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住所地黑山县黑山镇解放南街**。 负责人：张玉廷，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勇，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庆，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修顺，男，汉族，1950年7月10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莘县，系受害人杨长民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汉族，1976年6月8日出生，农民，住山东省莘县，系受害人杨长民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可鑫，女，汉族，2002年8月18日出生，学生，住山东省莘县，系受害人杨长民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汉族，2008年8月1日出生，学生，住山东省莘县，系受害人杨长民之子。 法定代理人：曹某，身份信息同上，系杨某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早厚，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春，男，汉族，1962年5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黑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汉族，1985年7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黑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修顺、曹某、杨可鑫、杨某、被上诉人张宝春、张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3449.8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一审原告杨修顺的扶养义务人应为三人，杨修顺称其长子杨常锋被过继给杨修铭，但并没有提供相关收养登记证据，而根据《收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所以，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杨常锋仍是杨修顺长子，对杨修顺仍承担扶养义务。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应为：26731+26731×(1/3+1/2)×6年+26731=187117元。二、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系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应当计算到丧葬费中，而不应再单独计算。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致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为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赔偿了一审原告死亡赔偿金后，不应再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 杨修顺、曹某、杨可鑫、杨某答辩称：杨常锋在未成年时就按照农村习俗过继给其大爷杨修铭，8岁时就跟随杨修铭去黑龙江省宁安市兰岗镇永政村生活，由杨修铭实际抚养，与杨修顺不存在赡养关系。上诉人主张的另外两项违背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张宝春、张磊未到庭亦未答辩。 杨修顺、曹某、杨可鑫、杨某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19834.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7日18时06分许，被告张宝春驾驶辽ＧＪ××××、辽Ｇ××××挂号重型半挂列车，沿省道247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冠县45ＫＭ＋600Ｍ处时，与对行杨长民驾驶的鲁Ｐ9××××号小型轿车相撞，后车辆失控撞在公路东侧的防护栏和树木上，致杨长民死亡、张宝春及辽ＧＪ××××、辽Ｇ××××挂号重型半挂列车乘车人张立群受伤、车辆及防护栏树木损坏。经冠县交警部门认定，杨长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宝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立群无责任。 经查，受害人杨长民，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与其妻曹某共生育有杨可鑫（2002年8月18日出生）、杨某（2008年8月1日出生）两个子女。 杨修顺，1950年7月10日出生，共生育包括杨长民在内的三个子女，其中长子杨常锋已自幼被过继给杨修铭。 辽ＧＪ××××、辽Ｇ××××挂号重型半挂列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机动车肇事致人死亡引起的赔偿纠纷。在辽ＧＪ××××、辽Ｇ××××挂号重型半挂列车投保有交强险的前提下，对案涉事故所致损失依法应当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方超出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则应当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适当确定辽ＧＪ××××、辽Ｇ××××挂号重型半挂列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辽ＧＪ××××、辽Ｇ××××挂号重型半挂列车承担此事故的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为宜。杨修顺、杨可鑫、杨某均系受害人杨长民的生前被扶养人。杨修顺的抚养人应按两人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告主张的因杨长民死亡致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未超出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法院依相应证据和相关标准予以确定。原告方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综上，四原告因杨长民死亡所致损失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2329×20＋227213.5＝1073793.5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82.42×3×5＝1236.3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1120574.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303172.29元，共计413172.29元；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8元，减半收取4499元，由四原告负担750元，由被告张磊负担3749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宁安市兰岗镇永政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杨常锋自八岁过继给大爷做儿子，一直跟随其大爷在永政村生活居住，至今已有43年，且其户口也已经迁入永政村，与杨修顺已经无事实上的赡养义务。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村委会为基层农民自治组织，不符合收养法规定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的条件。经本院审理认为，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与西大杨村委会的证明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杨修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于法有据。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杨常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前，被过继给伯父杨修铭，户口亦迁入杨修铭住所地，与杨修铭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对生父杨修顺已无赡养义务，故一审判决对杨修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由此可以看出，丧葬费并不包含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且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是当事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数额合理。死亡赔偿金属于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并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因杨长民死亡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