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民市罗家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民市罗家房镇罗家房村。法定代表人：周恩朋，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耀竹，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昊，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民市罗家房镇西房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民市罗家房镇罗家房村。法定代表人：刘峰，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耀竹，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昊，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森，男，满族，住址辽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荣，辽宁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彤，男，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新民市罗家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家房镇政府）、新民市罗家房镇西房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房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袁森、王宇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717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家房镇政府与西房号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误，袁森并非是在灭火过程中在上诉人的指挥下参与灭火时发生的事故，事故发生于灭火工作完成后，离开火灾现场的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事故的发生系上诉人灭火工作的一部分，但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为其协助灭火，也并非在上诉人指挥下发生，且事故发生的时间不是在灭火过程中，而是被上诉人袁森驾驶铲车离开后个人操作不当造成的，其明知自己没有操作资质、不能对突发情况做出合理处置且自身存在头晕目眩处于不适宜驾驶状态下，明知事故车辆处于存在安全隐患可能的情况下违规操作、危险驾驶行为，因此事故原因并不应当归咎于上诉人的指挥原因及袁森协助上诉人灭火工作。二、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本身的违规操作行为，被上诉人陈述事故原因是灭火时被火烤、烟熏导致机械电路故障和铲车失去控制，如果如此，铲车过热存在故障，应当立即停下作业并采取措施，等待铲车完全冷却之后再继续进行救火作业或进行其他操作。即使因为铲车电路故障，也是袁森不具备操作驾驶能力且不具备相应判断能力且未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在存在危险的情况下执意驾车上路导致的，事实上本案的事故损害结果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三、被上诉人王宇彤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王宇彤安排不具有驾驶铲车资质的被上诉人袁森协助上诉人灭火，其明知被上诉人袁森不具有相应的操控技能、操作资质且不具备应变突发情况的能力，仍派遣袁森到上诉人处协助灭火，且在灭火工作完成后让不具备操作资质的被上诉人袁森独自驾驶铲车上路，且对于被上诉人袁森没有驾驶铲车的资质事宜，从未告知上诉人，因此其对袁森因操作不当而产生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对应的责任。四、本案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袁森并不具有铲车操作证，也不具有相应的驾驶铲车上路的资格，且事故并不是发生于救火过程中，而是发生在救火结束后，因袁森操作不当造成的，其驾驶可能存在故障安全隐患的铲车独自上路存在一定风险，执意驾驶铲车独自离开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袁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宇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袁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人民币211613.38元、误工费55770元、护理费35343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必要的营养费11,264元、铲车修理费39100元、复印费50元、代书费300元（扣除袁森已经收到垫付款10万元）；并判令赔偿伤残赔偿金59402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1000元以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森为王宇彤所雇佣的铲车司机，负责倒料与卸水泥，其本身并无驾驶铲车资质。2017年10月22日，西房号村附近着火，西房号村村主任刘峰联系王宇彤帮忙救火，王宇彤与袁森共同前去救火。袁森在开铲车救火的过程中铲车油量不足，袁森在去加油的途中发生翻车事故，后被送完陆军总院治疗，被诊断为：C4/5椎体关节突关节半脱位伴局部后凸畸形、颈椎间盘突出症（C4-5）、寰枢椎半脱位、颈胸多发棘突骨折、左耳撕脱离断伤、左侧锁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左面部软组织挫裂伤。袁森于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20日在陆军总院住院治疗，共计28天，出院后按医嘱全休陪护九个月，后于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25日再次住院治疗，共计8天，出院后按医嘱全休三个月。袁森共花费医疗费211613.38元，修车费39100元，事故发生后，袁森从罗家房镇政府、西房号村委会处获得100000元款项。另查明，袁森的伤势经法院依法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8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袁森脊柱伤残程度为十级。袁森支付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人身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袁森为王宇彤所雇佣的铲车司机，当西房号村附近着火时，村主任联系王宇彤帮忙救火，王宇彤与袁森共同前去救火。在救火的过程中，的领导均在场指挥及带领大家救火，袁森为保护集体及人民的利益在救火过程中的行为受镇领导与村领导的指挥完成。救火过程中铲车需要加油，虽然袁森是在加油途中发生的事故导致人身及财产损害，但加油的行为本身并未脱离救火行为，加油途中所发生的事故与救火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袁森发生翻车事故给自身造成的一系列损失，罗家房镇政府与西房号村委会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宇彤作为袁森的雇主，在此次救火行动中主要是指派袁森前去救火，因救火现场是受镇领导与村领导指挥，其本身对此次事故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袁森作为铲车司机，其本身虽有一定的驾驶水平，但其无驾驶铲车的资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救火中造成头脑晕眩仍开车加油，对危险的发生没有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故罗家房镇政府与西房号村委会对袁森的损失共同承担90%的责任，袁森自身承担1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问题，袁森提交了住院病案2份、出院小结与医疗费收费票据，罗家房镇政府对住院的事实以及医疗费花费均表示没有异议，故按照袁森所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医疗费为211613.38元。