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171号金融大厦15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43049X8。法定代表人：张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江，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鹏佳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景田路擎天华庭华庭阁39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5568961W。法定代表人：曾德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汉龙，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佳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佳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鹏佳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鹏佳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查明事实不清，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认真查明买卖合同项下的真实供货金额以及欠付货款本金,并且相关收货人员和对账单签收人员的身份纯属推断，罔顾事实,简单的、片面的、错误的对鹏佳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均予以认可，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购销合同》债权债务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依据鹏佳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已经整理出《鹏佳华松福大道四标钢材汇总表》提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理和采纳。1.从该表格可以很清晰看到，根据鹏佳华公司单据统计供货共28期，累计18661300.78元。因产品质量问题经合同约定送货人曾某1确认，当时已及时办理退货款224878.2元，故扣除退货后鹏佳华公司诉请的总货款应为18436422.58元（18661300.78-224878.2）。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指出的2012年5月退货金额，鹏佳华公司并未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主张，法院不再进行核减，故鹏佳华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累计供货18661300.78元”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2.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已经提出第19、20、21、25期供货虽然有合同约定签收人刘某签名，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供货数量予以确认，但对《对账单》显示金额不予确认，理由是单价未明确。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鹏佳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均予以认可”。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名的肖某和叶某均不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员工。《送货单》与《对账单》亦是鹏佳华公司一一对应来制作，《送货单》中不存在肖某签名的《送货单》，更未得到杨某签名认可。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鹏佳华公司提交的第26期（肖某签名对账、叶某签名收货）、第27期（叶某签名收货）、第28期（叶某签名收货）三期供货合计452100.25元没有事实依据。仅仅退货和无权签收货物这二项导致法院错误认定供货金额比实际供货金额高出676978.45元。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一直认为供货金额最高为17984322.33元（18661300.78-676978.45）。3.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4日《送货单》签名人为肖某是错误的，2011年9月14日《送货单》上签名人不是肖某，从而无法推导出送货日期为2012年7月6日、2013年3月26日和2013年4月17日三批货物的真实性。4.2013年4月23日的《对账单》经手人处是否是肖某的签名，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也无法确认，该签名与2012年6月7日《送货单》同一联的《对账单》上的签名完全不一样。在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对账单》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审理相关人员身份，采用推断方式强行认定签名人员均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工作人员，没有事实依据。（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且鹏佳华公司从来未主张违约金。事隔多年后直到现在，鹏佳华公司才提出十年前的违约金，有故意扩大损失的嫌疑，不排除有讹诈国有资产的意图。若按一审法院判决计算，法院认定累计供货18661300.78元，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已经支付货款18053090.6元，一审判决还应当支付货款5197603.42元，即判决支付总货款为23250694.02元（18053090.6+5197603.42），致使一审法院认定累计供货金额与判决应当支付总货款前后矛盾，金额相差4589393.24元。事实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已经支付货款18053090.6元。鹏佳华公司于2015年2月7日提供最后一张发票，发票总金额为17588073.46元。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依据请款以及发票进行付款，已经超额付款。（三）该工程由于业主原因中途停工约三年，在业主修改设计及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积极筹备资金垫付供应商材料款，超发票金额并足额支付到鹏佳华公司。工程完工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已经催告鹏佳华公司前来办理单价未确定部分的结算以及财务对账。但鹏佳华公司明知违约可带来可观利益，故意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因此，鹏佳华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二、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知晓每月付款金额为上月货款15%及本月货款的85%,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内部付款审批流程明确指出累计付款比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实”，并以此认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是一家国有企业，所有国有企业均有严格的付款制度，均需合作方先提供发票审核后，再进行付款。同时，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由鹏佳华公司先提供发票，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在收到发票后再进行付款。因鹏佳华公司迟延提供发票导致的付款迟延，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无需承担这部分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虽约定每月付款金额为上月货款的15%及本月货款的85%,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明确区分上月货款金额、本月货款金额。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严格履行合同付款条款，已形成鹏佳华公司直接提供发票，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在收到发票的次日进行付款的交易模式，最终是欠款还是多付款则需在最终结算后才能明确。（三）《付款审批单》很明确写明是支付材料款，从来没有一张单据是支付违约金或冲抵违约金的款项，并且明确写明了开票支付材料款总额。双方从来没有对违约金进行主张或冲抵的意思表示。因此，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是依据发票滚动付款，已得到鹏佳华公司的认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不认为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四）鹏佳华公司供货金额不足1800万元，在每一次请款过程中从未明确区分货款数额及违约金金额。一审法院已查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向鹏佳华公司支付18053090.6元，但按照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每期付款先抵扣上期违约金，法院判令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最后还欠付货款519.76万元及208万元违约金。立案到判决期间还需支付300-400万元违约金，一共需支付1102万元违约金，已远远超过了鹏佳华公司损失的30%。鹏佳华公司不积极履行结算对账以及怠于主张违约金的行为，是故意拖延时间，不应得到支持和得到高额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违约金应予以调整。