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碎财，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峰，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柳市镇黄**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黄**关村。法定代表人：林式林，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涛，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养平，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柳市镇黄**关村。上诉人张碎财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柳市镇黄**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关村委会）、被上诉人张养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碎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所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证据不足，显然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拥有黄**下塗0.75亩土地承包权证据充分，有政府存档分户清册证明为凭，证明上诉人祖父张银其在黄**下涂0.7亩耕地。其次，由张方华担任村负责人于2007年3月31日出具“黄**关村土地权属来源情况”，第128户，姓名张银其，土地亩数0.75亩，登记其名下。最后，2019年8月23日，由村主任张飞虎签名，并盖有被上诉人单位印章，证明该0.75亩土地张银其与其孙子张碎财耕作水稻、果树。张银其亡故后，该耕种地由上诉人继承耕作。被上诉人虽然否认，但均没有提供证据。一审以未提供土地承包证予以否定，与事实相违背。事实上，被上诉人村委会由于历史客观原因，一直没有进行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登记发证工作，致使全体村民均没有承包证，但被上诉人内部对村民土地承包有内部摘录登记，充分证明上诉人有承包土地的事实。二、一审认定涉案《村民租地合同》签订无损害张碎财利益问题是错误的。首先，张碎财世居农民，所耕作土地被俩被上诉人相互串通占用，失去耕作，失去收成，造成贫困。其次，合同的订立，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该案中，被上诉人租赁标的无任何手续属违章建筑，租赁行为为重大事宜，经村民代表讨论通过，而被上诉人并没有进行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其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村民代表组织法》，显属无效合同。最后，租赁者张养平是村主要干部，更为可笑的是张养平在合同上甲乙双方栏中分别签字，分别代表出租方村委、租赁方，完全是左边口袋到右边口袋的事情，互相勾结，相互串通，损害村民、集体利益。被上诉人黄**关村委会辩称：一、张碎财所谓的在黄**下塗内塘有0.75亩承包地，与事实不符。张碎财于2018年11月份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该案认定上诉人在黄**下塗内塘没有承包地。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有承包地，与该10840号案件认定的事实相矛盾。1、虽然上诉人祖父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时在下塗有耕地，但是其提供的存档清册材料也是在那个时间段。事实上，答辩人村集体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先后进行了两轮的整合发包，但是在该期间上诉人祖父并没有与答辩人集体签订承包合同，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果土地被他人出租，怎么可能几十年都没有提出异议。2、上诉人虽然提交了2007年3月份土地权属来源情况，但是该材料并没有明确下塗内塘0.75亩，承包人和具体亩数没有显示，也没有具体的四至情况，所以无法据此认定上诉人在内塘有0.75亩承包地。一审中，上诉人还提交了一份2019年8月23日个人材料，但是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该材料内容系由其先行打印，然后给张飞虎盖章。该情况并没有经过答辩人村集体的会议决议以及调查核实，不属于答辩人对于盖章事实的认可。再则，因内容是其自行打印，故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黄**下塗土地0.75亩并不能被认定为0.75亩一定是在下塗内塘。其次，1986年确实是有外塘村民进行了果树栽种，那时候内塘并没有耕种，所以证明上的张银其与孙子张碎财耕种水稻不属实。张银其1969年亡故，若真有承包地那时候上诉人才十五岁，上面还有父母等家庭成员，不可能由他一个人耕种，更没有所谓的继承耕种。综上，上诉人在下塗是没有承包地的。二、答辩人系依法出租集体土地，并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上诉人在下塗没有承包地的事实非常情况，而答辩人出租的是内塘的集体土地，所以并未侵害上诉人利益。2、答辩人集体经济收入会进行公平分配，其中也包括了上诉人在内，上诉人对于集体经济收入分配是知晓的。3、答辩人在出租集体土地时有经过相应的村双委和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包括2014年涉案《村民租地合同》也是经过大会讨论和村民表决，并没有损害到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也不具有诉的权利。至于《村民租地合同》签订日期是在2014年，而租金收取时间是在2015年6月，是因为前承租人合同届满时间是在2015年5月份，该合同签订后只能等到2015年5月份才开始正式起算，故缴纳租金的时间也是在那之后。现场丈量后，年租金确定为25万元，先后分两笔收取。答辩人已经就该收入如实登记，并在集体组织内进行了分配。但仅出租了一年，后面因为建设用地变动，租赁就停止了，现在都是建设用地了。综上，上诉人在黄**下塗内塘没有承包地，答辩人合法租赁集体土地并将经济收入在组织内分配，没有损害到上诉人利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养平未到庭。张碎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关村委会、张养平于2014年签订的村民租地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黄**关村委会、张养平返还非法侵用土地使用权0.75亩；3、判令黄**关村委会、张养平赔偿张碎财由于非法占用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6000元。审理过程中，张碎财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关村委会、张养平赔偿张碎财由于非法占用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张碎财系乐清市柳市镇黄**关村村民，其祖父张银其1952年在黄**关村下塗有耕地0.75亩。