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9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浩，男，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拓,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锋，女，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婷,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煜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锋。 上诉人郑浩因与被上诉人陈锋、原审被告浙江煜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明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郑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拓、被上诉人陈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婷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不能代煜明公司股东会作出决定。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是否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以及是否变更法定代表人均系公司经营管理问题，属公司自治范畴。一审法院不能强制公司召开股东会，更不能依照其他股东书面表达和《离婚协议》约定就认为股东会已作出同意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的决议。2.被上诉人自始至终系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并兼任经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双方离婚后，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一直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行使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职权。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桐庐法院）审理的方杰诉煜明公司、陈锋、郑浩和虞亚平股权转让纠纷【(2018)浙0122民初2867号】，股权转让事项均由被上诉人操作（签字和收款）。此外，在朱利民诉煜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湖法院）(2019)浙0106民初5226号、二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9339号】，此案的产生和出庭均系被上诉人操作。3.被上诉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系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并兼任经理职务。被上诉人的股权没有发生实质性变更，职务也没有免除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对于公司另外股东高云龙（持有股份40%)、刘伯田（持有股份5%)书面同意的书证三性应当予以核实，因可能损害该二人的合法权益，应当通知高云龙、刘伯田参与诉讼较为适宜。2.一审判决不具有可操作性。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权的转让必须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如果履行本案判决，极有可能损害高云龙、刘伯田作为股东的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陈锋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以其未参与股东会决议为由，提出不能以《离婚协议》约定视为其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在2018年1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和2019年1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都已经明确表明愿意担任煜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上诉人在离婚并实际取得股权后，一直拒绝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不愿承担法定代表人的义务。很明显，其只愿意享受利己的好处而不愿承担责任。上诉人虽为公司股东，但鉴于是否变更法定代表人与其有极大的利害关系，其意思表示应当以《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为准。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列举的桐庐法院和西湖法院审理的案件，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仍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或行使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的权限。被上诉人成为公司多个诉讼案件的当事人，正是因为上诉人迟迟不肯依约进行变更登记，致使被上诉人虽不再参与公司经营，却仍作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而被迫牵扯其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案件恰恰证明由于其不及时履行变更登记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不便。且上诉人自认从2018年1月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之后，一直是由上诉人郑浩持有煜明公司的公章，由郑浩实际经营。二、本案符合受理范围且原审判决程序并无错误。一审法院并没有强制煜明公司召开股东会，更没有替代公司股东作出决议，而仅仅是根据既有的《离婚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作出了合理、合法的判决，并未逾越其职责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煜明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登记股东有陈锋（持有股份9%）、郑浩（持股股份46%）、高云龙（股份40%）、刘伯田（持有股份5%）。陈锋、郑浩在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在协议签订日自愿离婚，并约定婚姻存续期间，陈锋占公司9%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离婚后陈锋将公司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郑浩并让出法定代表人职位给郑浩。双方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锋将持有煜明公司9%股份作价0元转让给郑浩。另查明煜明公司的公司章程对法定代表人变更未作出限制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全部或部分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煜明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未作出限制规定。现公司所有四名股东均作出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浩的意思表示。陈锋将所持股份转让给郑浩，对此四股东均无异议。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登记。现煜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应当变更登记。综上，陈锋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煜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浩；二、煜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及股权变更，郑浩对上述变更履行协助配合义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煜明公司、郑浩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浩提交了如下证据： 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份，拟证明陈锋在2018年6月4日还在行使法定代表人的权利； 2.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陈锋与郑浩离婚后仍在干涉公司事务； 3.《浙江霆煊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一份，拟证明陈锋在离婚后仍在行使煜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 4.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煜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需由股东会选举产生。 被上诉人陈锋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案已经判决，案件所涉的股权转让都是郑浩操作，当时方杰起诉了煜明公司和被上诉人，管辖权异议是被上诉人代表自己所提，与煜明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案是因郑浩不受限制使用煜明公司公章，将个人债务推卸给公司所引起，因郑浩不肯配合被上诉人办理煜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导致陈锋作为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不得不参与诉讼；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记载事项均由郑浩操作，公司亦为其持有，陈锋只是协助办理了相关手续；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公司的章程没有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作出限制性的规定。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证据1、2、3，陈锋与郑浩在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陈锋、郑浩离婚后，煜明公司公章一直由郑浩持有，且公司由郑浩实际经营，故从内部治理结构看，公司实际由郑浩管控，陈锋在公司未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登记的情形下，对外以法定代表人应诉或在股东会决议处签名，不当然成立陈锋实际在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煜明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股东会选举产生。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向高云龙、刘伯田进行核实，该二人均确认2020年5月15日煜明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但二人均同意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浩。 本院认为，陈锋、郑浩原为煜明公司股东，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后陈锋将其占有的公司9%股份无偿转让给郑浩，并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股权转让细节。在此情形下，应认定陈锋将煜明公司9%股权转让给郑浩，煜明公司应当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因陈锋出让股权后，不再为煜明公司股东，在此情形下其无法再通过召集股东会等公司自治途径，就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事项进行协商后作出决议。若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起诉，则其因此所承受的法律风险将持续存在，而无任何救济途径。故其请求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同时请求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具有诉的利益，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煜明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虽然2020年5月15日公司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但公司股东高云龙、刘伯田均同意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浩与陈锋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就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锋变更为郑浩亦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形下，应可视为煜明公司股东就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煜明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并无不当。 综上，郑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