（五）关于违约金诉讼时效问题。鹏佳华公司的第一批货物以及最后一批货物分别于2010年4月以及2012年6月7日交付。中铁二十五局集团2017年转账支付的也仅是货款本金，鹏佳华公司从未要求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违约金。若存在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鹏佳华公司的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违约金计算存在根本性的错误，严重偏离了公平原则，一审判决明显损害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利益，并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一）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认为“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之间无约定的，应当先冲抵逾期付款违约金”，属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引用上述解释时并未明确法律文件的名称，也未整条引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适用该条款应当要有明确的全部债务（即总的供货金额）、当事人事先没有约定，以及优先冲抵的范围仅包括实现债权有关费用和利息。但在本案中，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与鹏佳华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一份连续的每月供货合同，并非间歇性供货的框架合同。合同第八条约定每月的1日至31日确认数量，次月5日前完成对账结算，以此类推；第十二条约定货款付清后合同终止。可见，在鹏佳华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结束前，双方未形成全部债务。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每次均根据《付款审批单》《发票》注明的内容、金额进行付款，每笔款项基本一一对应。鹏佳华公司签认的《付款审批单》以及提供的发票，全部写明是材料款或是钢材物资，单价和数量也是一一对应供货记录，可以证明双方每次支付的都是货款，并不是先行冲抵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是实现债权有关费用或利息，不应优先冲抵。（二）若是货款冲抵违约金，将与税法规定的“三流一致”不相符，致使交易不真实，违反发票及税法相关规定，且有偷税漏税的嫌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显未查清事实，未认真审理送货数量、交易交额、发票提交时间及发票数额等关键事实，错误支持高额违约金以及将支付的货款先冲抵违约金，致使一个买卖合同额外获取暴利1102万元，将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为维护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产不被侵吞和流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查清事实，驳回鹏佳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鹏佳华公司答辩称，一、鹏佳华公司的诉请中本就不包含已退货的2012年5月的货款，一审法院对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主张的该笔款项不予认定，事实清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提交的《收条》上签收日期为2012年5月24日，《进度审批表》载明的计量期自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并在“钢材供货日期种类”项下写明供货日期为2012年5月24日。显而易见，该批次退货是退回2012年5月鹏佳华公司所供应的货物。而鹏佳华公司的诉请中本就不包含已退货的2012年5月所发生的货款。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要求扣减该批次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二、鹏佳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单价均是按照《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所确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认为，第19、20、21、25期对账单单价未经确定，没有事实依据。第21期对账单由戴某签字确定。第25期对账单由肖某签字确定。第19期和第20期对账单，鹏佳华公司是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单价的，应予采信。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虽未在《对账单》上签名，但其收货后从未提出对单价的异议。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对账单》均经双方人员签字确认。虽然鹏佳华公司丢失了第19期和第20期《对账单》原件，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也应保留有相应的对账单。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并未提出反驳证据证明货物单价，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19期和第20期《对账单》记载的单价对比前后批次双方确认的单价，并不存在任何可疑之处。且《送货单》已证实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确实收到相应货物，不能因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不认同单价就免除其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2013年3月和2013年4月《送货单》系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人员签收正确。在一审质证过程中，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只对2012年7月6日、2013年3月26日、2013年4月17日叶某签名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对其余《送货单》是认可的。而2011年9月14日《送货单》是肖某签名，相对应的《对账单》是杨某签名，所以从《对账单》和《送货单》的签名情况来看是可以确认的，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提出的不予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是不成立的。2012年6月《送货单》为刘某签名，对应的对账单为肖某签名。2012年7月、2013年3月和2013年4月的《送货单》为叶某签名，对账单为肖某签名。上述《送货单》和《对账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送货单》和《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四、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由中铁二十五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根据《购销合同》和《进度审批表》，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系明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且明知自身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但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鹏佳华公司是否先开具发票并不影响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付款义务。实际上，双方的付款流程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事先口头告知能够支付的货款数额，然后鹏佳华公司按该数额开具发票给中铁二十五局集团。鹏佳华公司先开具发票是方便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内部付款流程的做法，双方并没有就此问题形成合同的意思表示。鹏佳华公司也从未将开具发票作为合同的先履行义务。而且鹏佳华公司已开具发票的总金额是17588073.46元，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主张已付款18053090.6元，付款数额多于发票金额，这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所称的先开票后付款的说法是相互矛盾的。在双方并没有达成书面约定且双方对此各执一词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和事实不足以推定先开具发票是鹏佳华公司的先履行义务。（三）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称鹏佳华公司故意怠于主张权利，故意不先开票以谋取不当利益，又称鹏佳华公司故意造成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违约，完全是颠倒是非。债权人主张权利受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规则限制。只要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债权人的债权就理应得到法律保护。