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金顺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永安路四中综合楼5-12-1。法定代表人：孙斯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一希，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文会霞，女，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丽，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顺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会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顺源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金顺源公司与文会霞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金顺源公司无需支付文会霞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606.9元。事实和理由：1.孙斯福与案外人闫茜雅、案外人王梦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了《澳门皇茶项目-北京地区合伙人协议》，约定三方自愿成为合伙人，共同经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柏街9号院底商澳门皇茶北京天之骄子店，金顺源公司与目标店铺无任何法律关系，店铺合伙人仅因目标店铺宣传需要，以金顺源公司名义在宣传平台进行登记注册。目标店铺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营业执照均以北京莫斯特清服装中心的名义办理，因此，金顺源公司与目标店铺无任何法律关系，文会霞与金顺源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雇佣劳动关系。2.文会霞系由目标店铺合伙人闫茜雅招聘于2018年12月20日加入目标店铺，提供劳务服务，孙斯福及金顺源公司当时对此毫不知情。闫茜雅系目标店铺合伙人之一，其招聘文会霞的行为系为执行店铺合伙人招聘意愿，并非为金顺源公司的招聘意愿。3.文会霞的工作内容为制作、销售奶茶，而金顺源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餐饮服务、销售食品。但金顺源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食品经营许可证必须与实际经营地址一致，金顺源公司根本不可能在朝阳区开店经营。店铺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与营业执照均为北京莫斯特清服装中心。4.目标店铺为个人合伙，经合伙人一致约定，目标店铺财务支出由孙斯福统一负责，在文会霞进入目标店铺提供劳务服务后，由孙斯福个人账户按照文会霞实际工作时间向其支付劳务报酬。虽然孙斯福为金顺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应将孙斯福个人行为与金顺源公司行为进行混同。文会霞答辩称，不同意金顺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金顺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顺源公司与文会霞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金顺源公司无需支付文会霞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606.9元。文会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顺源公司支付文会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600元；2.金顺源公司支付文会霞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顺源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销售食品等，法定代表人为孙斯福。文会霞于2018年12月20日起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井东柏街9号院天之骄子2号楼底商05号、名称为“澳门皇茶天之骄子店”的奶茶店（以下简称澳门黄茶奶茶店）负责制作、销售奶茶，孙斯福于每月15日左右向文会霞支付上个自然月的报酬。孙斯福支付文会霞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报酬数额分别为3637.5元、1376元、4840元、4840元、4740元、4660元、4660元、4660元、4560元和1870元。诉讼中，文会霞主张澳门黄茶奶茶店为金顺源公司开设，其与金顺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金顺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金顺源公司认可未与文会霞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但主张澳门黄茶奶茶店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斯福与案外人闫茜雅、王梦莹合伙经营，未登记注册，故文会霞系由孙斯福雇佣，与孙斯福系劳务关系。金顺源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资料和文字整理稿、房屋租贷（应为赁）合同复印件，其中，录音资料合同文字整理稿显示：孙斯福于2020年2月15日询问文会霞：“我没拖欠过你劳务费吧，对吧，那你为什么要去告我这个昌平的这个公司呢？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公司呢？”文会霞回复：“我也不清楚这个”。孙斯福询问：“你就回答我有没有拖欠过你劳务费，没有吧？”文会霞回复：“没有”。合同显示：李国君作为出租方、孙斯福作为承租方于2018年3月17日约定，孙斯福向李国君承租朝阳区广渠路31号东环18古柏家园2期工程北区4号楼01号一层房屋，租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文会霞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但主张其不懂劳务费与劳动报酬的区别。文会霞另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10月12日，孙斯福于当日以奶茶店不再经营为由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金顺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孙斯福与文会霞协商一致解除劳务关系，并就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显示：孙斯福于2019年10月12日向文会霞表示：“短期内双井不营业，因此你是否考虑过段时间来六道口上班。或者再找其他工作。不过9月份的工资和10月你上班的工资都会发你。10月的工资可以给你算到15号。工资还是按时发放”，文会霞回复：“好的，六道口有点远就暂时不考虑去了，那我就再找工作吧，店门现在能开了没，我想拿一下健康证，还有钥匙在我这得要归还”。文会霞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金顺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另，金顺源公司自认金顺源公司未曾在其住所地即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永安路四中综合楼**经营过，澳门黄茶奶茶店曾以金顺源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宣传推广。文会霞于2019年12月18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工资等争议一案，要求：1.确认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600元。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869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在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顺源公司支付文会霞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606.69元；3.驳回文会霞的其他仲裁请求。文会霞、金顺源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文会霞称如果法院未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那么其变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文会霞主张其于2018年12月20日入职金顺源公司，在澳门黄茶奶茶店负责制作、销售奶茶，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金顺源公司虽否认双方系劳动关系，主张澳门黄茶奶茶店系由孙斯福与案外人合伙经营，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文会霞的工作内容为制作、销售奶茶，而金顺源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餐饮服务、销售食品，此外，文会霞根据孙斯福等人制作的排班表出勤，孙斯福于每月15日左右向文会霞支付报酬且数额较为固定，可见双方形成了稳定的管理监督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项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特点，故一审法院对文会霞所述其与金顺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文会霞所述的金顺源公司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根据金顺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斯福于2019年10月12日以双井店不再经营为由，要求文会霞考虑是否到其他店面工作或另找工作，而文会霞回复称另找工作，并就工资报酬等事宜与孙斯福协商一致。从双方沟通过程及上下文，应认定双方于2019年10月12日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金顺源公司应向文会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关于文会霞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文会霞与金顺源公司均称金顺源公司未为文会霞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用、公积金及个税，故一审法院根据金顺源公司向文会霞发放的2019年1月至9月工资数额核算文会霞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219.28元。据此，金顺源公司应向文会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为4219.28元。此外，金顺源公司未与文会霞签订劳动合同，应向文会霞支付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951.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金顺源公司与文会霞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金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会霞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951.91元；三、金顺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会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219.28元；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金顺源公司提交证据一《澳门皇茶项目-北京地区合伙人协议》，证明孙斯福与案外人闫茜雅、王梦莹共同经营店铺，该店铺系个人合伙，与金顺源公司没有法律关系；证据二（2020）京0105民初1766号案件材料，证明店铺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是以北京莫斯特清服装中心的名义办理，与金顺源公司无关，金顺源公司与文会霞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文会霞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查，北京莫斯特清服装中心于2020年8月17日已注销。注销前，北京莫斯特清服装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孙斯福。金顺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亦为孙斯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文会霞主张其于2018年12月20日经闫茜雅面试入职金顺源公司，在澳门黄茶奶茶店负责制作、销售奶茶，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文会霞的工作内容为制作、销售奶茶，文会霞根据孙斯福等人制作的排班表出勤，孙斯福于每月15日左右向文会霞支付报酬且数额较为固定，双方形成了稳定的管理监督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项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特点。无论金顺源公司抑或北京莫斯特清服装中心，孙斯福均为唯一投资人，澳门黄茶奶茶店曾以金顺源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宣传推广，而文会霞并未签署劳动合同，同时考虑到北京莫斯特清服装中心已注销，一审法院采信文会霞的主张认定其与金顺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金顺源公司上诉主张该奶茶店系孙斯福与案外人闫茜雅、王梦莹共同合伙经营，但此系三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劳动者本案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斯福如与案外人闫茜雅、王梦莹因本案所涉文会霞的用工成本等存有争议，可另行合法解决。综上，金顺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顺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