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刚，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新泰东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柱，男，196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兴安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灵溪镇苍南大厦****。 法定代表人：卢立思，总经理。 上诉人刘守刚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柱、温州兴安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守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982民初64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玉柱的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玉柱承担。事实和理由：1.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债权责任法第十四条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判决明显不当；2.认定追偿份额错误，应认定无应当追偿的份额；3.债权转让协议因温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签名，也无股东会决议，未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李玉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189218元（236522.59元×80%）及利息损失（以18921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成才与刘守刚、李玉柱、兴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鲁09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1日兴安公司与郓城煤矿管理处签订《郓城煤矿1302工作面胶带顺槽施工合同》，约定兴安公司承包郓城煤矿管理处1302工作面胶带顺槽单位工程，兴安公司具备该项目施工资质（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隧道工程专业承包二级）。2014年1月14日兴安公司与其驻郓城煤矿管理处的项目部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李玉柱是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2014年2月3日李玉柱与刘守刚签订《郓城煤矿掘进七区施工协议》，刘守刚以“清包”的方式承包上述工程，并约定工作量的界定、单价、工程价款的结算等。刘守刚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2014年5月20日上午付成才在郓城煤矿管理处所属郓城煤矿进行井下煤炭掘进工作时，鸣炮震落的煤块砸伤付成才，后付成才被送往巨野煤田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5天，支出医疗费106176.59元，由兴安公司支付，医院诊断为右胫骨上段开放性骨折、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三踝骨折、右第Ⅰ趾骨近节基底部骨折、右第Ⅱ跖骨骨折、右第Ⅰ跖趾关节脱位、右踝关节脱位、右足背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右第Ⅱ趾挫裂伤、右足背皮缺损等伤情，住院期间两人陪护，院外休息两个月。2015年5月25日巨野煤田中心医院出具就诊职工类型认定书，载明兴安公司掘进职工付成才因伤来医院就诊，请兴安公司予以确认，同年5月31日兴安公司出具回执单，载明兴安公司掘进职工付成才因伤到医院就诊，请按工伤办理。原告住院期间刘守刚已派一人护理，另有其亲属江秀娥、丁娜参与护理，江秀娥系农村居民，丁娜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后，原告支出部分交通费用。原告长期从事煤矿掘进工作。诉前付成才委托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付成才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刘守刚不服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5年3月18日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误工时间为180天，刘守刚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原告因鉴定支出放射及材料费用373.4元。刘守刚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支付出庭费用共计600元。2015年9月16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付成才因伤致右下肢损伤导致的肢体功能障碍及足弓功能受损分别鉴定为十级、十级伤残。被告刘守刚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该判决书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付成才主张刘守刚、李玉柱是合伙关系，都是雇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刘守刚主张付成才是由李玉柱发放工资，付成才与兴安公司是劳动关系，付成才及兴安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对刘守刚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李玉柱与刘守刚签订的施工协议看，刘守刚以“清包”的方式承包了兴安公司从郓城煤矿管理处承包的工程，承包费主要按工程量、单价计算，并未具体约定付成才的工资，且付成才陈述是由刘守刚找去干活，工资由刘守刚的会计发放，综上，应认定付成才是为刘守刚提供劳务，且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守刚应当对付成才受伤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主张付成才对其受伤存在过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玉柱系兴安公司员工，其与刘守刚签订协议行为系职务行为，兴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李玉柱不承担赔偿责任。兴安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刘守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兴安公司与刘守刚对原告所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刘守刚赔偿付成才医疗费106549.99元、护理费11997元、误工费1555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残疾赔偿金757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216053.42元，扣除兴安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06176.59，刘守刚预支的鉴定及出庭费用1500元（900元+600元），余款计人民币108376.83元。二、兴安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以上款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付成才对李玉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付成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1元，由付成才负担3403元,刘守刚负担2468元。兴安公司在该案中答辩称：付成才受伤后，应刘守刚要求，我公司已经预支其工程款121276.59元偿付原告，我公司与刘守刚结算工程款时有权予以扣减。（2016）鲁09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及第三人未按照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付成才申请执行。