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孤山镇孤山大街**-1。 法定代表人：肖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臻，男，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梅，辽宁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亿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滨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亦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亿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臻、宋雅梅，被上诉人亿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亦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工程款利息6143570.65元或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导致本案判决的事实不清。原审被上诉人起诉的被告有两个，一个是东港开发区大孤山园区管理办公室，另一个是上诉人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在原审的几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撤销对东港开发区大孤山园区管理办公室的起诉，而在原审的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提出，东港开发区大孤山园区管理办公室不是独立的诉讼主体，不是法人单位，被上诉人起诉东港开发区大孤山园区管理办公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庭审中审判长对东港开发区大孤山园区管理办公室的实际所有人进行核实，并向被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是否对东港开发区大孤山园区管理办公室进行撤销或者变更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将原审起诉的东港开发区大孤山园区管理办公室变更为东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变更后的几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撤销对东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虽未判决东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责任，但对其未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并未进行论述，属程序严重违法，进而导致本案判决的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与东港开发区大孤山园区管理办公室签订丹东大孤山经济园区一期项目1-6#楼建设协议和8、9#楼工程项目建筑协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就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此时被上诉人并未取得该项目的中标资格，直到2013年8月8日被上诉人才在履行招投标手续后，作为中标单位与上诉人就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技工区起步区标准厂房1号、5号、6号楼及2号、3号、4号楼分别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日期分别为2013年8月10日和8月11日，竣工日期均为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取得了涉案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技工区起步区标准厂房8号、9号楼及配套工程建设的中标资格，于2014年10月21日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开工时间是2014年10月22日，竣工时间2014年12月31日。这是本案的客观事实，而原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未予论述，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涉及到的建设工程是一种典型的先干活后履行手续的违法工程，根据现行的法律规定，对于建设工程在履行招投标手续当中有违法违规行为的，虽然建设工程已实际履行，但其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对无效合同当中所产生的利息依法应当不予保护。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利息不合法。 亿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被上诉人撤销了对东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也不会再进行事实审查和认定。被上诉人现在已经取得中标通知书，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并实际完成工程内容，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最终完成决算。被上诉人先施工后取得中标通知书不违反建筑法相关规定，因此双方合同是有效的而非无效。当时在进行该工程时上诉人还不存在，是由管委会以招商的形式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当时该工程具体难度是没有工程款，需要被上诉人垫付，因此才出现了管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意向书，被上诉人是以垫款的方式进行施工，后期在上诉人取得相应资格之后按照相关规定补齐了手续，不仅是合法的也是正常的，上诉人现违反诚信原则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的利息数额是委托有资质的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后得出的结论，而且经过双方质证确认。 亿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质保金350000元；2、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暂定5826972.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被告为原告下发《中标通知书》，通知原告中标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加工园区起步区标准厂房1号、5号、6号楼及2号、3号、4号楼建设工程，于2013年8月10日前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2013年8月15日，原、被告就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加工区起步区标准厂房1号、5号、6号楼及2号、3号、4号楼分别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施工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弱电、消防工程，开工日期分别为2013年8月10日、11号，竣工日期均为2013年12月31日。该两份合同对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为：工程建设期内，按工程实际进度，月末支付当月工程进度总价款的35%，余款支付方式见补充条款第47.1条。合同补充条款第47.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分4次向承包方支付未付工程款，每次支付比例为决算总价款的20%、20%、15%、10%，付款周期为12个月（既第一次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每年一次性支付应付款及其发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息，未付工程款总额依据法定审核部门审定工程决算。”关于工程质量保修，双方在合同的通用条款34条中约定“承包人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发包人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2013年10月14日，上述1－6号楼及生活水泵房、消防水泵房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 2014年10月20日，被告为原告下发《中标通知书》，通知原告中标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加工园区起步区标准厂房8号、9号楼及配套工程建设工程，于2014年10月21日前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2014年10月21日，原、被告就丹东大孤山经济区加工园区起步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8号、9号楼及配套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施工范围为工业厂房土建及水电安装，计划开工时间2014年10月22日，竣工时间2015年5月31日。合同第15条约定，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的3%。上述工程于2014年10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2月15日，原、被告签订《丹东大孤山经济区加工园区起步区8号、9号标准厂房及配套工程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在第三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中，双方约定“1、在工程建设期当年甲方（被告）付清工程总价款的50%。