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平，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贵，安徽颍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合，男，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男，198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成合之子。 上诉人王洪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成合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9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成合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李成合主观上有自伤自残的目的，李成合喝农药不是其言语刺激所致，其不存在过错；其无法定救助义务，且在他人及时制止李成合的情况下进行了报警，并未放任损害结果发生，应视为已经采取了合理的救助措施；双方矛盾不是因土地纠纷而起。 李成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李成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洪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3611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王洪平、李成合系同村同庄村民，双方承包地之间有一条南北机耕地。因王洪平在其耕地机耕路边打井，李成合认为侵犯了自己的承包经营权利而产生矛盾，多年来未能化解。2020年4月22日中午，就李成合以前是否说过“王洪平兄弟四人是村霸”，李成合骑二轮电瓶车带着准备好的两瓶农药，到王洪平处喊王洪平，让找王洪平兄弟王洪涛对质。李成合、王洪平先后骑电瓶车到王洪涛处，见到王洪涛后，李成合说：“俺俩跪地上赌咒，如果我说过你兄弟四人是村霸我喝药死了，如果你说瞎话你喝药死了。”说过后，李成合从其二轮电瓶车后厢里拿出两瓶农药，给王洪平一瓶，自己拿一瓶。王洪平说“我不赌咒，我也没本事，你也没本事”并把瓶扔掉，扭头往自己电瓶车前去了，李成合打开自己拿的一瓶喝了一口，被在现场的王洪涛妻子王艳打掉。此时有人端一碗水让李成合漱口，李成合不漱，把碗给扔了，就睡在地上，其他人打了120救助，王洪平报了警。李成合之子在现场用手机拍王洪平。当时现场双方没有发生打架和辱骂的情况。 2020年4月30日，经阜南县会龙镇朱寨村民委员会王振辉、王洪光、王子富、卢家锋对双方争议的耕地重新丈量：李成合地宽9.6米，现在丈量8.36米除方。王洪平地长82米，现在丈量83米20，地西头除2米方头。于同周地长82米，丈量82米，地西头除1米方头。 2020年7月1日，李成合向阜南县人民法院起诉王洪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阜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皖1225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书，以现王洪平已将机耕路上的机井填平，驳回了李成合清除机井，将土地恢复原状的诉求。 李成合喝农药当日入住阜南县人民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有机磷中毒。2020年5月15日出院，开支医疗费109196.44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院外可继续抗感染、化痰治疗；建议三周后来院复查；我科随诊。诊断证明：李成合住院期间需静脉输白蛋白治疗，总共应用5次，共10支，每支550元。李成合遵医嘱在阜阳市颍州区分公司购买白蛋白10支，开支医疗费5500元。 另查明：李成合系农业户口，其所在村证明：李成合家庭3口人，李成合年龄较大，没有外出打工，在家种地，家庭主要经济来源靠种地，情况属实；李成合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承包合同书。经阜南县人民法院释明：李成合需要后续治疗，伤残等鉴定。 本案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参照2019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416元执行，每人每天42.24元（15416元÷365天）；护理费的赔偿标准，参照2019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每人每年平均工资46917元执行，每人每天128.54元（46917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标准，参照阜阳市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每人每天按5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成合、王洪平系同村同庄村民，双方承包地之间有一条南北机耕路，多年前因王洪平在其承包地机耕路边上打井，李成合认为王洪平侵占了自己的耕地，双方就此发生纠纷,多年未能化解，应当寻求合理的途径解决。因此矛盾，2020年4月22日中午，就李成合以前是否说过“王洪平兄弟四人是村霸”，李成合骑二轮电瓶车带着准备好的农药到王洪平处喊王洪平，去找王洪涛对质。就李成合以前是否说过“王洪平兄弟四人是村霸”，导致李成合与王洪平发生争执、对质，系李成合喝农药的诱因。李成合所喝的农药，系其事先准备好的，李成合拿一瓶让王洪平喝时，王洪平应当预见可能的后果，但没有提出缓和矛盾,而是将该瓶子扔掉，用“我不跟赌咒，我也没本事，你也没本事”言语刺激李成合，致李成合喝农药的发生，对此存有过错。王洪平的不当行为与李成合喝农药的事实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王洪平应对李成合喝农药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王洪平的不当行为并不必然造成李成合喝农药。李成合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确知道服用有毒农药会造成严重后果的发生，却不能正确对待民事纠纷，自身心胸不够宽广,其不珍惜自己生命，选择喝农药,主要在于自己主观的极端意识,损害后果的发生与双方的矛盾纠纷无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因主要在于自己。王洪平对李成合喝农药无法律上的救助义务,在他人及时制止李成合并报120的情况下亦进行了报警，并未放任李成合损害结果的发生，应视为已经采取了合理的救助措施。结合本案实际，对李成合损失的合理部分可酌定由王洪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 李成合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4696元（包括外购药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23天）；由于李成合须后续治疗，伤残等鉴定，保留诉权，仅对李成合前期住院期间产生的误工费先行予以处理，误工费971.52元（42.24元×23天）；李成合受伤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确需人员护理，根据李成合提供的住院病历记录，护理为1人，护理费2956.42元（128.54元×23天×1人）；李成合受伤住院治疗，确需加强营养，根据伤情需要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营养费690元。上述合理损失总计为120463.94元，由王洪平赔偿40%，计48185.58元（120463.94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洪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成合各项损失48185.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1元，由李成合负担1008元，王洪平负担503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综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李成合、王洪平虽存在矛盾，但该矛盾与李成合喝农药并无直接、必然因果关系。李成合自行携带农药，递给王洪平要求赌咒，王洪平扔掉瓶子并表示“我不跟赌咒，我也没本事，你也没本事”。王洪平言行均在拒绝喝药赌咒，不应认定为言语刺激，而是在劝李成合不要喝农药，李成合喝农药后被他人制止并拨打120救助，王洪平亦及时报警，并未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故王洪平对李成合的损害不存在过错。李成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服用有毒农药会危及生命，却仍采取了这种极端行为且不配合他人救助，应认定为故意造成自身损害，其损害不应由王洪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王洪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94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成合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1元，由李成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64元，由李成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静怡 审判员  关 岚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尹纯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