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淑文，女，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永，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吉县一拉溪镇索屯村五社，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负责人：王大有，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吉县一拉溪镇索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吉县一拉溪镇索屯村9社。法定代表人：刘占林，村民委员主任。上诉人陈武、吕志永、吴淑文因与被上诉人永吉县一拉溪镇索家屯村五社（以下简称索屯村五社）、原审被告永吉县一拉溪镇索家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索屯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武、吕志永、吴淑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存在两份合同，即2008年3月30日《撂荒地承包合同书》、2009年6月1日《撂荒地承包合同书》，2009年6月1日《撂荒地承包合同书》为续签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武、吕久山于2009年6月1日与索屯村委会签订《撂荒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案涉撂荒地。在签订2009年6月1日《撂荒地承包合同书》前，陈武、吕久山与索屯村委会曾签订过《撂荒地承包合同书》，但索屯村委会认为未进行土地承包程序，故索屯村委会将之前所签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书》收回，并未实际履行。直到2009年，索屯村委会组织索屯村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同意由陈武、吕久山承包案涉撂荒地后，于2009年6月1日与陈武、吕久山签订了《撂荒地承包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年，从2009年6月1日至2029年6月1日。自2009年6月1日开始，吕久山、陈武及其家人才接收案涉撂荒地，至今已耕种十余年，索屯村委会及村民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一审中索屯村五社提交证据“2008年3月30日《撂荒地承包合同书》”与2009年6月1日《撂荒地承包合同书》从合同内容上清晰可见，承包期限和承包金额都存在重叠，并非续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二份《撂荒地承包合同书》，在该两份合同明显不存在续签的情形下，认定2009年6月1日《撂荒地承包合同书》为续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上所述，陈武、吕久山与索屯村委会于2009年6月1日签订《撂荒地承包合同书》是唯一一份履行的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2.陈武与吕久山向索屯村委会交付8000元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陈武与吕久山交付3000元承包费，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索屯村五社向法庭出示了一份“2008年3月30日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书》”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陈武自认该份合同被索屯村委会收回了，且能够证明陈武与吕久山交付3000元承包费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在庭审中，陈武质证意见为时间长了记不清，合同收回去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作为农民的陈武表述进行曲解，断章取义，认定陈武构成自认，属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一审法院通过这份合同，即认定陈武与吕久山仅仅交付3000元承包费。而陈武向法庭提交的2009年6月1日《撂荒地承包合同书》与2008年3月30日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书》关于承包费的约定除金额外是一致的，但一审法院却采取了双重标准，同样是在没有除合同之外的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了陈武与吕久山交付3000元承包费，否定了陈武与吕久山交付8000元承包费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从2009年6月1日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书》可见，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时陈武、吕久山即将承包费8000元交予时任索屯村村长邹云龙，邹云龙在合同上亦签字确认。3.证人邹云龙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邹云龙在2008年、2009年均为索屯村村长，案涉的承包费是由邹云龙收取，与本案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该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4.陈武、吕久山与索屯村委会于2009年6月1日签订《撂荒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案涉撂荒地，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陈武提交的证据《索屯村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单》，该证据中有10余名索屯村五社村民代表签字确认，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承包案涉撂荒地，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索屯村五社辩称：1.2008年3月30日签订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书》是一份独立的合同，已经于2019年5月1日因履行届满终止。2.2009年6月1日签订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无效。索屯村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索屯村委会与陈武和吕久山（已故）续签的2019年1月6日至2029年6月1日《撂荒地承包合同书》无效，陈武、吴淑文、吕志永向索屯村五社返还承包合同项下土地（合同面积0.8公顷，实际面积1.4公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武与吕久山（已故）系索屯村五社社员，吴淑文系吕久山生前妻子，吕志永系吕久山之子。时任村主任邹云龙与陈武、吕久山（已故）于2008年3月30日签订“撂荒地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将索屯村五社西山张生沟撂荒地0.8垧承包给陈武、吕久山经营，承包期限10年（即从2009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承包费3000元。后该合同被索屯村委会收回，陈武、吕久山交付了承包费3000元。后索屯村委会又与陈武、吕久山签订1份“撂荒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上盖有索屯村委会公章，索屯村村主任邹云龙签名，承包人陈武、吕久山签名。合同约定案涉土地承包年限20年（即从2009年6月1日至2029年6月1日），承包费8000元。双方均未提交交纳承包费8000元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本案中，陈武、吕久山（已故）承包的土地系索屯村五社所有，索屯村委会无权对案涉土地行使发包权，且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陈武、吕久山先行交付的承包费3000元，按照年限为10年承包费，已经履行完毕，在履行期间索屯村五社未主张权利，法院不予论述。庭审中陈武、吴淑文、吕志永未提供交纳承包费8000元的相关证据，也不符合合同生效条件下双方各自履行合同义务的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索屯村委会对索屯村五社西山张生沟撂荒地0.8垧承包给陈武、吕久山经营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庭审时并未补正法定程序。因此，索屯村委会与陈武和吕久山（已故）续签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书”应认定无效，索屯村五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索屯村委会与陈武和吕久山（已故）续签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陈武、吴淑文、吕志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索屯村五社承包合同项下土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索屯村五社提交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8年3月30日，村委会与陈武、吕久山签订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书原件丢失，复印件与原件一致。陈武、吕志永、吴淑文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具有异议。该份证明出具主体为本案的一审被告索屯村委会，在本次诉讼中并未出庭，而将该证据交由索屯村五社出具。所证明事项也与正常的逻辑不符，如索屯村委会真存在2008年协议，应在一审中就提交该原件。但直至本次诉讼，仅以一份证明表示原件丢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客观事实是2008年协议在签订后即被收回，应被销毁且未实际履行，该情况与我方上诉陈述事实及理由一致。本院评判认为，因出具方索屯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武、吕志永、吴淑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本案中，因案涉土地发包时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案涉《撂荒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现时任索屯村委会主任邹云龙，做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经办人已经出庭证实合同的签订过程，故对陈武、吕志永、吴淑文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武、吕志永、吴淑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武、吕志永、吴淑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 鹏（此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