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汇通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7740762P。 法定代表人：汪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同舟，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永，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勇，女，1968年6月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通，男，1970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锋，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雄，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素勇、李金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20）冀0110民初3301号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我集团认可李金通任加油站负责人并负责加油站经营的事实”属基本事实调查不清，事实认定错误，无依据说明我集团与李金通存在合同关系。在2009年5月8日，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与（乙方）李晋豫、张素勇签订《补充协议》，其中阐述“因经营需要，甲方同意由李金通任加油站的负责人。”但是一审法院则通过以上内容引申出“说明，石家庄运输总公司认可李金通任加油站负责人并负责加油站经营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2009年5月13日之前李金通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该地块以及加油站手续经租赁后，《油库租赁合同》已明确说明由张素勇与李晋豫租赁并负责具体运营。张素勇与李晋豫有权在法律允许范围聘用自己的管理人员，我集团无从干涉，李金通担任负责人来自于张素勇与李晋豫的授权，并非我集团认可其享有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与义务，其所有行为为职务行为。2、合同订立的合意。《油库租赁合同》中的甲方为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一公司，一公司属分公司，分公司对外合同总公司依法承受，后公司名称改动为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继续承受，不在赘述，在本案中简称为“我集团”。在《油库租赁合同》中乙方为张素勇与李晋豫，在《补充协议》中乙方为张素勇与李晋豫，在《石运集团一公司加油站补充租赁合同》中乙方为张素勇，李晋豫已于2011年1月1日退出。所以三份合同中根本无李金通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名字出现，其与我集团不存在租赁关系。我集团只认可与李晋豫、张素勇签订的合同，以上三份合同中均能体现出明显合意。如若李金通能够成为合同相对方，则在《补充协议》与《石运集团一公司加油站补充租赁合同》中的乙方中应明确体现李金通的名字，或与出租方重新签订合同，不能任意猜测，更不能虚构事实；《石运集团一公司加油站补充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7月9日，《公证书》的时间为2009年5月13日，李晋豫已于2011年1月1日退出，在签订《石运集团一公司加油站补充租赁合同》时通过《公证书》等佐证李金通的份额为92.5%，但却在该合同上只显示了拥有7.5%的张素勇的名字，可见李金通与我集团无合同关系。另外李金通也从未与我集团签订任何能够证明其为相对方的证据。3、我集团同意由李金通任加油站的负责人的时间为2009年5月8日，经平某公证处公证的《合伙协议》时间为2009年5月13日。2009年5月8日——2009年5月13日适用“因经营需要，甲方同意由李金通任加油站的负责人。”在《公证书》中显示合伙人为李金通、李晋豫、张素勇。“合伙人共同经营位于鹿泉市市运输总公司一公司加油站。”《公证书》还显示“合伙人推选李金通为该加油站负责人。”可见在三方订立《合伙协议》后李金通作为负责人是经推选而定的，自此我集团的同意已经不具有法律意义而消灭。我集团也是今年7月份才知晓此事宜。当时我集团同意由李金通任加油站的负责人是基于张素勇等的聘佣其为负责人的法律关系，我集团无从干涉，而同意；并不等同于同意李金通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而作为负责人；更不等同于同意李金通直接拥有经营权而担任负责人，也不是认可张素勇、李晋豫转让股权后针对《油库租赁合同》擅自转让条款而存在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石家庄运输总公司（即我集团）认可并同意李金通任加油站负责人并负责加油站经营”。我集团认为此“同意”仅为对乙方经营授权性管理的认同与聘佣法律关系的认可，并无其它。一审法院却将“同意”认定为对李金通“拥有经营权的同意”而以此判决，属于事实调查不清。4、《油库租赁合同》虽是一份合同，但确是对两部分的租赁，一部分为该地块以及原有附着物租赁；另一部分为手续的租赁。其两项租赁权整体转租与部分转租均需经过我集团的明确同意，未经同意不得以变相方式（如以加入第三方合伙经营方式）使三人拥有经营权。可见《补充合同》约定“因经营需要，甲方同意由李金通任加油站的负责人。”仅仅为乙方经营授权性管理的认同，其实质并未造成原有法律关系的变动，在合同订立过程的署名显示中，无李金通作为相对方出现，从而也对授权性管理予以了佐证。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晋豫将合伙份额出让给张素勇以及李金通所占合伙份额的比例，属李晋豫、张素勇、李金通合伙经营过程中的内部事务。”法院认为未违反《油库租赁合同》的约定，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油库租赁合同》未说明李晋豫与张素勇的合伙比例，根据法律规定无明确记载合伙比例的各按50%认定，被上诉人有新证据可按新证据认定。根据《公证书》显示李金通、张素勇、李晋豫三人已公证合伙协议，由其共同经营，投资比例依次为90%：5%：5%，根据《公证书》三人实则存在合伙关系与转让事实。后根据《情况说明》李晋豫退出，李金通独占92.5%、张素勇占7.5%。2、被告称李金通的管理为内部管理关系显然违背《油库租用合同》约定。1）由于李金通并非合同相对方，《补充协议》中李金通的经营管理权来自于乙方的授权，截止到《公证书》出现的公正日消灭。2）根据《公证书》可证实目前李金通的经营管理权来源于三方协议，不再为聘佣性授权管理。3）《公证书》出具之前李晋豫与张素勇拥有100%绝对管理权，而《公证书》证明李金通是经股权转让后的实际经营人并拥有绝对管理权，三人之间并非雇佣管理关系。