2、未付的工程款（即工程总价款的50%部分），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分4年分期偿还乙方（原告），每年偿还金额依次为工程总造价的15%、15%、15%、5%。每年一次性支付，还款截止日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后12个月为一个周期（为一年）。3、未付工程款（即工程总价款的50%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时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至付清之日至，计算本金为同期应付工程款，相应的利息与同期应付工程款同时支付。” 2016年11月2日，原、被告对1—6号楼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审定额为70481141.45元。2016年12月26日，原、被告对8、9号楼及配套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审定额为37368142.43元。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17年1月22日，被告共计给付原告1—6号楼工程款70251141.45元。自2014年5月26日至2017年1月22日，被告共计给付原告8－9号楼及配套设施工程价款37248142.43元。综上，被告共给付原告107499283.88元，未付工程款为350000元，原告主张该款为质量保证金。 针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丹东鸭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丹鸭会专审[2020]70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1—6号楼利息为4348616.87元，8、9号楼利息为1794953.78元，合计6143570.65元。该审计报告作出后，原告将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以审计结果为准。原告支付审计费147000元。 经原告申请，该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辽0681民初760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开户行：辽宁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孤山支行，账号：33×××95开户行：东港同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孤山支行，账户：33×××6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行，账号：21×××63－3001）、东港经济开发区大孤山园区管理办公室（开户行：辽宁东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孤山支行，账号：33×××58）在银行的存款，共计6176972.53元。冻结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具体的工程质量保修期限，故保修期限可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满足法定保修期限，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质量保证金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工程价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被告应按约履行。原、被告约定利息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始起算，故竣工验收时间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1—6号楼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间及数额无异议，对8、9号楼及附属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原告主张根据其提供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以下简称《验收记录》）显示，8、9号楼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该日期即为竣工验收合格日期。被告对《验收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竣工验收日期为被告在《验收记录》上盖章的时间，即2014年12月31日。因被告对《验收记录》的真实性及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无异议，故该院对《验收记录》予以采信。被告在《验收记录》上盖章的行为只是确认涉案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至于盖章时间不能作为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被告作为建设单位，负有组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义务，如果被告认为原告提供《验收记录》载明的工程竣工时间非实际竣工验收时间，应提供证据证明准确的竣工验收时间。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合理，予以采纳，相应的工程价款利息应自该日起算。对于工程价款利息的具体数额，以丹东鸭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结果为准。涉案工程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招标项目，而被告也未提供证明双方存在串通招投标行为，故被告辩称原告于本案的利益不应得到保护，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丹东亿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50000元；二、被告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丹东亿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利息6143570.65元。被告于上述两款中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00元，审计费147000元，合计208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二是原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对于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持有异议。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加工区起步区标准厂房1-6号楼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明确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分4次向承包方支付未付工程款，每年一次性支付应付款及发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息”；上诉人另承建上述8-9号楼工程，双方又签订《丹东大孤山经济区加工园区起步区8号、9号标准厂房及配套工程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未付工程款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分4年分期偿还乙方，未付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时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至付清之日至，计算本金为同期应付工程款，相应的利息与同期应付工程款同时支付”。从上述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对于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予以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时对1-6号楼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及数额不持异议，仅对8-9号楼及附属工程利息起算时间持有异议，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约履行。上诉人以案涉工程系先施工后招标而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故认为不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利息。因建设工程施工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提出其在一审中已撤回了对大孤山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审理及最终裁判结果中并未将大孤山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列为本案当事人，亦未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视为已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大孤山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在裁判中对此予以表述，虽程序略有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00元，由上诉人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张峻峰 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丹 书记员林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