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刚，男，1982年11月29日生，彝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大专文化，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联系。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86年8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现住贵州省金沙县，联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顺，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DM7GX05，营业场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大田乡白坪村。负责人：袁谦。实际投资人：陈勇（陈和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锋，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如刚、刘丽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以下简称开发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如刚、刘丽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我，本案系被上诉人的采矿行为引发的侵权赔偿纠纷，《赔偿协议》即是对上诉人房屋受损作出的赔偿，原判避而不谈错误。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后已搬离受损房屋，并未存放物品在该房屋内，一审以村委会的《情况说明》认定存放物品错误，另外上诉人有丢弃的废旧物品未清理属正常，不能认定为未彻底搬出房屋。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上诉人房屋受损是无法恢复，《赔偿协议》是双方达成的处理意见，不符合解除情形，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开发煤矿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没有搬迁，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搬迁奖励款有约定，上诉人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开发煤矿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2019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赔偿协议书》；2.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房屋及附属物赔偿费678,947.00元，并从被告收款之日至返还之日按同期银行四倍利息计算支付利息；3.赔偿协议附表第58项中约定的搬迁奖励127,467.00元，要求双倍返还；4.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开发煤矿作为甲方、李如刚、刘丽作为乙方签订了《金沙县大田乡开发复垦复绿房屋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于甲方合法开采煤矿资源,造成乙方的房屋及承包的耕地受到损害,为切实解决乙方的困难和问题,根据“谁损害、谁赔偿”的原则，通过大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遵照金府办(2018)96号文件精神组织甲乙双方进行调解,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赔偿依据：金府办(2018)96号文件《金沙县煤矿开采诱发地质灾害安置补偿补助指导意见》。二、赔偿内容及金额:1、房屋及附属物赔偿费678,947.00元(附:房屋及附属物面积测量计算表)。2、坟墓补偿费(另外计算)元。3、耕地耕管补助费(已经计算)元。4、水田变旱地费（已经计算）元。5、搬迁过渡补助费（已经计算）元。6、宅基地补助费（已经计算）元。7、基础设施补助费（已经计算）元。…以上各项赔偿费共计金额为(大写)陆拾柒万捌仟玖佰肆拾柒元整。三、付款及相关事宜方式：1、甲乙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后,甲、乙双方协商支付地灾户房屋赔偿款用于乙方完成房屋的修建和搬迁。2、乙方在彻底搬出采区要求拆除原旧住房,必须保证安全,甲乙双方可以协商拆除旧房。3、乙方在签订承诺书或者房屋赔偿协议后立即搬出危险旧房,甲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不按照赔偿协议付款,乙方按照甲方向乙方的承诺履约。四、乙方在领取赔偿金后,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为他用和擅自改变资金用途,必须及时在矿区外选址建房,如有违反,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完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五、乙方在修建新房时必须保证安全,出现安全事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六、乙方在接受甲方的赔偿后,乙方及乙方亲属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甲方索赔任何费用或追究任何责任。七、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即作为该方的全权代表,签字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大田乡地灾办保存一份,大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保存一份。在该份协议中，有开发煤矿加盖的公章，刘丽的签名、捺印，金沙县大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的印章及调解人员的签名。当日，刘丽出具《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刘丽、李如刚房屋一次性赔偿款678,947.00元。刘丽在领款单的“领款人”处签名、捺印。开发煤矿支付赔偿款后，多次请求大田乡白坪村民委员会协助催告当事人村民搬迁和撤离，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分别于2020年6月11日、2020年6月16日上门催告并与相关政府部门向被告送达撤迁通知。截止本案辩论终结，被告李如刚、刘丽已搬出房屋居住，李如刚、刘丽仍将其物品存放在案涉房屋中。另查明，被告李如刚、刘丽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调解协议书可以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基本情况；（二）纠纷的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三）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的方式、期限。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书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之规定，原、被告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金沙县大田乡开发复垦复绿房屋赔偿协议》属于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能体现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了合意，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之规定，原、被告签订《金沙县大田乡开发复垦复绿房屋赔偿协议》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照赔偿协议约定支付被告方赔偿款，被告刘丽、李如刚收到赔偿款后，虽人已搬出房屋居住，但其物品仍存放在房屋内，致使原告不能实现签订赔偿协议的合同目的。被告的不彻底搬出行为构成违约，现原告以被告方的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金沙县大田乡开发复垦复绿房屋赔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现双方的赔偿协议已解除，原告请求退还赔偿款并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已收到原告支付的赔偿款为678,947.00元,对于利息计算时间，赔偿协议中并未约定被告彻底搬出房屋的期限，故本院酌定利息自本案立案时起算，即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赔偿款678,947.00元，并从2020年10月12日起以678,947.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退还赔偿款完毕之日止。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应双倍退还搬迁奖励，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且原告陈述搬迁奖励已包含在678,947.00元中，退还搬迁奖励属于重复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双方已履行完毕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赔偿款678,947.00元，并从2020年10月12日起以678,947.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退还赔偿款完毕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与被告刘丽、李如刚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金沙县大田乡开发复垦复绿房屋赔偿协议》；二、由被告李如刚、刘丽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赔偿款678,947.00元，并从2020年10月12日起以678,947.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退还赔偿款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40.00元，减半收取计6,570.00元，保全费3,915.00元，合计10,485.00元，由被告李如刚、刘丽共同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房屋照片一组、催告通知书，证明上诉人的房屋因被上诉人采矿行为受损属于危房，达成赔偿协议后，因上诉人没有专业设备和技能不能拆除房屋，按金沙县的文件一般是由煤矿或政府组织拆除，责任不在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对照片无异议，但提出上诉人在收到赔偿款后政府通知都不搬迁，严重违约。经审查，上诉人提交证据属实，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内剩余物品系上诉人废弃物品，被上诉人随时可进行拆除。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赔偿协议》是否能解除，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赔偿款及搬迁奖励款。经查，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二份《金沙县大田乡开发复垦复绿房屋赔偿协议》内容看，载明：由于甲方合法开采煤矿资源,造成乙方的房屋及承包的耕地受到损害,为切实解决乙方的困难和问题,根据“谁损害、谁赔偿”的原则，通过大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遵照金府办(2018)96号文件精神组织甲乙双方进行调解,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协议对赔偿依据、赔偿内容及金额、付款和搬迁时间及相关事宜均作出明确约定。在两份协议中，均有被上诉人加盖的公章和上诉人的签名、捺印及金沙县大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的印章、调解人员的签名。协议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田乡地灾办和大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可见，涉案《赔偿协议》是因被上诉人采矿行为导致上诉人房屋受损后，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之规定，涉案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全额支付赔偿款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也应履行全部义务，其上诉称已搬离受损房屋并未存放物品在该房屋内，只有丢弃的废旧物品未清理。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存在丢弃的废旧物品未及时清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拆迁复垦，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彻底搬出房屋。对于搬迁奖励款，根据金沙县相关文件和本案实际情况，此奖励款包含于总的赔偿款中，并不能认定为单独的搬迁奖励，且《赔偿协议》中并无不及时搬迁必须返还奖励款的约定。上诉人未搬离房屋承担的是《赔偿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解除条件，故原判对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涉案《赔偿协议》解除错误，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1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70元，保全费3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代 珊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