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称鹏佳华公司怠于主张权利，导致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违约的说法明显不合逻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在明知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没有按期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后又没有积极采取措施履行合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反而对鹏佳华公司的追讨不顾不管，等到鹏佳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进行维权时，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反而歪曲事实，推卸责任。（四）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主张本案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在一审期间提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在二审期间方提出时效抗辩，不应支持。其次，违约金与本金都是购销合同项下的合同之债，是同一债权。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每一次履行付款义务时都没有明确是支付本金还是违约金，也没有明确表示不支付违约金。在此情况下，合同之债因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履行付款义务而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由此算来，本金和违约金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公平公正、合法、合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付款时，双方并未约定支付的是货款本金还是违约金。《付款审批单》、发票和收据虽表述支付款项为钢材款、材料款，但这些词语仅是对购销合同项下包含本金和违约金在内的全部款项的笼统表达，并不含有明确指代本金和违约金的意义。且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其在履约期间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是明知的。加之双方未进行货款和违约金的总体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款项的抵扣顺序约定不明是正确的。在约定抵扣顺序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正确的。鹏佳华公司诉请给付货币，购销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初衷也是为了补偿鹏佳华公司因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利息。利息和违约金在本案中是统一的。在没有约定清偿顺序的情况下，一审适用上述规定明确先冲抵违约金是正确的。付款先冲抵违约金并不会导致双方交易不真实，也不存在偷税、漏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以税收制度来推卸其依法应负的违约责任是不符合逻辑的。鹏佳华公司参考法律规定和以往判例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已属合法合理的范围，不存在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况。鹏佳华公司作为供应商，其资金周转关系到企业的生死存亡。从违约金约定的初衷来看，鹏佳华公司正是担心资金被占用，从而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受保护的。据此可以认定鹏佳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属于合理损失的范围之内，不属于违约金过高。综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在本案中逾期履行付款义务，拖欠鹏佳华公司货款本息长达8年之久，长期占用本应由鹏佳华公司用于周转的可支配资金，给鹏佳华公司的经营发展造成了重大打击，导致鹏佳华公司损失巨大。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鹏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鹏佳华公司货款6193943.03元及违约金7856911.02元（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欠款本金总额以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2.判令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9日，鹏佳华公司（合同乙方）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合同甲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ＳＺ20100309），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交货地点为深圳市沙井松福大道项目部，甲方指定收货人为刘某，乙方送货人为曾某1、曾某2、曾某3；结算单价以送货当天“我的钢铁网”公布的“首钢、马钢、广钢”三种钢材价格平均值每吨上浮180元，其他品牌上浮80元；付款方式为每月1日至31日供货数量经甲乙双方签收确认，次月5日前完成对账结算，每月25日前甲方将结算货款的85%支付给乙方，余下15%在次月付款时一并支付；甲乙双方在付款或供货过程中出现逾期违约的，违约方每天按1‰支付违约金；因不可预见等原因停工时，停工时间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甲方所欠货款在60天内分期付清。鹏佳华公司提交《送货单》及《对账单》显示：2010年3月13日、29日及30日共计送货40.992吨，货款金额为629621.33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0年3月31日、4月10日、4月14日、4月16日、4月21日共计送货653159.3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0年5月1日、5月14日、5月25日共计送货63.042吨，货款金额747426.13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0年6月6日及6月12日共计送货111.843吨，货款金额487317.15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0年7月23日共计送货88.376吨，货款金额389143.02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0年8月12日共计送货98.305吨，货款金额446259.91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0年9月17日、19日、20日、24日、25日、27日共计送货266.303吨，货款金额1236908.59元，除9月27日送货单签名人为刘某外，9月其他送货单签名人为黄某、梁某，9月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0年10月11日、12日、19日、23日、24日共计送货170.917吨，货款金额773158.68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0年11月1日、5日、8日、11日、16日、21日、22日、24日、25日、29日、30日共计送货504.57吨，货款金额2412732.32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0年12月6日、7日、8日、9日、17日、24日、25日、26日、31日共计送货1768787.44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1年1月3日送货13.339吨，货款金额77366.2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1年3月5日、9日、11日、18日、21日、24日、25日共计送货511569.53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1年4月1日、2日、19日共计送货385166.84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1年5月25日共计送货26.755吨，货款金额140805.2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1年6月1日、2日、8日、18日、22日、25日共计送货159.984吨，货款金额849412.01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1年7月5日、7日、12日、21日、26日共计送货223.921吨，货款金额1175279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1年8月13日、15日、20日、27日共计送货124.301吨，货款金额674403.12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1年9月2日、3日、14日、24日、27日共计送货156.416吨，货款金额832480.68元，9月14日送货单签名人为肖某，其余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该月对账单签名人为杨某；2011年10月2日、23日、24日、28日共计送货145.448吨，货款金额722419.25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无人签名；2011年11月1日、4日、19日、24日、29日共计送货132.663吨，货款金额645657.47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无人签名；2011年12月3日、7日、11日、14日、27日共计送货143.352吨，货款金额701505.72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戴某；2012年2月15日、16日、17日共计送货134.914吨，货款金额624574.86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戴某；2012年3月9日、13日、20日、21日、24日共计送货207.318吨，货款金额950293.04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戴某，戴某在对账单下方手书“2012年3月22日退货如下……共计退货款234782.18元，本月应计总价为柒拾壹万伍仟伍佰壹拾元捌角陆分（￥715510.86）”；2012年4月1日、15日共计送货114.401吨，货款金额528999.55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戴某；2012年6月7日共计送货18.853吨，货款金额79536.37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刘某，对账单签名人为肖某；2012年7月6日共计送货28.34吨，货款金额123901.78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叶某，对账单签名人为肖某；2013年3月23日送货64.807吨，货款金额266329.07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叶某，对账单签名人为肖某；2013年4月17日送货15.77吨，货款金额61869.4元，送货单签收人为叶某，对账单无人签名。