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鑫翔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华盛东街。法定代表人：王桥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泛群，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京粤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观路特发信息1号。法定代表人：郝建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军，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鑫翔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翔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京粤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翔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改判为京粤公司向鑫翔瑞公司支付拆装费、运费、人工费、差旅费、保管费共计人民币168275元。2.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京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货架（副架）回收的相关费用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忽略了以下三个重要事实：一、一审法院忽略了鑫翔瑞公司与京粤公司双方在签订《货架买卖合同书》时双方已知晓并接受的事实——货架（副架）得提前回收。虽然双方的《货架买卖合同书》约定货架使用3个月后回收，但实际京粤公司也知晓要双十二后大概2个月后就得考虑回收问题。因为当时鑫翔瑞公司与京粤公司签订本合同书之前，己明确沟通鑫翔瑞公司购买货架用途为提供给顺丰公司“双十一、双十二”仓库周转，过后涉及及时拆除回收问题。该事实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确认。详见一审《民事判决书》P8最后一段。由此可见，京粤公司对于提前回收也是有提前知晓。二、一审法院忽略了2018年12月12日之后鑫翔瑞公司与京粤公司的录音证据可知关于“提前回收”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实际是对《货架买卖合同书》的回收时间做了后续的协商变更，而京粤公司之所以迟迟不回收，是因为其想违约大幅度低价回收。双十二过后，顺丰公司要求鑫翔瑞公司限期拆除货架，否则将按照废品自行处理。在鑫翔瑞公司将顺丰的通知告知京粤公司，请京粤公司及时处理并进行回收，但根据鑫翔瑞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可知，京粤公司虽然也同意提前回收，但却以钢材跌价、货架跌价等各种非合同书约定理由拒绝回收货架，因京粤公司的违约行为，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顺丰公司把货架作为废品处理），鑫翔瑞公司迫于无奈请人请车将货架拆装并予以保管。三、即便退一万步讲，不考虑提前回收问题，那么京粤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也应在2019年1月30日后回收货架（副架），而京粤公司在2019年5月8日鑫翔瑞公司一审提起诉讼之前，也未履约回收货架，且至今未回收任何一副货架。那么京粤公司应承担2019年1月30日之后至京粤公司实际回收货架之日的保管费、场地占用费。一审法院正是因为忽略了上述三点客观事实，而导致错误判决。在京粤公司违约不及时回收货架的情况下，鑫翔瑞公司为避免其损失，代为转运仓库，并保管存放至今。而一审法院却不支持鑫翔瑞公司的相关损失主张，这对鑫翔瑞公司而言是十分不公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鑫翔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京粤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法院驳回鑫翔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鑫翔瑞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京粤公司向鑫翔瑞公司支付拆装费、运费、人工费、差旅费、保管费共计168275元；2、京粤公司回收货架并向鑫翔瑞公司支付回收货架款人民币241650元；3、京粤公司支付鑫翔瑞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京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0月22日，甲方（买方）惠州市鑫翔瑞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卖方）深圳市京粤仓储设备有限公司通过微信签订《货架买卖合同书》（合同编号：ＪＹ-201801022-2），由甲方向乙方购买中型货架，其中规格2000＊500＊2000／4ｍｍ（灰白）副架1722套，规格2000＊600＊2000／4ｍｍ（灰白）副架483套，合同总价款人民币540200元，并约定货架在使用3个月以后，外观完好的副架，卖方以每套150元的价格回收（含拆装）。鑫翔瑞公司、京粤公司双方确认京粤公司实际向鑫翔瑞公司交付1604套货架，京粤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完成送货并实地进行了安装，鑫翔瑞公司累计向京粤公司支付货款399800元。双方均表示清楚鑫翔瑞公司购买货架的用途为顺丰公司双11、双12仓储周转。但京粤公司表示，在合同签订及安装过程中，多次向鑫翔瑞公司声明不能使用胶带粘在货架横梁上，胶带粘上被撕掉会形成印记并粘上灰尘，这样就没有回收价值，对此京粤公司提供了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审查，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4日京粤公司有通过微信告知鑫翔瑞公司货架不能贴胶纸，鑫翔瑞公司回复“已经交涉了，先用美纹胶纸贴后再贴物流仓储标签，不会藏留胶水的，放心！”，京粤公司回复“不要有胶在上面就可以”。2018年12月19日10时12分许，鑫翔瑞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京粤公司，告知京粤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之前前往仓库查验、确认回收副架情况及数量。2018年12月21日，鑫翔瑞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给京粤公司，告知京粤公司：“郝总下午好！对于你提出顺丰仓库货架拒绝回收一事和你澄清一下：1、当初电话沟通我们这个货架是给顺丰仓储双11和双12过后12月底前要拆除完毕的，该贴标签胶纸一事，事前也有和你沟通过，我会买皱纹胶纸先贴在货架上，标签贴再皱纹胶纸上，拆除前把皱纹胶纸撕掉，这样就能保持货架完好无损，现在现场货架贴了皱纹胶纸的我已经安排工人撕掉了和新的一模一样，尽快安排人到现场拆完回收”。京粤公司当庭述称，根据合同约定，回收货架应当是在2019年1月30日之后，京粤公司同时表示，鑫翔瑞公司通知去拆除后，京粤公司有在2019年1月现场查看，发现有掉漆和胶带的问题，对此京粤公司未提供证据，鑫翔瑞公司亦否认京粤公司有在上述时间至现场查看。京粤公司未回收货架。鑫翔瑞公司述称，因京粤公司不愿回收，鑫翔瑞公司于2019年1月5日至1月20日自行进行了拆装，并雇车运至惠州存放，据此产生拆装费40275元、运输费12000元，以及人工费、差旅费、保管费等。