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湘10行终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鲤鱼塘镇中心村。 法定代表人唐忠，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曹继明，永兴县维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街道大桥路**。 法定代表人刘朝晖，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出庭负责人范洪水，访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龙燕，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大模，男，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华，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铁江，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鲤鱼塘镇政府）、永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兴县政府）、曹大模因与被上诉人周俊华林地权属确权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鲤鱼塘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唐忠及其委托代理人曹继明、上诉人永兴县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范洪水及其委托代理人龙燕、上诉人曹大模，被上诉人周俊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铁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82年，周俊华的爷爷周孝模与曹大模承包位于永兴县千冲乡青联村（现为鲤鱼塘镇足泉洞瑶族村）小地名为棕叶垅地块的林地使用权。2010年6月11日，永兴县人民政府分别为周孝模和曹大模颁发了林权证。其中林证字（2010）第B430902484162号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千冲乡青联村周孝模，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周孝模，坐落湖南省郴州市永兴县千冲乡青联村，小地名为棕叶垅，小班278-4，面积为15.0亩，主要树种为杉木，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52年12月31日，四至为东以崎与必中连界，南以小壕垅与大模连界，西以垅半为界，北以小凸与大权山连界；林证字（2010）第B430902484163号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千冲乡青联村曹大模，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曹大模，坐落湖南省郴州市永兴县千冲乡青联村，小地名为棕叶垅，小班278-3，面积为15.0亩，主要树种为杉木，林种为用材林，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52年12月31日，四至为东以崎与长垅连界，南以壕垅与外中连界，西以垅半为界，北以厂坪下小壕垅冲崎至道坪与孝模为界。2011年周孝模去世，其承包的棕叶垅地块山林由周俊华继续承包经营管理。 2014年周俊华在棕叶垅开荒造林时与曹大模对林权证上的分界线“小壕垅”的具体位置存在分歧发生权属纠纷。周俊华认为棕叶垅当时是按山上产值分山，分界线应以下厂坪侧上方的小壕垅为界；曹大模认为棕叶垅当时是按人口分山，分界线应以上厂坪下方的小壕垅为界。2016年3月和2017年2月，鲤鱼塘镇足泉洞瑶族村分别对周俊华和曹大模进行两次调解，均未调解成功。2017年，曹大模向鲤鱼塘镇政府申请山林确权。2018年4月11日，鲤鱼塘镇政府工作人员、足泉洞瑶族村村干部及周俊华和曹大模到实地调查，争议地块面积约为7亩，东面以山崎与长垅组曾宪中的山交界，西面以大壕垅为界，南面为下厂坪侧上方的小壕垅，北面为上厂坪下方的小壕垅，南面小壕垅（下）比北面小壕垅（上）明显。2019年5月24日，鲤鱼塘镇政府和鲤鱼塘林管站相关工作人员、足泉洞瑶族村相关人员等4人到现场核实，由林管站勾图核算，棕叶垅曹大模、周俊华两家林地共27.29亩，曹大模家无争议林地9.02亩，周俊华家无争议林地11.51亩，争议林地为6.76亩。2019年9月2日，鲤鱼塘镇政府作出《关于棕叶垅林地纠纷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支持曹大模按人口分山的诉求：根据按人口分山的原则，双方林地总面积按当时分山人口曹大模7人，周俊华（周孝模）6人平分；研究讨论决定双方分界线以争议地块中间小壕沟为界，周俊华占争议地块总面积6.76亩中的1.14亩，加无争议地11.51亩共12.65亩；曹大模占争议地块总面积6.76亩中的5.62亩，加无争议林地9.02亩共14.64亩。 周俊华不服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于2019年10月21日向永兴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永兴县政府经审查，认为鲤鱼塘镇政府根据双方两家林地总面积和当时分山人口，结合实际地形选定争议地块中间的小壕沟为分界线，周俊华林地面积12.65亩，曹大模林地面积14.64亩更符合双方林权证登记的情况，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公正、程序合法得当。2020年6月10日，永兴县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永政行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鲤鱼塘镇政府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处理意见，并于2020年6月19日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周俊华。 另查明，周俊华不服该复议决定，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25日裁定移送资兴市人民法院管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及永兴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理是否适当。本案中，根据2010年永兴县政府分别给周孝模（周俊华爷爷）、曹大模颁发的林权证，对棕叶垅林地面积估算为30亩（鉴于当时的条件，对林地面积未进行实际精准测量），周孝模与曹大模各为15亩，且明确了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至2052年12月31日。