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优贝贝儿童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磊，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珍，女，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品，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优贝贝儿童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优贝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优贝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磊，被上诉人王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优贝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三优贝贝公司无需支付王珍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王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王珍在职期间主管劳动合同、人事管理等管理工作，包括从劳动者入职招聘到离职，均在其管理职责范围内。对于三优贝贝公司的不规范用工行为负有提醒、督促和管理的职责。王珍明知自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而不督促三优贝贝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本身就是一种失职，王珍应承担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法律后果。不应让王珍从自己的过错中获利，不管这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否则便有悖于公平正义的法律基本原则。其次，三优贝贝公司其他在职员工均已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但因王珍系公司高管，公司并没有其他员工能约束其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是王珍故意为之，三优贝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实事不清，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三优贝贝公司合法权益。王珍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三优贝贝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9456.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三优贝贝公司认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与王珍存在劳动关系。王珍认可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优贝贝公司主张王珍负责劳动合同签订等人事工作，该公司多次催促签订劳动合同，王珍一直找借口推脱，所以双方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王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曾参与过部分面试工作，但不负责劳动合同签订工作。三优贝贝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王珍主张其月工资13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交通补助1000元，入职后实发工资11496.09元。为证明其主张，王珍提交银行流水为证。该证据显示：2019年1月8日与2019年2月1日，三优贝贝公司分别向王珍转账6940元、6258.09元，附言均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2019年2月1日还有一笔户名为徐俊峰的转账741.91元，附言“手机转账”；2019年9月5日和9月29日，三优贝贝公司均向王珍转账11496.09元，附言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8月和9月”，同日均还有一笔户名为徐俊峰的转账2000元；2019年10月23日，三优贝贝公司向王珍转账11496.09元，附言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07”，同日还有一笔户名为徐俊峰的转账1745元，附言“1024油餐费用”。三优贝贝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徐俊峰转账的金额是报销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三优贝贝公司虽主张王珍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并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优贝贝公司未与王珍签订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王珍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珍主张其月工资13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交通补助1000元，并提交的银行流水为证。三优贝贝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明王珍具有连续性、稳定性、金额相对固定的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为11496.09元，徐俊峰转账的金额不具有连续性和稳定性，金额不固定，且曾附言为“油餐费用”，无法证明王珍所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王珍实发工资数额11496.09元核算其双倍工资差额，即119717.90元（11496.09元*10个月+11496.09元/21.75*9天）。王珍要求三优贝贝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以及2019年10月12日至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珍与三优贝贝儿童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三优贝贝儿童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珍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9717.90元；三、驳回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三优贝贝公司提交：1.聊天记录，拟证明：王珍在三优贝贝公司岗位为副总，负责招聘、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等；2.聊天记录，拟证明：王珍在三优贝贝公司岗位为副总，负责人事；3.聊天记录，拟证明：三优贝贝公司向王珍索要过入职资料，未签订劳动合同是王珍的过错；4-6.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2019年9月3日三优贝贝公司召开内部会议，任命王珍为副总，负责人事行政教务工作；7.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王珍负责招聘到解聘的全部人事工作。王珍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三优贝贝公司提交的证据，王珍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证据形式，所有证据真实性需要核实，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都不能直接证明王珍从事人事行政等工作，王珍只是从事教务总监，并不是行政，对其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三优贝贝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为书面证言，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对其提交的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三优贝贝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王珍负责全面人事工作，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岗位职责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在及其时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三优贝贝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以及王珍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三优贝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珍相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并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亦认可王珍在职期间任职三优贝贝公司副经理。就王珍具体工作职责，三优贝贝公司主张王珍负责公司所有人事工作；王珍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仅主管教务。对此，本院认为，王珍的工作职责系三优贝贝公司的举证范围，首先，三优贝贝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珍主管人力资源工作，其次，即使王珍从事人力资源工作，亦并不必然负有以用人单位的名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职责，再次，三优贝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王珍提出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王珍予以拒绝，故三优贝贝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三优贝贝公司支付王珍相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优贝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优贝贝儿童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