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鹏佳华公司证据第47页第二张送货单不予认可；对2012年7月6日、2013年3月26日、2013年4月17日叶某签名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其余《送货单》均予以认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鹏佳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对账单》是付款的依据，《对账单》上的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均不认识，双方没有对账，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依据鹏佳华公司提供的发票付款，故付款方式并非按合同约定履行，鹏佳华公司从未要求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过违约金，也从未告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先付违约金再付本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提交《收条》及《进度款审批表》，主张2012年5月向鹏佳华公司退回部分钢条，货款为224878.2元。鹏佳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称该部分货款对应的是2012年5月所送钢材，鹏佳华公司已在诉讼请求中扣减，并未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主张2012年5月份货款。在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提交的《进度款审批表》中，戴某作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员工在“财务室（签字）”栏签名，同时该表显示“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比例为本期85%＋上期15%”“上期累计完成款20756557.89元”“上期累计进度款20677204.46元”“上期累计已付款（含各种扣款）14878090.6元”“上期累计已付完成款比例”为72%，“上期累计未付进度款”为5799113.86元。另查，鹏佳华公司证据第47页第二张送货单送货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签收人为吴某，送货地点为“中铁二十五局松岗工地4标”，该送货单实际并未计算在当月对账单中，应系鹏佳华公司误列。2010年4月21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278090.6元；2010年4月28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5万元；2010年5月27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20万元；2010年6月23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5万元；2010年7月21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50万元；2010年8月25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50万元；2010年9月19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0万元；2010年9月20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0万元；2010年10月27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20万元；2010年11月27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4万元；2010年11月28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0万元；2010年11月29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6万元；22010年12月21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50万元；2010年12月22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50万元；2011年1月19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5万元；2011年1月20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7万元；2011年1月21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9万元；2011年1月22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39万元；2011年4月24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0万元；2011年4月25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30万元；2011年5月24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50万元；2011年5月25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50万元；2011年6月30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0万元；2011年7月1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0万元；2011年8月31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50万元；2011年12月13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80万元；2011年12月28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2万元；2011年12月29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5万元；2011年12月30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33万元；2012年3月3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30万元；2012年3月4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30万元；2012年3月30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22.5万元；2012年6月10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35万元；2012年6月11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0万元；2012年9月28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10万元；2013年6月4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15万元；2013年7月15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15万元；2014年1月24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45万元；2015年4月22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100万元；2015年12月2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30万元；2017年1月9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100万元。鹏佳华公司对上述付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2010年4月21日支付的278090.6元关联性不予认可。