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合瑞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黄海路**中信物流科技园**单体****。法定代表人：魏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峰，天津金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西示范区新化路********iv>法定代表人：左兆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婷，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玲，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合瑞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瑞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瑞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增加给付合瑞达公司截至2014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0元，或因案件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山西六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于山西六建公司违约付款给合瑞达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山西六建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确定有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合瑞达公司自愿减少了违约金计算标准并确定为年24%，是行使民事处分权，一审应当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等因素对山西六建公司提出的调低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山西六建公司辩称，1．合瑞达公司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已经在前次诉讼中进行过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2．合瑞达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应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所依据的违约事实及因违约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3．即使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在前次诉讼中，已明确认定双方并未实际对账，亦无法确定应付款日，故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山西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瑞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合瑞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合瑞达公司在前次诉讼的诉讼请求中，无论是以“资金使用费”的名称、还是“货款”的名称，主张的金额依据都是2012年6月28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的资金使用费，计算方式均是每天每吨加价5元，变更诉请前后所主张的都是同一笔款项，与本案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相同，明显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如果单纯以字面名称作为重复诉讼的判断标准，那么合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早已超过，一审判决实质上否定了前次诉讼的裁判内容，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亦没有任何依据，严重错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并未作出裁定书、也未书面通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且本案审理期限严重超期，程序违法。合瑞达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在另案的生效判决中已经予以明确，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就应付剩余货款及资金使用费进行了对账，2015年6月24日合瑞达公司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于2018年1月29日变更了诉讼请求，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我司主张供货之日就应给付货款，一审法院在违约金计算的时间及计算标准上均酌情照顾了山西六建公司，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合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山西六建公司给付合瑞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055997元；2．诉讼费由山西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合瑞达公司（乙方）与山西六建公司（甲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总计购买钢材螺纹、线材约14000吨，最终结算货款以双方实际交付量为准，送货到山西六建集团平阳景苑项目部；价格以钢铁网工地采购价当日价格为准，每天每吨加价7元进行结算，运费每吨加60元，由乙方垫付；每月15号至20号为对账日，次月5号至15号付款，最低付款额不低于所欠金额50%，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封顶后两个月之内把所有欠款结清；甲方如未按约付款，每日应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在送货单上单方制作的任何条款或文字说明均不得作为变更本合同的依据和条件；本合同履行中如甲方出具了盖有项目技术资料印章的有关结算、签收或欠款等凭证的，该凭证不能作为本合同的结算依据等。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供货合同》将前述《钢材买卖合同》中结算方式写明为合同签订供货后，按市场价每天每吨加5元。对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甲方如未按约付款，每日应按未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合瑞达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向山西六建公司供应“螺纹12”、“线材8”等钢材共计373.171吨，于2012年7月26日供应“螺纹12”、“线材8”等钢材共计563.166吨，于2012年8月2日供应“螺纹12”、“线材8”等钢材共计408.66吨，于2012年8月17日供应“螺纹12”、“线材8”等钢材共计908.629吨，于2012年10月11日供应“螺纹12”、“线材8”等钢材共计620.911吨，共计2874.537吨。送货单上注明：“钢材单价按买受方供需货计划时双方议定价格，并由买受方收货人在出卖方送货单上签字为准”，该送货单列明品名、规格、数量、单价等，并经山西六建集团平阳景苑项目部工作人员签收。山西六建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向合瑞达公司支付货款1300000元，于2012年9月29日支付300000元，于2012年11月8日支付2000000元，于2013年1月28日支付2500000元，于2013年2月7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3年7月14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3年9月11日支付1500000元，于2013年11月21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3年12月31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500000元，共计12100000元。2015年4月27日，山西六建公司平阳景苑项目部与合瑞达公司签署《对账确认单》，列出送货日期、实际结算日期、品名、数量、单价、应收货款、逾期天数、资金使用费等，计算出资金使用费和贴息共计3907760.617元。该份对账确认单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及合瑞达公司印章。2017年8月11日，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小民初字第03672号民事判决，认定前述《对账确认单》对山西六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又查，2015年6月16日，合瑞达公司起诉山西六建公司，请求山西六建公司支付合瑞达公司逾期付款资金使用费合计3907760.617元及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合瑞达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请求判令山西六建公司支付货款3929925.97元，并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山西六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合瑞达公司返还钢材货款1334374.245元并承担反诉费。