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冀06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涞源县盛世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朝阳东路。 法定代表人郭盛世，该公司经理。 出庭负责人刘四英，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新月，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涞源县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和城市公交服务站，原涞源县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和城市公交管理站，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108国道北。 法定代表人李南冰，该站站长。 出庭负责人受海军，该站副站长。 委托代理人刘东旭，该站法制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海永，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涞源县盛世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交公司”）因上诉人涞源县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和城市公交服务站（以下简称“涞源公交服务站”）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1日，被告涞源公交服务站以盛世公交公司未对驾驶员、乘务员进行培训考核为由，对盛世公交公司所有的冀Ｆ×××××、冀Ｆ×××××、冀Ｆ×××××、冀Ｆ×××××、冀Ｆ×××××、冀Ｆ×××××、冀ＦＦ9977号公交车辆进行了证据登记保存；2018年10月26日被告又以证据保存为由，扣押了原告运营的冀ＦＳＳ947号公交车辆。原告将被告起诉至涿州市人民法院，涿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冀0681行初5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登记保存行为违法，被告于2019年1月12日将上述8辆车归还原告。后被告就该判决上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冀06行终100号判决，驳回了被告就该判决提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涞源公交服务站的登记保存行为已被在先的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盛世公交公司诉请判令涞源公交服务站对因登记保存行为造成的相应损失，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灭失的，给予恢复原状或给付相应的赔偿；（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被告对原告车辆采取的登记保存行为，扣留了原告的营运车辆，在客观上造成原告该部分车辆停运；但参照上述法律规定，运营收入损失不属于原告直接损失的范围，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违法行为扣车导致原告8辆公交车辆不能进行运营，造成停运，原告主张的因被告扣押车辆期间产生的保险费用经济损失18878.86元，保险公司出具的涉案车辆保险单客观真实，原告的该部分损失确实存在，该部分费用应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主张的运营成本经济损失（场地租赁费用、水电暖费用开支、管理费用、税费）的相关证据均为原告单方制作，其真实性不能充分确认，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费用均已实际支付，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涉案车辆扣押期间产生的折旧费用46812.66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车辆折旧损失符合国家有关部门关于车辆折旧损失的计算标准和方法，故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的涉案车辆年检有效期至2018年6月1日、在被告登记保存前营运手续已超期在登记保存涉案车辆期间曾多次通知原告取走车辆但原告拒不领取、意图将车辆滞留的责任强加于被告并以此种方式骗取国家赔偿的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涞源县交通运输管理局出租汽车和城市公交管理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涞源县盛世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车辆保险经济损失18878.86元。二、驳回原告涞源县盛世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盛世公交公司上诉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五条规定，我司提供的账目是在会计的核算和监督下所做的账目，涞源公交服务站在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真实有效性。第二，盛世公交公司作为正常运营的公交公司，占用场地、支付水电暖费用、工作人员工资以及办公耗材等等管理费用确需正常开支，作为一般纳税人肯定需要纳税。一审法官基于此根据自由心证的证据法则依据高度盖然性证据法则,完全能够认定这些费用实际发生。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我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车辆折旧损失符合国家有关部门关于车辆折旧损失计算标准和方法错误。第一，根据《小企业会计准则》第二十九条规定，盛世公交公司提供的折旧损失就是经过会计依据会计法、会计准则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标准依法计算的结果,涞源公交服务站对此没有提出合法有效的证据推翻,故应当认定我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具有合法有效性。第二，根据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我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合法有效的证据,关于适用法律及数额的计算是审判人员的审判职责,即便是我司没有提供车辆折旧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释明并依法查明适用并判决。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司提出的运营成本经济损失和车辆折旧费用完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二”项；依法判令涞源公交服务站赔偿我司扣车期间产生的经济损失52892.15元,车辆折旧费用损失46812.66元；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涞源公交服务站上诉称，一、盛世公交公司不具备获取国家赔偿的主体资格。盛世公交公司已经涉案的车辆及公交线路经营权非法转让给他人,盛世公交公司已对涉案的车辆不享有权利,因其不具备获取国家赔偿的主体资格,也就无权主张保险费用损失在内的任何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盛世公交公司产生保险经济损失错误。首先,一审认定盛世公交公司保险费用损失的依据仅仅是保险单,该保险单仅能证实投保人、被保险人及保险人等相关信息,而不能证实报险费用是由盛世公交公司交纳,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单认定盛世公交公司产生保险经济损失显然错误。其次,涉案的大部分车辆已超年检有效期,即使没有涞源公交服务站的登记保存行为,因车辆超年检期,盛世公交公司所主张的保险经济损失也不存在。再者,盛世公交公司所主张的保险费用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至第七款规定的情形,更不是第八款规定的直接损失。车辆的保险费用属于车辆必然发生的费用,并非是损失,无论涞源公交服务站是否存在登记保存行为,该费用也必然发生。最后,即使认定保险费用属于损失,也必然不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涞源公交服务站赔偿盛世公交公司保险经济损失显然是对保险费用的错误认识,显然与法相悖。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盛世公交公司的全部赔偿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盛世公交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盛世公交公司的赔偿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涞源公交服务站的登记保存行为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盛世公交公司诉请涞源公交服务站赔偿因登记保存行为造成的相应损失，有权提起诉讼。 其次，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给予恢复原状或给付相应的赔偿；（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涞源公交服务站对盛世公交公司车辆采取的登记保存行为，扣留其营运车辆，客观导致盛世公交公司部分车辆停运，应赔偿其财产损失。盛世公交公司主张的运营收入损失系可得利益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涞源公交服务站违法扣留车辆导致盛世公交公司8辆公交车辆不能进行运营，造成盛世公交公司停运，盛世公交公司主张的因被告扣押车辆期间产生18878.86元的保险费用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且有保险公司出具的涉案车辆保险单予以证实，盛世公交公司的该部分损失属于直接损失，涞源公交服务站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处理妥当。 关于盛世公交公司提出运营成本经济损失及折旧费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的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是指法人、其他组织和个体工商户为维系停产停业期间运营所需的基本开支，包括留守职工工资、必须缴纳的税费、水电费、房屋场地租金、设备租金、设备折旧费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本案中，盛世公交公司主张的场地租赁费用、水电暖费用开支、管理费用、税费等运营成本经济损失，并未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真实性不能确认，故一审法院的处理正确。至于折旧费，虽然盛世公交公司主张数额系其单方面计算，也没有票据证实，但考虑到车辆于被扣期间资产折旧系客观事实，该项请求可予以酌情部分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盛世公交公司车辆折旧费2万元。 综上，上诉人涞源公交服务站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盛世公交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涞源县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和城市公交服务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涞源县盛世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车辆保险经济损失18878.86元； 二、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涞源县盛世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三、上诉人涞源县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和城市公交服务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涞源县盛世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折旧费20000元； 四、驳回涞源县盛世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明 审 判 员  褚铁军 审 判 员  别道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 超 书 记 员  穆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