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李媚，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四川墨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乐山双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府街20号3幢。 法定代表人：李学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茜，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玉，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欧亚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媚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双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益公司）、原审被告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双益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不准许对登记在凯利公司名下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楼××号地下车位的执行措施；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未查清，未查明案件事实就径直裁判。李媚购买案涉车位时，即2014年8月20日，因凯利公司自身原因，要求购买人支付现金，且在备案登记系统中不能进行备案登记并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这是凯利公司开发“××公寓”项目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应当由购买人个人承担凯利公司过错和房管部门限制备案登记的不利后果。 李媚持有的购买车位价款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经办人余某，其2014年10月开始与凯利公司接触，2015年1月余某正式到凯利公司上班，余某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应要求余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确定该事实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因此李媚的收款收据并不存在不能确定购买时间的情形，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李媚在案涉车位查封前已合法购买该车位。 一审法院也未查明案涉车位自符合交付使用条件之日且出售之日起至今的实际使用情况，断然认定案涉车位未实际交付给购买人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对案涉车位采取查封等执行措施是错误的，上诉人李媚购买案涉车位的时间是2014年8月20日，案涉车位在双益公司2016年提出查封申请时已经不是凯利公司的财产。执行法院错误的执行了案外人的合法财产。一审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就判决支持双益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双益公司的诉讼请求。 双益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第一次庭审陈述与第二次庭审陈述及上诉状中陈述是相悖的，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请求人民法院追究其虚假诉讼的责任；第二、根据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法律认定，上诉人购买的是查封了的车位，其不是善意买受人，也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条件，即需要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合法占有相应不动产，明显主张的买受时间在查封之后，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合法占有相应的车位且支付相应价款及办理相应的过户登记；第四、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票号出现票号在前出票时间在后情况，是伪造证据将出票时间倒签；第五、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资产不得处置，上诉人当然不是案涉车位的合法所有权人；第六、不管是预查封还是查封都是司法机关采取的限制查封标的的措施，不能说明采取执行措施本身存在错误；第七、李媚收款收据的经办人是余某，余某是2015年1月正式到凯利公司上班，但李媚的收据时间是2014年8月，收款收据时间与余某工作时间不一致，可以证明李媚主张的买卖关系是虚假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查封之前李媚就购买了车位，并支付价款，是因为凯利公司原因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办证。同意李媚的上诉意见。 双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准许双益公司继续对凯利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楼××号地下车位续查封的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媚、凯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双益公司诉凯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川1102民初653号】，并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川11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产生于2001年11月，凯利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7日、2015年11月23日以签字形式确认，于是判决凯利公司支付双益公司合同价款共计1085000元；驳回双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2月6日，该院根据双益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6）川1102民初653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凯利公司开发的包括案涉车位在内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住房，查封期限为二年。 2017年2月6日，双益公司依据该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川11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7）川1102执170号。在该案执行中，该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进行了调查，除依法查封了凯利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负二楼2号、4号、11号、12号、14号、18号、19号、21号、29号、31号、32号、34号、35号、44号地下车位及1-1-13-5号住房外，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上述查封财产因尚未竣工验收，暂不具备处置条件。经该院依法告知后，双益公司表示也不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该院依职权将被执行人凯利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进行惩戒。2017年6月27日，该院作出（2017）川1102执170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1日，该院根据双益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川1102执170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续查封登记在凯利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楼××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号住房，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12月24日，该院向乐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2017）川1102执17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 2020年1月3日，双益公司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川1102执恢13号。