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皓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南仓街544号。法定代表人：纪晓虹，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泊头市。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牛栏山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府前街9号-38。负责人：刘绍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鑫，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荧，男，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牛栏山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北皓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航公司）、吴建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牛栏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牛栏山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皓航公司、吴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被上诉人牛栏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航公司、吴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第一项判决，改为由皓航公司偿还牛栏山分公司欠款2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改判，判令因皓航公司与牛栏山分公司之间互付到期债务，现皓航公司主张行使抵消权，双方不再相对方主张债务。3、本案诉讼费以及上诉费由牛栏山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因此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仅为皓航公司与牛栏山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吴建个人与皓航公司承担共同偿还牛栏山分公司的欠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之间虽然存在牛栏山分公司向皓航公司支付转账支票80万元，而后皓航公司陆续转账53万元的客观事实，但双方之间缺乏借贷的合意，只是为了补开之前尚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从而进行的一种走账行为，双方之间应当认定为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民法典合同编》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也应当认定为牛栏山分公司与皓航公司，而吴建作为独立的第三人，虽然其有代皓航公司返还款项的行为，但也不能因此便认定其为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判令其共同承担返还27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牛栏山分公司与皓航公司、吴建之间互相负有到期债务，皓航公司、吴建要求行使抵消权，一审法院未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牛栏山分公司自认皓航公司与北京凯盛汇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为关联公司，而在牛栏山分公司与凯盛公司的经济往来过程中，尚欠付30余万元合同款未足额支付，双方之间互付到期债务，皓航公司、吴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要求行使抵消权，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对皓航公司、吴建的意见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皓航公司、吴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导致最终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令吴建对该笔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皓航公司、吴建与牛栏山分公司之间的债务可以互相抵消，以此维护皓航公司、吴建的合法权益。牛栏山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皓航公司、吴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皓航公司、吴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不认可皓航公司、吴建主张的公司独自承担责任的诉请，根据收据记载，有吴建在借款人处签字，且有公司盖章，是二人共同的借款；根据一审查明，牛栏山分公司曾向皓航公司、吴建催要借款，吴建也给牛栏山分公司回复过并且打了部分款项；牛栏山分公司与吴建形成了借款的合意和还款的合意；经原审查明皓航公司法人与吴建系夫妻关系，且吴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共同偿还；牛栏山分公司与皓航公司、吴建不存在到期的债务；虽然牛栏山分公司与凯盛公司有过合作关系，但是与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应的主体也不同，无权对抗本案应当履行的借款到期偿还义务，且牛栏山分公司与凯盛的货款已经结清。牛栏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皓航公司、吴建共同向牛栏山分公司偿还欠款2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皓航公司、吴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牛栏山分公司交来支票两张03256406，金额350000（叁拾伍万元整），03256407金额450000（肆拾伍万元整）。收款单位皓航公司，合计800000元。于5．21号前全部转回捌拾万元正。收款人：吴建。法人：吴楠。”收款单位处盖有皓航公司合同专用章。出票日期为2019年5月14日，编号为03256406的转账支票，金额为35万元，收款人为皓航公司；出票日期为2019年5月14日，编号为03256407的转账支票，金额为45万元，收款人为皓航公司。皓航公司认可收到上述80万元的款项。2019年5月30日，吴建向谷坤钢转账20万元；2019年6月6日，吴建向谷坤钢转账10万元；2019年6月14日，吴建向谷坤钢转账5万元；2019年6月17日，吴建向谷坤钢转账5万元；2019年7月18日，吴建向谷坤钢转账4万元；2019年8月14日，吴建向谷坤钢转账3万元；2019年12月1日，吴建向谷坤钢转账3万元；2019年12月14日，吴建向谷坤钢转账3万元。上述共计转账53万元。牛栏山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我司于2019年5月14日通过转账支票形式向皓航公司和吴建出借人民币80万元整，后我司指派谷坤钢向皓航公司和吴建催收借款和代收借款。吴建和谷坤钢发生如下短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30日，吴：“强哥等一会吧我把卡号发过去了。”谷：“好的，确实很急。”2019年6月12日，吴：“强哥卡号发给我一下吧，会计直接转给你。会计说五个工作日全部转完。”2019年6月17日。谷：“弟弟，钱什么时候转呀？”吴：“今天肯定转过去，我再催一下。”2019年6月26日，谷：“弟弟，你那边怎么回事儿呀？您给我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给你支票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怎么现在这么难办呢！我这儿确实需要钱处理事儿！”吴：“哥我也知道你那边需要钱，我今天打电话催了好几次，实在不行这两天我回老家一趟，抓紧办完了我也踏实了。”2017年7月13日，谷：“弟弟，给个痛快话！2个月了。”2019年7月14日，吴：“强哥下周肯定转过去了，放心吧。”2019年8月8日，谷：“你上周说的今天肯定会给我转的，你这么做太不够意思，当初你说支票过下账就给我的，你这儿不能再拖了时间太久了。”