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昆仑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赵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英杰，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晓波，男，汉族，1986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河南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都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秦晓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50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豫民申59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商都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英杰、被申请人秦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都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申请人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秦晓波所持的单据结算时间内，申请人向秦晓波共计支付款项是557000元，原一、二审判决均无视该基本事实。秦晓波所提供的单据均是2018年6月27日之后的供货单据，申请人自2018年6月25日之后共计向秦晓波付款557000元，秦晓波在这期间或之后，仅向申请人供货21万余元，即便如二审所称的交易习惯，秦晓波的单据也不能证明其供货50余万的事实。如果结算是按照申请人在一审中认可的25万元中扣除，这25万元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7月7日，秦晓波的供货单据是从2018年6月27日开始计算的，时间相差10多天，且这10多天里，申请人向秦晓波支付了30余万。二、二审判决无视申请人的新证据。二审中，申请人向法院提供了本单位工作人员与被申请人2018年7月6日下午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记录中，秦晓波明确承认当时尚欠申请人39165元没有向申请人供货，该微信记录实际上也算一个结算。如结算，也只能就秦晓波持有的2018年7月6日之后的票据与申请人的25万元加39165元进行冲抵，剩余的才是秦晓波欠申请人的款项，而这个数额正是申请人所主张的数额。秦晓波辩称，1.关于本案基本事实是否查清的问题。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6月下旬，因工期所迫申请人同秦晓波口头协商，请求秦晓波继续提供估值约100万元的货物，交易方式为先供货后结账。秦晓波按照双方约定于2018年6月27日开始供货，申请人收货后向秦晓波出具收料单，直至2018年7月6日因申请人迟迟不予支付前期货款而导致秦晓波无法继续履行后续合同义务，在双方多次谈判后，申请人终于在2018年7月7日分别通过王新建、陈亚南之账户预付秦晓波货款25万元，后秦晓波开始继续履行供货义务。2.关于双方账目冲抵问题。根据民间市场交易习惯，买卖双方都是按照事先约定将交易单据积攒一个会计期间后，双方在约定的时间进行对账、结算的。本案中由于双方第二阶段的交易方式为先供货后付款，故秦晓波依据惯用的结算方式用2018年6月27日之后的收料单冲抵申请人2018年7月7日的汇款是正确的，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其次，秦晓波在收到申请人支付的货款后，已将2018年6月27日以前的收料单全部交付给申请人用于核销账目，秦晓波手中已无证据，如何协助对方查清账款。3.关于微信聊天记录能否达到双方账目已结算的效果。本案中申请人与秦晓波在没有事先约定，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双方利用微信对话方式，粗略概算，利用此种方式得出的结果要作为最终结算结果，除非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同意才行。秦晓波在微信中用语音明确表示最终以票据为最终结算，但秦晓波微信没有保留。即便采用这种微信概要式对账方式，也应当只对第二阶段，即从2018年6月26日秦晓波首次供货到2018年7月26日。商都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秦晓波返还商都建设公司支付的预付款25万元，并在2018年7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2.诉讼费用由秦晓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晓波曾向商都建设公司供应石子，2018年7月7日，商都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微信向秦晓波共计转款250000元，要求秦晓波向其供应石子等。从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30日，秦晓波共向商都建设公司供应鹅卵石17次，其中6月27日至6月28日8次共计478.7吨、6月29日至6月30日9次1085.52吨。从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26日，秦晓波共向商都建设公司供应石粉15次807.54吨，其中7月26日为54.74吨。2018年7月15日、7月16日，秦晓波向商都建设公司供应1-2石子4次170.42吨。审理中，商都建设公司称石子系按80元/吨结算、但7月26日的54.74吨实际收的为机制砂，按120元/吨结算；6月27日至6月28日的鹅卵石系按120元/吨结算；6月29日至6月30日的鹅卵石系按115元/吨结算；1-2石子系按120元/吨结算。秦晓波称鹅卵石按125元/吨结算、石子按85元/吨结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秦晓波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付原告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35528.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秦晓波承担1500元、原告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025元。商都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改判秦晓波向商都建设公司退还预付货款221452.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商都建设公司与秦晓波之间长期存在鹅卵石等货物的买卖关系，因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并定期进行对账确认，那么对双方争议数额的确认，交易结算方式是算账的主要依据。本案秦晓波向商都建设公司供应货物，商都建设公司给其出具收货收据，之后双方依据收货收据进行结算，已结算过的收据由商都建设公司收回，现一审法院依据秦晓波提交的供货收据及商都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商都建设公司在对秦晓波持有的收货收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上诉认为原审计算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其理由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秦晓波提交36张商都建设公司收料单，其中2018年6月27日至6月28日鹅卵石收料单8张共计478.7吨；6月29日至6月30日鹅卵石收料单9张共计606.82吨；7月6日至7月26日石粉收料单13张共计718.34吨。商都建设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及微信转款记录显示：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5日，商都建设公司共计向秦晓波转款30.7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8万元，备注“预付石子款”的22.5万元，备注“石子款”的5.5万元；微信转款2.7万元。2018年7月7日，商都建设公司向秦晓波银行转账23万元，微信转款2万元。商都建设公司在原审中自认秦晓波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向其供货情况：2018年6月27日至6月28日鹅卵石57444元（478.7吨×120元/吨）、6月29日至6月30日鹅卵石69784.3元（606.82吨×115元/吨）、石粉和机制砂66792.8元（752.8吨×80元/吨＋54.74吨×120元/吨）、1-2石子20450.4元（170.42吨×120元/吨）。商都建设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陈亚南与秦晓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27日上午10：23秦晓波“9车509.44乘以110等于56038加上昨天的65037等于121075豫付5万加5万加2万7共127000所以余负5925”；2018年6月28日下午13：08秦晓波“8车478.7乘以120等于57444减去5924和3万等于21520”；2018年6月29日早上09：37秦晓波“275.06乘以115等于3163110万减去21520减去31631等于46649”，早上09：49秦晓波“剩46849看错啦”；2018年7月6日下午15：39陈亚南“石末拉够了没”，秦晓波“没有，还有39165”。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商都建设公司向秦晓波转账多数情况下均备注为“预付石子款”，且秦晓波也认可商都建设公司会预付一部分货款，秦晓波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后结账付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秦晓波持有的收料单是双方未进行财务结算的单据，但该时间段内商都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5.7万元，故不能仅因商都建设公司只起诉秦晓波返还25万元货款就认定上述收料单涉及的货款均应在2018年7月7日的25万元中扣除。秦晓波提交的36张商都建设公司收料单、商都建设公司转款记录及自认的“拉材料明细”与陈亚南和秦晓波2018年6月27日、6月28日、6月29日、7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故秦晓波应向商都建设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21452.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还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商都建设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3民终50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138号民事判决；二、秦晓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221452.5元及利息（利息以221452.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秦晓波负担2236元，由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元，由秦晓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扬丽审判员  焦丽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