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终3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林，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林，贵州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八达巷15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流东，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盛世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共青路45号。 法定代表人：覃晓波，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提，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林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铜仁市盛世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铭城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撤4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林，被上诉人中铁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钟流东，被上诉人盛世铭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到庭参加诉讼。 刘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刘林请求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中铁五局诉盛世铭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原案）作出的（2018）黔民初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案判决），中铁五局在原案中的诉讼请求包括请求给付工程结算款70,302,509元和请求确认中铁五局在70,302,509元范围内对案涉工程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裁定将原案诉讼标的简单、笼统地定义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导致混淆基本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二）刘林对原案的第二个诉讼标的的客体具有独立请求权。中铁五局在原案中请求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案涉工程，包含了盛世铭城公司向刘林借款时用于担保的担保物即78套房屋，担保方式是就78套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在刘林名下，该担保方式也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所认可。（三）原案诉讼请求与刘林的担保物权指向同一标的物，原案处理结果剥夺了刘林对前述78套房屋的担保物权。（四）原案一审辩论结束前，盛世铭城公司以相关商品房已经销售为由不同意中铁五局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中铁五局也明知相关商品房已经销售、预售合同已经备案登记，但在开庭结束等待判决前，双方却突然向法院提交《和解协议》，同意享有优先受偿权，实际上是恶意串通、损害了所有购房人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中铁五局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原告刘林主体不适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林不是原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原案诉讼标的物不享有担保物权，只享有普通债权，与原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中铁五局于2019年底无意看到淘宝网上拍卖的商品房为盛世铭城公司所有，才申请参与分配，刘林主张中铁五局与盛世铭城公司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原案中依法判决中铁五局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中铁五局提起原案诉讼时，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尚未全部交付、更未进行全部决算，原案涉及的工程款只是整个施工合同中的1、3、5、6号楼以及六完小学的部分工程款，至今2、4号楼也正在建设中。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应付款仍需要经人民法院司法裁判确认，应付款时间为法院司法裁判确认时间，从而认定中铁五局通过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定期间，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盛世铭城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林对盛世铭城公司仅享有普通债权，盛世铭城公司对78套房屋享有物权，盛世铭城公司与中铁五局不存在恶意串通。 刘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案判决第三项；2、诉讼费用由盛世铭城公司、中铁五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8日，盛世铭城公司（发包人、原名为铜仁市新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铁五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铁五局承建盛世铭城公司的铜仁市共青路旧城改造“永颐锦苑”工程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一期工程1-6号楼（含学校）工程施工图所确定的全部内容和室外园林及附属工程”。合同签订后，中铁五局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 2016年12月5日，中铁五局和盛世铭城公司签订《盛世铭城项目工程结算对账单》，载明：一、截止2016年9月30日，中铁五局施工的盛世铭城项目已完工程结算金额217,679,609元，已付工程进度款147,377,100元，盛世铭城公司欠中铁五局工程款70,302,509元。二、根据2010年11月17日及2015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一致确认盛世铭城公司欠中铁五局款项43,556,331元。三、以上两项合计，盛世铭城公司欠中铁五局款项113,858,840元。 2018年2月28日，中铁五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盛世铭城公司支付其工程款70,302,509元及利息、停工损失等，并请求确认其对盛世铭城项目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70,302,509元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以（2018）黔民初24号立案受理。 在（2018）黔民初2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2019年4月1日，中铁五局（甲方）与盛世铭城公司（乙方）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和解协议》，载明：一、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认可欠甲方工程款本金70,302,509元，并同意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7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乙方于法院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完毕。二、乙方认可甲方对上述工程款本金70,302,509元以盛世铭城项目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甲方请求乙方向甲方偿还欠款43,556,331元，并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对于该请求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依据案件事买及法律依据进行判决。四、本案的诉讼费由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五、甲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2019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民初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强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法定权利，不因双方约定产生和消灭，而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未交付使用，更未进行结算。双方应付款仍需经人民法院司法裁判确认，应付款时间为一审法院司法裁判确认时间，中铁五局通过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定期间。判决内容为：一、盛世铭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中铁五局工程款70,302,50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盛世铭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铁五局欠款43,556,33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1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中铁五局在70,302,509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施工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中铁五局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因当事人未提起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9月30日，中铁五局以上述判决为依据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盛世铭城公司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裁定该执行案件由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铜仁中院）执行。2020年1月7日，铜仁中院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发出《协助执行函》，请求贵阳中院协助将盛世铭城公司的75套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中70,302,509元存入其执行款专户。2020年3月19日，中铁五局向铜仁中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申请参与分配盛世铭城公司75套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申请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清偿其工程款。 