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六巡江南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文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江苏紫翔龙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法定代表人：姜玉忠，总经理。上诉人杭州六巡江南茶业有限公司（简称杭州六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原审第三人江苏紫翔龙红木家具有限公司（简称江苏紫翔龙公司）注册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48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申请人为石家庄百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石家庄百世公司），并于2019年12月13日依法转让至杭州六巡公司。2．注册号：25979103。3．申请日期：2017年8月21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8年11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8年11月27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类似群：2001；2004-2006；2013）：家具；镜子（玻璃镜）；竹木工艺品；木、蜡、石膏或塑料艺术品；树脂工艺品；漆器工艺品；黄琥珀；枕头；垫枕等。二、证据情况行政阶段，诉争商标石家庄百世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销售合同及合同复印件；2．产品和店面照片复印件；江苏紫翔龙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获奖情况复印件；2．江苏紫翔龙公司参展照片复印件；3．媒体报道复印件；4．广告宣传照片、产品说明书照片复印件。诉讼阶段，杭州六巡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石家庄百世公司名下商标用证据；2．高邑县六巡江南茶叶加工厂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3．杭州六巡茶叶有限公司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4．六巡江南（北京）茶叶有限公司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5．裕华区曲院风荷茶叶店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6．杭州入画寻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7．太原市小店区远见教学设备营销中心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8．太原市小店区苏堤春晓茶行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9．裕华区兴展茶行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10．石家庄斯共飞商贸有限公司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11．桥西区广新恒通糖酒销售中心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12．杭州六巡江南茶叶有限公司使用石家庄百世公司商标证据。三、被诉裁定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7378号《关于第25979103号“苏堤春晓”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认定：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2019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杭州六巡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四、其他事实2019年12月16日，杭州六巡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承继声明，自2019年12月12日起负责诉争商标无效宣告事宜。除诉争商标外，石家庄百世公司还在第6、16、25、30、35、42类等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灵隐”“南屏晚钟”“雷峰夕照”“断桥残雪”“六巡江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姚启圣”等千余枚商标。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在“家具”商品上的注册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诉争商标在“镜子（玻璃镜）；竹木工艺品；木、蜡、石膏或塑料艺术品；树脂工艺品；漆器工艺品；黄琥珀；枕头；垫枕”商品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诉争商标在行政程序中的转让及使用行为，均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有效的法定理由。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杭州六巡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杭州六巡公司的诉讼请求。杭州六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决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杭州六巡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江苏紫翔龙公司没有很高的知名度和行业影响力，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具有一定影响力，杭州六巡公司与江苏紫翔龙公司无任何贸易往来或合作关系，并不知晓引证商标的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石家庄百世公司囤积大量商标明显超出生产经营需要并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属于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不当。因此诉争商标应维持有效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与江苏紫翔龙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在于树立公序良俗原则，维护健康的商标注册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社会主义市场环境。一般认为，所谓“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规制的是除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欺骗手段之外，其他以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商标注册原则上应当以使用为目的。超出使用需求之外囤积商标、以销售或转让为目的注册商标，不仅影响有正当注册需求的市场主体依法注册商标，增加其注册商标的成本，亦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冲击。非以使用为主要目的，没有正当理由大量注册或囤积商标，特别是具有以牟利为目的转让或者意图转让其注册或囤积商标的情节的，通常可认定为“其他不正当手段”。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仅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一般不属于该条款调整范围，但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不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亦损害商标注册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则可以由本条款加以调整。本案中，诉争商标所含文字“苏堤春晓”为杭州西湖十景之一，除诉争商标外，石家庄百世公司还在第6、16、25、30、35、42类等多个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灵隐”“南屏晚钟”“雷峰夕照”“断桥残雪”“六巡江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姚启圣”等近千枚商标，多涉及景点名称、古诗古词、历史名人等知名词汇。考虑到“苏堤春晓”作为杭州西湖十景之一的知名度情况，以及石家庄百世公司囤积大量商标明显超出生产经营需要，原审法院认定石家庄百世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仅会导致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并无不当。据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诉争商标在行政程序中的转让及使用行为，均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有效的法定理由。因此，杭州六巡公司有关诉争商标应维持有效注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杭州六巡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杭州六巡江南茶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施青云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