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锐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凤凰大街09幢203室。法定代表人：赵家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晨璐，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燕江园7-1幢。负责人：马志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裴贵祥，男，197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南京金锐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金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简称平潮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裴贵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改判驳回平潮南京分公司对金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平潮南京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裴贵祥具有金锐公司代理人的权利外观，且平潮南京分公司在签订和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已尽到注意义务，进而认定平潮南京分公司与金锐公司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自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起至约定的履行期届满止，对平潮南京分公司而言，裴贵祥从不具备金锐公司代理人的权利外观。平潮南京分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上仅有裴贵祥签名，并无金锐公司盖章。平潮南京分公司签订合同时认为裴贵祥系受金锐公司委托的信赖基础仅为两份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但即使该两份合同真实且形成过程合法，平潮南京分公司据此产生的合理信赖至多是确认金锐公司承包了汊河工地和七里桥工地的脚手架工程业务，以及裴贵祥在金锐公司与南京友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友安公司）和安徽宏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宏宣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具有金锐公司代理人身份，不可能当然信任裴贵祥此后在所有与两工地有关的业务中均有权作为金锐公司代理人对外签订合同。况且，平潮南京分公司一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前往两工地催款时才自总包方处看到含金锐公司对裴贵祥授权内容的书面文件，此时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恰恰说明平潮南京分公司此前未看过金锐公司对裴贵祥的授权文件。因此，平潮南京分公司自始知晓其交易对手是裴贵祥个人，而裴贵祥所租赁的物资可能用于金锐公司承包的案涉两工地，故案涉租赁关系实际形成于平潮南京分公司与裴贵祥之间。2.平潮南京分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并非善意无过失相对人。（1）平潮南京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发货单系其自行制作并经裴贵祥签名的货物品种、数量、用途确认文件，并非第三方承运的物流单据，不能证明案涉物资已全部运至案涉工地。金锐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裴贵祥委派的运输司机刘某和袁自井的书面证言，证明平潮南京分公司的交货方式是裴贵祥安排司机上门提货，故平潮南京分公司既未审核也无法确认所有物资均运至案涉工地，其在将物资交付给裴贵祥委派的司机后即认为交货义务已履行完毕，说明案涉交易的相对方是裴贵祥。（2）平潮南京分公司已收的7万元租金分别来自于宏宣公司和裴贵祥，金锐公司未直接支付过款项，且平潮南京分公司首次与金锐公司直接对接时（2019年11月至12月），租赁期限已届满，印证平潮南京分公司自始认为交易对手是裴贵祥，其在裴贵祥偿债无望时，试图将个人债务转化为公司债务。（3）平潮南京分公司转嫁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金锐公司的合法利益。金锐公司并未使用平潮南京分公司所称数量的物资，并已举证证明案涉两工地所用物资绝大多数来自于南京天浦建材经营部（简称天浦经营部）及相应租金支付情况，故平潮南京分公司转嫁租金债务的行为将导致金锐公司为子虚乌有的“租赁物”承担付款义务，极不公平。3.即使平潮南京分公司对裴贵祥无权代理行为存在误信，金锐公司对此也无过错，一审判决认为“金锐公司对裴贵祥收取平潮南京分公司的租赁物不认可，对裴贵祥收取天浦经营部的租赁物认可自相矛盾”，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金锐公司对于裴贵祥不同行为的效力作出不同认定，逻辑一致。金锐公司在租赁天浦经营部物资时，确实委托裴贵祥经办，故认可裴贵祥有权代收该经营部的物资。但金锐公司从未委托裴贵祥向平潮南京分公司租赁物资，故当然不认可裴贵祥有权代收平潮南京分公司的物资，金锐公司基于事实对裴贵祥相关行为的效力进行判断，并无矛盾之处。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金锐公司对裴贵祥所有擅自以该公司名义收取的租赁物均须认可，显属荒谬。（2）平潮南京分公司诉前并不知晓金锐公司委托裴贵祥从天浦经营部收货，故该分公司不可能据此对裴贵祥的身份产生误信，裴贵祥在天浦经营部相关业务中形成的材料不能作为平潮南京分公司信赖裴贵祥具有代理权的依据。平潮南京分公司辩称，其已充分履行审慎义务，1.裴贵祥所述的材料使用工地即为金锐公司承包施工的脚手架工程，该工程真实客观存在；2.汊河工地的总包方宏宣公司曾直接向平潮南京分公司支付过款项；3.