之后，黄**关村分别于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进行了一轮、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张碎财及其祖父张银其未就该0.75亩土地与黄**关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4年1月25日，黄**关村委会召开村民扩大会议，经讨论决定：“……四、对下塗内塘闲置地即将回收，如何处理这些空地及空地上的办公楼供大家讨论。①对办公楼我村以最低的价格进行购买。②成立清财小组人员，由张良笃、张良华、陈吾妹、张洋朝，由张安胜联系会计中心提供2010年-2013年所有账目。五、因村集体经济原因，对界线已明确的地块可以先对外出租。”2014年6月29日，黄**关村委会召开村双委会议，经讨论决定：“……八、下塗船厂大约5000平方米，租金40／平方米，由张养平承租，具体面积现场丈量为准。由2015年5月29日开始出租，租期5到6年，因新海船业集团对此地块的租期到2015年5月29日止（有合同为凭证），所以村民张养平的租金从2015年6月1日开始交纳……”2014年间，黄**关村委会作为出租方（甲方）、张养平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村民租地合同》，约定：“……甲方将本村集体土地出租给本村村民张养平，就有关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共识：一、厂房位置。该出租地块位于黄**关村下塗内塘，东至大理石厂、南至大路、西至张旭盛厂房围墙、北至围墙。二、租用日期。租赁日期为7年，自2015年5月28日至2022年5月27日24时止。三、租金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需提前交纳全年的租金26万元。2.甲方的集体地块共5200平方米（包括一幢五层楼办公楼、职工宿舍和钢结构厂房及配套设施等）以平均价每平方50元的价格向乙方出租。3.每年的租金乙方必须提前交纳全年的数额，不得拖延，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现张碎财以黄**关村委会将下塗内塘约5200平方米土地出租给张养平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本案之诉。另：1.张碎财在2018年11月12日向该院提起的（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合同纠纷案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在乐清市柳市镇黄**关村下塗内塘没有承包地，且黄**关村委会在收取相应租金后，经民主议定程序，就租金的收入对包括张碎财在内的村民进行了分配。张碎财未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11月12日向该院提起（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合同纠纷案诉讼前就其所谓的承包地在涉案出租土地范围内提出异议。2.张碎财、黄**关村委会一致确认本案《村民租地合同》所对应的土地与（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合同纠纷案所争议的系同一块土地。3.张碎财提交的张方华签名并加盖黄**关村委会印章的2007年3月31日《黄**关村土地权属来源情况说明》载明“黄**关村下塗塘内70亩土地历史祖辈始均由本村村民耕作，部分在土改时确权予本村村民。另部分果园虽未确权，均由本村村民承包种植至今”；张碎财提交黄**关村委会原负责人张飞虎签名并加盖黄**关村委会印章的2019年8月23日《证明》载明“兹证明本村村民张碎财，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住乐清市柳市镇黄**关村，身份证号：33032319********，张碎财其祖父张银其予1953年有坐落在黄**下涂开垦耕种水稻、果树。张银其于1969年亡故之后，该开垦耕种地由张碎财耕种。以上情况属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碎财表示2019年8月23日《证明》由其打印好后交由黄**关村委会原负责人核对并签名、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碎财在黄**关村下塗内塘涉案地块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首先，虽然1952年原乐清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张碎财祖父张银其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和1953年《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所示张银其在黄**关村下塗内塘在当时有耕地0.75亩。但在此后，黄**关村分别于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进行了一轮、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张碎财及其祖父张银其未就该0.75亩土地与黄**关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次，张碎财提交的张方华签名并加盖黄**关村委会印章的2007年3月31日《黄**关村土地权属来源情况说明》载明“黄**关村下塗塘内70亩土地历史祖辈始均由本村村民耕作，部分在土改时确权予本村村民。另部分果园虽未确权，均由本村村民承包种植至今”及张碎财提交黄**关村委会原负责人张飞虎签名并加盖黄**关村委会印章的2019年8月23日《证明》载明“兹证明本村村民张碎财，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住乐清市柳市镇黄**关村，身份证号：33032319********，张碎财其祖父张银其予1953年有坐落在黄**下涂开垦耕种水稻、果树。张银其于1969年亡故之后，该开垦耕种地由张碎财耕种。以上情况属实”从上述两份材料的内容来看，第一份材料并未明确黄**关村下塗内塘70亩土地的承包人、承包人承包的亩数及具体四至情况；第二份材料仅说明张碎财及其祖父张银其在黄**关村下塗内塘开垦耕种，张银其死后由张碎财耕种，无法反映黄**关村委会对所谓张碎财耕种土地已经进行确权，且张碎财所谓耕种土地即为涉案土地的事实。另外，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一定程度上讲是农村居民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一项福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定对于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成员存在利益冲突。如张碎财所述2019年8月23日《证明》系张碎财打好后交由黄**关村委会原负责人进行所谓核对后签名、盖章，但该《证明》和《黄**关村土地权属来源情况说明》均无相应的村委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决议、相关的调查核实证据等予以印证，不能客观反映村民在已确权承包地以外的承包经营权情况。