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83民初432号原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某某汽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甜，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李某某，男，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青生，湖南谭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某某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李某某（以下简称被告）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某某汽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甜、被告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谭青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某某汽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共计271261元（其中本金234788元，利息计算2019年10月1日至2021年1月3日为36073元，评估费400元），并从2021年1月4日起按月息1％支付至还款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3543元（本息＊5％）；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因被告缺少资金，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原告购买价值531801元的赣Ｃ×××××／赣Ｃ×××××号车。在签订合同时首付款为102001元，为此，被告向原告借款4298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利率为月息1分，每月归还17908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合同到期未还清欠款的，应当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将车辆收回。车辆价值评估为220608元。经结算，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234788元，评估费400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某某辩称：1、原告称“2017年9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因被告缺少资金向原告借款429800元，并出具了借条，月息1分，每月归还17908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到期未还清欠款支付违约金”，原告没有借钱给被告，一分钱都没有借给被告。原告提供了6种格式条款合同，只叫被告在签名处签字，没有把任何一份合同书交给被告，被告只得知53.18万元购买原告的车，分两年归还。既不知道每月要归17908元也不知道相应利息，被告没有借款当然不应给付利息。被告在2年内归还货款不存在违约。从现在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看到原告收了被告的货款要开具票据，从被告开始交货款及后来多次交货款，原告都没有出具票据，是原告违约在先。2、原告起诉称“被告不积极还款，根据合同收回车辆，评估为220608元”，原告于2018年11月就偷偷将涉案车开回，被告只使用了涉案车14个月计425天。评估220608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按照原告处理案外人曾政、王成才、黄海波车的价格进行对比，曾政车使用了200天，每天损失140元，王成才的车使用了1032天，每天损失是331元，黄海波2台车，一台使用710天，每天损失422元，一台使用了755天，每天损失400元。按每天损失最大的422元计算，被告车的损失是179350元，53.18万元减除17.9350万元被告的车还值35.2457元。被告已付21.3819万元，加上原告扣回的车价35.245万元，原告得到了56.6269万元。车辆评估是按重置成本评估，而原告不是按重置成本卖给被告，是按市场价的53万元卖给被告，显然评估不符合实际。应按原告实际处理同类车的价格。涉案车使用的时间多于曾政车200天，比曾政车多使用225天，比黄海波的使用710天的车，少使用了285天，比使用了755天的车少了330天，比王成才使用了1032天的车少了607天。车辆使用时间越少损害越小是常理是规律，评估未按使用时间的新旧程度、未按原告出卖给被告的车价进行评估。综上所述，原告没有借钱给被告，不应计算利息，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且未将合同书交给被告，原告收取被告的货款用作他处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处理涉案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按实价和已收到的货款，原告得到了56.62万元，得足了涉案车卖价款。故应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如下证据：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登记证书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如下证据：（一）《汽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借款及担保合同》、借条，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总价531801元，首付款为102001元，为此被告向原告借款4298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利率为月息1分，每月归还17908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被告经质证提出异议，认为：1、合同并没有给被告，是原告起诉后被告才收到法院寄的；2、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格式条款；3、合同是原告指定被告在指定地方签的字；4、合同条款里空格部分，在被告签字时是没有填写内容的，被告并不清楚合同内容，只知道两年内归还429800元，该合同是无效合同；5、借条是原告给被告的，是原告让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字写下身份证号及联系方式和地址的，借条的内容原告不清楚，借条的空格部分是原告事后填写的，原告从2017年9月19日没有借钱给被告，所以该借条缺乏真实性，借条与买卖合同分期付款没有联系的；6、借款担保合同与借条质证意见一致，该利息是重复计算。经本院审查，该组证据中均有被告的签名，且被告认可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评估报告两份及评估费发票一份，证明案涉车评估价为220608元，其中车头评估180202元，车尾评估40406元，评估发票为400元。被告经质证提出异议，认为缺乏真实性，是原告擅自委托的，并未通知被告，在评估结束后也并未通知被告，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经本院审查，两份鉴定评估报告均系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而被告虽然提出异议，却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本院申请了重新评估，故本院对该份鉴定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三）还款表一份，证明被告的还款情况。被告经质证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存在乱收费的情况，乱定收费的项目和金额，将利息又算回本金中，实际上我们一共还了213819元。经本院审查，该份还款表虽然系原告单方面出具，但其上包含了原告自认被告的还款日期及金额，而被告未向本院提供任何其向原告还款的转账凭证，因此本院对该份还款表上载明的被告的还款事实予以确认，对该份还款表的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本院不予认可。二、被告提供如下证据：（一）民事判决书、融资租赁合同，证明原告在2017年3月22日将赣Ｃ×××××／赣Ｃ×××××车以53.88万元融资租赁给曾政，曾政使用了200天，中运公司收回，2018年5月10中运公司以51.09万元融资租赁给李友祥，使用200天，每天损失140元；（二）二手车辆转让协议，证明2017年9月19日原告以52.98万元将赣Ｃ×××××／赣Ｃ×××××车分期付款出卖给黄海波，2019年8月30日收回，使用了710天，每天损失422元，收回作价23万元；（三）二手车辆转让协议，证明2017年3月29日原告将赣Ｃ×××××／赣Ｃ×××××车分期付款以53万元卖给黄海波，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收回，作价22.8万元，使用755天，每天损失400元；（四）民事诉讼状及评估报告，证明2017年3月29日，原告将赣Ｃ×××××／赣Ｃ×××××车以52.2万元分期付款卖给王成才，2020年2月1日收回，使用了1032天，评估18.022万元，每天损失331元。