裴贵祥提供的金锐公司承包案涉两工地脚手架工程的合同真实，该两工程的工程款权益由金锐公司享有并领取；4.尽管金锐公司后来书面解除对裴贵祥的委托，但时间位于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之后，不能否认裴贵祥前期的职务行为，且金锐公司并未直接告知平潮南京分公司已解除对裴贵祥的授权；5.金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案涉物资已使用于案涉工地。因此，裴贵祥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案涉租赁合同履行及欠款事实，裴贵祥已确认且无异议，且裴贵祥是挂靠金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贵祥述称，七里桥工地和汊河工地均是裴贵祥所做，案涉物资由其租赁，一审判决正确，相应租金应由金锐公司给付平潮南京分公司后，再在裴贵祥与金锐公司结算时予以扣减。平潮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锐公司归还租赁物，其中钢管共123774.9米、扣件64186只、顶丝1248只、套管2430只；如不返还，按钢管每米12元、扣件每只5元、顶丝每只20元、套管每只5元赔偿；2.金锐公司给付拖欠的租赁费用暂计至合同到期日462858元，后续租赁费用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租赁物返还为止，计算标准为：钢管每天每米0.008元，扣件每天每只0.004元、保养费0.01元每只，顶丝每天每根0.05元、保养费0.2元每根，套管每天每只0.004元；3.金锐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以欠付租金462858元为基数，按照千分之三每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七里桥工地以未付租金1474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汊河工地以未付租金315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4.裴贵祥对上述金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金锐公司、裴贵祥共同负担。平潮南京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一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两份（原件，复印件落款及骑缝处加盖金锐公司公章），载明友安公司与金锐公司约定，江苏通宇投资有限公司NO.2014G58地块七里桥北路西侧2号地块B标B01至B21、别墅架空通道及后门、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土建及安装工程（即七里桥工地）中的脚手架工程、防护设施及木工支模所用钢管、扣件发包给金锐公司施工与供料，合同落款乙方处有金锐公司公章和现场代表人裴贵祥署名；2018年8月20日，宏宣公司与金锐公司约定，宏宣公司将来安汊河江陵北辰工程（即汊河工地）脚手架工程内部分包给金锐公司施工，落款承包方处有金锐公司公章和裴贵祥、委托代理人赵步永署名。平潮南京分公司称裴贵祥持上述两份合同至该公司租赁了钢管、扣件，并将两份合同交给该分公司保管。证据二、2018年8月25日、2018年9月1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各一份（原件），载明金锐公司租赁平潮南京分公司钢管、扣件等物资用于汊河工地、七里桥工地，汊河工地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12月20日，七里桥工地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汊河工地钢管租赁数量10万米、扣件7万只、套管1000只，七里桥工地租赁钢管8万米、扣件5万只、调节丝杆1500根、套管2000只，钢管租金均为每米每天0.008元、赔偿单价12元每米，扣件租金均为每只每天0.004元、保养费0.2元每只，调节丝杆每根每天0.05元、保养费0.4元每根、赔偿单价20元每根，套管租金每只每天0.004元、赔偿单价5元每只，七里桥工地调节丝杆保养费0.2元每根；金锐公司委派裴贵祥、丁某、裴贵田到平潮南京分公司处提货（或退还）签字；租赁期间每两个月结算一次租金，延期归还租赁物按合同价格计算延期租金直至还清或结清补偿款为止；如金锐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税金由金锐公司承担；双方约定，逾期归还材料仍需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延期租金，到期未付租金，还需承担未付租金千分之三每天的违约金；合同落款承租人处写明金锐公司，并有代表裴贵祥署名，担保人处有裴贵祥署名。证据三、对账单两份，汊河工地发货单42张、结算清单5张，七里桥工地发货单50张、结算清单6张（原件），载明截至2019年12月20日，汊河工地未还租赁钢管80912.2米、扣件47203只、套管500只，拖欠的租赁费用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其中钢管租金235545元、扣件租金78885元、套管租金934元，合计315364元；截至2019年9月30日，七里桥工地未还租赁钢管42862.7米、扣件16983只、顶丝1248只、套管1930只，拖欠租赁费用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其中钢管租金101136元、扣件租金27471元、顶丝租金17361元、套管租金1526元，合计147494元。证据四、授权委托函二份（复印件），载明在2019年10月9日，金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函，委托侯青松为宏宣公司在建汊河工地脚手架专业承包工程项目负责人，办理和处置脚手架专业工程所有相关事宜，卸除原职工裴贵祥在该项目上的所有职务，落款加盖金锐公司公章；2019年12月25日，金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侯青松为友安公司在建七里桥工地脚手架专业承包工程项目负责人，办理和处置脚手架专业工程所有相关事宜，卸除原职工裴贵祥在该项目上的所有职务，即日起之前发生的相关事项由其协助侯青松办理签认，落款加盖金锐公司公章。