4）我集团与乙方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协议明确约束乙方不得擅自转让，也就是说转让必须经过公司同意，在乙方经营期间必须享有绝对经营权，乙方对该租赁场地、经营管理、投资收益等必须拥有百分之百的控制权，未经公司同意第三方不得加入实际经营权。擅自转让包括全部转让与部分转让，根据合同约定张素勇与李晋豫应当享有7.5%,而第三人李金通独占92.5%，擅自转让事由明显。如果还认为属于三人内部事务，而不违背《油库租赁合同》协议实在有失公正。5）三人的内部事实（包括合伙与股权转让）均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公证书中李晋豫、张素勇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合同的本意，擅自转让证据确实，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日为公证书公证日。三、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中合同的解除存在一般法定解除与约定解除权形式，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解除权是在当事人之间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当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用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油库租赁合同》中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不得擅自转让”否则我集团有权解除合同，可见本合同存在约定解除权。本案件的争议亦为“约定解除权”的争议，根据《合同法》应当适用有关约定解除权的法律条文。所以根据法条和本合同约定内容应当已构成约定解除条件，并有权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言明，我集团提出的解除合同事由，“不符合《油库租赁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此段判决内容无论正确与否，这明显体现出一审法院是要在约定解除的条文精神下进行判决，但鹿泉法院又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法定解除权，法律思维与逻辑思维混乱。如果适用法定解除权，那么我集团约束的“乙方不得擅自转让”条款则无法律意义，一审判决是在间接排除约定解除权的存在，有失公正。四、李金通与我集团之间存在无权占有的法律关系。1）我集团从未与李金通签订任何关于该租赁物的租赁合同。2）租赁物的三份合同中甲乙双方明确，无李金通作为乙方出现；我集团也从未表现出与李金通订立合同的合意。3）在该租赁关系纠纷中，由于张素勇等乙方存在擅自转让行为合同应予以解除。4）如在上文3）得到法定认可后，目前李金通的占有管理针对我集团无合同依据，无法律关系存在的基础，应当认定为无权占有。所以在本案的租赁关系纠纷中李金通无权占有事实明显，应立即搬离该加油站。 张素勇、李金通答辩称，关于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起诉我二人解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详细答辩如下：一、从上诉人的起诉状来看，上诉人认为李金通参与经营管理等同于合同约定的转让，该理解片面有误。首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转让”所包含的具体要义和所属情形，对此涉及对合同文义的解除。转让二字，从字面来讲，即将自己的合法利益全部让与他人。而本案，基于油库租赁关系下，李晋豫、张素勇作为承租方，均享有对油库的经营、使用、收益权利，其在自己并不退出经营的前提下，允许李金通加入，三人共同经营，系承租人在承租油库期间对自己经营过程中风险防范、自主负责的具体体现，也是张素勇依法享有的合同权利。上诉人基于李金通的参与管理而理解为合同承租方的根本转让，属文义逻辑层面的认知缺陷。其次，在2009年5月8日上诉人与李晋豫、张素勇所签《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因经营需要，甲方同意由李金通任加油站的负责人”说明此时上诉人已经知情李金通参与了经营管理，而后长达十年间仍未提出任何异议，按期收取使用费，使得租赁合同正常履行，即使上诉人认为其享有约定的解除权，因该权利本身属于形成权范畴，也会因不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及时行使而丧失。更何况按照合同的字面解释、文义解释、整体解释都不应当将“转让”二字理解为被上诉人承租后经营比例的变化。二、上诉人起诉状及上诉状之请求及理由逻辑混乱，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李金通搬离加油站，上诉状中又提到李金通非合同当事人，认为李金通系无权占有，该认识系建立在物权请求权基础上，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解除合同系合同纠纷法律范畴，两个不同法律范畴全部堆砌在一个案件中，显然是逻辑的混乱。由此不难看出，上诉人是以片面了解到的李金通经营的假象为出发点，进而起诉让李金通搬离，以此达到让李晋豫、张素勇、李金通彻底退出当下的租赁关系，达到另行处分收益的企图，明显违反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三、答辩人张素勇等作为乙方，在该租赁合同履行中，投入巨大，该事实在合同约定中均有体现，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现上诉人与答辩人张素勇及案外人李晋豫之间的租赁合同，无约定解除情形，亦无致使合同目的落空的法定解除情形，应正常履行，才符合公平原则。从租赁合同的基本要义来讲，上诉人作为出租方让渡租赁物使用权，出租人按约支付租金，是为合同履行的正常状态。本案，合同自2005年签订至今已有十六年，被上诉人张素勇、李金通及案外人李晋豫作为承租人按约向上诉人交纳使用费，上诉人亦认可并接收，双方租赁合同始终处于正常履行状态，且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多次修建并投入巨大心血和资金，与承租初期相比，现已形成较为稳定的商业运行模式。在此情形下，擅自解除，势必会对被上诉人不公平，亦与公平诚信的市场秩序相悖。四、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无误。上诉人第一项诉求要求解除合同，其请求权基础建立在约定解除之上，一审判决在充分认定事实后做出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的判断，以此认定上诉人所诉情形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在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又从法律规定的解除层面来解析本案所诉情形，属于法律层面的依法审查，也最大限度地体现了案结事了、为民司法的法律情怀。