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7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金凤，女，汉族，生于1990年7月3日，大专文化程度，甘肃省民乐县人，农民，住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栋，甘肃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荣，男，汉族，生于1987年11月7日，甘肃省民乐县人，住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白金凤与被上诉人陈方荣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2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金凤的上诉请求：1、撤销民乐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2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的诉请是确认房屋为共同所有，是确认之诉，上诉人未提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一审法院以双方结婚时间较短(未到一个月)就支付房屋首付款130000元有违常理，认定双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家庭共有财产13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的收入情况，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不可能产生130000元的共同财产。但是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父亲为支持女儿、女婿购房借给了84000元。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票据、银行明细等能够相互印证，完全证明了上诉人的陈述是真实客观的。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做出了不利于上诉人的错误判决，是对上诉人合法利益的损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父亲借给他们的84000元实际是自己为缔结婚姻而花费的彩礼钱，认为上诉人父亲不可能有84000元的存款。中国自古以来婚姻的缔结，就有男方在婚姻约定初步达成时向女方赠送聘金、聘礼的习俗，彩礼是男方赠送给女方的财物，理论上最终的所有权人均为女方，且是以赠与的形式获得。且彩礼是发生在双方领取结婚证之前，属于一方婚前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给付彩礼不属于赠与，而是为了顺利缔结婚姻对其自有财产的暂时转移，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社会的常态。另外，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基本的事实，在支付房屋首付款时，上诉人也曾从自己的银行卡消费了17000元用于凑钱，一审法院完全忽略这一基本事实，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错误判决，上诉人认为是对被上诉人的有意偏袒。2、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采信存在审查不严的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印证的情况下就以证人证言认定全案的事实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与本案被上诉人系亲戚，存在利害关系，且只有一个证人，该证人的证言系孤证，若无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力的大小应当由人民法院结合全案的证据及事实综合认定。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书证用以证明房屋系婚后产生的，且双方共同出资支付了首付款。一审法官仅根据被上诉人亲戚黄某的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将其父亲向民乐县农商银行三堡支行贷款15万元和被上诉人自己凑得3万元全部交给了上诉人父亲，并采信证人黄某的证言彩礼18万元，13万元以陪嫁的形式用于双方买房的证言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证人黄某的证言不排除受到被上诉人的干扰，且他在庭审中陈述知道被上诉人家贷款用于结婚以及彩礼的给付情况，对于买房子的事情不清楚。这样的证言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不大，也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财产暂时转移。证人黄某系被上诉人亲戚，其证言效力本来就低，其所做的证言也只是单方面的陈述，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但法院却直接采信，令人费解。在上诉人提供完整的书面证据能够证实购买房屋首付款来源的情况下，还要上诉人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有其他合理的收入，但对被上诉人所找的证人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却全盘采信，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错误。3、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该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建立之后购买，应认定该房屋归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在婚后购房，法院以该行为有违常理而不认定该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交了完整的证据证实购房所付的首付款中84000元是上诉人父亲支付的，17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可以证实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该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4月1日，合同签订后，因双方资金紧缺向上诉人父亲借款84000元用以支付首付款。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清楚地看到上诉人父亲白银账号为×××的账户于2015年4月1日有一笔84000元的支出，这份交易明细显示的数额及日期、支出方式与张掖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即当日张掖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确实收到了该房屋的购房款89000元，5000元是现金支付，另84000元以POS机刷卡方式支付。也就是说这一笔84000元的购房款确实是从上诉人父亲的银行账户支出的，与上诉人的陈述一致。另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其本人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在2015年4月12日账号为×××的账户消费17000元，这也是用于缴纳该房屋的购房款，张掖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也证实了17000元的事实，当日张掖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该房屋的房款50000元，其中有17000元就是以POS机刷卡方式支付的。至此该房屋的首付款139000元支付完毕，被上诉人的付款总额为38000元，上诉人付款17000元，84000元是向上诉人父亲借款。一审法院对书面证据的采信和证人证言的采信均不符合民事证据的采信规则，客观的书面证据不予采信，而对于存在主观性的证人证言全盘采信，从而导致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涉案房屋系按揭方式购房，每月都需偿还按揭贷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0日依法登记结婚，至2018年8月21日民乐县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为止，这三年里该房屋的按揭贷款一直在偿还，所以该房屋应属于二人共同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方荣辩称，一审判决是适当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白金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于2015年4月1日与张掖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0401108）项下所有权利由原被告共同享有、义务共同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经人介绍，于2015年3月20日依法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8日生育一女孩，取名为陈坤。2018年8月21日民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722民初187号判决，判决原告白金凤与被告陈方荣离婚。2015年4月1日，被告陈方荣与张掖市驿都房地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掖驿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县出售给被告，房屋建筑面积为89.79平方米，总价款为219000元，首付款为130000元整。同时查明，原告与被告在缔结婚姻的过程中，由双方的亲戚黄某介绍相识，并由黄某撮合结为夫妻关系，在缔结婚姻的过程中，由黄某出面协商彩礼及结婚事宜，双方协定由男方即被告方共计出资18万元，其中彩礼钱为5万元，13万元以陪嫁的形式用于给双方买房。后通过黄某将18万元交于原告方父亲。婚后通过原告方父亲的银行卡交纳房款84000元，通过原告白金凤的银行卡交纳17000元，共计10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有财产关系的形成必须具有一定的法律事实，如夫妻之间的共同生产经营，若没有夫妻之间的共同生产、经营，则没有形成共有财产的基础，只有夫妻双方之间互尽各自的义务，形成的家庭财产，才是家庭共有财产，该案中，尽管原告主张被告在婚后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商品房的所有权，同时也举证证明在其购房的过程中，原告通过其父亲的银行卡缴纳了部分首付款，但通过对作为双方亲戚的介绍人的证人证言可知，双方在缔结婚姻过程中，由其作为介绍人，被告通过介绍人向原告方的父亲给付了180000元，其中50000元系彩礼钱，130000元以陪嫁的形式给原被告双方支付首付款，这是为了缔结婚姻双方达成的协议，由被告先将130000元给付给原告方的父亲，再由其原告方父亲转移给被告，从而符合本地结婚过程中由其女方家给结婚双方赠与一定物品的行为，被告方给付的金钱其本质不是赠与，也不是借支，而是为了顺利缔结婚姻对其自有财产的暂时转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可以认定原告父亲通过银行卡支付的首付款系双方婚前协商实际由被告给付所得。同时，在双方结婚未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被告购买房屋支付的首付款及购买房屋的其他价款数额较大，对于其首付款的支付在其短时间内达到家庭共有财产130000元有违常理，原告也没有证据进一步证实该首付款的取得有其他合理的收入，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35元，由原告白金凤负担。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白金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陈方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2015年4月1日购买了位于××县。其中首付款84000元系向其父借款，同时自己还从银行卡中凑了17000元用于交纳房款，并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印证。对上述证据陈方荣并无异议，但其认为双方在缔结婚姻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及介绍人协商给付上诉人父亲彩礼款共计180000元。其中50000元系彩礼款，130000元是以陪嫁形式支付的房屋首付款，并申请婚姻介绍人黄某出庭作证。对白金凤所提黄某与陈方荣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一审不应采信证人黄某证言的主张。经审查，证人黄某与陈方荣、白金凤之间均存在亲戚关系，由于婚约所具有的民间习俗的特征，在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介绍人和相关证人的证言是最常见、最普通的证据。证人作为仪式参与人、见证人，所作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因白金凤提交的证据无法对抗陈方荣提供的证人证言，白金凤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关证据、证人证言及当地的风俗习惯对本案的认定及判处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白金凤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白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