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燕山街123号（商住楼1808房）。法定代表人：傅忠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胜，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琳琳，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跃荣，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贤茂，湖南扬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跃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聂跃荣对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本案《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中约定施工内容应当包括大理石和不锈钢的安装工程，聂跃荣拒绝安装给中诚公司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应当抵扣应支付给聂跃荣的工程款；2、一审判决对施工面积、聂跃荣方增补工程劳务费、脚手架使用费均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对中诚公司已支付给聂跃荣的劳务费认定有误，除一审认定的1622490元外另有74719元应予认定。其中10000元支付给杨恩东，40000元支付给王进，24719元支付给蔡磊；4、因聂跃荣方造成的工程延误损失应向中诚公司支付违约金426150.9元，该金额应抵扣应付工程款；5、聂跃荣未办理验收即无权主张劳务费。聂跃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跃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中诚公司支付聂跃荣劳务费372823元、退回保证金200000元、支付约定违约金和误工费，并且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诚公司是从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及工程技术咨询、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及相关设计咨询的有限责任公司。聂跃荣是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人。2017年，中诚公司成立中诚公司华邦项目部，案外人高云为项目部负责人。张品发为中诚公司委派的现场代表，负责对工程建设进行全面管理。2017年9月13日，中诚公司华邦项目部与聂跃荣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华邦国际酒店室内酒店1#楼4－5层KTV及KTV配套使用部位装饰装修工程……二、（二）施工内容如下：……2．按华邦国际酒店实际完成土建施工现状（天棚、地面、墙体、墙面）完成上述室内装饰工程内容；3．强电安装……4．给水（含热水）安装……5．排水安装……；三、合同价款1．按乙方（聂跃荣）提供的估算本合同划定的工作范围计，本工程项目以建筑面积计算；单价525元每平方米，结算以施工建筑面积为准。2．标段成品安装费结算按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计算。四、工程承包形式采取包工的方式。五、工程工期：1．工期2017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共计76日历天。2．如遇下列情况，乙方（聂跃荣）须在发生签证事由3日内书面通知甲方（中诚公司华邦项目部），并经甲乙双方代表签证，工期相应顺延；否则视为乙方放弃签证的权利，工期不予顺延：（1）因甲方原因影响工程项目进度，如未按时交出场地、接通水电、甲方变更设计、甲供材料拖延进度、甲方指定的分包工程拖延进度等影响施工的情形，工期相应顺延。（2）不可抗力因素……六、进度款支付时间和方式……2．留合同价款的1％作为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全部工程经整体工程联合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无质量问题，甲方给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工程进度余款。八、施工与变更若由于甲方变更、修改施工量，造成工程预算总价款增加，经甲方签证确认后按实际工程价款结算。九、双方义务1．甲方义务（1）委派现场代表张品发负责对工程建设进行全面管理，解决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需要甲方协调的相关问题，并参与工程的各种验收和签证工作。如变更现场代表应及时通知乙方……2．乙方义务……（11）乙方于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缴纳人民币贰拾万元作为保证金，工程交付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退还。十、违约责任……3．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工期内通过竣工验收的，每逾期一日，按工程预算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聂跃荣于2017年9月13日组织施工班组进场。同日，中诚公司华邦项目部向聂跃荣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聂跃荣交来华邦国际大酒店4-5楼KTV清包工保证金。”2017年9月24日，中诚公司华邦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张品发签字确认因设计师和木工材料不到位，聂跃荣的施工班组于2017年9月13日至9月23日停工11天，并给予聂跃荣施工班组相应补偿。2017年10月7日，张品发签字确认因图纸设计问题导致中诚公司华邦国际酒店项目部六工组开工日期后延至2017年10月7日。2017年11月24日，张品发签字确认因供应商无法提供施工材料，导致完工日期后延，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于2018年12月底完工。再查明，华邦国际大酒店4－5层涉案工程的实际面积为2610.6平方米，根据《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约定，工程劳务费为1370565元（1370565元＝2610.6平方米×525元），增补工程劳务费为358338元（含停工补偿108490元）、脚手架使用费24000元，共计1752903元，中诚公司自2017年11月17日至今，共计支付聂跃荣工程劳务费1622490元（含停工补偿60490元）。2020年12月2日，中诚公司在本案举证期限届满后向法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中诚公司委托他人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的石材安装及不锈钢安装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本案的待证事实不需要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准予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诚公司是否应向聂跃荣支付劳务费372823元及退回保证金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聂跃荣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动力，组织施工班组完成中诚公司交办的施工任务，并将完成的工作成果交由中诚公司华邦项目部，中诚公司作为受益方，理应支付聂跃荣相应劳务费。