其次，张碎财在2018年11月12日向该院提起的（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合同纠纷案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在乐清市柳市镇黄**关村下塗内塘没有承包地。张碎财在（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合同纠纷案诉讼中的该陈述与本案张碎财主张的事实明显存在冲突。最后，张碎财、黄**关村委会在（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合同纠纷案中一致确认黄**关村委会在收取相应租金后，经民主议定程序，就租金的收入对包括张碎财在内的村民进行了分配。况且，张碎财也未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11月12日向该院提起的（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合同纠纷案诉讼前就其所谓的承包地在涉案出租土地范围内提出任何异议。一般情况下，黄**关村委会长期将张碎财的承包地出租他人使用，张碎财必然会提出异议，而本案张碎财一直未提出异议，显然不合常理。综上，张碎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黄**关村下塗内塘享有0.7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该0.75亩承包地在涉案出租土地范围内，故张碎财要求黄**关村委会、张养平返还0.75亩土地使用权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村民租地合同》的签订有无损害张碎财利益问题。首先，如上所述，张碎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黄**关村下塗内塘享有0.7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该0.75亩承包地在涉案出租土地范围内。其次，黄**关村委会就涉案土地出租给他人使用一事在2014年1月25日召开村民扩大会议进行了讨论并通过决定对外出租。其后的2014年6月29日，黄**关村委会亦召开村双委会议讨论通过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张养平一事。因此，涉案《村民租地合同》的签订并未损害张碎财利益，张碎财就涉案《村民租地合同》的效力认定不具有诉的利益，其就该部分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碎财的诉讼请求。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张碎财负担。2021年3月23日，该院作出（2020）浙0382民初7998号民事裁定，对一审判决书中的文字笔误予以了补正。张碎财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乐清市村级财务收支公开明细表，证明张养平未足额缴纳租金，损害村集体利益的事实。黄**关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黄**关村委会所收取的租金已登记入账，虽然合同中有约定未足额缴纳，黄**关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基于承租人已经按照确定的25万元交付租金，所以黄**关村委会是继续履行了合同没有选择解除权，并未损害村集体利益，相应行为均是经过会议讨论。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协议款项收取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故该证据因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黄**关村委会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黄**关村农田征地补偿款发放确认名单，证明黄**关村委会收取的集体经济收入均在集体组织内成员发放，张碎财家庭也是有分享到利益。张碎财质证认为，该款项是属于耕种的水稻地被征用的补偿，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所涉及款项以及分配与本案处理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原审法院（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民事裁定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根据该裁定书认定，张碎财在涉案下塗内塘没有承包地。张碎财虽然提交了1952年原乐清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张碎财祖父张银其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953年《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证明张银其在黄**关村下塗内塘在当时有耕地0.75亩，但黄**关村分别于此后的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进行了一轮、二轮土地承包。张碎财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碎财一方已就该0.75亩土地与黄**关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或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至于《证明》和《黄**关村土地权属来源情况说明》均无相应的村委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决议以及相关的调查核实证据等予以印证，原审未予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令驳回张碎财有关返还0.75亩土地使用权以及赔偿损失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租赁合同作为出租人村委会一方有时任的村主任、村书记等人的签名以及村委会的盖章。张碎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黄**关村下塗内塘享有0.7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该0.75亩承包地在涉案出租土地范围内。同时，原审法院（2018）浙0382民初10840号民事裁定也已认定上诉人诉请涉案土地相关的《黄**关村下涂内塘地出租协议书》无效的起诉，因上诉人张碎财等不具有诉的利益，并非该案适格原告，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审认定张碎财不具有诉的利益而驳回其请求确认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的起诉，处理妥当。上诉人张碎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碎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郭阳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