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地址：永顺县灵溪镇城中社区。法定代表人：陈新连，女，该康复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湖南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丽，女，1986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再明，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月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7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王月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再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7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开始承包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的残疾人康复工作业务，系一种外包型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一种业务聘用性外包性工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事实关系可以定性为约定的劳务法律关系，期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止。一审法院不顾该客观存在的事实和法律关系的成因，作出违背法律事实的判决，系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的申请仲裁行为、时间，应当视为其自动离职行为和提前解除聘用关系行为。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6日申请仲裁的时间和行为，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属于其自动离职行为和单方解除聘用关系的行为。该事实无论是在仲裁裁决中，还是在一审中，上诉人均已经明确举出证据予以证实，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则，依法对客观事实与法律关系予以认定，确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和事实，并适用相应的法律予以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虽然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一致下签订的聘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该事实的定性为劳动法律关系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予以改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王月丽口头答辩称：一、作为被答辩人在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从事康复工作，虽然单位的主体和法人变了，但是用工性质、工作人员、办公场地均未改变；二、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认为与五位当事人是劳务关系是不成立的；三、2020年1月6日到2020年3月份属于疫情严重期间，被答辩人通过手机向康复人员进行康复培训，后因用工单位聘用其自己的亲属人员上班，开除了被答辩人，并不安排工作。请求二审法院不支持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的无理请求。上诉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的法律关系事实，确认被告于2020年1月6日申请仲裁后不与原告签订聘用合同的行为属于自行终止与原告的聘用关系，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12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16日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登记注册，2016年2月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新连，2018年10月30日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名称变更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2012年3月起被告王月丽一直在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上班，2014年12月30日被告王月丽与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基本工资标准为1800元-2000元，2016年3月1日被告王月丽与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签订《聘用协议》，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止，约定每月报酬为2300元，约定下一个月的5日支付上一个月的工资；2017年3月1日被告王月丽与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签订《聘用协议》，聘用期限为1年，约定每月报酬为2300元；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止，2018年3月1日被告王月丽与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签订《聘用协议》，聘用期限为1年，合同期限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止，约定每月报酬为2500元；2019年4月8日，原告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与被告王月丽签订《聘用协议》，约定聘用期限为1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止，每月报酬为2500元。2020年3月12日原、被告因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能达成协议便产生劳动争议，根据被告王月丽的申请，永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8日分别作出永劳人仲案字[2020]第041-1号仲裁裁决、永劳人仲案字[2020]第041-2号仲裁裁决。永劳人仲案字[2020]第04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1250元。二、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双倍赔偿用工以来的申请人工资6元之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三、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未上岗期间工资至上岗期间工资1万元之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四、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补缴住房公积金之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五、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补偿用工以来的加班加点工资3万元之请求，本委不予支持。2020年7月6日原告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不服永劳人仲案字[2020]第041-2号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2年3月至2020年3月原告康复中心未为被告王月丽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及依法缴纳工伤、失业、生育、基本医疗保险。原告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已将被告的工资发放至2020年3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于2018年10月30日变更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且2019年4月8日签订的《聘用协议》中有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故原、被告分别于2014年、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签订的《聘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聘用协议》合法有效，应认定为原、被告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在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到期，双方虽没有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处于继续状态，直到2020年3月12日后在原告处停止工作，应认定为2020年3月12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关于被告是否是2012年3月进入原告处工作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被告提供的6号证据及7号证据培训资料均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系2012年3月进入原告处工作的事实，而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被告的工作年限，故应认定被告自2012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2日在原告处工作共计8年零11天时间，2019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协议》约定每月工资为2500元，故原告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被告支付8个半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共计212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主张无需支付被告王月丽经济补偿金21250元的诉讼请求及其它诉讼请求；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由原告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支付被告王月丽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1250元。上述判项有给付内容的，逾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承担。上诉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二审期间提交四份证据。第一份：2020年12月25日，永顺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是一家经永顺县民政局登记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非永顺县残疾人联合下属机构；第二份：2021年3月12日，永顺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原名是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于2011年9月16日成立，2018年变更登记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是私人举办的社会公益机构，不是永顺县残疾人联合会的下属机构；第三份：建档立卡证明，拟证明，陈新连系精准扶贫建档立卡户，因照顾精准扶贫而照顾其承包残疾人康复训练工作事项；第四份：彭岩娣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于2015年12月底停止培训，更换了承包人，变更了培训场所，后于2016年3月22日重新开始培训的事实，同时证实王月丽、张莉萍、张金平开始执业的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王月丽质证认为：以上四份证据不是本案的新证据，可以在一审中收集到的证据。第一份证据质证：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证据来源不合法，未有证明单位的经办人签名，所以建议法院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质证：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证据来源不合法，未有证明单位的经办人签名，所以建议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份证据质证：陈新连是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的法人，不存在是建档立卡户，我们认为陈新连是通过关系运作得到的建档立卡户，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第四份证据质证；我们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内容大部分不客观，作为家长不会知道单位的性质，只关心小孩康复。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提交的第一、二、四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在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月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王月丽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系一种业务聘用性外包性工作，应当定性为约定的劳务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的申请仲裁行为，应当视为其自动离职行为和提前解除聘用关系，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订立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作为主要的经济来源的法律关系。从查明的事实，2011年9月16日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登记注册，2016年2月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新连，2018年10月30日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名称变更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2014年12月30日王月丽与永顺县残疾人康复中心签订《聘用协议》，每年一签，约定原告每月给被上诉人支付报酬1800-2000元，后来约定每月报酬为2300元，作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从事康复工作，虽然单位的主体和法人变了，但是用工性质、工作人员、办公场地均未改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未为王月丽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并依法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自2012年3月直到2020年3月12日在上诉人处停止工作，应认定为2020年3月12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19年4月8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约定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每月工资2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8个半月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212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永顺县溪州康复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余 霞审判员  张安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世奇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