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汇二街**301（部位：**）。法定代表人：柯宗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康智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楼****v>法定代表人：王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发，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慧路**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柯宗贵。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康智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康公司)及原审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股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罗亚钻，被上诉人博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蓝盾公司自2020年7月25日起按同期LPR的标准向博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博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蓝盾公司与博康公司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供方在每次办理收款前，应提供与收款金额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给需方。”按此约定，买方支付本案中涉及的验收款344000元的前提条件一是货物验收合格，二是买方收到相应发票。一审中双方确认蓝盾公司收到该货款发票的时间是2020年7月16日，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从2020年7月16日加7个工作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即2020年7月25日。同时，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按同期LPR的标准支付。博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盾股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博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盾公司支付博康公司合同款项344000元，违约金230308元（按万分之五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6日暂计至2020年8月5日，实际应计算至蓝盾公司付款之日止），共计574308元；2.蓝盾股份公司对蓝盾公司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蓝盾公司、蓝盾股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8日，博康公司与蓝盾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蓝盾公司向博康公司采购智能检测抓拍设备（含抓拍像机、管理平台、接入服务器）等货物，货款合计8600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为：1.双方合同签订后，供方应按本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时间将产品运送到需方指定地点，双方签订合同7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合同总额的30%给供方，即258000元。在供方将合同内所有设备运送到需方指定地点，并开箱点验，通电测试正常后，需方支付到货款合同总额的30%给供方，即258000元。在需方组织相关单位进行系统验收，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并结清剩余的40%款项，即344000元。供方在每次办理收款前，应提供与收款金额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2.供方提供的本合同总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必须与本合同内容一致，否则视为无效发票。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需方应保证按照合同约定向供方支付货款，如需方未能按时支付则每逾期一天应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部分的0.1%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2016年11月25日，蓝盾公司向博康公司对案涉合同整体项目进行验收，一致同意通过验收。蓝盾公司已经向博康公司支付合同约定前两期款项，剩余最后一期尾款344000元尚未支付，博康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向蓝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蓝盾公司主张于2020年7月16日才收到发票。2019年8月28日，博康公司向蓝盾公司邮寄《催款函》，该邮件因无人签收退回。2019年10月16日，博康公司再次向蓝盾公司发出号码为1146423273776的EMS快递，由前台签收，博康公司主张邮件内为《催款函》，载明内容为：我司已向贵司交付了全部货物，我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贵司至今亦未提出任何的异议。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1款之约定，贵司已向我司支付合同金额人民币516000元，尚有合同金额人民币344000元未向我司支付，望贵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签发回执，并于2019年10月23日前将所欠款项支付至我司账户。另查明，蓝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蓝盾股份公司为其唯一股东。双方确认，博康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向蓝盾公司开出涉案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蓝盾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收到该发票。蓝盾公司提交了由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该报告表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了蓝盾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审计意见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蓝盾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务状况以及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报告载明公司以自身和各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为基础，根据其他有关资料，编制合并财务报表；将整个企业集团视为一个会计主体，依据相关企业会计准则的确认、计量和列报要求，按照统一的会计政策，反映本企业集团整体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蓝盾股份公司提交了由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蓝盾股份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的部分内容，该报告表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了蓝盾股份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审计意见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蓝盾股份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务状况以及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报告载明公司以自身和各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为基础，根据其他有关资料，编制合并财务报表；将整个企业集团视为一个会计主体，依据相关企业会计准则的确认、计量和列报要求，按照统一的会计政策，反映本企业集团整体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蓝盾公司和蓝盾股份公司还提交了各自财务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合同显示蓝盾公司和蓝盾股份公司各自有自己的财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博康公司与蓝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蓝盾公司主张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该项目于2016年11月25日已验收，诉讼时效到期为2019年11月25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博康公司向蓝盾公司发出《催款函》的行为予以采信，博康公司的行为效果为诉讼时效中断，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蓝盾公司的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博康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整体验收合格，并根据合同约定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蓝盾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合同尾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蓝盾公司对其尚欠博康公司货款344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博康公司请求蓝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44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蓝盾公司主张应从2020年7月16日（即其实际收到增值税发票的时间）起七个工作日后向博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约定整体项目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尾款，并同时约定博康公司办理货款前需向蓝盾公司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该《采购合同》中关于博康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并非以博康公司开具发票为付款前提，也并未约定博康公司在未开具发票之前，蓝盾公司就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于蓝盾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合同整体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5日，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后即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博康公司主张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博康公司的主张在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因相应法律法规的修改，一审法院按照同期LPR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蓝盾公司与蓝盾股份公司提交了各自的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人员的劳动合同，证明蓝盾公司与其股东蓝盾股份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博康公司诉请蓝盾股份公司对蓝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蓝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康公司支付货款34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4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LPR的四倍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博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2元，由蓝盾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蓝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涉案《采购合同》约定博康公司在办理收款前应当向蓝盾公司提供符合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项约定是双方在缔结合同时对于法律规定的市场交易主体依法纳税义务的重申，但并未强调博康公司交付发票是蓝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置条件。即使博康公司在收取涉案前两期款项前先进行了开票行为，也仅能证实双方依照法律及合同约定履行了开具发票和纳税义务，但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已经形成必须以开票作为付款条件的交易习惯。此外，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蓝盾公司对于涉案货款既未向博康公司催促开具发票，博康公司也从未拒绝交付发票。因此，蓝盾公司以博康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其在实际收到发票之前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涉案设备在2016年11月25日完成验收，蓝盾公司按照约定应当在2016年12月6日前完成付款义务。蓝盾公司在明知其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博康公司虽主张按照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但其并未举证证实除资金占用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情况的发生，故应当统一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蓝盾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同贷利率标准计付违约金，其显然没有考虑到逾期付款行为给博康公司带来的资金周转困难和逾期付款行为的故意，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在确定违约金数额时前后计付标准不一致，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博康智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4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4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以上述标准分段计算的违约金数额，均不得超过同时段内以344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违约金金额）。三、驳回被上诉人博康智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