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尔知，女，1987年5月13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新，女，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磊，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刁呈海，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上诉人杜尔知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新、原审被告刁呈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尔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被上诉人王志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刁呈海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尔知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89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王志新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刁呈海将财产赠与给杜尔知的事实。2015年12月16日、2016年2月5日转账的两个10万元并不属于赠与财产的范畴，涉案20万元款项均是在2016年12月26日刁呈海与王志新离婚登记之前，王志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12月26日双方离婚时尚有财产未分割，涉案的20万元是否属于赠与财产一审法院未查清。杜尔知和刁呈海之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只能证实双方存在款项往来，杜尔知有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不能体现赠与行为，二人同居期间的日常花销王志新无权要求返还。退一步讲，刁呈海的赠与并不必然侵犯王志新的夫妻共有财产权，刁呈海作为夫妻一方应享有部分财产的独立处分权。刁呈海与王志新的夫妻共同财产总额较大，刁呈海在本案中单独处分的财产较之夫妻共同财产比例较小，该赠与并不必然损害王志新的夫妻共有财产权。而且，即使刁呈海侵犯了王志新的夫妻共有财产权，也应由刁呈海承担责任。2.王志新诉称刁呈海赠与车辆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车辆应属杜尔知个人所有。杜尔知购买汽车及装饰、保险、购置税花费均是通过自己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没有从刁呈海账户取款，该车辆登记在杜尔知名下，应认定为杜尔知个人财产。3.王志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刁呈海赠与财产给杜尔知的主张。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0657元由杜尔知承担明显不公平。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数额，应当判令王志新承担对应的案件受理费。综上，综合案件事实和全案证据分析，一审法院没有保护杜尔知的财产权利，王志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刁呈海将财产赠与给杜尔知的事实，将涉案的鲁Ｎ×××××车辆归王志新所有明显不成立，完全失去法律的公正性。 王志新答辩称：1.杜尔知认可与刁呈海的不正当关系，刁呈海将100多万元的巨额款项汇至杜尔知账户，应当认定为一种赠与行为。2.根据我方提供的杜尔知尾号为0067的银行卡流水显示，该银行卡在收到刁呈海工程款之前余额仅有62元，该银行卡除工程款之外再无其他进项。因此，杜尔知名下车辆的购买款项显然是出自刁呈海的工程款。3.一审判决认定刁呈海转至杜尔知账户的近50万元款项已经由二人共同消费完毕，显然超出了日常消费水平，而刁呈海替杜尔知支付足疗店房租97000元也应属于可返还部分，但本案已历经两年有余，我方不愿过多追究，因此没有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刁呈海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一审中完全认可王志新的诉讼请求。 王志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认定被告刁呈海对被告杜尔知70万元的赠与行为无效；2.要求被告杜尔知返还70万元，或归还汽车、返还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志新和被告刁呈海系夫妻关系，2009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三子，于2016年12月26日双方离婚后，又于2017年2月9日登记结婚。被告刁呈海与被告杜尔知2015年相识后交往，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月份二被告在德州租房同居生活。被告刁呈海于2015年12月16日通过其建设银行62×××37账户向被告杜尔知62×××71账户转款1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向被告杜尔知转款10万元，被告刁呈海代被告杜尔知分别于2016年10月23日、10月31日向彭玲玲支付鸿桥养生足疗店转让费共计97514元。 2017年7月28日，被告刁呈海与扬州曼沃汽车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作协议》承揽的承包该公司玻璃钢车间加工，该公司委托蒋正新、蔡小档分别于2017年7月28日、8月25日、8月28日、9月29日将承包费10万元、10万元、10万元、311300元转账至被告刁呈海指定的被告杜尔知尾号为6425建行银行卡中，共计转款611300元；委托蔡小档分别于2017年11月2日、12月1日、2018年1月5日、2月9日、2月12日将承包费共计1580205.92元支付至杜尔知尾号为0672农业银行卡中。两张银行卡共计收到承包费2191505.92元。 被告杜尔知通过农行卡于2017年11月2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5日、2月9日分别支付工人工资135000元、368000元、266000元、39300元，共计808300元；被告杜尔知通过建行卡于2017年8月28日分四笔共计支付75500元，2017年8月25日分六笔共计支付110007.96元，2017年9月29日支付271000元，共计456507.96元。上述农行银行卡和建行银行卡共支付工人工资1264807.96元。被告杜尔知多次向被告刁呈海微信转款共计242592元。 2017年12月3日，被告杜尔知全款购买汽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Ｎ×××××,登记在被告杜尔知名下，其中花费购车款184020元、汽车装饰5980元、保险费6443.47元、购置税15728.21元，以上共计212171.68元。购车款是用被告杜尔知尾号为0672的农行卡支付。该卡2017年11月30日账户余额为11.82元，2017年12月1日蔡小档向该账户转账695147.03元，除此之外截至买车付款之日无其他资金进项。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刁呈海在2017年10月前后因涉及其他诉讼案件，银行账户被冻结，其指定工程回款转入杜尔知账户。截至2018年1月30日，杜尔知尾号为6425的建行银行卡账户余额为1242.46元，尾号为0672的农行卡2018年8月3日账户余额为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刁呈海赠与被告杜尔知大额财产及车辆，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未经妻子原告王志新同意，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被告杜尔知，侵害了原告王志新的合法财产权益，且该赠与行为也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故其赠与行为无效。