平潮南京分公司称该证据来源于两工程的总包方，总包方告知其裴贵祥过去是工地负责人，现在已不是，证明裴贵祥之前是金锐公司职工。证据五、借条、转账凭证，载明裴贵祥从天浦经营部借款3万元用于七里桥工地、汊河工地支付马健（平潮南京分公司收货人）租赁费，如未按期归还，从以上项目工程款中直接抵扣给天浦经营部，落款借款人为裴贵祥，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6日。转账凭证载明宏宣公司于2019年9月6日转账支付给马健2万元。平潮南京分公司陈述，签订合同当日裴贵祥支付现金2万元押金，2019年9月6日，宏宣公司支付2万元，2019年11月26日，裴贵祥从天浦经营部借款3万元用于支付所欠平潮南京分公司租金，合计收到7万元。金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在宏宣公司、友安公司和金锐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上加盖了金锐公司公章，并非初始合同文本，两份所谓的合同原件的形成过程无法得知；其次，即使合同上裴贵祥的签字真实，并且金锐公司也认可，但合同中并未明确裴贵祥为项目负责人，金锐公司真正授权裴贵祥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时间为2019年9月。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合同并无金锐公司盖章，金锐公司在收到本案传票前不知道该合同存在，该合同是否真实无从考量，裴贵祥在订立合同时，无权代表金锐公司对外租赁钢管。对证据三的三性不予认可，金锐公司始终不知道裴贵祥向平潮南京分公司租赁了钢管、扣件等材料，发货单也仅有裴贵祥签字，且存在一些问题，比如：2018年9月12日发货单编号为1700470，2018年10月2日发货单编号为10700261，日期在后的发货单编号却在前，金锐公司有理由怀疑发货单存在后补或者虚假的可能性。对证据四两份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金锐公司委托裴贵祥为项目负责人的时间不是2018年8月，彼时裴贵祥仅有收发、清点钢管职责，不是项目负责人，没有权利对外签订合同。对证据五宏宣公司的转账凭证真实性认可，但不清楚是以何理由支付给平潮南京分公司；天浦经营部的借条没有原件，真实性暂不认可。裴贵祥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七里桥工地合同原件在友安公司备案，裴贵祥持复印件去金锐公司加盖了公章，租赁平潮南京分公司钢管时，裴贵祥将两份合同交给平潮南京分公司，该两份合同对平潮南京分公司是个保证，为了让该分公司相信，该分公司看到该两份合同，确定租赁物用于案涉工地。2018年4月，汊河工地和七里桥工地还未开工时，金锐公司就委托了裴贵祥。对证据二无异议，裴贵祥和平潮南京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金锐公司赵步永知道，汊河项目是裴贵祥、丁某和赵步永一起去汊河谈的，七里桥工地是裴贵祥自己去谈的，合同是拿到金锐公司盖的章。与天浦经营部签订租赁合同并租赁钢管、扣件的也是裴贵祥，用于北京城建、Ｇ25工地、桥林项目、汊河两个项目，汊河工地、七里桥工地均用了天浦经营部和平潮南京分公司的钢管、扣件。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账单是裴贵祥签的字，平潮南京分公司有两个发货人，拿的单据不一样，是两种编号，签单时谁在就签谁的单据，不看单据号，确认数量即可，没有造假；天浦经营部也一样。对账单上的数字是对的，工地开始时是裴贵祥做的，对数量是确认的。对证据四两份委托书没有意见，金锐公司陈述裴贵祥只有收发、清点钢管职责，但裴贵祥与天浦经营部签的也是租赁合同，同样未加盖金锐公司公章，所有钢管用于上述六个项目，天浦经营部的发货单也有裴贵祥签字。对证据五无异议。金锐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一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租赁合同书一份（原件），载明2018年6月15日，金锐公司与天浦经营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金锐公司为其承接的安徽来××大雅村××北辰项目一期住宅Ｂ标段、金陵辰项目、七里桥通宇脚手架项目向天浦经营部租赁钢管、扣件，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单价为钢管按0.012元每米每天、扣件按0.006元每天每只计算，金锐公司指定裴贵祥、丁某、裴贵田为提货代理人，落款盖有金锐公司公章并有赵步永署名。证据二、天浦经营部租赁单明细表276张、收款收据22张（原件），租赁单明细表载明2018年7月3日起，金锐公司陆续收取租赁物，落款有收货人裴贵祥、丁某、裴贵田署名，收款收据载明租赁物运费，落款有丁某署名。证据三、付款记录10张（原件），载明金锐公司在2018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23日年期间陆续向天浦经营部支付钢管、扣件租金1539803.98元。平潮南京分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给出定论，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认定金锐公司就案涉工地仅租用一家钢管、扣件，即使天浦经营部租赁关系真实，也只是案涉工程一部分；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工地排除租用平潮南京分公司的周转材料；证据三即使存在，只是工程总价值四分之一不到。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否认案涉工地租用平潮南京分公司周转材料的事实，且从证据看，裴贵祥在2018年6月15日前就代表金锐公司租用案涉工地的周转材料，裴贵祥也在合同上签字。裴贵祥对证据一、二、三均无意见，金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函前均由裴贵祥负责。