鹏佳华公司主张该笔付款系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送货的金额，鹏佳华公司称于2010年1月1日至3月16日共计送货4批次，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付款后已将送货单收走，鹏佳华公司提交《对账单》一份，但《对账单》上无任何签章，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此不予认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提交劳务承包合同、委托付款书、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收款收据、银行凭证、支票、进账单、身份证、营业执照等证据，主张深圳市深X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系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劳务分包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曾委托该公司代为垫付鹏佳华公司钢材款；崔某受该公司委托以其个人账户及其个人经营的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威信达建材部账户合计向鹏佳华公司支付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在松福大道土建工程××标段材料款85万元，其中2011年11月23日以现金支付22.5万元，同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2.5万元；鹏佳华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两份，并注明系“二十五局松福项目部”；2013年2月4日通过中信银行支票支付25万元，支票存根写明“松福曾某1鹏佳华钢材”，鹏佳华公司于2013年2月2日开具收款收据，注明“钢材款（松福项目）”；2014年8月15日通过中信银行支票支付15万元，支票存根写明“鹏佳华钢材款松福”，鹏佳华公司2014年8月1日开具收款收据。对上述崔某支付85万元的真实性，鹏佳华公司予以认可；但鹏佳华公司主张其与崔某之间存在其他钢材买卖关系，并提交16份送货单，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为“平湖污水厂崔老板”，收货人签名为“崔亚精”。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鹏佳华公司对该项主张及送货单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鹏佳华公司、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全面履行相应义务。鹏佳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足以证明其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送货的事实，送货单绝大部分系双方指定收货人刘某签收，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刘某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认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辩称不认识对账单签名人，但杨某签名的对账单与刘某签名的送货单一一对应，戴某系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财务人员，其在对账单签名应视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对账确认；肖某曾在送货单签名，其签名的送货单得到杨某签名对账的认可，肖某亦在对账单上签名，其签名对应的送货单为刘某、叶某签名，故法院对鹏佳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均予以认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辩称鹏佳华公司从未要求支付违约金，双方从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方提交的收条及进度款审批表表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明确知晓每月付款金额为上月货款15%及本月货款的85%，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内部付款审批流程明确指出累计付款比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实，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指出的2012年5月退货金额，鹏佳华公司并未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主张，法院不再进行扣减，故鹏佳华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累计供货18661300.78元。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于2010年4月21日支付278090.6元，鹏佳华公司辩称系合同外的货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提交的委托书、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证明崔某代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向鹏佳华公司支付了货款85万元，鹏佳华公司主张该85万元系其与崔某在其他项目的货款，但鹏佳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均注明为“松福项目”，故法院对鹏佳华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该85万元应视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委托崔某代为支付的涉案货款。双方合同约定逾期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一，现鹏佳华公司自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之间无约定的，应当先冲抵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还应当支付鹏佳华公司货款5197603.42元，截至2017年1月9日所欠的违约金2081412.68元，自2017年1月10日起，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鹏佳华公司货款5197603.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7年1月9日所欠违约金2081412.68元；自2017年1月10日起，以5197603.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二、驳回鹏佳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1140元，由鹏佳华公司承担28860元，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承担72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提交了下列证据：1.案外人曾某4和崔某在2011年9月1日签署的两份协议书；2.曾某4向崔某出具的结算清单；3.崔某向曾某4支付款项的银行凭证、支票存根；上述证据拟证明在付款过程中，案外人实际上已向鹏佳华公司支付了利息或违约金317.5万元。鹏佳华公司质证称，1.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早已知道上述证据的存在，但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故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协议书的双方均系案外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关；且协议书中指明的供货对象是崔某，且部分工地与本案无关；虽然协议书提到了“松福大道四标工地”，但也只是显示曾某4与崔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显示与本案货款存在关联性；上述款项支付凭证显示的均是崔某支付款项给曾某4，与本案货款无关。3.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举证其已支付了违约金，相当于其已自认其早已明知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且《协议书》体现了先付息后付本的清偿规则，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以此举证，相当于认可了《协议书》中所确立的先付息后付本的清偿规则。这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此前的上诉主张是相互矛盾的。按照审判规则，应当对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自认的不利事实予以认定，即认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明知其存在违约行为，且认可先付息后付本。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案外人之间的协议及付款凭证，未能显示与本案交易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联，故本院对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鹏佳华公司所供货款的总金额。鹏佳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对账单》显示，其在2010年3月13日至2013年4月17日期间共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送货28期，共计18661300.78元。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对货款总金额主要提出了三点抗辩理由：一是对其中部分《送货单》《对账单》不予认可（第26、27、28期）；二是认为部分《送货单》所送货物未明确单价（第19、20、21、25期）；三是认为还应扣减货款金额224878.2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第26、27、28期《送货单》《对账单》所载明的货款金额能否计入本案货款总额的问题，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不认可在上述《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名的叶某、肖某系其员工，对上述两人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对账单》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有杨某签名的《对账单》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授权收货人刘某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一一对应，由此可以说明杨某有权代表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而第18期（即2011年9月）《送货单》中有部分系肖某签名，而相应《对账单》有杨某签名确认，说明肖某亦有权代表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虽对肖某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而第26、27期（分别系2012年7月、2013年3月）的《对账单》系由肖某签名，故应认定该《对账单》经过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认可。