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2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云开环保清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八街办。法定代表人：刘旭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阳，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点娃，女，汉族，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星，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芦钰，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西安云开环保清洁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西安云开环保清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点娃、原审被告芦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与张丽阳、被上诉人曹点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星、原审被告芦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云开公司向曹点娃支付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135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交通费25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恤金1100元、鉴定费9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2.35元，以上共计29590.95元。2.判决曹点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云开公司安全防护措施不完善致使曹点娃从高处坠落受伤，据此承担80%的责任，不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曹点娃受伤时所处位置为工地二楼隔层位置，地面平坦无安全隐患，仅因曹点娃工作期间存在疏忽致使受伤。请二审法院重新划定过错责任，云开公司至多承担50%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云开公司向曹点娃支付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存在错误。云开公司除直接垫付医疗费外，还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曹点娃儿子高波支付医疗费15100元，由其向就诊医院缴纳费用。西安急救中心出具陕西省医疗门诊收费270元及西安爱中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担架服务收款100元这两笔费用均由云开公司垫付。云开公司实际垫付的医疗费用为68102.45元而非57085.95。曹点娃在无法证明工资收入的情况下，至多按每日8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至多按照每日80元的标准计算。曹点娃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一审以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错误，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2326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曹点娃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由于云开公司的施工环境缺乏安全保护设施，曹点娃在高架上从事保洁时没有防护措施，在地面上干活的工人推动架子挪位置，导致曹点娃从架子上掉落摔伤。2.一审法院认定曹点娃的各项经济损失合理合法，云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云开公司主张其垫付64778.44元，没有任何证据。曹点娃常年在人力市场做苦力干活，本次雇佣就是云开公司工地管理人员芦钰在人力市场将曹点娃叫到工地的。一审法院参照陕西省在岗职工工资确定误工费、护理费每日标准120元是正确的，且符合当地的判例习惯。曹点娃十多年前就已经在西安市租房居住，2015年之后一直长期租房居住于西安市泵阀总厂家属院，该阀门厂家委会及房东向法院出具了租房证明。曹点娃也向法院提供了支付租赁费的微信记录及缴纳水电费的票据。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芦钰述称，认可云开公司的上诉意见。曹点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开公司、芦钰向曹点娃支付住院期间未支付的医疗费用70593.5元（医疗费127679.45元减去已经支付的57085.95元）、误工费21600元（180天×120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29天×100元/日）、护理费9600元（80天×120元/天）、交通住宿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79415.6元（36098元/年×20年×11%）、被抚养人生活费4310.9元（23514元/年×5年×11%÷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60元等，共计199280元；2．诉讼费用由云开公司、芦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点娃在云开公司承揽西安盾安空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清洁开荒工程，主要从事清洁工作。2019年3月20日11时30分许，曹点娃在工地工作时，由于云开公司工地安全设施不到位,致使曹点娃工作时从架子上不慎坠落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曹点娃被送往西安长安医院住院治疗29天（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18日），经诊断确定为：1、多发脑挫裂伤（右额颞叶、左颞叶）；2、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3、多发性头部损伤；4、硬膜下血肿（右额颞顶部）；5、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侧颅底骨折伴耳漏；7、左枕骨骨折；8、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9、闭合性胸部损伤、创伤性湿肺。根据西安长安医院住院票据及门诊票据，曹点娃医疗费用共计127679.45元，出院医嘱记载：1、继续口服药物巩固治疗（牛黄清心丸1丸口服，每日一次）；2、定期一月后于神经外科门诊复查，另查住院长期医嘱单载明鼻饲营养液。审理期间曹点娃曹点娃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9日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曹点娃外伤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外伤致左侧1.8.9后肋及第3-8前肋骨折属十级伤残；2、曹点娃的误工期限为180天；3、曹点娃的护理期限为80天；4、曹点娃的营养期限为60天。庭审中，曹点娃与云开公司就曹点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鉴定费1860元，各项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曹点娃是农业家庭户口，其户籍信息于2000年8月9日办理登记，登记信息显示曹点娃服务处所为西安市临潼区何寨乡季家村东高组。另查明，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098元，2019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935元。曹点娃父亲曹成功健在，出生于1943年6月6日，曹点娃母亲董菊霞去世，曹成功共有子女三人，女儿曹点娃出生于1965年2月20日，长子曹结合出生于1968年3月5日，次子曹晓出生于197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虽然云开公司辩称其与西安盾安空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清洁开荒协议》约定，由云开公司负责弘业一路华羿微电子公司厂房的清洁开荒服务事宜，之后云开公司将该清洁服务事宜交给李飞承揽,但云开公司并未对其辩称意见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曹点娃向云开公司提供劳务，因此曹点娃、云开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云开公司是雇主，曹点娃是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其中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云开公司应当对曹点娃遭受的人身损害予以赔偿。