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205国道157公里处（银丰镇大庄子村北）。 法定代表人：杨建，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楠，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璠，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金，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苹，女，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2018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刘某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恒，男，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树金、王丽苹、李某、刘某、原审第三人张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认定上诉人与死者刘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案件查明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已经将厂子南车间20间（内含5吨、10吨天车各一部、全套铆焊设备）租赁给第三人张恒，从事铆焊经营，死者刘亚完成的工作并非包含在上诉人经营范围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部分出勤记录以及支领工资名单无法证明实际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在一审法院调取的丰劳人仲案裁字【2020】第17号仲裁案卷中，于仲裁庭审时被上诉人申请中间介绍人孙广军出庭作证，其也陈述孙广军的直接老板为张恒，并不受永安机械的相关人员管理控制，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人与孙广军通话录音，孙广军也多次在录音中承认其到铆焊车间时，是知晓张恒承包该车间的事实，即第三人张恒对外招聘时并未以永安机械的名义招聘，第三人张恒于庭审时也认可在对外业务及招录人员时并未以永安机械的名义，然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刘亚生前工作地点位于上诉人院内，并且认为与刘亚一起工作的人员王焕杰也认为是在永安机械厂工作，而简单地认定刘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依据，认定上诉人与刘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第一点上诉意见，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第三人对于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发生时间、租赁费用已经进行陈述，根据新证据规则第三人作为参与案件庭审的相对方，其陈述事实我方无需再承担举证责任，在租赁事实确定的情况下，虽上诉人将厂房租赁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但上诉人违反的是相关行政责任，并且已经有主管部门对上诉人进行了相应的行政处罚，本案中不应以行政责任替代工伤赔偿责任，两个责任承担依据并不相同，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树金、王丽苹、李某、刘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虽然上诉人与第三人张恒均认可双方存在车间租赁合同关系，但是均未能提供支付租赁费的凭证，亦无证据证实刘亚生前知道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有效也系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出勤表及工资发放表为单方制作，且无出勤记录人员和工资支领人员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刘亚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刘亚生前在上诉人处工作，工种为铆焊工，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刘亚生产场所在上诉人院内，现场有厂长、技术人员、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经常巡视。通过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询问笔录可知，2020年3月24日张恒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自称开办了“永安机械厂”，同时，与刘亚一同受伤的同事王焕杰也自认为在“永安机械厂”工作，因此可以确认刘亚接受上诉人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有：堆焊、喷焊、铆焊加工、机械零部件制造……等，刘亚在上诉人处工作，从事的工种是铆焊工，刘亚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刘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原审第三人张恒未提交答辩。 永安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与死者刘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亚，男，汉族，1991年4月20日生，身份证号码1302821991××××××××。刘树金系刘亚之父，王丽苹系刘亚之母，李某系刘亚之妻，刘某系刘亚之女。2019年8月16日经孙广军介绍刘亚到原告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习惯称为永安机械厂）院内工作，工种铆焊工。刘亚与被告间无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为刘亚缴纳社会保险。刘亚上班期间由张恒、技术人员孙广军管理、分配工作，工资经由孙广军发放。2019年9月20日13时，刘亚在取料时被车间内突然爆炸的油桶烧伤。刘亚受伤后，由孙广军陪同乘坐120救护车前往唐山市丰南医院、唐山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至唐山市滦南县医结合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20年3月22日刘亚经治疗无效死亡。张恒先后通过转账给付刘亚50多万医药费。与刘亚同时受伤的工友王焕杰，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杨建送往唐山丰南胥各庄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并由杨建交付5000元医药费。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争议，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7月8日，本案被告作为申请人以本案原告为被申请人、张恒为第三人，向唐山市丰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刘亚与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仲裁开庭审理，2020年8月21日作出丰劳人仲案裁字〔2020〕第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亚与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8月16日-2020年3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原告提交了与第三人张恒之间的书面租赁协议，以证明其将车间20间、厂院及部分设施租赁给了张恒，租赁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三人张恒对租赁协议无异议。被告质证意见为，该租赁协议不真实；原告另提交有部分出勤表、工资发放表，以证实刘亚不在原告考勤范围，不受原告管理控制。第三人张恒对此无异议。原告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在任何时间均可做出，无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公安部门的相关询问笔录。在2020年3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张恒在公安人员询问时答“我开的机械厂叫永安机械厂，……我是从朱建华手里租的。”同日的询问笔录中，与刘亚同时受伤人员王焕杰在回答公安人员询问个人情况时，也自称在丰南区永安机械厂工作。另查，原告的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范围有：堆焊、喷焊、铆焊加工、机械零部件制造……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亚与原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原告与第三人张恒均认可双方存在车间租赁合同关系，但均未能提供支付租赁费的凭证，亦无证据证实刘亚生前知道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即使有效也系原告与第三人间的内部协议，不能以此对抗被告。原告提交的出勤表及工资发放表为单方制作，且无出勤记录人员和工资支领人员签名，也无其它佐证，故不予确认。刘亚生前工作的地点位于原告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院内，工种为铆焊工，其提供的劳动属于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原告与刘亚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张恒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自称开办了“永安机械厂”，与刘亚同时受伤人员王焕杰也自认为在“永安机械厂”工作，故刘亚接受张恒的管理应视为接受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刘亚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刘亚与原告间自实际用工之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主张与刘亚不存在劳动关系，无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刘亚与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8月16日-2020年3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为，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中“刘亚与被告间无书面劳动合同”至“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杨建送往唐山丰南胥各庄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其中的“被告”应为“原告”，“原告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在任何时间均可做出，无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中的“原告”应为“被告”，在此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刘亚生前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永安机械公司主张死者刘亚生前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了与第三人张恒之间的租赁协议等证据，欲证明刘亚生前的工作地点已经出租给第三人张恒，刘亚的工作内容与上诉人无关。按照其提供的“租赁协议”第三条约定：“年租金100000元（大写：拾万元）。租费交纳形式为上打租，用收据结算，合同生效交足一年租费，到年以此类推，如乙方不及时交纳租费，甲方可停止乙方使用。”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租赁期限为2年，到发生事故时已经一年多的时间，那么，张恒应当已经交过了两年的租赁费，但是，从仲裁到一审、二审，经审理人员询问，上诉人未能提供张恒缴纳租赁费的任何证据，第三人张恒也未提供交纳租赁费的票据或者银行流水，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张恒之间履行了所谓的租赁协议。而且，上诉人永安机械公司也没有提供与第三人张恒之间因履行资产租赁协议而形成的资产交接单。从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来看，资产租赁并不是一件物品的租赁，而是涉及到很多资产，有固定资产，也有流动资产，而且种类很多，必然要登记造册进行交接，否则分不清哪些是租赁物、哪些是自有物，但是，上诉人未能提供资产交接单，不符合资产租赁的一般规律。综合以上两点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张恒之间实际履行了资产“租赁协议”。况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建还为与刘亚同时受伤的工友王焕杰缴纳了5000元医药费。因此，上诉人以已将厂房设备租赁给第三人张恒为由否认与死者刘亚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刘亚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永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