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连成，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峥，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玉苹，女，1960年8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警护，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云，女，1988年5月30日出生。上诉人于连成因与被上诉人郑峥、被上诉人叶玉苹、被上诉人张雅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连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郑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于连成与张来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于连成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而且实际占有居住涉案房屋至今，除了客观原因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双方已经完成了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均经过人民法院庭审确认，于连成与张来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且已完成实际交易的房屋买卖关系。二、郑峥与于张来顺之间是虚假的房屋买卖关系。郑峥是于连成的外甥，对张来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于连成的情况清楚，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涉及于连成。《证明》、《声明》及《承诺书》只载明于连成放弃所有权利，却承担张来顺的所有债务，于理不合，恰恰说明其知道于连成是房屋实际所有人。于连成与张来顺的《房屋买卖合同》未经解除，也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证明》、《声明》及《承诺书》均不具有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郑峥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未实际接收房屋。三、依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本案应确定于连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郑峥辩称，于连成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于连成的上诉请求。叶玉苹辩称，知道张来顺与郑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事，具体内容不完全了解。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连成的上诉请求。张雅云辩称，对于于连成上诉请求无异议，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郑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峥与张来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第三人于连成将北京市丰台区×××营127号西房北侧第三间前半间房屋腾退并交付给郑峥；3.诉讼费由叶玉苹、张雅云和于连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玉苹系张来顺之妻，张雅云系张来顺之女，于连成系张来顺姐夫。1998年3月10日，北京市丰台区公证处出具（98）京丰证民字第0115号《公证书》，载明：查王宝琴（芹）于一九九八年二月八日在北京市死亡，死亡后在北京市丰台区×××一二七、一二九号遗留房产捌间，死者生前留有遗嘱，根据此遗嘱，死者的上述遗产中东铁营一二七号西房北侧第一间（筒子房，前后共贰间）由其长女张荣珍继承；×××一二七号西房北侧第二间（筒子房，前后共贰间）由其次女张荣华继承，×××一二七号西房北侧第三间（筒子房，前后共贰间）由其子张来顺继承；×××一二九号西房贰间由其夫之弟张立崑继承，此房由张立崑之监护人张来顺代管。2005年9月5日，张来顺与付全弟通过本院调解离婚，（2005）丰民初字第1775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付全弟与张来顺离婚。二、女孩张雅云由付全弟抚养。三、坐落在丰台区×××****两间，归付全弟所有。坐落在。坐落在丰台区×××营****北侧第三间（筒子房二间），其中前一间的后半间房屋及后一间房屋归付全弟所有；其中前一间的前半间房屋归张来顺所有（于本调解生效后履行）。2016年8月24日，张来顺（遗赠人、被扶养人）与于连成（受遗赠人、扶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载明：受遗赠人与遗赠人系姐夫、内弟关系，自2001年至今，因遗赠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其全部生活、医疗费用达20多万元均由受遗赠人承担。遗赠人充分考虑多年来受遗赠人对自己的关心、照料，受遗赠人也自愿继续关心、照料、扶助遗赠人的生活、医疗费用，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立下该遗赠抚养协议：一、不管遗赠人面临多大、多少经济困难，受遗赠人都愿意继续承担遗赠人的日后的所有生活、医疗费用（包含住院医疗费用）；二、遗赠人将自己继承母亲王宝琴所有的，后又与其妻到法院离婚调解归己所有的“×××营127号西房北侧第三间（筒子房、前后共两间）其中，前一间的前半间房屋（约7平方米）”遗赠给受遗赠人；三、遗赠人与前期付全娣于2005年8月28日曾签订的一份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院中自建东房一间归张来顺所有的自建房一间遗赠给受遗赠人。张来顺（卖方、甲方）与郑峥（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在北京市丰台区×××营127号西房北侧第三间其中前一间的前半间房产，建筑面积约7平方米；交易价格为23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当日支付房款230万元。2016年10月19日，郑峥向张来顺转账三笔共计230万元。次日，于连成、张荣华与张来顺到银行，将张来顺名下的存款转出，80万元转至于连成名下，其余款项转至张荣华名下。同日，张来顺死亡。庭审中，郑峥提交以下三份证据拟证明于连成知晓张来顺将房屋出售给郑峥一事并同意，还承诺因拆迁获得的所有利益归郑峥所有，与其无关：1.2016年10月19日于连成出具的声明1份，载明：本人声明一切有关张来顺的房产及资产问题和本人无关，如本人有和张来顺写过的字面协议等文字性字据全部无效。关于张来顺名下的平房拆迁国家给予补偿的所有福利也和本人无关。2.2016年10月19日，于连成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本人证明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营一百二十七号西房北侧第三间（筒子房，前后共两间）其中前一间的前半间房屋今日出售，包括此房在拆迁办分配的楼房面积归购买者所有，此房加回迁面积楼房总款项为贰佰叁拾万元。3.2016年10月19日，张来顺出具的声明1份，载明：本人张来顺因资金需求今日把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营一百二十七号西房北侧第三间（筒子房，前后共两间）其中前一间的前半间房屋出售，（包括此房产在拆迁办所分配到的楼房总面积和福利款项一并归购买者所有）。今天收到购房款后本人之前以及之后与除购房人之外的任何人签署的任何书面性字据全部无效（如立遗嘱也与此房产无关）。