在通盘释法明理后，得出上诉人所诉情形不属于约定解除亦不符合法定解除，进而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让上诉人寻找由头达到撵走被上诉人的目的落空，该判决公平有据。 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张素勇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金通立即搬离107国道高迁东街加油站。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1日，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与李晋豫、张素勇签订《油库租赁合同》，由李晋豫与张素勇承租原告位于107国道高迁东街的加油站，承包费40万元，承包期限30年，自2006年1月1日起。2009年5月8日，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与李晋豫、张素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经营需要，甲方同意由李金通任加油站负责人。2012年7月9日，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张素勇签订石运集团一公司加油站《补充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所属一公司与乙方所签署的合同继续按约定履行。第二条约定：使用费每年2万元。2020年7月1日，原告得知被告李金通、李晋豫、张素勇合伙经营原告出租的加油站，且李金通的合伙出租已达92.5%，即以张素勇实质转让加油站经营权于李金通违反《油库租赁合同》为由，要求解除《油库租赁合同》，遭被告拒绝，故此成讼。另查明，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一公司原隶属于石家庄运输总公司，2011年下半年，石家庄运输总公司改制为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一公司名称变更为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一公司。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解除其与被告张素勇油库租赁合同的法律依据以及原告诉请李金通搬离加油站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加油站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对该地块拥有使用权，加油站拥有合法的经营资质，经营单位为我集团。2、《油库租赁合同》、李晋豫身份证，证明：2005年12月21日，原告与李晋豫、张素勇签订《油库租赁合同》，其中，第一项约定租赁期限30年属违法约定，第六项约定，乙方不得擅自转让，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任何改造投入均有乙方负责。本合同签订的合同期限为30年，显然违背合同法的基本规定，结合法律规定可视为本合同期限20年，截止本年12月20日已经履行15年；请法院确定此协议该条款无效。3、油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李金通身份证。证明：补充协议甲方双方明确，李金通仅为负责人，改建、扩建由乙方承担。4、石运集团一公司加油站补充租赁合同，证明：甲乙双方主体明确，同意按原合同继续履行。5、合伙协议公证书，证明：原告于2020年7月1日收到，据公证书显示，李金通与李晋豫、张素勇存在合伙关系且有约定的出资比例，乙方擅自转让证据确实，已违反合同约定。6、股份转让情况说明，证明：李金通与张素勇合伙经营，李晋豫退出，已违反合同约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方系承租原告加油站或油库，针对权利主体及证书均无异议，本案系审理解除租赁合同，即搬离加油站事实与理由，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李晋豫身份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2005年12月21日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确为与原告提交合同，该合同载明的乙方主体为李晋豫、张素勇，原告诉求解除该油库租赁合同，明显缺乏李晋豫该主体。在没有李晋豫参加的情况下，明显侵害李晋豫的合法权益。合同第6条载明：乙方不得擅自转让，更不允许违法违规经营。对此，该部分转让是对加油站物体的转让，并非经营权转让。根据后半部分不允许违法违规经营的记载，我方持有的该油库租赁合同在2014年1月20日又增加内容，增加为合同继续履行。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补充协议载明李金通为加油站负责人，主体仍为张素勇、李晋豫。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补充租赁合同签署时是原告方为了收取证件使用费，张素勇是代表了李晋豫。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公证书当中包含有了租赁合同的两个主体，即合同主体并没有将油库（加油站）转让，而是在共同经营。李金通也系签补充协议确定的加油站负责人。证据6，该情况说明违背了油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且并没有李金通与李晋豫、张素勇之间股权转让，该内容不真实。认定股权应当依照李晋豫签署的证明为准。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其诉求缺乏必要共同诉讼人，且没有解除的理由。 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2005年12月21日《油库租赁合同》，证明：合同的主体为李晋豫、张素勇，同时，在2014年1月20日，原告公司盖有印章证实自2014年1月20日合同继续履行。原告表述的主体变更错误，2005年12月21日租赁合同的主体是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一分公司，2009年5月8日仍为该公司，2012年7月9日合同系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月20日时，原告方的公司名称为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一公司，对此，原告方应当提交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2005年12月21日收据，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方一次全部支付租赁款40万元。