2020年5月12日，该院到案涉车位所在的“××公寓”小区张贴公告，公告载明：该院再次限期凯利公司在2020年5月30日前履行还款义务。逾期未履行，该院将依法评估、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凯利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包括案涉车位在内的10个地下车位，案外人遂以其系案涉车位所有权人为由提出前述异议请求。2020年6月15日，该院作出（2020）川1102执恢13号之一执行裁定，以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为由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凯利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项目名称为“斑竹湾88公寓”（即“领江·88公寓”）的乐市住建（2011）房预售证第36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售总建筑面积为38197.68平方米，其中车位预售面积为4845.95平方米。案涉车位属于该项目车位预售范围。 2014年8月20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票号：586305，今收到李媚交来88公寓负二楼34号车位全款金额（大写）陆万贰仟元，经手人余某，该《收款收据》加盖了凯利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本批案件中，钟莉的《收款收据》出票时间2015年12月27日，票号：586306。邱昌荣的《收款收据》出具时间2014年8月23日，票号：586307。2020年8月4日李媚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该案案涉车位的查封。 审理后，该院再次对凯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华进行询问，宋祥华向余某进行了电话联系，余某是2014年10月开始与凯利公司进行接触，2015年1月余某正式到凯利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本案案外人负有举证证明其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本案案外人李媚所举的证据《收款收据》的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票号：586305。同批案件中，钟莉的《收款收据》出票时间2015年12月27日，票号：586306。 邱昌荣的《收款收据》出具时间2014年8月23日，票号：586307。出票时间在前的而票号在后，这不符合生活常理，有悖逻辑。并且2015年1月余某正式到凯利公司工作，其真实购买时间不能确定，故此不能证明李媚与凯利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因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双益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准许对登记在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楼××号地下车位予以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媚提交以下新证据：1.补开收款收据《申请》，拟证明2020年5月7日因原形成于2014年8月20日的车位款收款收据遗失申请补开收据；2.2020年5月7日《代办车位代收税款收据》，拟证明李媚缴纳办证税费4400元，因李媚直接向凯利公司购买，只有900元办证费。双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代收税款收据上余某签名与申请书上余某签名外观上不是同一人书写。被上诉人相信该组证据是一审判决后伪造出的。凯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李媚提交的新证据形成时间于2020年5月7日，在一审立案之前，但李媚并未向法院提交该两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法律规定新证据的范畴，且上面余某签名，余某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李媚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双益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凯利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媚于2020年10月28日一审庭审中陈述：车位没有房屋买卖合同，是和售楼部的工作人员在售楼部协商的，2014年8月20日买的当天现金交付的，交付的依据就是给我一张收据（586305号票据），我就可以进去停车了，指给我看，看了之后我觉得合适就去买，买了就开了发票给我。李媚于2019年2月买的车。公司把票开给我，喊我过几天签合同，但一直没通知。 李媚在二审中又陈述其在2020年5月7日，因原来于2014年8月20日开具的票据已经遗失，申请凯利公司会计余某新开的收款收据。从开发商处买的住宅、车位，搬去住就开始使用车位。 凯利公司陈述，余某在外地上班，不能到庭作证。 李媚本人未在88公寓小区购买住宅。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向凯利公司购买车位的业主与凯利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 以上事实有《备案情况表》、一、二审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规定是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李媚以该条主张其为无过错真实买受人，应当举证证明符合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媚是否在本案查封之前购买案涉34号车位？二、李媚是否在本案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使用案涉34号车位？三、李媚是否已向凯利公司支付全部车位价款？ 一、关于李媚是否在本案查封之前购买案涉34号车位的问题。本案34号车位的首次查封在2016年12月。第一、李媚没有与凯利公司签订关于34号车位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李媚在一审时陈述关于34号车位是在售楼部与售楼部工作人员协商后在2014年8月20日买的，并在当天现金交付给售楼部，凯利公司交付的依据就是给其一张收据（586305号票据），工作人员将车位指给她就交付了车位；第三、李媚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20年5月7日，因原来于2014年8月20日开具的票据已经遗失，申请凯利公司会计余某新开的收款收据。该陈述与其在一审的陈述相矛盾。且收据上面余某签名，余某未到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其签名的真实性。综上，因一审指出李媚收据时间与票号的不合理之处，李媚二审即改变陈述为一审收据系遗失后重新开具，李媚前后陈述矛盾，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不能认定李媚在本案查封之前从凯利公司购买34号车位。 二、关于李媚是否在本案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使用案涉34号车位的问题。李媚在一审陈述于2014年8月20日向售楼部工作人员现金交款后就取得了车位，李媚于2019年2月才买的车，李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2014年8月20日之后使用车位和交纳车位物业费的相关依据，不能认定其在本案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使用案涉34号车位的事实。 三、关于李媚是否已向凯利公司支付全部车位价款的问题。李媚所举的证据《收款收据》的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票号：586305，凯利公司会计余某出具，而经庭审电话查实2015年1月余某才正式到凯利公司工作，其真实购买时间不能确定。另外购买车位的收款收据显示同期出票时间在前的而票号在后，这不符合生活常理，有悖逻辑。李媚主张支付凯利公司车位价款为现金交付，除收款收据外没有手续。综上，李媚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向凯利公司支付车位价款。 综上，执行案外人李媚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伍 健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