对上述证据，原告经质证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每台车实际使用造成的车损情况以及每台车的车况是不同的，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所以除本案外的车辆判决及评估与本案没有关联。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并未涉及案涉车辆，因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一份，内容包括：1、被告向原告购买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型一辆，车号为赣Ｃ×××××／Ｃ2Ｗ48挂。2、该车价值合计人民币531801元；3、分期付款时间至2019年9月19日止。同日，原告还与被告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内容包括：1、被告因购买赣Ｃ×××××／Ｃ2Ｗ48挂车缺少资金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429800元整，借款利率月息壹分，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款17908元。2、在未还清借款之前，车辆所有权归属于原告，在本金及利息等各种费用还清后，该车辆归属于被告。3、被告在无力支付借款时，自愿承诺将车辆交付给原告，由原告按照市场同期价格对该车拍卖和变卖，所卖款优先偿还被告欠原告款项。4、被告连续三个月未归还原告欠款，原告有权扣押车辆，同时有权变卖车辆，其价格按照市场同期价格对该车拍卖或变卖。此外，被告还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其内容与《借款及担保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但另外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首付款102001元，原告遂将车辆交付给被告。被告此后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至2018年10月5日，被告除首付款外合计支付了65000元。2018年11月24日，原告将赣Ｃ×××××车收回，并委托江西省正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挂车的价值进行鉴定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评估结论，评估该挂车的价值为40460元。2018年12月18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此后未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9月19日，双方的合同到期后，被告又将赣Ｃ×××××牵引车收回，并委托宜春市金桥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牵引车的价值进行鉴定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作出评估结论，评估该牵引车的价值为180202元。后双方对尚欠车款存在争议，原告为此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事实前，因此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第二，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被告自愿签订《汽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双方成立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以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实际是双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的补充，借条的性质实际系欠条，双方约定的借款实际系被告在支付了首付款后尚欠原告的购车款。被告虽辩称合同签订时均是空白，被告只是在指定的地方签字，被告不清楚合同的内容，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但其一，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二，被告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承担在合同或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其三，即使当时原告出具空白合同给被告签字，存在欺诈行为，也仅属于可撤销合同，在申请法院撤销之前，合同仍然有效。而被告既未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合同，且一直实际使用案涉车辆，早已经过了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综上，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本案哪方存在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将车辆交付给了被告实际使用，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也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分期支付相应的车款即每月还款17908元，但被告未按约履行，因此本案纠纷的产生系被告的违约造成。被告辩称原告未开具票据，但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何时开票的义务，因此被告以该理由主张原告先行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被告尚欠原告的购车款数额。因双方约定被告连续三个月未归还原告欠款，原告有权扣押车辆，同时有权变卖车辆，其价格按照市场同期价格对该车拍卖或变卖。因此被告尚欠原告车款应当扣减被告支付的款项后再扣减案涉车辆的剩余残值。关于车辆的剩余残值，被告虽主张案涉车辆价值明显低于市场价，并提供的原告与其他人员交易过程中的车辆价格、使用天数、回收价格等证据，但一方面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看出其中涉及的车辆是否与案涉车辆在型号、新旧程度等方面完全一致，且即使完全相同的车辆使用相同的年限，也可能存在不同的损耗程度，从被告提供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不同车辆的损耗程度差距巨大，有的每天损失140元，有的每天损失422元，因此不同的车辆之间无法进行等值比较；另一方面被告使用案涉车辆的天数也并非其所主张的使用了14个月，原告仅是在被告使用了赣Ｃ×××××车14个月时收回了该挂车，而对于价值更高的赣Ｃ×××××牵引车，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到期后即被告使用了两年后请司机开回。综上，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车辆的剩余残值应当以鉴定评估的价格为准，因此被告尚欠原告的购车款金额应计算为429800元-75000元-220608元＝13419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以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注明了利息，但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也未实际向被告转账借款，且双方明确约定每月还款17908元，而金额正好是尚欠购车款429800元除以24期得来，可见双方实际上并未约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利息，否则每月归还的金额应当不止17908元。因此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约定“合同到期未还清欠款的，所欠本金加利息在10万以上20万以内的，违约金为所欠本金加利息的4％”，该约定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数额为134192元×4％=5368元。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某某汽运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车款134192元、评估费400元、违约金5368元，合计139960元。以上判项，如被告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某某汽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被告李某某负担3099元，原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某某汽运有限公司负担24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晓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