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权，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悦悦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尼卡国际乐器（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井厚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迪，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权因与被上诉人尼卡国际乐器（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卡公司）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2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权，被上诉人尼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权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钢琴有很明显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开始验货时就发现了。被上诉人在明确知道并承认质量问题后，从口头和事实上进行了让上诉人留下问题钢琴免费使用，全额退款的操作。虽然上诉人没有想到要对当时的语音和电话进行录音，但是所有交易流程，所有微信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完成最终退款之前，一次都没有要求上诉人退回问题钢琴。被上诉人选择在把问题钢琴留在上诉人家里，完成退款程序之后，按照淘宝交易流程，交易已经完成。过了很久之后，被上诉人要单方面违反退款约定，不但反悔其对不用退货而只进行退款的口头承诺和实际操作，还要变相把有明显质量问题的钢琴全价卖给上诉人。上诉人所学并非法律专业，但凭常识认为，不应该强迫上诉人购买这台问题钢琴。如果法院认为根据任何一条法律条款上诉人需要把有质量问题的钢琴退回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进行公开道歉后，上诉人可以接受并同意退回问题钢琴。一、一审关于上诉人“表示将取消退款”，认定事实有误在一审判决书中，引用了2019年11月10日的很多微信记录，但是在没有完全引用当天最后与“取消”二字有关的语句的情况下就得出上诉人“表示将取消退款”的主观结论，是缺乏依据或者说是不恰当的。上诉人认为，微信聊天虽然并非书面行文，但上诉人当时已经下意识地表达清楚了要表达的意思。上诉人并没有“表示将取消退款”。具体如下：1、2019年11月10日21点17分，上诉人已于淘宝拍下钢琴，并支付钢琴款之后，想重新通过支付宝花呗进行分期付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这个想法。被上诉人说：“亲已经给您出库准备发货了”。上诉人当时想，大晚上的，钢琴出库放在哪里？发货又能发到哪里？可能是被上诉人误以为上诉人是因为不想买了，要取消订单，才这么说的。于是，在被上诉人说已经准备发货后，特地说：“没关系啊，我现在重拍”。“你要是怕我不付款，我可以先拍新的再推（退）款”。即向被上诉人表示，为了用花呗分期付款支付，上诉人可以先支付两台钢琴的钱，再退一台的钱。之后，上诉人全部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的步骤进行操作。2、在完全按照被上诉人所说步骤操作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很明确，上诉人因为支付宝花呗新开通，只有3000元的额度，无法用于支付钢琴款。上诉人说：“白开了”。被上诉人说：“哈哈哈没关系的呢”，“以后也可以用”，“慢慢养”，“那这边的订单就不给您关了亲”，“您那个分期您办不了的呢亲”。（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款项且被上诉人主动提出的不关订单）3、接下来，上诉人的三句话中，连着两句提到了“取消”这个词：“嗯，别关了，就这样吧。”这是一句话，后面是句号。“我取消一下”，这是一句话，后面没有标点符号，“花呗，能开通取消吗”这明显是一句问话，后面没有标点符号。上诉人看到被上诉人提出不关退款订单，心里想到，被上诉人是非常不靠谱的，反正被上诉人是卖家，卖家打算怎么操作自己的后台，上诉人作为买家也是没必要考虑的，他处理他的事情，我处理我的事情（赶快取消支付宝花呗）。所以上诉人说“就这样吧”，后面接的是句号。然后上诉人着急关心的是自己的支付宝花呗信用问题，上诉人以为，像信用卡一样，既然用不着，就得尽快取消了，免得因为忘记了或者别的原因影响到自己的信用。提出要取消开通支付宝花呗。先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取消一下（指的是支付宝花呗），然后又怕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取消指的是什么，并且也不确定能不能取消，就向被上诉人补充问道：“花呗，能取消开通吗”。被上诉人回答说“这个好像不能”。至此，上诉人当时已明确地向被上诉人对“取消”的意思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也完全理解了上诉人要“取消”的是什么。虽然微信聊天记录上，穿插了被上诉人的话，但是上诉人是用手机打字，并且也没有必要一直不停快速打字。上诉人认为如果断章取义，是不合理的。二、一审关于“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已经认可原告交付的涉案钢琴”，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查收钢琴时，当场发现了问题。后来经过微信语音和电话沟通，被上诉人承诺问题钢琴免费留给上诉人使用，并全额退款。当时，上诉人并不认为自己占了被上诉人的好处，因为被上诉人的问题，已经反反复复把上诉人折腾得够呛，光收货验货就很多遍，耽误了好几天的时间，作为一个上班族，一年才有几天假期？另外，虽然免费，但是留下的也是台有问题的钢琴。上诉人当时想到，虽然钢琴琴键有问题，外观不好看并且有可能会对孩子的指感、音准等一开始学习钢琴的各个重要方面造成负面影响，但是反正钢琴不要钱了，就凑合用吧，上诉人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就说“照片你也看到了，就这样吧，我也不想添麻烦。买个琴被折腾得够呛”。上诉人愿意留下的是免费的问题钢琴。而一审依据上诉人所说，就认定上诉人“已经认可原告交付的涉案钢琴”，上诉人认为，二者没有因果关系。三、其它说明。1、上诉人认为，淘宝交易全部流程对于买方和卖方都是实时可见的，是不会骗人的。无论被上诉人怎么说，被上诉人作为在淘宝上做买卖的商户，理应知道怎么样看到订单的状态，理应知道订单的状态，理应知道如何处理订单。淘宝退货退款的处理流程是，卖家收到退货再进行退款。事实是，被上诉人主动提出的不关订单，之后订单的状态一直没有变动过。在被上诉人完成退款之前，没有一次让上诉人退回问题钢琴，如果被上诉人当时真的有让上诉人退回问题钢琴，为什么不在收到退回的问题钢琴后再完成退款呢？或者说如果被上诉人当时要收下钢琴钱，又为什么要完成退款呢？被上诉人明明可以自己关闭的，这是明显的常识。被上诉人没有要退回钢琴并走完了退款流程，就从事实上说明被上诉人既没有要收钱，也没有要退回有问题的钢琴。2、2019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在事先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派了好几个人到上诉人住处要求退回钢琴。