3、2013年-2020年证照使用费收据，证明：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证照使用费。4、照片2张，证明：各种证照登记均是李金通及加油站是经过对油库进行改造后形成的加油站。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与原告提供的油库租赁合同原件不同部分，说明因企业改制，原名称已变更为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一公司，合同继续履行，我集团认可该段记录。证据2、3，三性均无异议。证据4，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李金通的身份进行说明，在《补充协议》中加以双方明确，李金通为加油站负责人，在乙方中并未出现其姓名，可见李金通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加油站现场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2005年12月21日，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与李晋豫、张素勇签订《油库租赁合同》，由李晋豫与张素勇承租原告位于107国道高迁东街的加油站，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除合同约定租赁期外，其他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2009年5月8日，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与李晋豫、张素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经营需要，甲方同意由李金通任加油站负责人，说明，石家庄运输总公司认可李金通任加油站负责人并负责加油站经营的事实。2012年7月9日，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张素勇签订石运集团一公司加油站《补充租赁合同》，双方又对加油站使用原告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并支付使用费协商一致，2014年1月20日，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一公司又在2005年12月21日《油库租赁合同》右上角标注了“已变更为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一公司，合同继续履行”的内容，并加盖了为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一公司公章，说明，双方对被告租赁加油站原告的合意并未变更，至2020年9月（原告起诉），被告不仅依约向原告交纳租赁费，也按时足额向原告交纳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使用费，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的《油库租赁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对于李晋豫将合伙份额出让给张素勇和李金通以及李金通所占合伙份额的比例，属李晋豫、张素勇、李金通合伙经营过程中的内部事务，且石家庄运输总公司认可并同意李金通任加油站负责人并负责加油站经营，现原告以被告张素勇擅自转让加油站经营权为由，要求解除《油库租赁合同》，亦不符合《油库租赁合同》的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解除《油库租赁合同》以及判令李金通搬离加油站的主张，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甲方石家庄运输总公司一公司（现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一公司）与乙方李晋豫（案外人）、张素勇（被上诉人）于2005年12月21日签订《油库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加油站租赁给李晋豫和张素勇包干经营，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租赁期限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后双方于2009年5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对案涉加油站改造及经营事宜进行约定，2012年7月9日甲方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与乙方张素勇签订《石运集团一公司加油站补充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补充租赁合同》）明确《油库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并对经营许可证、新营业执照使用费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按上述合同约定如期、足额交纳了租赁期限内的全部租赁费以及2013年-2020年证照使用费，现并无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法定合同解除情形的，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解除《油库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并无不当。李晋豫与二被上诉人李金通、张素勇签订的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某公证处公证的《合伙协议》可以证实三人存在合伙关系，无论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所载内容是否真实，李晋豫是否将合伙份额出让给张素勇和李金通，均系李晋豫、张素勇、李金通合伙经营过程中的内部事务，《油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和《补充租赁合同》签订一方中的张素勇始终未退出经营，且《补充协议》明确载明“鉴于经营需要，甲方（上诉人）同意由李金通任加油站负责人”，上诉人虽诉称该表述仅是基于张素勇和李金通的聘用关系以及加油站管理需要而非认可李金通拥有经营权，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张素勇和李金通系转租关系，对于“未经同意不得以变相方式（如以加入第三方合作经营方式）使三人拥有经营权”双方也没有明确约定，故上诉人诉称张素勇违反《油库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加油站转租给李金通，主张解除《油库租赁合同》并判令李金通搬离加油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