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琼民申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华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家新区药谷工业园药谷一路11号一栋1楼。 法定代表人：吕良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雅，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茹，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三叶制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三叶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谭伟秋，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三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路100号办公楼7楼6间房。 法定代表人：孙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静，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南华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三叶制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叶制药厂）、海南三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叶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01民终227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健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以“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为由对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逾期办理房产证所产生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错误。首先，两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二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作出认定和裁判，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其次，二审法院未将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归纳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也未引导双方当事人对此问题出示证据及展开辩论，直接在原判决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裁判，剥夺再审申请人的申辩权。再次，本案所涉项目自2007年12月12日综合验收合格，根据《医药物流商城副楼销售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应在2008年6月12日前将再审申请人购买的不动产所涉及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办理至再审申请人或再审申请人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否则每逾期一天，向再审申请人支付1000元的违约金。但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直到2014年12月1日才将涉案项目的房产证办理至再审申请人指定的第三人吕良丰名下，已经逾期2370天，产生违约金2370000元。2.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缴纳相关税费的义务为由对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逾期办理土地证所产生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错误。首先，时止今日，本案所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办理至再审申请人或再审申请人指定的吕良丰名下。其次，被申请人在一审答辩期间承认医药商副楼的土地证地类（用途）为机关团体用地，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办公用途”不符，是土地使用权证无法按约过户原因之一。涉案项目土地证由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办理，给再审申请人办理的房产证上注明的用途是“商业办公”，给土地证的用途却是“机关团体用地”，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是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应属于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的过错，二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导致上述土地用途登记不一致的原因在于三叶制药厂为由，认定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无过错是错误的。如是政府土地部门的原因，应该由三叶制药厂举证此方面的证据，但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没有证据证明是政府土地部门的原因造成房产用途与土地用途不一致的情况下，上述认定明显偏袒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再次，根据《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涉案项目的法定纳税义务人是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应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完成涉案项目积极办理纳税义务。至于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完成缴纳税款的义务后，如何分摊该笔税款，应根据《医药物流商城副楼销售合同》的内容执行。《医药物流商城副楼销售合同》并没有约定应由再审申请人代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直接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而且也从来没有任何单位通知过再审申请人缴纳税款事宜。因此，二审法院将没有缴纳税款导致不能办证的责任推到再审申请人身上毫无道理可言。最后，根据两被申请人提交的《关于协调解决华健副楼房屋产权过户问题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当时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尚有400万元借款和利息未偿还给再审申请人，此笔款项作为税款担保，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缴纳税款后，可以根据双方约定从该笔担保款项中扣抵，多退少补。3.二审法院未将关于涉案项目纳税问题归纳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也没有引导双方当事人在此问题上出示证据及展开辩论，直接在判决书中以再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缴纳相关税费的义务为由对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逾期办理土地证产生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剥夺再审申请人的申辩权。且三叶制药厂只为再审申请人指定的吕良丰办理了房产证，并没有办理土地分割证。再审申请人多次打电话给三叶制药厂的相关负责人催问过办理土地证的事宜，但对方每次都说“快了快了”，在再审申请人起诉对方逾期办证违约金时，通过对方提供的证据，才获知对方的土地证的用途为“机关团体用地”，这种土地与房产用途不相符是无法办理土地分割证的，更无法换发《不动产权证》，导致涉案不动产无法取得《不动产权证》，至今无法抵押和转让，造成资产的闲置和浪费。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九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三叶制药厂、三叶投资公司提交意见称，1.二审法院并未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动适用上述时效。两被申请人在一审已就逾期办理房产证事宜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书面的民事答辩状当庭予以宣读，并提供了一份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并未成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故二法院采纳两被申请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并未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2.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办理至再审申请人名下并非两被申请人原因造成，两被申请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关于房屋所有权证的问题。