后，一审法院做出（2015）滨功民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钢材结算单价为：2012年6月28日，三级螺纹：规格12单价5037元、规格14单价5037元、规格16单价4905元、规格18单价4881元、规格20单价4881元、规格22单价4917元、规格25单价4917元、规格32单价4410元；线材：规格6.5单价4712元、规格8单价4712元、规格10单价4712元；盘螺：规格8单价4869元、规格10单价4869元；圆钢规格12单价4712元；二级螺纹：规格12单价4937元、规格14单价4937元、规格16单价4805元、规格18单价4781元、规格20单价4781元、规格22单价4817元、规格25单价4817元。2012年7月26日，二级螺纹：规格12单价4509元、规格14单价4509元、规格16单价4355元、规格18单价4333元、规格20单价4333元、规格22单价4366元；三级螺纹：规格12单价4576元、规格14单价4576元、规格16单价4488元、规格18单价4466元、规格20单价4433元（9m）和4466（12m）、规格22单价4499元、规格25单价4499元；线材：规格6.5单价4312元、规格8单价4312元、规格10单价4312元；盘螺：规格8单价4000元、规格10单价4000元。2012年8月2日二级螺纹：规格12单价4443元、规格14单价4443元、规格16单价4291元、规格18单价4269元、规格20单价4269元、规格22单价4302元、规格25单价4302元；盘螺规格8单价4391元；三级螺纹：规格16单价4424元、规格18单价4402元、规格22单价4434元、规格25单价4434元、规格32单价4489元；线材：规格6.5单价4250元、规格8单价4250元、规格10单价4250元。2017年8月17日，二级螺纹：规格12单价4349元、规格14单价4349元、规格16单价4231元、规格18单价4210元、规格20单价4210元、规格22单价4242元、规格25单价4242元；三级螺纹：规格12单价4449元、规格16单价4331元、规格18单价4310元、规格22单价4342元、规格25单价4342元、规格32单价4396元；线材：规格6.5单价4192元、规格8单价4192元、规格10单价4192元；盘螺：规格8单价4331元、规格10单价4331元。2017年10月11日，二级螺纹：规格12单价4359元、规格14单价4359元、规格18单价4220元、规格20单价4220元、规格22单价4252元；三级螺纹：规格16单价4341元、规格18单价4320元、规格22单价3810元、规格25单价3810元、规格32单价3890元；线材：规格6.5单价4202元、规格8单价4202元、规格10单价4202元；盘螺：规格8单价4341元、规格10单价4341元。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98622.14元，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598622.14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民终75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理的加价期间、不同钢铁网的价格以及市场询价情况，酌定案涉钢材的结算价格，该价格已考量了基础价款和加价部分的价格，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就该货款的逾期问题，因合瑞达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与处理，本院不予涉及。”故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已经生效裁判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合瑞达公司主张的截至2014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请求合瑞达公司曾在2015年6月24日通过诉讼提出资金使用费的主张，后庭审中变更为货款及2014年1月27日后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合瑞达公司主张的应付款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前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对于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及供货合同中对于结算单价应包括基础单价和加价两部分进行了约定，鉴于双方对于加价部分的计算方式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作出（2015）滨功民初字第1857号民事判决时，按照法律规定的价款不明确时价款的确定方法，径行认定了双方的结算单价。应当认定，该单价应为按照合同约定对账后付款日的价格，即该价格为所约定“每月15号至20号对账日、次月5号至15号付款”时的付款单价，因此，超过上述约定的付款期限后，山西六建公司应向合瑞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鉴于合瑞达公司未能举证其因山西六建公司违约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应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后再上浮30%，按照逾期付款期间分段计算。结合案件情况，合瑞达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供货部分，山西六建公司应于2012年8月15日付款；2012年7月26日、8月2日、8月17日供货部分，山西六建公司应于2012年9月15日付款；2012年10月11日供货部分，山西六建公司应于2012年11月15日付款。结合应付款数额、实际付款期间和数额，经计算，截至2014年1月26日，山西六建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73840.14元，合瑞达公司超过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合瑞达商贸有限公司截至2014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73840.1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3248元，由原告承担13368元，由被告承担9880元，被告应承担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山西六建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自行制作的合瑞达公司诉讼情况对比表一份，证明合瑞达公司系重复诉讼。合瑞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山西六建公司自行制作，且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合瑞达公司的诉请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合瑞达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合瑞达公司诉请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合瑞达公司的诉请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一节，本案中合瑞达公司诉请山西六建公司以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货款金额为基数，以实际供货日为应付款日，依据双方《钢材买卖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让免至按照年利率24%，支付截至2014年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生效判决载明的内容，合瑞达公司在前次诉讼中并未就货款的逾期问题提出诉讼请求，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合瑞达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合瑞达公司主张实际供货日即为应付款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其实际供货日次日起计算，截至本案提起诉讼之日，合瑞达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合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其诉请金额应如何确定，本院不再予以论述。综上所述，合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西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2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津合瑞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8.4元，均由天津合瑞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