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才民，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正，安徽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伟，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永幸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150462542X。 法定代表人：刘广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宝，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沃良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桂集镇中郢社区天济路北侧（凤台县桂集镇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MA2MQQN0XX。 法定代表人：谢国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怀海，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才民因与被上诉人林建伟、安徽永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永幸建工公司）、淮南沃良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吴怀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才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建伟、安徽永幸建工公司、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章才民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诉讼请求错误。一审中，双方均提交了诸多证据，足以认定工程的形象进度，章才民提交的林建伟签字的劳务结算单，双方合同解除，最终结算金额确定，不需要按形象进度付款。林建伟允诺待工程款到位后支付，此允诺是林建伟的单方意思表示，不影响章才民向其追讨工程款；2、一审认定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错误。建设工程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一种特殊法律关系，章才民与林建伟之间签订的工程清包合同可以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证据可以证明章才民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各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之间的合同，章才民有理由相信吴怀海、林建伟是安徽永幸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安徽永幸建工公司应当对吴怀海、林建伟的行为负责。章才民与林建伟已达成结算，结算金额应当得到保护，林建伟、安徽永幸建工公司、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应当予以支付。 安徽永幸建工公司辩称，1.安徽永幸建工公司并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林建伟，林建伟是何人其公司不认识，林建伟和章才民签署的所谓合同与其公司无关；2.涉案工程未竣工未验收未使用，故不应支付相应工程款；3.在（2020）皖0421民初4980号案件的庭审中，案件的原告林建伟就本案涉案款项已经向上述案件中的被告主张，故本案即使章才民曾经施工也应和林建伟进行结算，跟本案的其他各方无关；4.涉案工程其公司已将工程款合计一千多万提前支付给吴怀海，其公司和吴怀海之间是存在分包关系的，故其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完全符合与吴怀海的合同约定。综上，本案应当驳回章才民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辩称，1.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章才民向其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安徽永幸建工公司，与安徽永幸建工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与章才民不认识，章才民也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其公司与章才民不存在承揽关系，并不是承揽合同的相对人，章才民起诉其公司作为案件被告主体错误。综上，驳回章才民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吴怀海述称，1.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章才民与林建伟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章才民向林建伟以外的其他主体主张支付劳务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不应向章才民支付工程款；2.该涉案工程没有实际验收，章才民的工程量及劳务款未得到最终确认。章才民未能体现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故章才民诉讼请求的工程劳务款具体金额缺乏依据；3.根据章才民及其授权的官志飞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吴怀海确认的实际工人工资为2274980元，但其已代发包括向林建伟的会计周菊转账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共计2710013元；4.章才民提交的证据中，剩余的未完成工程量为615671.87元，与实际不符，章才民剩余的工程其已安排他人继续施工，已签订合同和实际花费目前已达2000000元。综上，章才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用支付工程款。 章才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建伟、安徽永幸建工公司、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及时支付其工程劳务款1111740.93元；2、利息暂定为70039.68元，其余利息至劳务款付清为止。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章才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将利息70039.68元变更为100056.60元（从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8月2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9日，林建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章才民签订《工程清包合同》，由章才民以单包清工（包括：人工费、安全、小型机具及耗材）的承包方式，承包位于凤台县桂集工业园的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1#、4#、5#、6#楼，双方合同约定，计费原则以项目部有关人员签字确认的“任务完成单”作为唯一结算凭证，工程款的付款方式“1．本清包工程无预付款，工程款按工程的形象进度进行支付；2．1号楼主体结构施工到三层后支付至已完成实际工作量的30%；3．主体结构全部完工，木工、钢筋工退场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4．工程全部竣工并通过验收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7%；5．进度款按照合同支付，一个星期不付，造成损失全部有甲方承担。3%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年内付清”等。该合同发包人处林建伟签名，承包人处章才民签名。2019年1月16日，林建伟对“沃良人项目木工增加项目”单据签字予以确认，合计24400元；2019年1月16日，林建伟对“沃良人项目零星工补助”单据签字予以确认，合计68620元；2019年1月18日，林建伟对“桂集镇开发区（沃良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劳务结算单”单据签字予以确认，并备注“该款由沃良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到位后予以支付”，单据中包括1#综合楼合同价3361138元、4#厂房合同价202862元、5#厂房202862元、6#厂房282349.80元、做临时设施60000元、合计4109211.80元、预支工程款830000元，扣除所有未完成的工程量合计615671.87元，实际总余款2663539.93元，扣除保修金80000元，最终结算2583539.