另查明，2014年，刘林因借款纠纷向贵阳中院起诉盛世铭城公司、覃晓波，贵阳中院以（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97号立案并于2014年12月17日组织调解，刘林与盛世铭城公司、覃晓波达成协议：盛世铭城公司在2015年1月31日偿还2000万元及利息1008万元，覃晓波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贵阳中院向刘林、盛世铭城公司、覃晓波出具了（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第97号调解书）。2015年2月25日，刘林以第97号调解书为依据向贵阳中院申请对盛世铭城公司、覃晓波强制执行，后该院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20年2月25日，刘林申请的上述执行案件以（2020）黔01执恢12号为案号恢复执行。刘林得知中铁五局于2020年3月19日向铜仁中院申请参与分配后，于2020年7月8日以前述请求及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2018）黔民初24号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据此，认定刘林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键在于刘林是否是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第一，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原案中，诉讼标的是中铁五局与盛世铭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刘林与盛世铭城公司系借款合同关系，未参与盛世铭城公司案涉项目开发建设，故刘林不是该法律关系的主体，其不具有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据此，刘林不是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第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虽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他人之间的诉讼结果与自己有法律上利害关系，而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人。本案中，认定刘林是否是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键在于原案的诉讼结果与刘林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原案起诉请求及判决内容，原案诉讼请求与刘林并无牵连，原案的处理结果也未导致刘林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即原案判决结果与刘林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未损害刘林的民事权益。虽原案的处理结果对刘林债权的实现可能会有一定影响，但这仅仅表明刘林与原案的处理结果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刘林不是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第三，根据原案判决认定事实、盛世铭城公司与中铁五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建设情况，中铁五局开发建设案涉工程项目事实存在。盛世铭城公司与中铁五局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况，亦不存在盛世铭城公司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刘林造成损害的事实。 综上所述，刘林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裁定：驳回原告刘林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93,312.54元，退还刘林。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 盛世铭城公司与中铁五局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开庭审理原案及之前对应付款时间的认定和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存在争议，在庭审结束后于2019年4月1日达成认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和解协议》，并请求法院按照已达成的一致意见进行判决。 刘林在一审中提供了第97号调解书，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涉案78套房屋的铜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和其中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铁五局和盛世铭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盛世铭城公司与刘林就案涉78套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是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第97号调解书载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铜仁市盛世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31日偿还2000万元本金和1008万元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4%计算，从2013年5月8日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二、覃晓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按期归还后，刘林无条件配合铜仁市盛世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前置协议》所涉及房产的回购或退房手续；四、逾期不归还，继续按照本金2000万元、月息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刘林有权选择下列措施：1、对上述金额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完毕后刘林需无条件配合铜仁市盛世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前置协议》所涉及房产的回购或退房手续）；2、自行处置《商品房买卖前置协议》所涉及房产；五、《商品房买卖前置协议》所涉及房产的备案登记时间为2013年1月7日，登记权人为刘林，共有人为缪兴余，售房单位为铜仁市新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为盛世铭城。……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刘林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贵阳中院依据第97号调解书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8）黔01执恢1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铁五局发表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盛世铭城公司发表意见称，对真实性存在异议，虽然案涉78套房屋于2018年被查封，但无法证明刘林有优先权。经本院与贵阳中院核实，确认贵阳中院（2018）黔01执恢1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根据该通知书，案涉78套房屋被贵阳中院查封，查封时间从2018年12月27日至2021年12月26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刘林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刘林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 本案中，刘林作为盛世铭城公司的债权人，与盛世铭城公司签订了案涉78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案涉78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3年1月7日在铜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第97号调解书确认，盛世铭城公司在2015年1月31日偿还刘林2000万元本金和1008万元利息；逾期不归还，刘林有权选择自行处置案涉78套房屋。2018年12月11日，依据第97号调解书，贵阳中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案涉78套房屋，查封时间从2018年12月27日至2021年12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规定，刘林可以申请拍卖案涉78套房屋以实现债权。贵阳中院也于原案判决作出前即2018年12月查封了案涉78套房屋。原案判决第三项（即中铁五局在70,302,509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施工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中的施工工程包含案涉78套房屋，与刘林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林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 刘林在一审中主张原案判决关于盛世铭城公司向中铁五局的应付款时间为法院司法裁判确认时间的认定违反了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中铁五局与盛世铭城公司就工程款已经结算的事实，同时违背了中铁五局与盛世铭城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解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从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中铁五局抗辩主张原案判决关于应付款时间为法院司法裁判确认时间的认定正确。中铁公司在原案中还主张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3年1月1日即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时间起算。可见，本案当事人对应付款时间的争议很大。一审裁定也未对此进行审查。此外，盛世铭城公司与中铁五局在原案庭审结束前对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存在争议，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认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和解协议》，并请求法院按照已达成的一致意见进行判决。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原案判决关于应付款时间的认定以及优先受偿权成立的认定是否正确应当在审理阶段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作出最终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对刘林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应予立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撤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郎贵梅 审判员  王朝辉 审判员  刘丽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欣 书记员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