吴：“强哥我不是不给你是钱没到账，我也没有办法，坚持一下吧。”……谷：“我给你那80万呢，那只是让你过账，然后还给我的，你不接我电话什么意思，你不会把我的钱用到其他地方了吧。”吴：“我让会计发截图。”皓航公司提交牛栏山分公司与北京凯盛汇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对账单、发货单、发票等证据，证明牛栏山分公司与皓航公司、吴建之间系租赁合同与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借贷合意。牛栏山分公司提交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与凯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牛栏山分公司与凯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付款单、收条、支票、转账记录、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牛栏山分公司已经付清吴建以及凯盛公司的所有材料款。皓航公司提交为牛栏山分公司开具的八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金额共计80万元。皓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晓虹与凯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牛栏山分公司称，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的八张总计金额为80万元的发票，这是皓航公司补充开具给我方的发票，相对应的款项我方早就已经付清。该80万元的发票对应的合同就是建设集团与凯盛公司、牛栏山分公司与凯盛公司于2016年4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因皓航公司与凯盛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存在皓航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这三份合同都是约定了单价即时结算的合同，没有约定固定总合同款，其中我方共计向皓航公司、吴建以及凯盛公司支付了2989164元，不含案涉的80万元，对方向我司开具发票是175万元，未开票的部分是1239164元，故涉诉80万元的发票对应的就是这个未开票的部分。直到今日，皓航公司、吴建还未将发票开具齐全。庭审中皓航公司、吴建称，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下面一行字“于5．21号前全部转回捌拾万元正”这行字不是吴建写的，但是我方不申请鉴定。涉诉80万元中我方已经还的53万元是双方约定好的，剩余27万元就是我方不应当返还的，这27万元就是牛栏山分公司支付我方的租赁材料丢失赔偿款和材料购销款。牛栏山分公司、建设集团与凯盛公司、皓航公司发生过租赁、材料购销合同关系，这27万元就把双方此前所有的欠款都结清了，但是未形成书面的协议。牛栏山分公司是家族企业，谷坤钢提出公转私，需要通过吴建走账。之所以牛栏山分公司出具了两张合计为80万元的支票，是因为谷坤钢需要通过公户转账其个人账户，需要吴建和皓航公司配合，因此吴建应谷坤钢的提议拿走支票后入了皓航公司的账户，之后这笔钱转到了法人纪晓虹，然后又转到了吴建账户，吴建再转给谷坤钢，相当于变相将支票贴现了。此外，皓航公司为了配合还以皓航公司的名义开具了80万元的发票。2020年10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皓航公司、吴建称开具给牛栏山分公司的发票票面金额肯定是大于牛栏山分公司付给我方以及凯盛公司的款项；2020年12月9日的开庭笔录中，皓航公司、吴建称经过核实后，认可双方交易过程中，我方实际开具发票的金额小于双方多年来发生的实际货款金额。上述事实，有牛栏山分公司提交的收据、转账支票、业务回单、聊天记录、租赁合同等，皓航公司、吴建提交的租赁合同、对账单、发票、发货单、聊天记录等证据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依据牛栏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法院依法认定牛栏山分公司与皓航公司、吴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牛栏山分公司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牛栏山分公司提交的收据上明确载明“于5．21号前全部转回捌拾万元正”，吴建辩称这句话并非其所书写，因其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皓航公司辩称涉诉欠款27万元系双方约定的牛栏山分公司理应支付给皓航公司的合同款，因其未能够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对该27万元的款项支付达成一致意见，故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此外，从牛栏山分公司提交的吴建与谷坤钢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牛栏山分公司一直在积极催要涉诉款项，吴建亦一直回复会积极解决，故对于皓航公司、吴建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现牛栏山分公司认可吴建已经偿还借款53万元，尚欠27万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现皓航公司、吴建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牛栏山分公司要求皓航公司、吴建共同偿还借款27万元以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河北皓航建材有限公司、吴建共同偿还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牛栏山分公司欠款2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河北皓航建材有限公司、吴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皓航公司、吴建上诉提出因合同具有对性，因此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仅为皓航公司与牛栏山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吴建个人与皓航公司承担共同偿还牛栏山分公司的欠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皓航公司、吴建对于牛栏山分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收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在该收据上吴建在收款人处签字确认，另吴建虽主张收据的下面一行字“于5．21号前全部转回捌拾万元正”不是吴建书写的，但是其并未对此申请笔迹鉴定，再有，从牛栏山分公司提交的吴建与谷坤钢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牛栏山分公司一直在积极催要涉诉款项，吴建亦一直回复会积极解决，并未提出主体抗辩，且通过个人账户偿还过牛栏山分公司多笔款项，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建系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皓航公司、吴建上诉还提出，牛栏山分公司与皓航公司、吴建之间互相负有到期债务，皓航公司、吴建要求行使抵消权，一审法院未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对此本院认为，皓航公司、吴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自身与牛栏山分公司之间相互负有到期债务；其主张的凯盛公司虽然与皓航公司、吴建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从法律上看属于不同的独立经济主体，其无权要求在本案中径行行使抵消权，凯盛公司是否享有对牛栏山分公司的到期债权，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皓航公司、吴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河北皓航建材有限公司、吴建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