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再7号抗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张文学（曾用名张军），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原审被告：陈盟，男，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原审被告：周娜娜，女，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原审原告张文学与原审被告陈盟、周娜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32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检察院经过审查以该判决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提请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蚌检民监〔2020〕3403000005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皖03民抗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彬彬、书记员王亚楠出庭依法履行职责。原审原告张文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盟、周娜娜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张文学采用“砍头息”，隐瞒还款事实等方式虚增债务并提起诉讼，系虚假诉讼。2011年1月5日，陈盟、周娜娜向张文学借款3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交付借款时，张文学预扣了利息600元。起诉前，债务人曾偿付3、4个月的利息。2011年2月15日，陈盟向张文学借款1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张文学在向陈盟、周娜娜提供30000元借款时，扣除利息600元，实际支付借款29400元，其行为系砍头息。张文学在本案原审期间隐瞒了陈盟、周娜娜支付3、4个月利息的事实。其收取砍头息，虚增贷款金额，不符合民间借贷本质，隐瞒还款事实，系虚假诉讼。二、张文学未经批准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有偿民间借贷,系职业放贷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经检察机关查明，2013年至2019年，张文学共向固镇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36件，涉及借款51笔。张文学与部分被告的陈述可以证实，大部分的借款人都是通过朋友介绍结识张文学并向其有偿借用资金，其中有部分借款人多次向张文学借款。张文学作为自然人，未经批准，长期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行为符合职业放贷特征，应认定为职业放贷，张文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经常性对外放贷业务并收取高额利息，扰乱了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有关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三、张文学的职业放贷行为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国银行保险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管理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张文学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有偿出借资金，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系虚假诉讼,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张文学辩称，不同意抗诉书意见。没有砍头息，涉案款项属于朋友之间借用。陈盟、周娜娜未作答辩。张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和陈盟、周娜娜为朋友关系，陈盟、周娜娜因收购小麦急需周转资金，先后两次共向其借款40000元，并分别出具借条和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分。后经多次催要，陈盟、周娜娜均没有还款。现要求陈盟、周娜娜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57600元（按月利率2%自借款之日至2017年4月29日），合计76800元。陈盟、周娜娜未作答辩。一审查明事实：2011年1月5日陈盟、周娜娜向张文学借款3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并给张文学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上对利息和还款期限均未约定，后张文学多次催要，陈盟、周娜娜至今未还款。2011年2月15日陈盟向张文学借款1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对借款数额、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但借款协议上对利息未约定。借款到期后张文学多次催要，陈盟未还款。2011年2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年6.6%。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盟、周娜娜两人向张文学借款3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由此形成了借贷关系且合法有效。借条上未对还款期限和利息进行约定，现张文学要求陈盟、周娜娜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文学要求陈盟、周娜娜给付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因陈盟、周娜娜未到庭无法查实，对此本院不予认定。陈盟向张文学借款1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对借款数额、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借贷关系。张文学要求陈盟给付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因陈盟未到庭无法查实，对此本院不予认定，但陈盟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存在过错，应承担约定偿还借款期限后银行相应的同期贷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盟、周娜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文学借款30000元；二、陈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文学借款10000元及利息4070元（自2011年2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按年利率6.6%计算），计14070元；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陈盟、周娜娜负担800元，陈盟负担330元。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张文学为了证明陈盟、周娜娜应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提供了陈盟、周娜娜于2011年1月5日出具的30000元借条，陈盟、周娜娜对此予以认可；提供了陈盟2011年2月5日签订的10000元借款协议，陈盟亦予认可。故原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学和陈盟、周娜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现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张文学未经批准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有偿民间借贷，系职业放贷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但张文学多次借款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之前，本案原一审也于2017年8月28日审理终结，而《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本意见自2019年10月2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界定“职业放贷人”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于2019年11月8日才印发，故本案再审审查张文学2011年的出借行为时不宜适用上述规定。同时，《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还规定“对于本意见施行前发生的非法放贷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和适用刑法中“国家规定”的有关问题的通知》（法发〔2011〕155号）的规定办理。”，即对于该意见施行前发生的非法放贷行为应适用2019年10月21日以前的相关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管理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中均没有对“非法放贷行为”、“职业放贷人”进行明确界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管理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难以认定本案中张文学2011年的出借行为已构成“非法放贷行为”、“职业放贷人”或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再审中，张文学当庭陈述自己出借款项均来源于其经营浴场所得，陈盟、周娜娜借钱是用于开面包店的，且本案生效后执行期间陈盟、周娜娜也偿还了部分款项。结合其职业、经济能力以及本案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双方约定的利息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中关于利息的规定，故原一审法院认定陈盟、周娜娜应偿还张文学借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宏波审判员  陈 颉审判员  耿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帅书记员钱金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