金锐公司一审庭后补充如下证据：证据一、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失信记录，执行案号为（2018）苏0602执3548号；裴贵祥失信记录，执行案号为（2020）苏0111执856号、（2020）皖1122执恢35号、（2019）皖1122执1683号、（2019）苏0111执3383号、3161号。证据二、友安公司与金锐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载明友安公司将江苏通宇投资有限公司NO.2014G58地块七里桥北路西侧2号地块B标B01至B21、别墅架空通道及后门、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土建及安装工程（即七里桥工地）中的脚手架工程、防护设施及木工支模所用钢管、扣件发包给金锐公司施工与供料，合同落款甲乙方处两次加盖甲乙方公司公章，落款日期2018年10月23日。证据三、天浦经营部租金结算汇总表、租金结算表，载明2018年7月3日至2020年6月30日，裴贵祥（七里桥工地、安徽宏宣工地）租赁天浦经营部钢管、扣件明细，落款无出租方、承租方签字。证据四、金锐公司给裴贵祥的项目负责人任命书一份，载明金锐公司于2019年9月1日任命裴贵祥担任汊河工地项目负责人。证据五、刘某和袁自井的证人证言，刘某称2017年就帮裴贵祥拉钢管，拉了有几百车，裴贵祥工地比较多，有桥林钢结构、Ｇ25工地、北京城建工地、安徽工地、七里桥工地，2018年5月就去过马健场地拉过钢管，约有30多车，按其拉货经验约有4万多米，七里桥大约有8、9车，每次拉货均有记录，因裴贵祥欠其运费，刘某已诉至一审法院；袁自井称2018年就帮裴贵祥拉钢管，当时也有刘某，记得从马健场地拉钢管大约有10到20车，从未听说平潮南京分公司，当时的发货单也不是该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发货单。平潮南京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失信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是前两年的事情；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内容与平潮南京分公司提供的加盖金锐公司红章的合同内容一致，其中金锐公司加盖的两次公章与平潮南京分公司提供的加盖红章的位置不一致，应以加盖红色公章、裴贵祥签字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不能推翻案涉工地向平潮南京分公司租赁脚手架的事实，且证据三中天浦经营部的结算表中明确客户也是裴贵祥；租金结算表中的七里桥工地、安徽宏宣工地即汊河工地，也是平潮南京分公司出租脚手架的工地；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金锐公司可以根据其自身需要随意制作；对证据五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与裴贵祥之间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中的陈述也不是事实，不应被采信。裴贵祥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案涉项目业务是裴贵祥找来的，合同有裴贵祥签字，加盖金锐公司公章的复印件也提供给了平潮南京分公司，且合同内容与提供给平潮南京分公司的合同内容一致；证据三不予认可，且其中登记的也是裴贵祥，说明裴贵祥就是项目工程的参与者和负责人；证据四是金锐公司后期制作，不予认可；证据五中证人确实为裴贵祥拖过货，但拖货的不止该二人，且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裴贵祥一审中陈述，七里桥工地于2018年8月份开工，汊河工地于2018年开工，当时还有其他几个工地一起开工，一共6个工地，刚开始六个项目产值有1000多万元，裴贵祥与金锐公司私下商量，有些工程以金锐公司名义承接，承接后交给裴贵祥自负盈亏，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金锐公司将其赶出工地，造成本案发生。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平潮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复印件加盖金锐公司红章，金锐公司、裴贵祥对加盖印章及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有金锐公司赵步永署名，裴贵祥确认该证据亦由其交给平潮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符合证据形式，内容完整，与案涉事实相关联，亦有裴贵祥署名，裴贵祥当庭亦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三系原件，其中记载的租赁时间、标的、数量以及退货时间、标的、数量与案涉事实相关联，有裴贵祥署名，裴贵祥也予确认，该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金锐公司仅以发货单编号顺序否认证据三性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经各方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据内容亦可证明2019年10月9日、12月25日前，裴贵祥系金锐公司职工且系汊河工地、七里桥工地项目负责人，金锐公司认为在2018年8月裴贵祥仅有收发、清点钢管职责，不是项目负责人，没有权利对外签订合同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五经各方质证，一审法院审查后对三性予以认定。金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经各方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亦可证明金锐公司与天浦经营部的租赁合同收货人和平潮南京分公司的租赁合同项下的收货人一致，且客户均载明裴贵祥，但未能达到案涉工地排除租用平潮南京分公司租赁物的证明目的。金锐公司庭后补充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补充证据二系复印件，是二次加盖金锐公司印章形成，原件上是否载明落款日期不能确定，内容与平潮南京分公司提供的二次加盖金锐公司红章的合同无异，该证据未能否定平潮南京分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据来源的合法性。