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亭，男，1947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汉族，1976年6月3日生，户籍地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2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李绍亭因与被上诉人李波、李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绍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的本金。一审的调解中，双方一致确认欠款本金为28万元，但是一审判决最终认定为232000元，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本案的利息。上诉人于2020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本案的借款借条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判决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不能成立，违背公平公正原则；3.关于被上诉人李斌的偿还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经阐明，涉案借款系李斌、李波兄弟共同借款用于经营，一审判决驳回对李斌的诉讼请求错误；4.关于诉讼费的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132元诉讼费违反公平原则，本案诉讼费用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申请了财产保全，保全费5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向法庭提交保全裁定书以及保全费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被上诉人李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1.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双方在调解中确认的金额是没有扣除砍头息的金额，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扣除砍头息后，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借款本金。本案中，上诉人出借的每一笔借款都是收取砍头息的。扣除砍头息是同时期民间借贷市场的普遍做法，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按照借条的金额全额支付出借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只认定其中的两笔借款存在砍头息，其余90万元的借款，扣除了10.8万元的砍头息的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在本案借款期限前和本案纠纷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但是已经清偿完毕。2.关于利息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多次明确向被上诉人表态免除利息，只需偿还本金，尤其是在双方2018年4月27号进行结算出具借条时，上诉人再次明确表示，虽然借条注明利息，但是利息予以免除，只需偿还本金即可，上诉人对此事认可的。这与被上诉人已陆续偿还一百余万元均是偿还本金可相互印证，通常债权人主张权利，对于部分偿还肯定会主张先行冲抵利息。本案中上诉人认可冲抵本金，正是基于其对利息的放弃。其次，即使对上诉人放弃利息这一事实不予认定，也应当按照双方2018年4月27号最后一次结算时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内容进行认定，因为双方多次借款和还款，并进行了结算，既然是结算，肯定应对尚欠款本金和拖欠的利息，或者说拖欠利息的时间进行明确。但是在最后一次结算时，并没有涉及2018年4月份之前的利息，所以即使支付利息也只能从结算之日以后起算。一审判决从2012年至2018年之间的利息八十多万元予以支付是错误的。最后，如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从2012年以来的利息，一审判决按照LPR的四倍计算是正确的。根据一审作出判决时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二审期间司法解释再次修改，但修改的司法解释并不具有溯及力，只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受理的一审案件，本案作为二审案件，并不适用。3.关于李斌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斌不是借款人，被上诉人在某些借条上签注李斌的名字是应上诉人的要求签写的。本案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因为代理费和上诉费的的问题没有上诉，但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也是不予认可的。此外，李斌为本案被上诉人，经庭前核实，向其寄发的传票已被退回，即使送达地址为李斌的户籍地址，亦不能视为有效送达。在未能合法有效的向本案当事人送达的情况下开庭属于程序违法。且从节约司法资源角度来讲，二审庭审是否合法有效，应当在庭前解决，而非庭后再评议。被上诉人李斌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答辩。李绍亭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波、李斌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6月25日应付利息为1556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波、李斌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绍亭与李波、李斌系朋友关系，李波、李斌系兄弟关系。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期间，李波、李斌因经营需要陆续向李绍亭借款共计13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后经李绍亭多次催要，截至2015年10月27日，李波、李斌仍欠李绍亭借款本金800000元未还、利息未付，李波、李斌出具借条予以证实，利息仍定为月息2分。此后，李波、李斌偿还了部分借款，至2018年4月27日仍欠借款本金700000元未还，李波、李斌再次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期限24个月，所欠本息于2020年4月26日前全部还清。但至李绍亭起诉前，李波、李斌仅偿还了420000元，余款经李绍亭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李绍亭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李波一审辩称，李绍亭在诉状中陈述借款发生于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但李波在此期间并未收到李绍亭的借贷资金；李绍亭应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且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请法院结合本案的受理时间予以确认利率是否应予以调整；李斌在借条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在李绍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斌确有参与借贷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应判令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斌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5日，李波向李绍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李绍亭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息贰分。”2012年3月30日，李波以李斌的名义向李绍亭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绍亭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息贰分。借款人：李斌（李波代签）2012.3.30。”借条上另标注：“（利息已付半年）2012.3.30日付2014年1月6日还伍万（50000）元；2014年3月3日还伍万（50000）元；2014年11月30日还款伍万元（50000）。”2012年5月16日，李波以其与李斌的名义共同向李绍亭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绍亭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利息2分，5月16日至11月16日利息已付（24000）。借款人：李斌、李波。”2012年6月10日，李波向李绍亭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绍亭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利息贰分。”2012年6月26日，李波再次以其与李斌的名义向李绍亭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绍亭、李明人民币（300000）叁拾万元正，利息贰分。”借条上另注明：“2013年11月25日还本金（300000.00）叁拾万。”2015年10月27日，李波向李绍亭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绍亭人民币捌拾万元正（80），利息贰分。借款人：李波。”借条中另记载：“2016年2.6日李波还（50000）伍万元正。”此后，李波陆续向李绍亭偿还了李波、李斌部分借款。经双方结算，李波于2018年4月27日向李绍亭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绍亭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万），利息贰分，期限贰拾肆个月（到时还本加息）。”