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指当事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建设工程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建设工程合同的客体是指工程，主体是发包人和承包人，发包人一般为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即投资建设该项目工程的单位，承包人即实施建设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等业务的单位。本案中，林建伟与章才民签订《工程清包合同》，承包方式明确约定为单包清工（包括：人工费、安全、小型机具及耗材），林建伟作为该合同约定的发包方，但其并不是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在凤台县桂集镇工业园区项目的建设单位，该合同应为章才民按照林建伟提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再由林建伟支付报酬的承揽合同，林建伟作为定作人给付报酬和作为承揽人的章才民交付工作成果互为对价，都既享有权利同时又承担义务，故本案涉及的纠纷实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章才民要求安徽永幸建工公司、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向其支付工程劳务款及利息，因上述合同系章才民与林建伟之间签订，案件其他当事人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不受双方合同内容约束，法律也无强制性规定，故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章才民要求林建伟支付工程劳务款及利息，因章才民与林建伟签订《工程清包合同》，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庭审中章才民未提供工程形象进度的有关证据，其未能证明主张的工程劳务款数额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虽然章才民及林建伟对最终结算金额予以确认，但是章才民未能提供双方关于工程劳务款支付条件变更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章才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6元，减半收取计7853元，由章才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章才民提交证据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11月20日因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章才民退场，吴怀海承诺直接转账70万元给章才民，但没有支付款项。安徽永幸建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安徽永幸建工公司盖章，与安徽永幸建工公司无关。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无关。吴怀海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吴怀海已让会计桂海林转账给章才民70万元，转账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6日林建伟出具的收条。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吴怀海提交证据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其通过桂海林转款70万元给章才民。章才民的质证意见为：有转账凭证认可，进一步说明林建伟签字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吴怀海是认可的，也同意转账，林建伟、吴怀海仍应支付工程款。安徽永幸建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与安徽永幸建工公司无关。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与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1月20日，林建伟与章才民达成补充协议一份，内容如下：自开工至今日2018年11月20日，施工进度如下：1#厂房、综合楼主体结构框架施工至五层，1-9轴和30-39轴五层混凝土已浇筑完，10-29轴五层模板、钢筋已施工完，混凝土尚未浇筑；4#、5#厂房基础梁施工完，回填土结束；6#厂房所有基础柱钢筋绑扎号，1-13轴模板安装完。现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如下：1、为稳定工人情绪，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因林建伟资金紧缺，经吴怀海向第三方借贷公司借款70万元，月利率4分。此70万款项经林建伟和周菊同意直接转账给劳务分包负责人章才民。2、各分包及施工班组承诺在钢结构主钢构按照完，建设单位第一次进度款拨付之前，工人不准借以各种理由擅自停工，以及采取吵闹等不正当等手段影响工程进度和质量。否则，施工总包单位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完成工程量的50%造价与各方进行结算，并清理出场，所有后果分包单位及相关班组自行承担。3、为抓紧工程进度，现确定2#、3#、4#、5#、6#五栋钢结构厂房主钢构安装工期为50天，并要求分包单位合理安排50天工程进度计划，并严格执行，到期不能完工与章才民无关，农民工工资年终照常支付。延迟一天总包方按每天1万元对分包方进行罚款，从进度款中扣除。并因此造成的其他关联责任全部由分包林建伟方承担。签字：林建伟吴怀海等人。2018年11月21日，吴怀海通过桂海林转款70万元给章才民。其他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章才民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上诉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章才民与林建伟之间签订有《工程清包合同》，由章才民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故双方之间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不准确，本院依法将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章才民承建案涉工程，但未全部施工完毕即中途退场，后由吴怀海安排其他人继续施工，林建伟与章才民已就章才民的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应当视为林建伟对章才民施工工程的认可，一审以章才民未能举证证明工程款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林建伟虽然在结算单上注明“该款由沃良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到位后，予以支付”，但该支付条件并未得到章才民签字认可，系林建伟的单方意思表示，对章才民不发生拘束力，故林建伟应当按照双方的已结算金额，向章才民承担付款义务。章才民与林建伟于2019年1月16日确认的项目木工增加项目金额为24400元，同日项目零星共补助金额为68620元，2019年1月18日确认的最终结算金额为2583539.93元，质保金8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111740.93元，林建伟应予支付，对章才民的此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安徽永幸建工公司、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并非案涉《工程清包合同》的合同方，且案涉工程并未施工完毕，故章才民诉请安徽永幸建工公司、淮南沃良人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章才民诉请从2019年2月2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息止，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对超过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章才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 二、林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章才民工程款1111740.93元，利息从2019年2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以1111740.93元为基数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章才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6元，减半收取7853元，由林建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6元，由林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