补充证据三显示，金锐公司与天浦经营部租赁合同履行中亦以裴贵祥（七里桥工地、安徽宏宣工地）为客户，故该证据未能达到金锐公司的证明目的。补充证据四系复印件，由金锐公司自行制作，裴贵祥不予认可，金锐公司未能证明已实际发送给裴贵祥，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补充证据五系证人证言，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金锐公司与宏宣公司签订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金锐公司承接位于来××大雅村××北辰项目脚手架工程（即汊河工地）。2018年8月24日，金锐公司与友安公司签订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金锐公司承接位于南京市浦口区地块脚手架工程（即七里桥工地）。金锐公司职工裴贵祥为上述脚手架工程需要前往平潮南京分公司处租赁钢管、扣件等物资，并将上述两份合同复印件加盖金锐公司公章、裴贵祥署名、金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步永署名后，交付给平潮南京分公司。2018年8月25日、9月1日，裴贵祥以金锐公司名义与平潮南京分公司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约定主要条款为，汊河工地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12月20日，七里桥工地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汊河工地钢管租赁数量10万米、扣件7万只、套管1000只，七里桥工地租赁钢管8万米、扣件5万只、调节丝杆1500根、套管2000只，钢管租金均为每米每天0.008元、赔偿单价12元每米，扣件租金均为每只每天0.004元、保养费0.2元每只，调节丝杆租金每根每天0.05元、保养费0.4元每根、赔偿单价20元每根，套管租金每只每天0.004元、赔偿单价5元每只，七里桥工地调节丝杆保养费0.2元每根；金锐公司委派裴贵祥、丁某、裴贵田到平潮南京分公司处提货（或退还）签字；租赁期间每两个月结算一次租金，延期归还租赁物按合同价格计算延期租金直至还清或结清补偿款为止；如金锐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税金由金锐公司承担；逾期归还材料仍需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延期租金，到期未付租金，还需承担未付租金千分之三每天的违约金。裴贵祥在两份合同上署名为金锐公司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裴贵祥支付现金2万元给平潮南京分公司，平潮南京分公司按约履行交付租赁物义务。截至2019年9月30日，七里桥工地总计租赁钢管68609.9米、扣件38383只、顶丝1248只、套管1930只；截至2019年12月20日，汊河工地总计租赁钢管80912.2米、扣件47203只、套管500只。租期届满后，双方分别对两个工地未归还租赁物数量和拖欠的租金进行了核对确认。截至2019年9月30日，七里桥工地未还钢管42862.7米、扣件16983只、顶丝1248只、套管1930只，尚欠钢管租金101136元、扣件租金27471元、顶丝租金17361元、套管租金1526元，合计147494元；截至2019年12月20日，汊河工地未还钢管80912.2米、扣件47203只、套管500只，尚欠钢管租金235545元、扣件租金78885元、套管租金934元，合计315364元。2019年9月6日，宏宣公司代付2万元租金给平潮南京分公司。2019年11月26日，裴贵祥从天浦经营部借款3万元用于支付所欠平潮南京分公司租金。扣除平潮南京分公司已收租金7万元，金锐公司尚欠平潮南京分公司租金392858元。2019年10月9日，金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函，委托侯青松为汊河工地项目负责人，办理和处置脚手架专业工程所有相关事宜，卸除原职工裴贵祥在该项目上的所有职务。2019年12月25日，金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侯青松为七里桥工地项目负责人，办理和处置脚手架专业工程所有相关事宜，卸除原职工裴贵祥在该项目上的所有职务，即日起之前发生的相关事项由其协助侯青松办理签认。2018年6月15日，金锐公司与天浦经营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金锐公司为其承接的安徽来××大雅村××北辰项目一期住宅Ｂ标段、金陵辰项目、七里桥通宇脚手架项目向天浦经营部租赁钢管、扣件，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单价为钢管按0.012元每米每天、扣件按0.006元每天每只计算，金锐公司指定裴贵祥、丁某、裴贵田为提货代理人。合同签订后，天浦经营部自2018年7月3日起陆续供应钢管、扣件等物资，客户载明裴贵祥，由裴贵祥、丁某、裴贵田等人收取租赁物。金锐公司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23日陆续支付天浦经营部钢管、扣件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平潮南京分公司、金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裴贵祥系金锐公司员工，曾是金锐公司承接的脚手架工程工地项目负责人，且经金锐公司授权从事案涉工地钢管、扣件等物资租赁业务，金锐公司辩称其与裴贵祥无任何隶属关系，其对裴贵祥的授权仅为负责案涉两工地钢管、扣件等材料的收发货和清点数量等职责，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便裴贵祥无权代理金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金锐公司职工为案涉工程需要以该公司名义与平潮南京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裴贵祥将案涉两份脚手架承包合同复印件加盖金锐公司印章并与金锐公司