对此鑫翔瑞公司提供了《拆装货架工时，运输，存储费用明细表》、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厂房租赁合同、收据、1月份拆装货架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费用明细表为鑫翔瑞公司自行制作，罗列了货架、拆装费、运输费、存储费、差旅费等项目，合计409925元；租赁合同系鑫翔瑞公司与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弘盛钢材店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鑫翔瑞公司在该场地经营；厂房租赁合同系鑫翔瑞公司与案外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立XX五金模具加工厂于2019年1月7日签订，鑫翔瑞公司向该案外人租赁位于惠州市平方米的厂房用于货物仓储，租赁期限3年，自2019年1月7日起交付使用，租金每月人民币5000元。鑫翔瑞公司主张该租赁场地用于存在案涉货架。1月份拆装货架工资表列明了彭某某等5人的劳动报酬，每人8055元。京粤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关于货架现状，鑫翔瑞公司表示部分货架已经处理，具体数量未作统计。另查明，鑫翔瑞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1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鑫翔瑞公司、京粤公司对于鑫翔瑞公司购买货架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鑫翔瑞公司使用过的货架（副架）是否符合回收条件以及京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费用。关于回购货架是否符合回收条件。经审查，鑫翔瑞公司虽在使用货架过程中部分张贴了胶纸及标签，但其曾与京粤公司协商并征得同意，同时在鑫翔瑞公司使用完毕通知其查验后亦未前往现场共同查验，不能证明鑫翔瑞公司使用后的货架不符合回收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京粤公司应履行货架（副架）回收义务，因鑫翔瑞公司已实际处理部分货架（副架），导致目前的货架数量与起诉所依据的数量不符，为公平处理，京粤公司应当按照货架实际库存数量来支付货款（具体以双方共同清点为准，单价150/套，总量不超过1604套），总货款不超过人民币240600元（1604套×150元/套），京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至鑫翔瑞公司保管场地与鑫翔瑞公司共同清点，鑫翔瑞公司并应在清点后向京粤公司返还库存货架（副架）（总量不超过1604套）。关于鑫翔瑞公司诉求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请求属于京粤公司违约未回收给鑫翔瑞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应予以赔偿，鑫翔瑞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架（副架）回收的相关费用承担。关于拆装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货架买卖合同书》，已包含在每套150元的价格中，鑫翔瑞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据以上合同，京粤公司应于货架使用3个月以后，以每套150元的价格（含拆装）回收外观完好的副架（货架）。京粤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完成交付，理应于2019年1月30日后回收副架（货架）。本案中，鑫翔瑞公司在回收期限届满前自行决定租赁厂房并存放拆卸后的副架，因此时京粤公司尚未违约，故鑫翔瑞公司因拆卸、运输及存放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京粤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属于鑫翔瑞公司自行决策所致，故相关费用均应由鑫翔瑞公司自行负担，综上，一审法院对鑫翔瑞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京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鑫翔瑞公司货架实际库存数量的货款（货架数量以双方共同清点为准，单价150/套，总量不超过1604套，总货款不超过人民币2406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鑫翔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724元，由鑫翔瑞公司负担人民币1538元，京粤公司负担人民币218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确认涉案货架拆开后包含2条立柱，8条横梁、8块层板，体积约1立方米。鑫翔瑞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显示承租厂房面积为200平方米，每月租金5000元，《租赁合同》显示承租厂房160平方米，每月租金4000元，承租宿舍楼120平方米，每月租金2400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京粤公司是否应向鑫翔瑞公司支付拆装费、运费、人工费、差旅费、保管费。鑫翔瑞公司上诉主张京粤公司提前知晓货架提前回收，双方就此也达成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鑫翔瑞公司提交的录音，仅体现出双方协商以什么价格回收货架，货架是否存在粘胶的问题，并不能证明京粤公司同意提前回收货架，因此，双方仍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货架买卖合同书》约定，货架在使用3个月以后，外观完好的，由京粤公司以每套150元的价格予以回收（含拆装）。双方约定交货期在2018年10月31号内完成，即京粤公司回收货架的时间应在2019年1月31日之后。鑫翔瑞公司自行在该日之前拆除货架，对于货物拆装、运送的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但京粤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并未依约定回收货物，导致鑫翔瑞公司必须另行寻找仓库存储货架，必然产生一定的存储保管费用。本院结合货架拆除后的体积、《租赁合同》、《厂房租赁合同》、仓储照片及收据等，酌情认定京粤公司应向鑫翔瑞公司支付保管费25000元。关于货架回收问题，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鑫翔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京粤仓储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惠州市鑫翔瑞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保管费2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惠州市鑫翔瑞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24元，由上诉人惠州市鑫翔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02元，被上诉人深圳市京粤仓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6元，由上诉人惠州市鑫翔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21元，被上诉人深圳市京粤仓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