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六安市。法定代表人：付海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晓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9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井来，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法定代表人：史吉柱，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亮，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友，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鸿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法定代表人：汪冬美，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舒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范井来、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龚亮、范金友、黄山市鸿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0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舒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范金友未提供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不应判定平安舒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计算方式有误，平安舒城支公司为王**垫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0元，一审法院未纳入医疗费总额再考虑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计算；再次，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也未考虑事故责任比例；最后，平安舒城支公司对系争交通事故另两位伤者前期均垫付费用，一审判决未考虑交强险分摊。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全面，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辩称，不同意平安舒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依法判决。范井来辩称，不同意平安舒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依法判决。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平安舒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依法判决。龚亮辩称，不同意平安舒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依法判决。范金友、黄山市鸿达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舒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323，196.46元，具体包含医疗费85，436.46元(已扣除平安舒城支公司垫付的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40元／日×36日)，营养费3，600元(40元／日×90日)，护理费29，760元(2，480元／月×12个月)，误工费61，100元(4，700元／月×13个月)，残疾赔偿金736，150元(73，615元／年×20年×50％)，残疾辅助器具费344，350元，鉴定费2，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交通费5，000元，律师费25，000元，上述费用超出部分由龚亮、范金友、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公司、黄山市鸿达物流有限公司、范井来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6日20时47分，范金友驾驶皖NLXX**(皖J6X**)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216线378公里喀木斯特加油站进口处停车等候加油时，因皖皖J6X**型低平板半挂车占用道路，导致由北向南行驶至此王**乘坐由龚亮驾驶的新A新A5XX**型普通客车撞上皖J皖J6X**低平板半挂车，王**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富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富公交重认字(2018)第XXXXXXXXXXXXXX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范金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无事故责任。皖NL皖NLXX**挂牵引车登记在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货运，范井来系实际车主，其与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皖J6皖J6X**平板半挂车登记在黄山市鸿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范井来系实际车主。王**受伤被送往乌鲁木齐青峰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右腕部以远挤压、离断伤”，2018年10月25日出院。后王**前往上海市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6日王**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上肢损伤(腕离断)术后创面不愈合；右侧臂丛神经损伤、脊髓半切综合征。2018年12月3日王**出院。住院期间王**花费医疗费85，436.46元(已扣除平安舒城支公司垫付50，000元)。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王**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可休息360-390日，护理360日，营养90日。为此，王**花费鉴定费2，210元。2020年3月，王**在上海假肢厂分别安装右前臂肌电假肢，价格为19，550元，右前臂美容手，价格为12，000元。上海假肢厂出具安装假肢证明，假肢使用4年需要更换1次，1年需要维修1次，维修费为产品的8-10％。王**与上海鹰项实业有限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10月29日止，工作内容为业务助理岗位，试用期工资为4，500元／月。事发前一年王**在上海市工作并交纳养老保险。王**委托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黄成华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支付律师费25，000元。涉事车辆皖N**皖NLXX**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舒城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王**医疗费50，000元，垫付给同一事故中的受害人蔡冬医疗费25，000元，胡琳医疗费5，000元，垫付给蔡冬车辆修理费107，0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无责任，龚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范金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法院予以确认。范金友所驾车辆在平安舒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后者有不计免赔。平安舒城支公司抗辩范金友没有道路运营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部分拒绝赔偿。本案的保险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具体为哪些证书，平安保险支公司未明确列明，故法院认定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平安舒城支公司的该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王**的合理损失，应由平安舒城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偿赔责任。平安舒城支公司已垫付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损失，由龚亮承担30％赔偿责任。范井来系涉事车辆实际车主，范金友系受其雇佣执行职务，且范井来与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损失的70％，由范井来与舒城县大地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井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山鸿达物流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王**要求黄山鸿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黄山鸿达物流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案件审理。关于王**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85，436.46元(已扣除平安舒城支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0)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每日，计算35日，共计700元；3．营养费按30元／日，计算90日，共计2，700元；4．护理费，王**未提供实际护理凭证，法院酌定按50元每日，计算360日，共计18，000元；5．误工费，根据王**提供的证据材料，法院酌定按4，000元每月，计13个月，共计52，000元；6．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73，615元每年，计算20年，系数为50％，共计736，1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计2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8．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王**提供的证据以及实际需要，假肢更换暂计20年，每年维修费按产品费10％计算，及一次性美容臂12，000元，共计139，075元，后续发生的费用以实际支出为准，王**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诉讼；9．鉴定费2，210元，法院予以确认；10．交通费，法院酌定为2，000元；11．律师费，法院酌定为1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073，271.46元，其中由平安舒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10，000元，由平安舒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70％赔偿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67，290.02元，由龚亮按责任比例30％赔偿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288，981.44元，范井来、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公司对王**律师费7，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67，290.02元；三、龚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288，981.44元；四、范井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律师费7，000元，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项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王**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系争交通事故的另两名受害者，未向法院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系争交通事故的经过以及各方的责任比例均无异。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平安舒城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垫付的医疗费如何计算和抵扣，以及是否应为系争事故的其他受害人预留交强险的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平安舒城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舒城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的情况下，仅以范金友没有道路运营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平安舒城支公司垫付的50，000元医药费如何计算和抵扣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计算王**的医疗费时，直接抵扣了平安舒城支公司垫付的费用，将抵扣后的金额再由平安舒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的医疗费重新计算如下：王**医疗费总额135，436.46元(含平安舒城支公司垫付的50，000元)，由平安舒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0，000元(已垫付)，剩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支付87，805.52元，扣除垫付的40，000元，还应支付47，805.52元。其余医药费37，630.94元，由龚亮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是否应为系争事故的其他受害人预留交强险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是否应当为同一交通事故的受害者预留交强险的赔偿份额的前提为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本案中，平安舒城支公司虽已为其他受害人垫付了医疗费，但其他受害人至今未向法院起诉，其赔偿额也难以确定，平安舒城支公司要求为其他受害人预留交强险赔偿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092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09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55，290.02元；四、龚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300，981.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8元，减半收取计7，229元，由龚亮负担2，168.70元，范井来、舒城县大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6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2.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舒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