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2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镇泉，男，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委托代理人江腊好，女，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系包镇泉之妻。委托代理人武惠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浮梁县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开源街与滨江路交叉口浮梁县房产管理局2楼。负责人李秋良，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余勤英，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其盈，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浮梁县昌江百里风光带房屋土地征收项目部。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浮梁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院生，该项目部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其盈，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镇泉诉被上诉人浮梁县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浮梁县征收办）、原审第三人浮梁县昌江百里风光带房屋土地征收项目部（以下简称昌江百里风光带项目部）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行初1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房屋由包朵珍出资建设，户主系包镇泉，包镇泉与江腊好系夫妻关系，与包朵珍系父女关系。2017年7月9日，被告出具《浮梁县昌江百里风光带项目房屋征收及附属物登记表》（以下简称《登记表》）、《附属物清单》、《装修清单》，载明附属房及附属物补偿款合计192232.16元，装修补偿款合计46134.40元。同年7月10日，被告出具《浮梁县昌江百里风光带房屋土地征收项目房屋结构相关问题调查认定表》（以下简称《认定表》），认定结果为：钢顶砖封144.17㎡部分参照砖木重置价80%给予补偿。上述《登记表》、《附属物清单》、《装修清单》、《认定表》中有“包镇泉”、“包朵珍”的签名确认。7月31日，“包镇泉”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包朵珍代为处理浮梁县昌江百里风光带房屋土地征收项目一切征收补偿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征收安置协议书、结算清单、承诺书、费用领取单等文书，领取征收补偿款等。该委托书落款处委托人“包镇泉”的名字系江腊好所签。2017年8月3日，原告包镇泉、代理人包朵珍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编号为2017-ＦＬ-087号《浮梁县昌江百里风光带房屋土地征收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其中，第二条“被征收房屋情况”：无。第三条“安置补偿计算”：无。第四条“附属建筑物、附属物、装修及其他补偿”：附属建筑物补偿款为192232.16元，被征收房屋的装修补偿款为46134.40元，合计238366.56元。第十条“付款金额、期限和方式”：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各款项共计238366.56元。至今，案涉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且包镇泉已将全额补偿款238366.56元转给包朵珍。另查明，根据《浮梁县昌江百里风光带房屋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方案》）规定，征收人：浮梁县人民政府，征收部门：浮梁县征收办，实施单位：昌江百里风光带项目部，征收范围：浮梁县浮梁镇大洲村朱家港等。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同时，根据《征收与补偿方案》的规定，浮梁县昌江百里风光带房屋土地征收项目认定户主要以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信息为依据，以户为单位登记造册。据此，本案被告浮梁县征收办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有权与户主包镇泉签订案涉协议。关于包朵珍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虽然原告包镇泉的委托代理人江腊好自认委托书中委托人“包镇泉”的签名系其所签，但是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签名上的捺印不是包镇泉本人的捺印，因此，该委托书应视为原告本人所出具。即使按照原告的主张，包镇泉并未委托包朵珍代理案涉房屋相关的征收补偿事宜，但在案涉协议签订后，包镇泉领取了补偿款，并将补偿款全额转至包朵珍名下，即视为其对包朵珍签署案涉协议行为的追认，包朵珍的代理行为同样有效。此外，原告还主张虽然认可包朵珍所有签名的真实性，但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所签，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经释明，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据此，提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之诉的，原告方应当对行政行为符合无效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行政行为是否属于无效情形，认为属于的，则不受起诉期限的限制；认为不属于的，应当向原告予以释明，再根据不同情形作出相应裁判。本案中，案涉协议系参照《征收与补偿方案》，而且是经过原告包镇泉或其代理人包朵珍在《认定表》、《登记表》、《附属物清单》、《装修清单》上面均签字认可以后与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订，协议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原告诉请要求确认案涉协议第二、三、四、十条无效，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无效情形。经该院释明后，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协议部分条款无效且与被告重新签订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包镇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包镇泉承担。上诉人包镇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认定有误，且未依法对其关联的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的安置协议书可以证明在同等的房屋结构下，被上诉人未依法给予上诉人公平公正的补偿，一审法院对于相关事实证据没有审查核实，也没有详细比对安置协议的不公平之处。2、此次征收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因不同意签订协议而被采取了断水断电的强制措施，协议签订是在软暴力下被迫签订，并非上诉人本人自愿签署。同时，上诉人未能获得公平合理的拆迁安置补偿。3、案涉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以及民事法律规范确定的无效情形，且无效事由发生在协议订立阶段，是否履行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第一，从行政性角度看，被上诉人未给予上诉人选择补偿方式的权利，还错误认定房屋补偿面积。案涉房屋实际用于居住，本身系砖木结构，符合居住生活的房屋标准，协议不应认定为附属房。同时，被上诉人在认定附属房的同时又仅按照640元/平方米计算，在补偿款的计算依据上存在矛盾。再者，被上诉人在进行安置补偿时并未对上诉人和其他被征收人适用同一补偿标准，上诉人获得的补偿款远低于其他被征收人，有违公平补偿原则，案涉协议应属无效。第二，从合同法角度看，案外人包朵珍未取得上诉人授权签订案涉协议，无权处分上诉人的补偿安置利益，所签协议应属无效。另，案涉协议在签订前，征收项目未经过法定前置审批手续，严重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签订违背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协议在订立阶段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203行初196号行政判决；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浮梁县征收办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查明清楚、证据认定无误。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的安置协议书中不存在其所述的在同等房屋结构下未依法给予上诉人公平公正的补偿情况。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并且房屋结构相关问题的信息认定表、附属物登记表上诉人也签字确认，明确案涉房屋为附属房。被上诉人亦按照安置补偿标准支付了上诉人安置补偿款，案涉协议并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损害国家利益及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的无效情形。3、上诉人应当对符合协议无效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存在无效情形，相反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自认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胁迫。4、包朵珍委托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包朵珍受委托签订案涉协议，并未损害包镇泉就原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利益。一般而言，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过程中以“户籍”为单位进行安置，包朵珍在代为签订协议时提供了包镇泉签字的委托书以及包镇泉的户口簿，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包朵珍其系代表家庭签订案涉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昌江百里风光带项目部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即村民的证人证言，该证据为一审判决后制作，证明上诉人同村多位村民均反映上诉人的房屋面积、建设标准、建设材料等均符合主体房屋的建设标准且用于居住的情况属实。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均为：证人未到庭，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同时，该证据系一审判决后制作，并非新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备二审新证据的属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部分条款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案涉征收决定中确定被上诉人浮梁县征收办公室为案涉征收项目的征收部门，被上诉人具备实施案涉房屋征收与补偿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有权与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其次，上诉人提出案涉协议错误认定被征收房屋情况，案涉房屋属实际用于居住为主体房，不应认定附属房且参照主体房砖木重置价格的80%补偿，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认定表》、《登记表》、《附属物清单》、《装修清单》中对房屋结构、面积、性质以及补偿标准均予以明确，在上述登记表、清单以及案涉协议上写有“包朵珍代”的签字确认。包镇泉提出其并未委托包朵珍代为处理安置补偿事宜，包朵珍无权代理签订案涉协议，针对该主张，首先，包镇泉认可包朵珍签名的真实性，其次，案涉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发放至包镇泉账户，包镇泉已领取，此行为可视为包镇泉对案涉协议的认可，由此可知包镇泉知晓并认可案涉房屋的性质认定及适用的补偿标准。包镇泉主张包朵珍系遭到胁迫情形下签订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具备签订案涉协议的主体资格，且协议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包镇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审判员 章汝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菁怡书记员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