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梓敬，男，200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健，男，199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瑛，浙江一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梓敬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梓敬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俊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梓敬与王俊健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主要有两方面：一是买卖合同关系，即王俊健向张梓敬买鞋，张梓敬代为销售后未返还王俊健的货款。二是王俊健明知张梓敬借款赌博而出借给张梓敬的借款。一审未区分两种法律关系，按照转账记录以借贷关系判决有误。张梓敬与王俊健没有书面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及款项数额均是以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认定，这虽给一审事实认定造成很大困难，但简单按借贷关系认定，与事实不符。二、王俊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20年7月24日转给张梓敬的10万元是鞋款，且王俊健在2020年9月2日的聊天记录中要求张梓敬签订合同，能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根据张梓敬的陈述，王俊健支付的购鞋款共二笔合计13.9万元，其他款项是王俊健在明知张梓敬参与赌博的情况下出借。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一并作为借款认定。三、王俊健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是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没有直接证明双方合意的书面证据。根据举证原则，王俊健应证明所有转款均是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认定借款事实。如王俊健无法证明该事实，则应根据张梓敬的自认及举证，再结合王俊健的证据认定。张梓敬自认二笔购鞋款，结合2020年7月24日10万元转账记录中注明的内容，以及双方聊天记录的其他相关信息，买卖关系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借款的证明效力。对于其他转账，王俊健称是在不知道张梓敬参与赌博的情况下出借，与张梓敬提供的证据相矛盾。王俊健在庭审中承认与张梓敬一起参与赌博，结合2020年9月2日微信聊天内容，能够证明王俊健是在明知张梓敬借钱用于赌博的情况下出借款项。对于明知借款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而主动借款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四、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民事诉讼应中止审理，待刑事诉讼终结后再作出是否继续审理的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张梓敬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俊健辩称，一、张梓敬向王俊健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梓敬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向王俊健借款的事实，并陈述其做鞋子生意，与案涉借款用途相互印证。张梓敬因支付鞋款需资金流转及个人资金周转的需要，分多次向王俊健借款，王俊健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交付借款，事实清楚。王俊健多次向张梓敬催讨借款，并要求张梓敬出具借款合同，张梓敬表示同意。案涉款项的性质不存在争议。二、本案借款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俊健将款项出借给张梓敬，并不知道张梓敬用于赌博。张梓敬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案件与本案借款不存在关联。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张梓敬的上诉请求。 王俊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梓敬归还借款24.84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张梓敬支付王俊健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3日王俊健支付宝转账交付张梓敬19861元，7月24日支付宝转账交付张梓敬10万元、8月3日支付宝转账到张梓敬指定的由王浩宸使用的王楷翔的支付宝账户5万。2020年8月6日王俊健微信转账交付张梓敬4000元、8月4日微信转账交付张梓敬1.3万元+5000元、8月3日微信转账交付张梓敬1.9万元、7月24日微信转账交付张梓敬3.9万元，另1000元是由王俊健代张梓敬垫付的板车费用，以上合计250861元。张梓敬于2020年7月24日支付宝转账王俊健1000元、25日转账王俊健4万元、26日转账王俊健2.05万元、8月1日转账王俊健3200元、2日转账王俊健2100元、4日转账王俊健5000元；2020年8月20日微信转账王俊健5000元+2900元、8月21日2000元。以上共计8.17万元。一审庭审中，张梓敬称，7月24日王俊健转账的10万元及微信转账的3.9万元系王俊健支付张梓敬的鞋子货款，王俊健又委托张梓敬销售。王俊健称系借款，张梓敬因资金不足请求王俊健借款用于支付鞋款。2020年8月31日，王俊健微信给张梓敬：你还欠我248400,1000板车加上去了，你自己算一下，鞋款197400，借款50000，你自己对清楚；张梓敬回复：嗯我知道，账我知道的等等。2020年9月2日上午8时07分，王俊健微信给张梓敬：醒来赶紧给我回复，还借你钱赌博，脑子呢，真要被你们玩死才甘心是吧等等。张梓敬因案外人拉其在QQ群赌博输钱，怀疑被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2020年10月13日，公安机关书面告知张梓敬，张梓敬被诈骗一案，符合立案标准，已对该案立案侦查。王俊健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7月23日至8月6日期间，王俊健转款给张梓敬250861元（含王俊健垫付板车费1000元）；7月24日至8月21日期间，张梓敬转款给王俊健8.17万元。王俊健转款多于张梓敬回款169161元，庭审答辩中张梓敬承认王俊健向张梓敬借款属实，根据现有证据，该院认定张梓敬尚欠王俊健借款数额为169161元。