关于误工费，袁森主张每天收入130元，误工天数429天,误工费为55770元，罗家房镇政府与西房号村委会辩称袁森的误工时间应为401天。因袁森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鉴定报告出具时间为2020年8月12日,因袁森伤残而持续误工,可以计算到定残前一日,但袁森主张其误工时间为429天,故认定误工天数为429天。对于误工费标准问题，虽袁森未提供误工费标准的相关证据，但因王宇彤称已雇佣袁森半年之久，每日工资为2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案情，参照居民服务业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为55203.72元（128.68×429天）。关于护理费，袁森主张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32天，第一次出院后护理9个月270天，护理费为115.5元/天×2天×2+115.5元/天×302=35343元，罗家房镇政府与西房号村委会辩称一级护理为两个半天，两个半天分别记载为两个不同的日期,故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袁森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收入证明等相关证据,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因袁森出院后医嘱记载全休陪护九月,但未明确具体的护理级别且袁森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袁森出院后的护理费用不予支持,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计算为4632.48元(128.68×2×2+128.68×32)。关于交通费，袁森未提供相关证据，结合案情实际酌定为500元。关于住宿费，袁森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伙食补助费，因袁森实际住院36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予以认定3600元。关于营养费，袁森主张为11264元，因出院的医嘱中有记载出院9个月应加强营养，故酌定为60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20元，袁森伤残等级为十级，故伤残赔偿金应为63640元(31820×10%×20)。但因袁森主张59402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袁森主张为10000元，罗家房镇政府辩称金额过高，根据袁森的伤残等级以及实际案情，酌定为5000元。关于鉴定费，袁森主张为1000元，因袁森提供鉴定票据证据，予以认定。关于铲车修理费，袁森提供了相关票据,光盘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王宇彤称车是其所有的，但修车是袁森去修的，花费也是袁森垫付的。罗家房镇政府与西房号村委会对袁森提交的票据认为其日期与实际不符。袁森称修车是住院之后去的，但票据是后到修理处补的，因袁森提供了相关的修车票据,罗家房镇政府虽抗辩称相关配件是否为修理铲车所用等,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按照袁森的证据予以认定,故修理费予以认定为39100元。关于袁森主张其复印费、代书费，由于此两项费用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新民市罗家房镇人民政府、新民市罗家房镇西房号村村民委员会虽抗辩给付的100000元款项为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抗辩主张,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且袁森对该100000元款项认为垫付医疗费,予以认定。故罗家房镇政府、西房号村委会对袁森的损害赔偿数额为:医疗费211613.38元、误工费55203.72元、护理费4632.4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5940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车辆修理费39100元共计386051.58元的90%即347446.42元，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0元，还应当赔偿247446.42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新民市罗家房镇人民政府、新民市罗家房镇西房号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袁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车辆修理费等费用共计247446.42元;二、驳回袁森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3元，由新民市罗家房镇人民政府、新民市罗家房镇西房号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两审庭审调查和相关证据材料，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袁森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王宇彤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一，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权、人身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袁森作为王宇彤所雇佣的铲车司机，其自身虽没有铲车驾驶资格，但具备一定的驾驶水平，在的领导现场指挥下，袁森与王宇彤均积极投入到救火过程中。二上诉人虽主张袁森“明知自己没有操作资质、不能对突发情况做出合理处置且自身存在头晕目眩处于不适宜驾驶状态下，明知事故车辆处于存在安全隐患可能的情况下违规操作、危险驾驶行为”等，但本院认为，袁森并未因没有铲车驾驶资格而影响救火效果，始终为保护人民与集体的利益冒险冲在救火一线，在高强度行为导致自己身体并非最佳的状态下，仍坚持驾驶救火用车加油，导致途中受伤受损，因此，袁森的救火行为与受伤后果，与二上诉人现场领导与工作人员指挥救火的整个过程存在因果关系，袁森因实施救火行为受伤，二上诉人理应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考虑到袁森个人对铲车的驾驶资质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其自担10%的责任比例亦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王宇彤雇佣袁森从事自家院内卸水泥、倒料等工作近半年的时间，加之袁森一直于小范围内从事铲车司机工作两三年，虽无铲车驾驶证，但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因此，在此次救火行动中从事相应的协助工作，并起到了积极的效果。王宇彤陈述，其与袁森于事故当天从事救火协助工作系“事发当天村委会主任求我帮忙”，对此，上诉人西房号村委会并无充分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宇彤对于袁森因救火行动中受伤一事本身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另，袁森的救火行为系彰显社会正能量的美德善行，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秉持与提倡的高尚行为和道德原则，也是司法制度着力塑造的社会价值。为举善行义者保驾护航，才能消除挺身而出时的顾虑，才能让善行得到奖赏、让善意得到呵护、让善良得到弘扬。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新民市罗家房镇人民政府和新民市罗家房镇西房号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1793元。新民市罗家房镇人民政府多交纳的1793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荻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宋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王美琪书记员教添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