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2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法定代表人王冬斌，局长。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志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艳梅，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蒲文昊，北京祥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炯中，北京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线秀丽，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因张艳梅诉其行政拘留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23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公安分局于2020年3月13日对张艳梅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20]510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1030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20年1月15日16时许，张艳梅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赐康园养生会馆内对线秀丽进行殴打。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被侵害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张艳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张艳梅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6月3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20]第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0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51030号处罚决定。张艳梅向一审法院诉称，2020年1月15日下午，线秀丽带着一男一女共三人到张艳梅经营的赐康园养生会馆内以索要工资为由，寻衅滋事，对张艳梅进行辱骂，线秀丽用右手猛击张艳梅左耳部，致使张艳梅左耳听力受损。事后，张艳梅拨打110报案，朝阳公安分局在办案过程中不仅不按法定程序对张艳梅的听力受损进行司法鉴定，还对张艳梅作出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张艳梅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朝阳公安分局对张艳梅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违反了合法行政、合理行政及正当程序原则。张艳梅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作出80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张艳梅均不服，请求法院撤销51030号处罚决定和80号复议决定。朝阳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辩称，朝阳公安分局对张艳梅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处罚得当，请求法院驳回张艳梅的诉讼请求。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辩称，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张艳梅因琐事与线秀丽互殴。经鉴定，线秀丽所受损伤属轻微伤。据此，朝阳公安分局认定张艳梅殴打线秀丽，并对张艳梅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张艳梅提出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张艳梅左耳受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不属于本案复议审查范围。朝阳公安分局在收到线秀丽伤情鉴定意见后，未及时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张艳梅，执法不规范，但未对张艳梅的处罚造成实际影响，市公安局在复议决定中予以指正。据此，市公安局于2020年6月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作出80号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内容正确，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张艳梅的诉讼请求。线秀丽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5日16时许，张艳梅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赐康园养生会馆内因琐事与线秀丽发生口角，后双方相互殴打。后张艳梅报警，民警出警后将二人查获。经调查，朝阳公安分局认定上述二人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的行为，经调解未果，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51030号处罚决定，给予张艳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张艳梅不服，于2020年4月12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51030号处罚决定。市公安局于次日受理后向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朝阳公安分局于规定的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复议审查，市公安局于2020年6月3日作出80号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张艳梅及朝阳公安分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治安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朝阳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所谓“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行为方式一般采用拳打脚踢或者使用棍棒等器具殴打他人。本案中，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张艳梅因琐事纠纷与线秀丽发生口角，随后双方互殴的事实存在。朝阳公安分局认定张艳梅的行为系《治安管理处罚法》中的“殴打他人”的行为，定性准确。朝阳公安分局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上述规定对张艳梅作出拘留五日并处二百元罚款的处罚，处罚幅度适当。关于张艳梅主张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予以处罚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正当防卫系我国《刑法》中的概念，该行为的构成有严格的要求，必须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且不能超过合理、必要的限度。本案中，张艳梅与线秀丽系互殴，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情形。因此，朝阳公安分局对张艳梅所作出的51030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于2020年1月16日受案，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51030号处罚决定，已明显超出前述法定办案期限。鉴于案件办理超过法定期限的违法情形对张艳梅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依法应当确认被诉51030号处罚决定违法。张艳梅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张艳梅于2020年4月12日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于次日受理后，依法履行了复议受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等法定程序，并于同年6月3日作出80号复议决定，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但因被诉51030号处罚决定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市公安局所作维持该处罚决定的80号复议决定，依法亦应确认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作出的京公朝行罚决字[2020]510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确认北京市公安局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作出的京公复决字[2020]第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朝阳公安分局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该互殴案件已作为一案受理，在依法需要继续调查的情况下，以同案任一嫌疑人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均是对整个案件时限的延长。一审法院未综合全案证据考量，机械地隔离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市公安局同意朝阳公安分局的上诉意见。张艳梅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线秀丽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张艳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光盘录像一份，证明案件的起因系由线秀丽等人索要工资引发，张艳梅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张艳梅不应受到处罚。朝阳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对张艳梅的询问笔录三份，证明张艳梅承认违法事实；2.对线秀丽的询问笔录三份；3.对马某某的询问笔录四份；4.对崔某某的询问笔录一份；5.对周某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据2-5证明张艳梅的违法行为；6.诊断证明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线秀丽受伤情况；7.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及制作说明，证明带张艳梅做伤检的情况；8.店内摄像头视频光盘及制作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情况；9.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依法受理案件；10.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依法延长办案时间；11.传唤证及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依法传唤及通知家属的情况；12.到案经过，证明到案情况；13.张艳梅及线秀丽的申请书，证明双方不同意调解；1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依法进行行政处罚告知；15.51030号处罚决定，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16.入所健康检查表、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明执行情况；17.送达回执，证明送达情况。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张艳梅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受理张艳梅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4.80号复议决定，证明市公安局依法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5.复议决定书送达手续，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将复议决定送达张艳梅和朝阳公安分局。线秀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张艳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纳。朝阳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10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接纳；朝阳公安分局提供的其他证据及市公安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朝阳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责。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中案件文号与其向张艳梅出具的《受案回执》登记表文号不同一，且违法事实一栏中涉案人员未见张艳梅、线秀丽，该延期手续未能体现与51030号处罚决定的关联性，不能证明51030号处罚决定未超出法定办案期限；另，80号复议决定中认定“经鉴定，线秀丽所受损伤属轻微伤”，朝阳公安分局亦将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但该鉴定意见未按《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二款“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规定的期限向张艳梅送达，上述行为构成程序轻微违法，但因对张艳梅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51030号处罚决定应予确认违法。因市公安局维持了51030号处罚决定，故80号复议决定亦应确认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朝阳公安分局所提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和北京市公安局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