2017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从兴安公司处扣划过付款112246元。2014年2月3日李玉柱（甲方）与刘守刚（乙方）签订的《郓城煤矿掘进七区施工协议》记载：由甲方负责为施工队所有员工统一缴纳人身安全意外伤害保险，甲乙双方各承担50%保险费用。原告提供工伤生活费票据13张及待摊费用明细表一份，证明经原被告确认，付成才住院期间兴安公司支付生活费181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有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第三人提供刘守刚队结算及付款统计表、2014年全年至2015年1月财务记账明证，证明第三人应付4881801元，实付5286186元，超额支付404385元。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对转账给刘守刚的款项无异议，其他与刘守刚无关，刘守刚与兴安公司没有结算。原告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闫某称：为工人交保险的时候，李玉柱安排我这个事，我多次找队长李庆生要花名册，但是一次也没要来，李庆生（李庆生跟着刘守刚干）安排一个叫王元强的负责这个事；李玉柱安排买保险的事，当时有钱，多次催促，当时联系保险公司等着，没办成；工程最终结算了，清清楚楚结算了，工程款全部付清了，当时一个叫王元强的全部结清了，有超支这个事，当时工人在济南上访，结算出来工资少他们提出条件，后来通过协调按协议又加了一部分钱，大约是加了50来万元，这个钱都打到工人上访材料要求的刘守刚账户。原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买保险向李庆生、王元强要工人的身份证材料，他们不给；李庆生、王元强的雇主是姓刘的；闫某安排我去要身份证材料，他们说今天明天的，说工人变动大，天天去找，一直催着不给。2017年8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兴安公司将其赔付付成才的赔偿款236522.59元及损失等相关权益转让给李玉柱，由李玉柱向刘守刚追偿。兴安公司安排闫某向被告刘守刚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刘守刚于2020年7月16日拒收。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付成才与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2016）鲁09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进行分析并确认，一审法院不再处理，以该民事判决书记载为准。依据（2016）鲁09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从兴安公司扣划过付款112246元，兴安公司有权向被告刘守刚追偿。原告主张的121276.59元，因兴安公司主张与刘守刚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减，而原告及兴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已与被告结算完毕，因此该121276.59元本案不予处理，原被告或第三人可另行处理。刘守刚明知自己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承包工程，同时作为雇主对付成才具有直接管理责任，因此对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80%），兴安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20%）。2017年8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刘守刚于2020年7月16日拒收债权转让通知，应视为兴安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从兴安公司处扣划过付款112246元，刘守刚于2020年7月16日拒收兴安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未超过三年，因此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原告未给付成才办理人身意外伤害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供过工人身份信息等材料，同时被告也未向原告支付50%保险费用，结合证人闫某、李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未给付成才办理人身意外伤害险的原因在被告，被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刘守刚应支付给原告李玉柱89796.8元（112246元×80%）及利息损失（以89796.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被告刘守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玉柱89796.8元（112246元×80%）及利息损失（以89796.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玉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原告李玉柱负担1073元，由被告刘守刚负担969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刘守刚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一般而言，连带责任的法律后果包含外部和内部两个层面。（2016）鲁09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认定兴安公司就刘守刚对付成才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赔偿责任，系连带责任的对外法律后果。兴安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在兴安公司、刘守刚内部仍存在责任划分的问题。一审根据民法总则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兴安公司有权向刘守刚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其次，兴安公司已向刘守刚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而刘守刚拒收。以上情况应视为兴安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对刘守刚产生法律效力亦无不当。再次，（2016）鲁09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已对刘守刚、李玉柱、兴安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了认定。一审根据前述判决，按照刘守刚、兴安公司的过错程度认定双方责任大小，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且相关责任比例的认定亦系一审法院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未超出必要限度，本院予以维持。最后，（2016）鲁09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为刘守刚应赔偿付成才计108376.83元，第二项则为兴安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刘守刚应积极主动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在刘守刚并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情况下，现其又主张法院从兴安公司处扣划的112246元中包含有因兴安公司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案件基本事实。对刘守刚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刘守刚主张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121276余元款项应否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等问题，一审判决均进行了详细阐释，本院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刘守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乐文 书记员刘文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