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省瑞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湖边镇岗边村洋塘坑**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邓增模，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力，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钟延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瑞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延军、被上诉人瑞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延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瑞祥公司向钟延军支付违约金5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瑞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钟延军与瑞祥公司均陈述双方系协商一致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并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纠纷起诉至法院就是因瑞祥公司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且不支付违约金；其次，在一审中钟延军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一份证据是钟延军与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是瑞祥公司一方先单方解除合同然后通知钟延军的，而且钟延军微信回复阐明了其同意解除合同的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同时具备的情况下才同意解除合同。事后，钟延军同意先进行先期准备工作（即签字办理财物交接和应收账款、本人工资及社保），等先期工作交接后，在双方协商好解除合同违约金等事项再书面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然后双方才正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只凭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先期准备工作（即签字办理财物交接和应收账款、本人工资及社保），在双方没书面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完全是歪曲法律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也因此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瑞祥公司辩称：1.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钟延军与瑞祥公司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瑞祥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向钟延军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5万元的违约金；2.瑞祥公司之所以提出和钟延军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钟延军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公司的管理制度及我国森林法的相关规定，私自砍伐毛竹和树木，并对外售卖截留相关货款，在瑞祥公司正式通知钟延军停止砍伐工作后，钟延军仍监守自盗。瑞祥公司在与钟延军协商一致且钟延军自愿完成所有交接工作后，瑞祥公司额外向钟延军支付了一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双方终止劳动关系。钟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瑞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与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签订《聘用协议》，2019年8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与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负责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在赣州市于都县林权项目的开发和管理工作，聘用期限为10年，自2019年8月10日至2029年8月9日止。《聘用协议》还约定，双方中任何一方在三年（含）之内违约的，违约的一方须按以下金额标准承担相应违约金给守约方：第一年违约金5万元；第二年违约金10万元；第三年违约金15万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劳动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开始进山开展工作，于2019年8月即到林地实地工作，进行了砍伐毛竹、养鸡养猪、种植药材等。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产生分歧，于2020年3月3日通知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停止工作，2020年4月2日双方经协商解除合同，由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2020年1月、3月、4月工资每月9000元（2020年2月，因新冠××疫情影响，原告未工作，被告不发工资）；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个人聘用人员的工资待遇的事宜，因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已将相关费用全部结清，其他事项与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无关；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经办的毛竹销售款8686元，由其自行收取，其他经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经办的相关生产经营等其他事项，双方均对接清算完成。2020年4月7日及9日，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与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进行工作移交，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与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的相应工作人员在财务移交清单、全部单据移交清单、物品移交清单、档案资料移交清单、已完成工作及未完成工作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时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还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已将全部应收、应付单据交付公司财务结算，若有遗漏未交公司结算款项将自行承担相应费用及责任。之后，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以被告（反诉原告）单方解除合同违反了双方聘用协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支付违约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以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在工作期间，未按照合同约定及计划内容完成相应任务，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主动与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并离职，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在协议及合同履行期间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遂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与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之间签订的《聘用协议》、《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署，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依约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名称是劳动合同，双方各认为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按签订合同约定的条款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其实质是平等民事主体在合同效力、履行过程中，就相关权利义务终止、违约方面产生法律纠纷，未涉及因劳动关系要求经济赔偿或经济补偿等劳动争议方面的诉讼，因此双方诉争焦点为双方在履行合同是否存在违约、是否依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工作，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按工作要求对其所负责的林权项目开发进行了日常管理、按既定年度工作计划完成了相关工作目标，因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提供的工作计划只能说明应完成的工作项目，但没有具体数额、指标、考核标准，且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工作未满一年，不适用双方所签合同中年度考核标准，且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陈述双方系协商一致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并进行了工作交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后，双方可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自愿与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行为表现，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产生法律效力。现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在与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起诉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反诉被告）钟延军可以按劳动争议相关程序及法律规定，另案主张因提前解除合同向被告（反诉原告）瑞祥公司要求相应的赔偿、补偿。在本案处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召集双方征求双方意见进行协商未成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钟延军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江西省瑞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本诉原告钟延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按法律规定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江西省瑞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钟延军向本院提交其于2020年10月25日与瑞祥公司林场现承租人何宏的电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钟延军被瑞祥公司解雇是因为有人来承包瑞祥公司的林场。瑞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该电话录音中的相关当事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该录音的真实性，且录音内容也未直接涉及本案所涉林场的转让情况。瑞祥公司现并未将案涉林场转让，不存在钟延军所谓的林场转让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钟延军提交的上述证据所涉通话对象并未到庭，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所涉内容与其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中，瑞祥公司向本院提交钟延军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工资表及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钟延军的工资发放情况，也进一步证明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钟延军自愿配合工作交接，瑞祥公司还向其支付一个月即2020年3月的工资作为补偿。钟延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20年3月份的工资不是作为补偿发放的，而是应发的当月工资。因2020年4月7日瑞祥公司才提出解除合同，2020年3月份的工资本来就应向其发放。本院认为，因钟延军对瑞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当事人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事实。至于2020年3月份瑞祥公司向钟延军发放的款项系正常工资发放还是属于经济补偿性质，与本案争议的违约金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作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4月14日，钟延军向赣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请求裁决瑞祥公司依照聘用协议之规定向其支付违约金5万元。同日，赣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钟延军申请事项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赣劳人仲字[2020]第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钟延军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瑞祥公司与钟延军签订了《聘用协议》，该协议对双方权责、协议解除、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钟延军以瑞祥公司在劳动关系解除后违反了上述协议约定为由，请求瑞祥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万元，与劳动关系有关，因此，本案纠纷应为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普通民事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业已查明，提前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系瑞祥公司与钟延军协商一致的结果，钟延军也与瑞祥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正常的工作交接。钟延军还向瑞祥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已将全部应收、应付单据交付公司财务结算，若有遗漏未交公司结算款项将自行承担相应费用及责任。钟延军上诉称其并非自愿与瑞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该主张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钟延军在与瑞祥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后，起诉要求瑞祥公司向其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5万元，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因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劳动争议案件每件交纳案件受理费10元，所以钟延军在一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50元应由一审法院向其退回1040元，瑞祥公司在一审预交的反诉费525元应由一审法院向其退回515元；钟延军在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50元应由二审法院向其退回10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反诉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30元，由上诉人钟延军负担2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省瑞祥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吴建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