叶玉苹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于连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案诉讼过程中，于连成曾申请对2016年10月1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张来顺出具的声明中张来顺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2016年10月19日于连成出具的声明和证明中于连成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后于连成撤回鉴定申请，表示张来顺此前的签名中“张”字均为繁体，但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张”为简体，明显并非其本人所签，并提交2014年8月28日张来顺在北京市首佳公证处公证的签名做比对。另查，2016年10月19日，张来顺与叶玉苹至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张来顺的姐姐张荣华在场陪同。京婚姻登记处工作人员询问，张来顺表示自愿与叶玉苹结婚，彼此互相了解，家里人都知道也同意。庭审中，于连成提交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协议书、证明书拟证明张来顺与其早在2014年即达成房屋买卖合同，且其已支付完毕购房款，张来顺不能再将房屋出售给郑峥。庭审中，于连成认可涉案房屋系其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于连成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张来顺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庭审中其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于连成主张的张来顺在签订该合同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签订合同当天张来顺与叶玉苹至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按照常理，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的前提需审核申请人的行为能力，张来顺与叶玉苹领取了结婚证，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于连成主张的张来顺在签订合同当天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予采信。且签订合同次日，于连成还与张来顺一起至银行将张来顺名下账户内的大额存款转出，于连成主张张来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显不符合逻辑。关于于连成主张的其与张来顺在2014年已经达成房屋买卖合同，且支付完毕一节，退一步讲，即使于连成所述为事实，但2016年10月19日于连成出具的声明和证明可见其对张来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郑峥是知情且同意的，并承诺如其有和张来顺写过的字面协议等文字性字据全部无效，关于张来顺名下的平房拆迁国家给予补偿的所有福利也和其无关。综上，郑峥与张来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依据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的权利应由郑峥享有，于连成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郑峥要求于连成腾退涉案房屋并交还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判决：一、郑峥与张来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于连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丰台区×××营一百二十七号西房北侧第三间其中前一间的前半间房屋腾退并交付给郑峥。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于连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张来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协议有效，张来顺向其交付房屋，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张来顺的买卖合同有效，张来顺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11月22日于连成撤回起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中争议焦点在于，一、郑峥与张来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于连成是否应当配合将涉案房屋交付郑峥。关于郑峥与张来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中，于连成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张来顺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庭审中其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连成主张的张来顺在签订该合同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签订合同当天张来顺与叶玉苹前往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双方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确立配偶关系。签订合同次日，张来顺与于连成一起至银行将张来顺名下账户内的大额存款转出，自行处理其重大财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来顺在签定合同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事实依据，于连成主张张来顺在签约当日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连成是否应当配合将涉案房屋交付郑峥的问题。于连成称其与张顺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实际交易完毕，该协议效力已经法院确认。而本案证据显示，于连成在起诉张来顺确认合同有效合同一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其办理案涉产权过户手续，与其在本案中的说法相互矛盾。于连成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撤回起诉，法院未就其诉讼请求作出实体处理，其主张买卖协议的有效性已经庭审确认无事实依据。2016年10月19日于连成出具声明和证明，承诺如其有和张来顺写过的字面协议等文字性字据全部无效，因拆迁国家给予补偿的所有福利也和其无关，由此可见于连成对张来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郑峥知情，也足以证明其同意张来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郑峥及与张来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张来顺不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于连成主张确认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缺乏事实依据。综上，郑峥与张来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叶玉苹、张雅云对一审判决均不持异议，于连成亦应履行配合房屋交付义务，一审判决于连成将案涉房屋腾退并交付给郑峥，理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连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于连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