芦钰系云开公司员工，作为曹点娃受伤施工现场负责人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依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故对曹点娃要求芦钰承担连带赔偿的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为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云开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安全防护设施完善，是由于曹点娃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才造成的事故，但云开公司对该辩称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故对云开公司在曹点娃施工时其提供安全防护设施完善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虽然云开公司安全防护措施不完善，致使曹点娃从高处坠落受伤，但曹点娃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曹点娃、云开公司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曹点娃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0%的责任，云开公司承担8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分别确定，之规定，对曹点娃相关诉讼请求赔偿数额确定如下：因庭审中曹点娃、云开公司对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鉴定费1860元达成一致，予以准许。对曹点娃、云开公司未达成一致的部分予以确认，1、医疗费：对曹点娃提供陕西省医疗机构住院费用专用发票记载曹点娃住院费116882.72元以及曹点娃提供陕西省医疗机构门诊费用专用发票14张合计6343.23元、对长安医院票据云开公司无异议，对曹点娃住院费116882.72元、门诊费用6343.23元予以确认。云开公司虽对曹点娃出院后在陕西秦唐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中成药牛黄清心丸3111.5元不予认可，但依据曹点娃长安医院出院医嘱记载1、继续口服药物牛黄清心丸巩固治疗。曹点娃不是过度医疗，而是遵医嘱巩固治疗，所以对曹点娃该笔费用予以确认。云开公司虽对曹点娃出院后在西安贝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营养流食（普）972元不予认可，但依据曹点娃长安医院长期医嘱单记载2019年3月22日要求鼻饲（水）、鼻饲（奶、稀饭）、鼻饲饮食、鼻饲（营养液），曹点娃在西安贝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营养流食（普）是按照医嘱要求进行，所以对曹点娃该笔费用予以确认。根据曹点娃提交的2019年3月20日西安急救中心出具的陕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金额270元及西安爱中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担架服务收款收据金额100元，综上对曹点娃曹点娃医疗费用共计确认为127679.45元。云开公司主张其垫付曹点娃医疗费数额64778.44元，因云开公司不能提供垫付上述医疗费有效的证据，而根据曹点娃向法庭提供了曹点娃方向长安医院支付的微信和支付宝付款截屏35张可以确认曹点娃支付70593.5元，而只能确认芦钰垫付曹点娃医疗费57085.95元，并非64778.44元；2.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180天。曹点娃主张其系长期在西安务工，无固定职业，误工费应为21600元（120元×180天），云开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曹点娃是无固定职业人员，只愿承担14400元（180天×80元），但参照2019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4993元，曹点娃主张误工费不无不妥，故酌情认定误工费每天按120元计算为宜，故曹点娃误工费确认为21600元（120元×180天）；3．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80天。曹点娃主张护理人员高波系长期在西安务工，无固定职业，护理费应为9600元（120元×80天），云开公司在庭审中辩称高波是无固定职业人员，只愿承担6400元（80元×80天），但参照2019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4993元，曹点娃主张护理费无不妥，故酌情认定护理费每天按120元计算为宜，故曹点娃护理费确认为9600元（120元×80天）；4．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曹点娃的损伤被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曹点娃户籍信息显示曹点娃在发生事故时（2019年3月20日）的户籍是农村，但曹点娃提供的西安市低压阀门厂家委会的证明、西安市低压阀门厂的水电费缴费票据、李宇函、周满义的证明及支付租赁费的微信截图，可以证明曹点娃在陕西省西安市低压阀门厂小区家属院3号楼10-3-106号自2017年6月起居住至今。云开公司虽对曹点娃提供的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曹点娃残疾赔偿金，但对其辩称意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认定残疾赔偿金为79415.6元（36098元×20年×11%）。综上，曹点娃因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127679.45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鉴定费1860元、残疾赔偿金为7941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75元、共计249559.8元。曹点娃、云卡公司各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曹点娃需承担49911.96元（20%），云开公司需承担199647.84元（80%）。由于医疗费用127679.45元已由芦钰垫付57085.95元，故云开公司需向曹点娃支付142561.89元。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云开环保清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点娃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42561.89元。二、驳回原告曹点娃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西安云开环保清洁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86元，由曹点娃承担1220元，云开公司承担3066元。鉴于案件受理费曹点娃已预交，故云开公司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曹点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芦钰提交微信、支付宝、刷卡记录，共计11笔，证明芦钰通过微信、支付宝、刷卡总计交到长安医院42130元医疗费。曹点娃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该组证据不认可，由法庭核实，对于其中3500元的无法体现出是哪个银行支付的，该数额其不认可，况且这些数额加起来后加上芦钰支付给曹点娃的15100元后为57000余元，与一审计算的57085.95元基本一致。云开公司称其公司已支付曹点娃医疗费为62860.3元，其中包括：1.现金费用5630.3元；2.芦钰通过微信、支付宝、刷卡等支付42130元；3.向曹点娃儿子、丈夫转账15100元。对于芦钰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一审开庭前已经存在且芦钰一方保存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点娃在云开公司承揽的西安盾安空调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清结开荒工程中提供劳务，曹点娃在工作过程中从高处摔伤，云开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云开公司上诉称清结项目现场安全保护措施完善且工作环境不存在安全问题，云开公司对现场清结人员均进行过安全操作警示，对此，云开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云开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故云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曹点娃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0%责任，云开公司承担80%责任，酌定适度，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一节，云开公司、曹点娃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曹点娃医疗住院费116882.72元、14张门诊费用专用发票6343.23元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共计为127679.45元（116882.72元＋6343.23元＋牛黄清心丸3111.5元＋营养流食972元＋西安急救中心270元＋担架服务收款100元），于法有据。云开公司主张其已经垫付医疗费62860.3元，对此，云卡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云开公司提交的长安医院门诊健康行一卡通预缴款收据等交款凭据系复印件，曹点娃对此不予认可，云开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的已垫付金额，本院不予采信。误工费，曹点娃系进城务工人员，无固定职业，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每日120元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护理费，曹点娃受伤后确需护理，经鉴定护理期限为80天，一审法院以每日120元标准计算80天，护理费为9600，亦无不妥。残疾赔偿金，虽然曹点娃系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城镇打工生活，为此其提交了西安市低压阀门厂家委会的证明、水电费缴费票据、李宇函、周满义的证明以及支付房屋租赁费的微信截图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曹点娃在城镇生活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西安云开环保清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晓路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