而鲤鱼塘镇政府在纠纷处理时对该林地进行了精准测量，确定棕叶垅曹大模、周俊华两家林地面积实际为27.29亩，并依现实人口作出了周俊华占12.65亩、曹大模占14.64亩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与1982年承包到户时确定的双方对该林地均分的分配原则不符，且和“70年不变”的基本政策规定相冲突，应属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永兴县政府作出的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亦属不当，应予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棕叶垅林地纠纷的处理意见》；二、撤销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行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限被告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意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鲤鱼塘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撤销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是错误的。鲤鱼塘镇政府是经过实地调查取证，走访村民收集证据，核实棕叶垅1982年分山时是按人口分配并结合实际情况作出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处理意见与1982年承包到户时确定的双方对该林地均分的原则不符，且和“70年不变”的基本政策规定相冲突，应属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是错误的，是断章取义。二、根据林地总面积和1982年分山人口等实际情况，结合实际地形对棕叶垅林地作出的处理意见，符合《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和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合理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和永兴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俊华负担。 上诉人永兴县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作出的判决错误。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和永兴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合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和永兴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周俊华负担。 上诉人曹大模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错误。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和永兴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周俊华负担。 被上诉人周俊华答辩称：一、以人口分山作为涉案山林处理的唯一依据既不符合历史，也不符合事实。历史分山不仅考虑人口，还考虑林木的数量、质量、天然标志物及运输路途的远近。鲤鱼塘镇政府坚持按人口分山，应以全组人口或全村人口进行平均分配，在本村中有其他家庭人口更少，而分得的山林面积更多的情况。二、涉案山林归周俊华所有，永兴县政府2010年6月11日颁发的林权证对四至予以清楚记载，且周俊华一直对涉案山林在进行保护、管理、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曹大模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1982年村组分山到户是按人口分山的原则。鲤鱼塘镇政府及永兴县政府对曹大模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定该证据客观真实，与当时分山到户的实际情况相符，也证实了鲤鱼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符合1982年人口分山到户的原则。周俊华对曹大模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份证据没有证明人联系方式，证明人没有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曹大模提交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理是否适当；二、永兴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同一起林权争议都能够出具合法凭证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按照双方各半的原则，并结合实际情况确定其权属。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林权争议经林权争议处理机构调解未达成协议的，林权争议处理机构应当制作处理意见书，报同级人民政府作出决定。本案中，周俊华提交了其爷爷周孝模的涉案林地林证字（2010）第B430902484162号林权证。曹大模提交了其涉案林地林证字（2010）第B430902484163号林权证。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林权证均为永兴县鲤鱼塘镇足泉洞瑶族村娘娘垅组根据上级的政策于2010年向永兴县政府申请，永兴县政府依法颁发的。目前，虽然周俊华和曹大模对林权证上记载的“四至”存在争议，但林权证对周孝模和曹大模关于涉案林地面积记载是明确的，分别为15亩，也就是说不管涉案林地实际面积是多少，双方对涉案林地各占一半。在鲤鱼塘镇政府对涉案林地调查时，问及村、组当时是按什么原则分山的，当地群众回答，原则上是以人口分的，但也结合了山上林木的价值，山上树多，估价就高，面积就少，反之，面积就多。以上事实足以说明，1982年分山时不仅只考虑人口还结合了山上林木价值等客观情况。鲤鱼塘镇政府在处理时对涉案林地进行了精准测量，确定棕叶垅曹大模、周俊华两家涉案林地面积实际为27.29亩，并按当时人口作出了周俊华占12.65亩、曹大模占14.64亩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与林权证中记载的周孝模和曹大模面积相同不符，亦与1982年分山时的客观情况不符。故一审判决撤销鲤鱼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及永兴县政府作出的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鲤鱼塘镇政府、永兴县政府、曹大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永兴县人民政府、曹大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曾光 审 判 员 施云 审 判 员 王洪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侯睿 书 记 员 林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