另一委托代理人署名后交给平潮南京分公司，合同履行中，平潮南京分公司将货发至案涉工地，裴贵祥也从脚手架发包人宏宣公司处代付租金给平潮南京分公司，从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过程可认定，裴贵祥所签订的合同未损害金锐公司利益，平潮南京分公司无恶意且已谨慎注意（持有加盖金锐公司红章和裴贵祥、赵步永署名的承包合同），并不明知裴贵祥职权范围，平潮南京分公司有理由相信裴贵祥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金锐公司辩称平潮南京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裴贵祥无权代理签订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锐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所用的租赁物均由天浦经营部提供，与案涉证据相矛盾，且天浦经营部提供的租赁物亦由裴贵祥等人收取，天浦经营部提供的租赁物明细所载客户亦为裴贵祥（证据显示金锐公司租赁的租赁物亦未明确仅用于案涉两工地），金锐公司对裴贵祥收取平潮南京分公司的租赁物不认可，对裴贵祥收取天浦经营部的租赁物认可，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平潮南京分公司与金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金锐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裴贵祥因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偏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至每日万分之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金锐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租金等费用392858元。二、南京金锐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钢管123774.9米、扣件64186只、顶丝1248只、套管2430只；逾期未返还，逾期之日起十日内按钢管每米12元、扣件每只5元、顶丝每只20元、套管每只5元赔偿。三、南京金锐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租赁物未返还部分的租金损失［自2019年9月31日起，以未还钢管42862.7米、扣件16983只、顶丝1248只、钢管套管1930只为计算基数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自2019年12月21日，以未还钢管123774.9米、扣件64186只、顶丝1248只、套管1930只为计算基数，均按钢管每天每米0.008元、扣件每天每只0.004元（保养费0.01元每只）、顶丝每天每根0.05元（保养费0.2元每根）、套管每天每只0.004元计算至还清租赁物时止］。四、南京金锐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违约金（以1474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以39285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裴贵祥对上述一至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南京金锐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66元，由平潮南京分公司负担1550元，金锐公司、裴贵祥负担21416元。二审期间，金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运输司机刘某和袁自井的记账本各一份，拟证明平潮南京分公司与裴贵祥在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开始之前即已存在业务往来，该分公司明知裴贵祥并非金锐公司员工，且其2018年8月之后向裴贵祥所送货物并非全部运至七里桥工地和汊河工地，与其一审中提交的裴贵祥签名的发货单所载情况不一致；账本中每一项运输明细后均由丁某签字。证据二、证人丁某的证言。丁某到庭作证称：其大约自2017年开始为裴贵祥工作，具体负责在工地上拖货，包括金锐公司承包的Ｇ25工地、七里桥工地和汊河工地，其工资由裴贵祥发放至2019年8月，其后案涉两工地由刘峰负责，丁某跟着刘峰干活，工资由刘峰发放；七里桥工地和汊河工地所需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由马健场地、龙山场地（即刘峰的天浦经营部）、马鞍山场地等供应，由司机上门提货，运费由裴贵祥支付，丁某有时跟车有时不跟车，如跟车则会在出租人提供的空白纸上（不是平潮南京分公司本案中提交的发货单）签字，其中列明了租赁物的名称、规格、数量，未注明去处，一式两份，出租人留存一份，丁某带回一份交给裴贵祥；裴贵祥找来运输租赁物的司机有多人，包括刘某和袁自井，二人记账本中的每笔运输业务后“丁某”是其本人所签，签字目的是计算运费。证据三、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到庭作证称：其是个体驾驶员，为七里桥工地和汊河工地从马健租赁站、龙山租赁站、石桥工地等拖过货；金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证言确系刘某书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裴贵祥或丁某电话联系刘某为上述两工地拉货，运费由裴贵祥支付，二人之间的运费纠纷已于2020年底调解结案，但裴贵祥至今未按约定给付运费；丁某有时会跟车拉货，刘某要求丁某在运费记账本上签字，至于丁某与租赁站之间如何签字，刘某并不关心，也不清楚。平潮南京分公司对金锐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且系刘某、袁自井单方记账，真实性难以确认，达不到金锐公司的证明目的；租赁物被运出平潮南京分公司的仓库后，该分公司即无法控制；平潮南京分公司与裴贵祥的结账依据是租赁过程中形成的一系列小单据（即每次拉货的司机签署的收条），裴贵祥代表金锐公司分阶段与平潮南京分公司进行对账，并签署发货单，故平潮南京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发货单并非每次供货当日形成，而是后期对账时形成。