并说：“你说你要取消的...”。当时交易已经完成并结束了一个半月，上诉人虽然已经记不清交易时具体的交谈内容和微信表述，但是上诉人清晰得记得是被上诉人说了全额退款，钢琴免费给上诉人使用，并没有说过使用一个多月以后再退回的事。上诉人当然不同意退回。说，“我没有取消，你为什么不取消”。上诉人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被上诉人没有对订单进行任何操作，是被上诉人因为钢琴的质量问题做出的决定。被上诉人回应，“你自己说的我们选择相信你好不好”。这句话有问题。首先，上面已经提到，上诉人要取消的是支付宝花呗，被上诉人当时回复取消不了，这里明显是找借口反悔自己的承诺。第二，被上诉人随时都能看到上诉人有没有取消的。第三，2019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人员为钢琴进行了调音。仅调音的日期，距离退款完成，交易结束的时间11月12日就有半个月以上。符合常理的逻辑是，如果没有别的原因，上诉人没有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不仅不应安排调音，甚至应该一直催货款，可是被上诉人一次都没有这样的行为。被上诉人行为前后冲突，很明显地说明了他们有问题。3、从出警记录中警方录音中可以知道，合同成立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按照合同要求给上诉人交付的全新的钢琴。上诉人的要求是钢琴一开始就有问题，被上诉人没有给消费者更换完好的钢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烦请上级法院重新审理本案。尼卡公司辩称，上诉人到现在为止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认为的瑕疵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一次换货，并且调音后也符合要求。即使出现了上诉人说的情况也不认定被上诉人会白赠送给上诉人一个钢琴。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尼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权支付尼卡公司钢琴价款1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0日，吴**权通过天猫商城的“尼卡乐器专营店”购买了“北京珠江钢琴家用专业演奏级立式钢琴初学者全新...”（以下简称涉案钢琴），支付了12600元，订单信息显示订单编号为702339168095255051。尼卡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日晚上21点17分，吴**权表示希望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重新支付货款，进行重拍。尼卡公司客服回应“已经给您出库准备发货了”，吴**权表示“没关系啊。我现在重拍”，尼卡公司客服回应“您是要退款是吗”，吴**权表示“是啊”“你要是怕我不付款，我可以先拍新的再退款”，尼卡公司客服回应“您申请了吗”，吴**权表示申请了。吴**权表示花呗额度不足未能重新下单，尼卡公司客服告知其不关闭订单，吴**权表示将取消退款。经询，尼卡公司表示吴**权实际上并未进行取消退款的操作。2019年11月11日，涉案钢琴送达吴**权处，吴**权以钢琴已拆封为由拒绝接收，要求更换，尼卡公司同意该要求。2019年11月12日，尼卡公司将外包装完整的钢琴运输到吴**权处，吴**权主张钢琴琴键上存在划痕但予以签收。同日10点46分，吴**权通过微信向尼卡公司客服发送两张钢琴琴键的照片，尼卡公司客服回复“您好”“您稍等”“我在接电话”，随后吴**权与尼卡公司客服通过微信电话沟通。11点37分，吴**权表示“照片你也看到了，就这样吧，我也不想添麻烦。买个琴被折腾得够呛”。2019年11月12日21点25分，吴**权收到涉案钢琴的货款。尼卡公司表示此后销售部门和售后部门多次与吴**权进行沟通，但吴**权不予配合。对此，吴**权不予认可。2019年11月28日，尼卡公司的调音师到吴**权家里进行了首次调音。2019年12月25日，吴**权一直没有支付货款，尼卡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吴**权家中商议解决方案，未果，遂报警。在尼卡公司出警录音中，尼卡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你说你要取消的，你没有取消，是不是你说的，聊天记录在那儿你要看一下吗？”吴**权回应“我没有取消，你为什么不取消”，尼卡公司工作人员回应“你自己说的我们选择相信你好不好”。经民警协商后，双方无法达成解决方案，民警建议尼卡公司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订单详情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淘宝后台订单记录截图、出警录音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尼卡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吴**权在天猫商城“尼卡乐器专营店”处购买了涉案钢琴，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吴**权在下单购买后以更换付款方式为由申请退款，但未重新下单，不影响该网络购物合同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尼卡公司向吴**权交付了涉案钢琴，履行了作为商家交付商品的义务，吴**权虽认为钢琴上存在划痕，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吴**权已经认可尼卡公司交付的涉案钢琴并实际占有使用。现吴**权并未实际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故对于尼卡公司要求吴**权支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吴**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尼卡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2600元。案件受理费58元，由吴**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本案中吴**权与尼卡公司之间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购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购物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尼卡公司作为出卖人已交付合同标的钢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吴**权已占有使用该合同标的物，其作为买受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吴**权向尼卡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吴**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吴**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娟书 记 员 秦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