两被申请人认可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日，但两被申请人认为房屋所有权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办理至再审申请人名下并非两被申请人原因造成，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再审申请人认为两被申请人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查明并认定两被申请人对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并无过错的事实正确；关于土地使用权证的问题。首先，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已办理至吕良丰名下，再审申请人也予以认可，代表着土地使用权证不可能再办理至再审申请人名下，其诉讼请求两被申请人支付逾期为再审申请人办理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金没有履行的可能，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涉案项目土地使用证显示地类（用途）与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规划用途不一致的问题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从再审申请人出具的《承诺函》及吕良丰与再审申请人共同参与的《关于协调解决华健副楼房屋产权过户问题的会议纪要》的内容亦可印证涉案项目确实存在类似遗留问题，再审申请人清楚知悉，两被申请人并无过错。再次，再审申请人曾于2015年1月12日向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作出的《承诺函》显示，海口市地方税务局无法给出海南GSP医药物流商城项目税务鉴证时间，无法完成税务鉴证的原因不在两被申请人；就税务清算问题，被申请人三叶投资公司在2016年11月29日收到海南省国家税务局第六稽查局作出的税务行政处罚行政告知书后即委托第三方海南韬略大和税务师事务所对涉案项目进行税务清算鉴证，但由于再审申请人不配合，亦不同意支付相应的税费、滞纳金及罚款，被申请人三叶投资公司已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21年12月29日收到一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曾于2015年1月12日向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作出的《承诺函》还显示，再审申请人知悉目前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状况，并主动提出以张秀惠名下九九华府B1603房及海南GSP医药物流商城副楼该宗土地不能分割给再审申请人，作为海南GSP医药物流商城副楼项目清算税款的保证；接到再审申请人的《承诺函》后，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同意了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归还再审申请人剩余的本金3371756.51元及利息358927.62元。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原判决是否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问题。争议焦点是当事人之间产生纠纷后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包括引起争议的事实、证据、法律规定、责任等方面的问题。经核实，二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已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并就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二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和补充。其中，二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即两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三叶投资公司应否向再审申请人支付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违约金的问题。可见，该争议焦点项下所涉的相关事实、证据、法律规定、责任承担等问题均纳入法院的审理范围。就涉案项目是否纳税的问题，涉及到两被申请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与该争议焦点相关。据此，再审申请人关于二审法院未将涉案项目纳税问题归纳为本案争议焦点的主张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同时，经核实，一审期间，两被申请人已就再审申请人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证逾期办理的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就该问题进行相应认定。二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未就该问题提出上诉。据此，二审法院未将该问题归纳为本案争议焦点并无不当。该做法不属于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故再审申请人关于此节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如前所述，一审期间，两被申请人已就再审申请人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证逾期办理的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就该问题进行相应认定欠当，二审法院对该问题进行相应审查后，采纳两被申请人对该问题的意见，并在原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表述并无不当，并未违反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故再审申请人关于此节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两被申请人是否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违约金的问题。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4年12月1日，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吕良丰取得涉案项目的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2月5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承诺函》，认可涉案项目房产已顺利办理过户。虽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未按《医药物流商城副楼销售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涉案项目的房屋所有权证，但鉴于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吕良丰与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于2014年9月12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已明确载明对涉案项目房屋所有权证未及时过户的原因，即涉案项目房屋产权过户的问题是早期房地产操作合作模式不成熟的情况下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原判决据此认定两被申请人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同时，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承诺函”时已明知房屋所有权证于2014年12月1日办理完成，2019年7月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原判决据此认定再审申请人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亦无不妥。故原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主张两被申请人向其支付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关于此节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虽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证至今未办理至再审申请人或者再审申请人指定的吕良丰名下，但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申请人三叶制药厂所取得的涉案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与吕良丰所取得涉案项目房屋所有权证的土地证所载明的土地用途不一致的原因在于两被申请人，且2014年9月12日会议纪要中已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所需要税费的缴纳变更约定为由再审申请人（吕良丰）承担，在再审申请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缴纳相关税费的义务的情况下，原判决未认定系两被申请人的原因导致逾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进而未支持再审申请人关于逾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违约金的主张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再审申请人关于此节申请再审的理由不充分。 综上，华健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华健药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浩云 审 判 员 赖凯萍 审 判 员 郑 船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 记 员 柯丹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