉人交付的矿石一直无法达到约定的28%标准。特别是从2015年4月起反诉人收到的矿石品位仅为7%、9%左右”。2019年10月11日，本院工作人员去被告所称不符合合同要求矿石现场勘察并形成笔录，笔录中被告称：“20万吨是所有不合格矿石都在一起”“2013年、2014年从贾家堡矿拉出来的”。2020年8月，被告向本院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关于矿石品位部分表述为：“向反诉人交付的矿石在2014年以来一直无法达到约定的28%标准，收到的矿石品位仅为7%、9%左右”。2019年9月10日，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经核准注销，其权利义务承继者为本案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作为鞍钢弓矿附企建设工业公司承继单位有权承继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被告及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均承担各自合同义务，结合本案案情，首先理清反诉矿石质量问题，然后再理清本诉拖欠货款问题为宜。本案反诉矿石质量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所称“不符合合同要求矿石”对应具体协议；2.矿石是否符合合同要求；3.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被告所称“不符合合同要求矿石”对应具体协议。2019年10月11日，本院工作人员到现场勘查，被告称“不符合合同7要求矿石”是2013年、2014年拉过来的，基于该陈述，本院认为，因2013年、2014年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被告及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已签有《转供矿协议》，且被告庭审认可“我们每年都是按照小协议履行”，故该矿石应按2013年、2014年所签《转供矿协议》确定各方权利义务。2.矿石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被告主张矿石不符合合同要求，本院认为，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明”可知，本溪市红顺运输有限公司与其存在大额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有利益瓜葛，其证明力较小，本院难以确认现场勘查矿石系从本溪钢铁(集团)矿业辽阳贾家堡铁矿有限责任公司处运输而来；二、矿石系种类物并无登记公示手续，事发于2013年、2014年，距今已近五年之久。现场勘验矿石是否均与本案当事人有关，本院均难以确认，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已无实际意义，故对被告提出矿石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关于矿石品位一事，被告在2019年6月民事反诉状中，及2020年8月民事反诉状中分别给出自相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的陈述，可进一步佐证被告提出矿石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主张，真实性存疑。3.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4年所签《转供矿协议》合同到期日的次日(即2015年1月1日)便是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期。判决：一、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423，556.47元并承担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9二、驳回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12.00元及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400.00元，退还被告11，250.00元，余下91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辽阳鞍钢弓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31日经辽阳市行政审批局核准变更名称为辽宁省集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铁选厂应否给付建设公司货款1423556.47元的问题。建设公司主张该笔货款系2015年铁选厂欠付的矿石款，其提供的证据为2010年供矿总协议、2015年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企业询证函、承兑汇票。铁选厂抗辩该笔货款并非2015年货款，而是2010年至2015年累计发生的尾款，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该笔矿石款包括企业询证函涉及的1203556.47元及商业承兑汇票涉及的22万元两部分。一审法院依据铁选厂加盖公章的企业询证函确认铁选厂欠款1203556.47元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承兑汇票涉及的22万元部分，铁选厂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因银行拒付导致汇票未能承兑的事实，构成自认，本院对该22万元欠款予以确认。铁选厂关于矿石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给付矿石款的上诉请求，本案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2015年供矿协议，而建设公司提供的2010年转供矿协议为总协议，约定了各年度供矿等相关内容，建设公司主张的2015年度矿石款应按照2010年总协议内容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关于矿石质量责任问题，该协议约定“甲方不承担供应乙方矿石的质量责任和计量损失，由于质量和计量产生的所有问题均由贾家堡和乙方承担”，结合合同有关货款结算的约定，合同只约定了建设公司收取矿石款的权利，却排除了其应承担的交付并保证矿石质量的义务，约定货物质量责任由并非合同当事人的贾家堡公司承担，该条款内容有违公平原则，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案涉2015年矿石质量责任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建设公司承担。铁选厂主张2015年矿石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提供的证据为矿石现场照片、证人证言、质量异议函，单方制作的2014年矿石化验单，以上证据均不能充分有效证明矿石质量不合格。另贾家堡公司提供的《爆破车间矿样化验数据表（2015）》，可以佐证2015年矿石品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故铁选厂关于矿石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拒付货款的上诉请求，因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合同应否继续履行以及建设公司应否返还150万元及利息问题。根据2010年供矿总协议约定供矿期至2020年4月份，合同已到期，铁选厂关于应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铁选厂关于2015年以后建设公司未继续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可向建设公司另行主张。铁选厂关于2014年以后的矿石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诉请返还货款的上诉请求，依据2014年三方小协议的质量责任条款，约定了合同一方当事人贾家堡公司承担质量责任，故铁选厂关于2014年的矿石质量责任，可向贾家堡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2元，由本溪市平山区佳鑫铁选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范丹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