两位证人的部分证言属实，裴贵祥在2018年之前即已安排丁某至平潮南京分公司处拖货，相应工地由金锐公司承包，只是因为量小而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平潮南京分公司的交易对手并非裴贵祥个人；证人陈述案涉物资均运至七里桥工地和汊河工地，即使部分运到Ｇ25工地，但该工地由金锐公司承包；裴贵祥陈述案涉租赁物已用于金锐公司的案涉两工地，故金锐公司享有脚手架施工工程款的权利，并已收取脚手架施工费用，就应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平潮南京分公司认为交易对手是金锐公司，并非裴贵祥，且已履行注意义务，脚手架施工须有一定资质，个人不能承接，合同签订时，裴贵祥称其与之前一样代表金锐公司租赁材料，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案涉工程确实由金锐公司负责施工；证人证言证明平潮南京分公司是与金锐公司发生租赁交易。裴贵祥对金锐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属实，案涉两份租赁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租赁物均用于七里桥工地和汊河工地，未用到裴贵祥的其他工地；认可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有原件，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运输合同双方主体对此均不持异议，其中所示签字人丁某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该证据及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金锐公司申请对平潮南京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两工地全部发货单的形成时间及两份承包合同、两份租赁合同中印文盖印时间进行鉴定，因平潮南京分公司、裴贵祥二审中认可发货单并非送货当日形成、承包合同及租赁合同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或形成，且上述形成时间均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上述鉴定事项并无必要，本院对金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平潮南京分公司、裴贵祥无异议，金锐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一审法院对平潮南京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的认定意见及据此认定的事实均错误，其中证据一承包合同与金锐公司提交的相应合同内容及签订时间不一致，且系裴贵祥事后加盖金锐公司印章而形成；证据二租赁合同未加盖金锐公司印章，不能认定为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三发货单所示发货情况与实际不符；证据四授权委托函的存在，不能倒推裴贵祥在解除授权前始终具有代理权限。经审查，汊河工地、七里桥工地的租赁合同分别约定扣件保养费为0.2元每只、0.1元每只，调节丝杆的保养费分别为0.4元每根、0.2元每根，对一审判决中相应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裴贵祥二审陈述，两份租赁合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补签，两份承包合同是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平潮南京分公司的要求提供，其中友安公司的承包合同，落款的乙方现场代表人处裴贵祥的签名系其在复印件上所签，原件并无其签字，其也未代表金锐公司与友安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其自2014年开始挂靠天浦脚手架公司做工程，后该公司注销，其遂自2017年开始挂靠金锐公司；案涉两工程所有钢管、扣件的租金在其与金锐公司结算时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包括天浦经营部和平潮南京分公司的租金；其在案涉两工地供货前即与平潮南京分公司有过往来，当时所需租赁物数量较小，故其以个人名义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租金由其个人支付，平潮南京分公司的马健当时知晓裴贵祥挂靠金锐公司。平潮南京分公司二审陈述，其在本案交易之前与裴贵祥有过往来，也知道裴贵祥挂靠金锐公司，但裴贵祥均以金锐公司名义与平潮南京分公司进行往来，此前因交易量小而未签订合同，租金部分由总包方支付，部分由裴贵祥支付；两份承包合同、两份租赁合同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要求裴贵祥提供、补签；平潮南京分公司本案中主张裴贵祥的行为是有权代理，裴贵祥本人承担担保责任；如法院认定金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则平潮南京分公司主张应由裴贵祥承担责任。二审另查明，刘某的记账本记载了其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为裴贵祥运输物资的明细，每笔明细均由丁某签字确认，其中2018年5月5日自马健场地向Ｇ25工地运输钢管、扣件。案涉两份租赁合同均约定扣件赔偿单价为5元每只。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锐公司应否承担案涉租赁合同项下责任，即裴贵祥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平潮南京分公司主张金锐公司承担案涉租赁合同项下付款责任，应就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平潮南京分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是：1.