中诚公司辩称聂跃荣未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油漆施工，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中诚公司已向聂跃荣支付了相应的工程劳务费，故对该辩称主张不予采信；聂跃荣主张于2017年9月13日支付中诚公司华邦项目部工程保证金200000元，中诚公司认可收到保证金的事实，但认为已退还给聂跃荣，对此中诚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经庭审查明，聂跃荣完成施工工程的劳务费为1644413元（包含脚手架使用费24000元），中诚公司已支付聂跃荣工程劳务费1562000元，尚欠聂跃荣工程劳务费82413元，鉴于中诚公司原因，聂跃荣应获得的停工损失补偿108490元中诚公司已支付60490元，尚欠停工损失48000元未支付，另中诚公司尚欠聂跃荣保证金200000元未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诚公司应按照《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的约定及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签证单及工作联系单，履行自己的约定义务，故中诚公司应支付聂跃荣欠付的工程劳务费130413元（含停工补偿48000元），退回保证金200000元。故对聂跃荣主张中诚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372823元，退回保证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聂跃荣的诉讼请求中还包含要求中诚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误工费的请求事项，但聂跃荣对请求事项无明确金额，且庭审中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中诚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聂跃荣劳务费130413元，退回保证金200000元，两项共计330413元；二、驳回聂跃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8元，减半收取476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6784元，由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诚公司提交的《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常德华邦国际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项目会议纪要》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且该公司内部纪要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施工内容应当包括大理石和不锈钢的安装，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另查明，根据聂跃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参加庭询的自认，王进系其全权委托的施工工地现场负责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聂跃荣是否有权向中诚公司主张劳务费及聂跃荣是否应当向中诚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二、涉本案装饰工程中大理石和不锈钢的安装是否为聂跃荣的施工范围；三、一审判决对施工面积、聂跃荣方增补工程劳务费、脚手架使用费认定是否有误；四、一审判决对中诚公司已支付给聂跃荣的劳务费认定是否有误，关于中诚公司支付的10000元给杨恩东，40000元给王进，24719元给蔡磊能否抵扣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中第六项明确约定进度款以当月完成的有效工程量按进度80%进行劳务费结算，再从本案中诚公司分多次分期已经向聂跃荣支付100余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劳务费的结算应当以双方约定的方式进行，而中诚公司未竣工验收即不应支付劳务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再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聂跃荣提交的经中诚公司负责人张品发签字属实的工作联系函明确说明因图纸设计问题、材料不到位等问题导致合同工期进行顺延，且中诚公司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因聂跃荣方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故对其主张聂跃荣应当支付工程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中施工内容约定为：“2．按华邦国际酒店实际完成土建施工现状（天棚、地面、墙体、墙面）完成上述室内装饰工程内容；3．强电安装……4．给水（含热水）安装……5．排水安装……”，不包括“部分材料不包施工范围：成品木饰面、大理石结晶、花岗岩结晶、施工用架架子”，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聂跃荣的施工范围应为墙面、漆工、地板等基础硬装工程，而不包括附加软装工程。而双方争议的大理石、不锈钢等饰品安装显然有区别于地板、漆面等基础类工程，对于争议工程应属聂跃荣的施工范围中诚公司未尽到相应举证责任，且根据中诚公司所举证据，该两项工程的材料安装费用高达60余万元，若为聂跃荣方的施工范围，则中诚公司进行了巨额超付的情况，与常理不符，故对中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中诚公司主张施工面积为2450.6平方米，但涉本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2755平方米，一审判决按照施工图纸认定施工面积为2610.6平方米，再根据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经签字认可工作联系函确定增补工程劳务费、脚手架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聂跃荣方的自认，王进系其全权委托的施工工地现场负责人，故王进收款的法律效果应当及于聂跃荣，另关于中诚公司支付给杨恩东的10000元，支付给蔡磊24719元既没有聂跃荣的授权，亦没有表见代理的外观表象，故关于王进的40000元收款可以抵扣中诚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对杨恩东及蔡磊的收款不能认定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中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结合双方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的金额，中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聂跃荣劳务费90413元（130413元-40000元），退回保证金200000元，两项共计290413元。综上所述，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二、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聂跃荣劳务费90413元，退回保证金200000元，两项共计290413元；三、驳回聂跃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8元，减半收取4764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6784元，由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聂跃荣负担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8元，由湖南中诚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聂跃荣负担1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彭珊珊书记员周小娟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