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寇玲，女，1979年3月5日出生，满族，沈阳华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沈阳华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顾问，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霞，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全坤，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军，辽宁大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寇玲因与被上诉人姜明霞、丁全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寇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被上诉人姜明霞、丁全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玲上诉请求：1.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判决的第二项，判决姜明霞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增加判决姜明霞、丁全坤给付借款25万元并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姜明霞、丁全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丁全坤借款24万元，但没有认定是丁全坤借据中的哪一笔。认定丁全坤向寇玲汇款17万元，但不说明其性质。二、不按认定的事实作判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第2自然节，认定了25万元是借款本金及利息，24万元是本金及利息。上述状态由《借据》反应，一审已经确认，判决却与其分离，必出现错误。三、适用法律错误势必存在判决的倾向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生效期是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所涉事实发生在2018年1月18日之前，寇玲的起诉和原一审判决生效均在2018年1月18日前，本案适用该司法解释作为法律依据错误。四、审理程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对寇玲进行了询问，事后没有对《询问》进行质证，判决认定事实就出现了曲解寇玲真实意思的表现，以《询问》为证据，应经过开庭质证，否则不得适用。姜明霞、丁全坤辩称：1.寇玲没有举出除了借据以外的借款相关证据，事实是出具借据时没有现金或转账交付，因此，借据本身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原审庭后询问了寇玲本人的意见，判决确认24万元是丁全坤的认可借贷金额，也是寇玲本人认可的本金数额，判决事实证据充分确凿。2.关于17万元的偿还问题，寇玲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偿还借款以外的原因而发生，诸如贷款、赠予等均不是那样的事实，因此，推定为借贷偿还有相关联的事实合理性。3.关于利息，丁全坤自认年息24%，与本金相联系的判决也有法律根据并无不当。关于姜明霞的法律责任问题，焦点问题是姜明霞自始至终不知情，没有参与借贷行为，也没有使用过这笔款项用于生活或生产经营，其次才是法律依据的适用问题。因此原判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给寇玲作询问没有进行质证的问题。该情节是充分尊重并维护寇玲权利的行为，我方对该事实没有提出程序异议，寇玲提出，犯了逻辑错误。寇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姜明霞、丁全坤偿还借款49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至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姜明霞、丁全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0月开始，丁全坤陆续在寇玲处借款，其中寇玲曾向丁全坤转账20万元。2016年12月8日，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丁全坤为寇玲出具借据三张，第一张借据载明：“今因丁全坤周转资金向寇玲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月息2分2016年12月8日还款期为2017年3月2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丁全坤证明人：郑利强”。第二张借据载明：“借据今因丁全坤周转资金向寇玲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月息2分2016年12月8日还款期为2017年5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丁全坤证明人：郑利强”。第三张借据载明：“借据今因丁全坤周转资金向寇玲借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2016年12月8日还款期为2017年5月3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丁全坤证明人：郑利强”。庭审中丁全坤自认借款金额为24万元。2.庭审后一审法院对寇玲进行了询问，寇玲自认金额为25万元的借据中包含本金20万元(寇玲转账)及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的利息5万元(月息2分)；金额为4万元的借据系金额为20万元借据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所产生的利息。3.2012年11月23日，丁全坤以转账方式转给寇玲7万元；2012年12月13日、12月17日，丁全坤以银行汇款方式转给寇玲2万元和5万元；2015年9月1日，丁全坤向寇玲银行卡汇入3万元。4.姜明霞、丁全坤于1995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2017年10月12日离婚，丁全坤向寇玲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寇玲与丁全坤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丁全坤借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3.本案诉争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姜明霞是否对本债务应该承担偿还责任；5.丁全坤为寇玲出具借据时是否存在胁迫、恐吓等情形。关于寇玲与丁全坤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丁全坤向寇玲借款，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也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丁全坤未偿还借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现借款已至履行期限，丁全坤应依照约定的还款日期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关于丁全坤借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寇玲主张借款金额为49万元，丁全坤仅自认借款金额为24万元，寇玲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金额、借贷行为发生过程、款项交付情况等事实。现寇玲仅以借据为证，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以上待证事实，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具体数额为24万元。关于丁全坤认为寇玲提供的借据中载明的金额并非都是本金，其中存在高额利息，且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无法律效力的抗辩。首先丁全坤未能向法庭说明具体的借款本金的数额、利息的计算方式及已偿还的金额，因其自己不清楚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及利息的情况，法院无法针对丁全坤的该项反驳意见进行核实；根据丁全坤提供的汇款收据等证据，仅能证明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5年9月1日丁全坤陆续向寇玲转账过7万、2万、5万、3万，丁全坤也认可约定利息为月利息2分，其无法证明以上转账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其次，丁全坤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给寇玲出具借据的后果，丁全坤主张受胁迫但未能提供受胁迫的证据，在出具该借据后未报警亦未与寇玲在事后进行交涉，仅在寇玲提起诉讼后向法院主张受胁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丁全坤提出的该项反驳意见无法支持。关于寇玲主张自借款之日至清偿之日支付利息的问题。在本案中，寇玲与丁全坤均认可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分(即年利率24%)，双方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丁全坤应按约定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因丁全坤已将2015年11月之前的利息偿还完毕，寇玲亦诉称“从2015年11月23日借款为20万元”，故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以本金2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本案诉争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及姜明霞是否对本债务应该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丁全坤向寇玲借款发生在姜明霞、丁全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姜明霞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寇玲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姜明霞、丁全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寇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寇玲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全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寇玲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3日起以2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寇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丁全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保全费29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900元和保全费2970元由丁全坤承担，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寇玲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丁全坤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2.姜明霞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丁全坤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丁全坤对于向寇玲出具三张借据的事实不否认，但只认可借款24万元，对于其余借款数额予以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寇玲应举证证明实际支付了其主张的借款。寇玲主张25万元《借据》中含本金20万元，其余是利息，20万元《借据》中的款项是本金，4万元《借据》中的款项是20万元《借据》尚欠的利息。即其实际出借的本金是40万元。对于此40万元的支付方式，寇玲主张有一笔20万元的转账，但对此笔转账是对应25万元还是20万元的《借据》，寇玲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另其陈述另20万元本金由不超过三次的转账及现金组成，具体次数、时间及数额均记不清了。寇玲对上述支付出借款项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丁全坤认可借款金额24万元，一笔20万元为2011年11月左右转账支付，其余借款为几次转账，具体数额不一，但不超过4万元。因此一审以丁全坤自认确定寇玲实际出借的款项为24万元，并根据双方对利息偿还情况的陈述及丁全坤向寇玲偿还17万元的事实判决丁全坤自2015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寇玲主张原审认定了25万元是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按认定的事实作判错误不能成立，因原审判决第4页第2自然节是寇玲就案涉款项的陈述，而非对双方当事人认可或有证据证明的事实的确认。关于姜明霞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本案中，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考量案涉债务的形成是否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以及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首先，本案能够认定寇玲实际出借的款项与丁全坤出具的《借据》不符，而丁全坤又陈述其借款目的是为寇玲放贷，实际用于了个人赌博活动，故本案中无法认定所涉款项的借款目的系为家庭共同生活，也无证据证明用于丁全坤与姜明霞的家庭共同生活。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姜明霞对借款事实知情或认可。故原审未将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寇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郭丹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