被告杜尔知应予返还赠与财产。 关于赠与财产：一、关于剩余的工程款。因被告刁呈海、杜尔知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双方认识往来较久且曾同居生活，被告刁呈海虽将共计2191505.92元的工程款转入其指定的被告杜尔知银行账户，被告杜尔知支付工资款1264807.96元、向被告刁呈海微信转账242592元，购买鲁Ｎ×××××车辆花费212171.68元，剩余的款项2191505.92-1264807.96-242592-212171.68＝471935.28元被告杜尔知抗辩该款项二被告已经共同消费完毕已不存在，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自第一次转工程款2017年7月28日至原告王志新起诉之日2018年9月11日，两张银行卡消费、转账记录近千余次，最后余额已接近为零，无明显的大额转账记录。且被告刁呈海和被告杜尔知2015年相识，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月份同居生活，同居生活之前二人已有亲密关系，被告杜尔知用工程款支付二人的生活花费符合情理。原告方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杜尔知有转移财产的行为，被告杜尔知的抗辩应予支持。 二、关于鲁Ｎ×××××车辆，该车辆购车款共计212171.68元来源于蔡小档2017年12月1日转入的被告刁呈海695147.03元工程款。该车辆系被告刁呈海向被告杜尔知的赠与财产，被告杜尔知应予返还。 三、关于被告刁呈海向被告杜尔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2月5日转账的共计20万元，被告杜尔知抗辩该款是被告刁呈海为让杜尔知离婚自愿给付杜尔知前夫的离婚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且为了离婚给付费用亦违反公序良俗，该赠予无效，该款属于被告刁呈海向被告杜尔知的赠与财产，被告杜尔知应予返还；关于刁呈海代替杜尔知向彭玲玲支付鸿桥养生足疗店转让费共计97514元，该款是被告刁呈海向被告杜尔知的赠与财产。因现店铺已关闭，该款属已花费的钱款。综上所述，尚存在的被告刁呈海向被告杜尔知赠予的钱财有：鲁Ｎ×××××车辆一辆、现金20万元。 关于赠与财产是否全额返还的问题。若赠与财产全部返还，势必增长婚姻关系中强势一方随意赠予钱物、发展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分手后自己家庭毫无经济损失的情形蔓延。鉴于导致该赠予行为无效的主要原因是被告刁呈海明知自己有配偶与被告杜尔知婚外同居，在维系二被告关系上被告刁呈海负有主要过错，被告杜尔知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酌定已消费的款项应由被告刁呈海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王志新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杜尔知应返还原告王志新20万元和鲁Ｎ×××××车辆一辆。 综上所述，原告王志新要求被告杜尔知返还赠与财产20万元及鲁Ｎ×××××车辆一辆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被告其他之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确认被告刁呈海对被告杜尔知的赠与行为无效； 二、被告杜尔知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志新返还赠予财产20万元及鲁Ｎ×××××车辆一辆，并协助原告王志新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三、驳回原告王志新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120元，共计14920元，由原告王志新负担4263元，由被告杜尔知负担106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杜尔知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刁呈海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2016年2月5日向其转账支付的共计20万元是为了让其与前夫离婚而给其前夫的补偿费用，二审中又主张用于支付刁呈海的工人工资。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所涉鲁Ｎ×××××汽车已由刁呈海在未经杜尔知同意的情况下从云南省宁蒗县开到河北省故城县，该车由刁呈海实际控制。 本院认为，刁呈海在与王志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杜尔知同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有配偶者禁止与他人同居”的规定，其将共同财产给予杜尔知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该行为侵害了王志新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利，王志新有权主张杜尔知返还财产。 关于刁呈海2015年12月16日、2016年2月5日分两笔向杜尔知转账支付的2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问题。杜尔知一审中主张该20万元是用于其离婚而支付给前夫的补偿费用，但该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应视为刁呈海私自以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杜尔知，杜尔知应予返还。虽然杜尔知二审中又主张该部分款项已经用于刁呈海的工程支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登记在杜尔知名下牌号为鲁Ｎ×××××的汽车应否返还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杜尔知用于支付购车款、装饰、保险、购置税等款项的银行卡在2017年11月30日账户余额为11.82元，除2017年12月1日收到刁呈海的承包费695147.03元之外，该银行卡无其他进项，杜尔知购置车辆花费无疑是刁呈海的收入所得，该部分款项亦应认定为王志新与刁呈海的共同财产，王志新有权要求杜尔知返还。车辆已经登记在杜尔知名下，杜尔知本应返还购车款项，但一审判决判令返还车辆。考虑到该车辆杜尔知已经使用很长时间，车辆折旧后价值已经贬损，返还车辆更有利于杜尔知，而王志新亦未提起上诉，本应对一审法院将车辆所有权返还王志新的处理结果予以认可。鉴于车辆早就由刁呈海实际控制，判令杜尔知返还车辆不妥，杜尔知应协助王志新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一审判决未按照王志新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比例确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杜尔知的上诉请求大部分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杜尔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王志新款项人民币20万元，并协助王志新将鲁Ｎ×××××汽车过户到王志新名下。 三、驳回上诉人杜尔知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120元，共计14920元，由上诉人杜尔知负担8504元、由被上诉人王志新负担6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上诉人杜尔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春蕾 审判员  贡文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