第26、27期《对账单》相应的《送货单》亦系由叶某签名，由此也可以推定叶某有权代表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故由叶某签名确认的第28期（即2013年4月）《送货单》亦应认定已经过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确认。因此，鹏佳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和《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由此认定上述三期《送货单》《对账单》已经过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确认，应计入鹏佳华公司所供货款总额中。其次，对于未明确单价的问题，虽然第19、20期（分别系2011年10月、2011年11月）的《对账单》没有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人员签名，但相应《送货单》已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认可的收货人刘某签名，故可认定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已收到了上述货物。而《对账单》所载明的单价经与该月份前后双方确认的相同货物单价对比，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在收到相关货物后也未与鹏佳华公司就单价问题进行协商或就单价问题提出异议，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鹏佳华公司所主张的单价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确定方式。而第21、25期（分别系2012年12月、2012年6月）的《对账单》有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人员戴某和肖某签名，故本院对该两份《对账单》予以采信。由此，鹏佳华公司确定的上述第19、20、21、25期货物单价并无不当，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货款。最后，对于是否应扣减退货金额224878.2元的问题。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所主张的退货224878.2元系针对鹏佳华公司2012年5月所供货物，而鹏佳华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货款并未包括2012年5月所发生的货款，故2012年5月的货款金额并非本案的处理范围，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要求扣减该月份的退货金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鹏佳华公司28期送货的货款金额共计18661300.78元。第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付款的清偿顺序。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款项，鹏佳华公司主张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的款项应先折抵逾期付款违约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则认为其所支付的款项均系货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在出现逾期付款违约金时，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优先清偿。其次，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付款审批单》、银行转账凭证及鹏佳华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开具的发票、收款收据等证据中所载明的款项名称均为“钢材款”“钢筋货款”“材料款”“螺纹钢”“钢材”等，并未显示曾支付或抵扣过逾期付款违约金。最后，鹏佳华公司未有证据显示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曾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主张过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无证据证明鹏佳华公司曾告知过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的款项中已先行折抵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在支付和收取款项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均系该款项为支付货款，而非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违约金是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时承担的违约责任，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所称的利息。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优先清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支付的款项应先折抵货款本金。据核算，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已支付18053090.6元。故中铁二十五局集团还应支付剩余货款608210.18元（18661300.78-18053090.6）。一审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出现逾期违约的，违约方每天按1‰支付违约金。在鹏佳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逾期付款给其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其损失即为利息损失。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鹏佳华公司的损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已请求调整，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计50%；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50%。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虽然鹏佳华公司未有证据显示其在合同履行期间曾向中铁二十五局集团主张过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进度款审批表》显示其明知未按合同约定进度付款，故本院酌情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即2017年1月10日开始计算至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实际清偿完毕相应货款时止。综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鹏佳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8210.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8210.1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计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鹏佳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140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614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鹏佳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90526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鹏佳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法院不予退回；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之数径付被上诉人深圳市鹏佳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2753.11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275.1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鹏佳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6478元（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鹏佳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负担之数可从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所负的支付义务中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