金锐公司不认可裴贵祥是其员工，裴贵祥则主张其与金锐公司是挂靠关系，平潮南京分公司也认可该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裴贵祥是金锐公司职工，依据不足，裴贵祥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2.裴贵祥并非金锐公司员工，其在与平潮南京分公司磋商案涉租赁业务时，并不持有金锐公司授权文件，案涉租赁合同上未加盖金锐公司公章，七里桥工地和汊河工地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及天浦经营部的租赁合同均由金锐公司盖章，授权委托函中并未载明裴贵祥的授权起始时间及具体权限，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裴贵祥有权代理金锐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因此，平潮南京分公司主张裴贵祥的行为是有权代理，缺乏事实根据。3.根据平潮南京分公司、裴贵祥二审中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刘某的记账本，平潮南京分公司与裴贵祥在本案租赁业务之前即已存在租赁交易往来，且平潮南京分公司知晓裴贵祥与金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但其在订立案涉合同过程中，并未向金锐公司核实裴贵祥有无代理权，接受的租赁合同也仅有裴贵祥签字，并无金锐公司盖章，而其获得的承包合同中却盖有金锐公司公章，其此前及本案中已收取的租金均非由金锐公司支付，裴贵祥向天浦经营部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相应向平潮南京分公司支付的租金由裴贵祥归还，裴贵祥二审中还陈述其此前系以个人名义向平潮南京分公司租赁钢管、扣件，故即使裴贵祥具有代理权表象，平潮南京分公司也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裴贵祥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平潮南京分公司主张金锐公司承担案涉合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两份租赁合同项下交易由裴贵祥与平潮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协商确定，裴贵祥作为租用单位“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在发货单及结算资料上签名，向平潮南京分公司支付部分租金。因被代理人金锐公司对于裴贵祥的行为不予追认，裴贵祥对于案涉欠款及金额、未归还租赁物数量等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案涉两份租赁合同责任应由裴贵祥承担。至于裴贵祥与金锐公司等相关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裴贵祥主张案涉租金先由金锐公司支付给平潮南京分公司，再在裴贵祥与金锐公司的结算款中扣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未返还租赁物数量、赔偿单价、合同约定租期内扣除已付款的租赁费用、违约金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约定租期届满后的租赁费用，一审法院采纳平潮南京分公司计算至租赁物还清时止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合同约定租期已经届满，裴贵祥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否则应赔偿租赁物损失，如再由其继续支付租赁费用，则平潮南京分公司将双重受偿，故租期届满后的租赁费用应计算至本院认定裴贵祥负有返还租赁物义务之日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且不包含本院判令其返还租赁物的履行期间。另外，一审法院在计算自2019年12月21日起的租赁费用时套管数量（1930只）有误，应为2430只，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二、裴贵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租赁费用392858元及未返还租赁物的租赁费用［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未还钢管42862.7米、扣件16983只、顶丝1248只、套管1930只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自2019年12月21日起，按未还钢管123774.9米、扣件64186只、顶丝1248只、套管2430只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钢管每天每米0.008元、扣件每天每只0.004元（另加保养费0.01元每只）、顶丝每天每根0.05元（另加保养费0.2元每根）、套管每天每只0.004元计算］；三、裴贵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钢管123774.9米、扣件64186只、顶丝1248只、套管2430只，逾期未返还，则按钢管每米12元、扣件每只5元、顶丝每只20元、套管每只5元赔偿；四、裴贵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违约金（以1474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以3928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五、驳回江苏平潮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66元，由平潮南京分公司负担1550元、裴贵祥负担21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6元，由平潮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