2019年7月28日，李波向李绍亭还款300000元；2020年1月20日，李波向李绍亭还款100000元；2020年5月25日，李波向李绍亭还款20000元。因余款未还，李绍亭于2020年6月22日起诉来院，该院依法委托诉前调解。因双方就利息问题分歧较大，调解无果，后于2020年8月21日正式立案。庭审中，李绍亭陈述其都是以现金方式向李波交付出借款项；借条中“李斌”的签字均系李波代签；案外人李明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关于2012年6月25日李波、李斌向其与李绍亭借款一事，其确认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等一切民事权利均由其父李绍亭享有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主体。李绍亭在本案中共举证借条七份，其中2012年3月30日、2012年5月16日、2012年6月26日三份借条中均有“李斌”的签名，2012年3月30日借条中，“李斌”签名后注明了“李波代签”，李绍亭亦自认“李斌”的签名均非李斌本人签署，而是李波代签，因此，李斌并无向李绍亭借贷的意思表示，李绍亭亦未举证证明李斌在事后对借款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认定为李波，李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外人李明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声明该笔债权全部由其父即李绍亭享有和主张，故李绍亭作为本案李绍亭，主体适格。关于借款本金。本案中，李波、李斌在2012年3月5日、2012年3月30日、2012年5月16日、2012年6月10日、2012年6月26日出具的五份借条系原始借款借条，2015年10月27日、2018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条系结算后的总借条。根据原始借款借条记载，李绍亭出借的借款总额为1300000元，但鉴于2012年3月30日、2012年5月16日的两笔借款均预扣半年借款利息，预扣的款项应予以扣减。经核算，李绍亭实际的出借的金额为1252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院正式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20年8月21日，即上述规定施行后，应当适用上述决定中对借款利率最高不超过合同成立成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四倍的规定，李绍亭与李波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依法应予以调整；又因，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而李绍亭于2020年起诉，参照2020年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借款利率应调整为年利率15.4%；同时，利息还应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李绍亭自认李波、李斌偿还的款项均予抵扣借款本金，此举系李绍亭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加重李波、李斌义务，该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截至2020年6月25日，扣除李波、李斌偿还款项后，李波尚欠李绍亭借款本金232000元、利息996900.17元；此后，李波应以2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李波提出其未收到李绍亭交付的出借资金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李绍亭陈述其已现金方式交付出借款项，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李波本人到庭对此事实表示认可，其作出的于己不利的意思表示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应当免除李绍亭的举证责任；同时，李波、李斌既称未收到案涉借款，却多次向李绍亭出具借条并进行了最终的结算，结算后又向李绍亭支付了大额款项，其行为明显与常理及其抗辩意见不符，故对此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绍亭借款本金232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6月25日，利息为996900.17元；自2020年6月26日起，以2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李绍亭对李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绍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25元，减半收取10663元，由李绍亭承担2132元，李波承担8531元（该款李绍亭已预缴，李波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该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经查询，李绍亭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本案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三、李斌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2年3月30日、2012年5月1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上明确载明，在借条出具当天被上诉人已经支付部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扣除两笔借款的预付利息48000元（每笔24000元），以实际借款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2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由此可知，该司法解释的适用标准系按受理时间而非立案时间。经审查，本案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先经诉前调解，调解不成后遂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审理。因此，本案仍应适用2015年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参照2020年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将本案借款利率应调整为年利率15.4%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计算过程详见附件一。三、李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三张借据落款处李斌的签字非李斌本人所签，均系由李波代签。上诉人主张李斌与李波系共同借款用于经营，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斌就涉案借款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李斌事后对借款进行了追认，因上诉人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李斌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驳回李绍亭对李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绍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李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绍亭借款本金232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6月25日，利息为1530973.81元；自2020年6月26日起，以2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借款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5元，减半收取106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63元，由李绍亭承担3132元，李波承担12531元（该款李绍亭已预缴，李波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李绍亭承担1780元，李波承担3000元（该款李绍亭已预缴，李波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附件一：第一阶段至2015年10月27日借款日期本金数额（元）使用期间使用天数年利率标准利息金额（元）2012.3.52000002012.3.5-2015.10.2724%175035.622012.3.301760002012.3.30-2014.1.624%74874.741260002014.17.-2014.3.324%4556.712014.3.4-2014.11.3024%13542.582014.12.1-2015.10.2724%5641.642012.5.161760002012.5.16-2015.10.2724%145699.072012.6.104000002012.6.10-2015.10.2724%324558.902012.6.263000002012.6.26-2013.11.2524%101983.56第二阶段至2018年4月27日2015.10.277520002015.10.28-2016.2.624%49941.047020002016.2.7-2018.4.2624%373425.53第三阶段至2020年6月25日2018.4.276520002018.4.27-2019.7.2824%195921.533520002019.7.29-2020.1.2024%40504.112520002020.1.21-2020.5.2524%20712.332320002020.5.26-2020.6.2524%4576.44利息合计1530973.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