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天兴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祝啟恒。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迎鑫，女，199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祝啟恒，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祝贺，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飞，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天兴客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迎鑫、原审第三人祝啟恒、祝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8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朱闻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李涛、审判员赵春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89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书中明确写明系公司执行董事祝啟恒召集，且已经于股东会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有效。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书中已经明确写明本次临时股东会由公司执行董事祝啟恒先生召集，并且已经于会议召开之日十五日前即2020年9月30日向所有股东邮寄发送了会议通知书，一审判决对于会议的召集人非执行董事祝啟恒而且并未能够在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按照文义解释方法去理解该条文为规定，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为每个股东的具体收到通知书的时间，而仅规定为公司依法发出会议通知的时间，目前即使是上市公司的股东会通知时间也存在着各种不同的方式，无论是“算头不算尾”的方法还是“掐头去尾”的计算方法均以通知发出时间为计算起点，以股东会的召开时间为计算终点，而并非以股东的实际收到时间为起算点，公司依法已于十五日前发出会议通知，召集通知程序合法有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本案中的召集程序存在轻微瑕疵，也仅应属于程序瑕疵，该瑕疵并未妨碍股东公平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和获知对其作出意思表示所需的必要信息，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股东都参加了股东大会，该程序瑕疵对被上诉人行使其股东权利并未造成重大影响，所有股东均依法履行了表决程序，最终的表决结果也达到了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的通过比例，并未对最终的决议结果产生任何实质性影响，被上诉人主张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的诉讼请求系股东会决议撤销之诉，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决议撤销权的行使仅限定为召集程序和表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以股东会决议中知情权条款的内容违法认定撤销股东会决议系适用法律有误。公司决议的撤销应严格遵循法律的规定，即只有在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即，公司股东会决议可撤销的情形仅为召集程序或表决程序违反法律或章程规定之情形，本案中不存在召集程序或表决程序违反法律或章程规定之情形，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另外，股东会决议中知情权条款的内容是否违法并不是认定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能够依法撤销的法定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以股东会决议中通过的章程修正案中知情权条款的内容违法认定撤销股东会决议系适用法律有误。三、本次临时股东会决议通过的知情权条款的相关内容并未限制股东的法定权利，设定查阅时间段是基于遵守《企业会计准则》和税法的基本要求进行账务处理和纳税申报这一常识性的必要程序，以此向股东披露合法、合规、完善的财务资料以充分保护股东权益。本次临时股东会决议通过的章程修正案中增加的股东知情权条款，即：“（一）为了维护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秩序，充分保障股东知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程序如下：股东查阅会计账簿的时间为每季度一次，查阅时间段为每自然季度末的次月20日-25日，可查阅范围自该股东上一次查阅范围之后截至申请查阅时点上一季度账期期末，股东查阅会计账簿必须亲自到场进行查阅，查阅地点为公司会议室，且必须提前十五日以书面方式提出申请并说明查阅的合理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公司有权拒绝查阅。”，之所以设定查阅时间段是基于《企业会计准则》和税法的基本要求，账期末是记载当期收入、成本、费用的截止时点，会计的部分账务处理和纳税申报发生在这一时点之后，这一基本税会常识决定了查阅时间段不可能是自由、随意、没有边界的。天兴公司的账期为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每月25日以后各经营管理部门会与客户、供应商、代理商等进行对账以确认本期发生的收入、成本和费用，经双方确认后，财务人员依据相关资料进行账务处理，并完成当期的税款计算、财务报表制作、凭证装订、纳税申报等一系列必要工作。另外，公司章程设定的每季度查阅一次的频次标准与上市公司财报的披露频次保持了一致，公司法对于股东知情权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保护所有股东权益，但是股东权益的保护不能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发展，本次章程修正案中关于查阅频次的规定是充分保障小股东权益的体现，是对股东权益实现的细化，也是避免个别股东滥用行使股东权利频繁查阅干扰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的合理举措，既节省了小股东的诉累也是对于公司正常经营发展的保护和规范化的安排。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于法无据，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祝迎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祝贺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原审第三人祝啟恒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0年10月15日作出的“关于变更监事”和“关于修订《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沈阳市天兴客运有限公司于1992年9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1790万元，由第三人祝啟恒为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原告祝迎鑫、第三人祝啟恒、祝贺，出资额分别为179万元、1342.5万元、268.5万元，占出资比例为10%、75%、15%。2020年9月30日被告作出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书，并于当日15时39分通过EMS以天兴客运于海健为寄件人邮寄给原告委托代理人刘伟，刘伟于2020年10月9日签收。被告于2020年10月15日9时召开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一、变更公司监事，免去赵小林监事职务，由赵小林变更为韩静；二、修改公司章程，删除第十二条第四款，……。同时修改公司章程的相应条款。形成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将股东知情权列为公司章程第十一章第三十二条：（一）为了维护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秩序，充分保障股东知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程序如下：股东查阅会计账簿的时间为每季度一次，查阅时间段为每自然季度末的次月20日-25日，可查阅范围自该股东上一次查阅范围之后截止至申请查阅时点上一季度账期期末，股东查阅会计账簿必须亲自到场进行查阅，查阅地点为公司会议室，且必须提前十五日以书面方式提出申请并说明查阅的合理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公司有权拒绝查阅。（二）股东有下列行为应视为具有不正当目的，公司有权拒绝股东的查阅申请：（1）……；（2）……；（3）……；（4）……。原告通过视频方式参加股东会，与第三人祝贺均未对股东会决议进行签字确认。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出具委托书，授予刘伟代其提起诉讼的权利，并于2019年1月14日经沈阳市沈阳公证处对该委托书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享有代原告提起诉讼的权利，代签起诉状属于原告授权范围内。因此，对被告起诉状非原告亲笔签字和按手印，应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法和被告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由公司执行董事负责召集，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被告邮寄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书时间无法满足十五日前的法定时间条件，并且会议的召集人也非公司执行董事祝啟恒。另外，知情权系公司法赋予公司股东通过查阅公司有关公司经营决策管理的资料，以实现了解公司运营状况和公司管理人员活动的权利，从而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免遭损害，此权利的实现应方便、自由、及时、快捷，不应设置任何限制条件。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公司章程修正案，限定股东为知情进行查阅的时间段，不符合公司法设立股东知情权规则的宗旨。综上，被告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召集召开程序均不符合公司法和被告公司章程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条和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天兴客运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的沈阳市天兴客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时撤销；二、驳回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关于召集程序，被上诉人收到会议通知的时间距股东会召开不足十五日。关于通知与决议事项，案涉股东会通知内容为修改公司章程，而形成的决议内容为两项，一是变更监事，二是修改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决议中知情权条款是否合法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及《公司法解释四》规定，在特殊情况下可对股东知情权设定必要合理的限制，但不应影响其权利合法行使，案涉决议中对股东查阅公司账册的限制影响股东知情权行使，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据《公司法》二十二条规定，对于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属无效情形，对于程序违法或者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属可撤销情形。但考虑到知情权条款不涉及公司外部不特定主体的利益，且被上诉人诉请为撤销案涉决议，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天兴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