从王俊健、张梓敬2020年8月31日的微信交流内容看，王俊健称张梓敬欠其24.84万元，张梓敬并未作出明确肯定的意思表示。故王俊健主张以此微信内容认定张梓敬尚欠王俊健24.84万元，不予采信。从2020年9月2日上午8时07分王俊健发给张梓敬的微信内容看，2020年9月2日，王俊健得知张梓敬借去的款项用于赌博，对张梓敬发脾气，故张梓敬以此微信作为证据，证明王俊健出借给张梓敬款项时就知道张梓敬将款项用于赌博，显然不能成立，因为，借款交付发生在2020年8月6日前。双方借款未约定期限，王俊健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视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张梓敬逾期还款，还应支付王俊健按国家规定利率的利息。王俊健主张张梓敬承担其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梓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俊健借款169161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21日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俊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王俊健负担894元，张梓敬负担1694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梓敬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证明张梓敬和王俊健共同参与赌博的事实。张梓敬和王俊健在2020年7月29日至8月8日期间共同参与赌博，王俊健转给张梓敬的款项，除张梓敬自认的2020年7月24日的两笔货款外，其他款项的转账时间与二人参与赌博的时间大致相同，结合2020年9月2日8：07分王俊健与张梓敬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2020年8月3日王俊健将5万元款项转入王楷翔支付宝账户，足以证明王俊健明知张梓敬借钱赌博。被上诉人王俊健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反映出在该段时间内，张梓敬并未因赌博需要向王俊健借过款项，恰可以说明案涉款项与赌博不存在关联。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王俊健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8月3日支付宝转账到张梓敬指定的由王浩宸使用的王楷翔的支付宝账户5万”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8月3日支付宝转账到张梓敬指定的王楷翔支付宝账户5万元。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王俊健明知张梓敬借款用于赌博而出借款项的情形。张梓敬上诉认为案涉款项除2020年7月24日13.9万元鞋款及1000元板车费用之外，其余款项均是王俊健明知其赌博而出借的赌资，主要依据是王俊健在2020年9月2日上午8时07分发送的微信内容以及其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微信群聊记录。王俊健则认为案涉款项均是张梓敬以支付鞋款、个人资金周转等名义提出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一审在卷2020年9月2日微信记录中王俊健发送的多条聊天内容来看，一审认定王俊健在当日8时07分发送的该条微信并不能直接认定其明知张梓敬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并无不当。张梓敬在二审中虽补充提交了微信群聊记录，但其中没有能够直接反映本案款项系属王俊健因张梓敬赌博需要而出借的内容。其次，微信群聊是发生在2020年7月底及8月初的几日，结合一审在卷2020年8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王俊健在当日通过微信向张梓敬发送的欠款组成包括鞋款19.74万元、借款5万元、板车费用1000元，并要求张梓敬核对，张梓敬回复账自己知道。期间，张梓敬对王俊健述称的款项性质未提出异议，聊天中亦未涉及该些款项是用于赌博的情形。如案涉款项是王俊健出借的赌资，张梓敬对王俊健主张的款项性质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第三，张梓敬在二审中确认王俊健出借款项时未约定利息，称当时是说合伙做鞋，这就与其述称的13.9万元以外的款项均是王俊健明知其用于赌博而出借的借款用途相矛盾。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及案件审理情况，张梓敬主张案涉款项除13.9万元、1000元之外，其他均是王俊健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而出借，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梓敬提出的转款记录中注明“鞋款”的13.9万元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不应一并作为借款认定的意见。本院认为，王俊健对张梓敬主张的买卖关系不认可，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张梓敬提出的该意见。张梓敬在一审中确认借款属实，一审根据双方款项往来情况认定张梓敬尚欠王俊健169161元，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便该13.9万元款项最初并非基于借贷产生，但结合双方8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先归还鞋子本金的交流内容，表明双方还存在返还该部分款项的约定。张梓敬在二审中虽主张该部分款项已经归还给王俊健，但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鉴此，在综合双方款项往来的情况下对欠款问题一并作出处理，并不会加重张梓敬履行债务的负担，也不会损害其的利益。至于张梓敬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根据本院向义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队了解的情况，张梓敬所提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张梓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据现有证据并综合本案案情，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5元，由上诉人张梓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李 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