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江政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斯嘉，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盈莹，上海希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懋稷商务咨询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原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绩，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煜，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懋稷商务咨询中心(以下简称懋稷中心)、原审被告孟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金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盈莹、被上诉人懋稷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孟煜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至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懋稷中心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送达。瑞金医药公司注册地址从未收到过法院传票，其法定代表人亦未收到过电子送达信息，且一审法院也未采取留置方式送达。一审法院在尚未穷尽一切有效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即公告送达而后缺席审判的行为，剥夺了瑞金医药公司的应诉权，有违程序正义。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懋稷中心未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足额出借瑞金医药公司款项，造成瑞金医药公司直接经济损失百万余元。根据合同约定，瑞金医药公司具有追究懋稷中心违约责任的权利。基于懋稷中心未能足额出借资金，瑞金医药公司与懋稷中心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发生了变更，双方也一直就还款金额、期限等内容进行磋商。事实上，瑞金医药公司根据懋稷中心的指令，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23日分三笔在境外以美元方式向懋稷中心进行还款，对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且一审法院未能就涉案微信记录原件进行核对，仅凭懋稷中心的一面之词作出不利于瑞金医药公司的裁决，有失公平。基于上述情况，瑞金医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查明基本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判如诉请。被上诉人上海懋稷商务咨询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金医药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中写明的公司住所地及该公司在2019年企业年报上所公布的通讯地址，懋稷中心在起诉状中均已列明，可以作为送达地址，一审法院也已尝试送达，瑞金医药公司是为逃避债务拒不签收，且一审法院也曾以电话方式联系瑞金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孟煜，确认其可以参加诉讼，不存在其所述未依法送达的情况。其次，关于瑞金医药公司所称主要事实未予查明的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本金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瑞金医药公司要求懋稷中心根据《借款协议书》承担违约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也缺乏法律依据。瑞金医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返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构成重大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孟煜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上海懋稷商务咨询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瑞金医药公司归还懋稷中心借款本金人民币1，727.4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并支付前述借款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163，143元；二、瑞金医药公司支付懋稷中心违约金(以前述本金1，727.4万元以及利息163，143元的合计金额即17，437，14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孟煜对瑞金医药公司前述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懋稷中心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借款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系懋稷中心与瑞金医药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主要内容为懋稷中心向瑞金医药公司提供借款，借款期限2年，借款利息自懋稷中心实际划出资金之日起算，按季度结算利息，孟煜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同意对瑞金医药公司的前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懋稷中心欲以此证据证明懋稷中心与瑞金医药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孟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通过协议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二、中国银行付款回单及交易明细对账单，回单及交易明细单记载收款方为瑞金医药公司，汇款方为懋稷中心，汇款金额为1，727.4万元，懋稷中心欲以此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3月18日向瑞金医药公司实际提供借款1，727.4万元。三、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是懋稷中心委托签署《借款协议书》的人员与瑞金医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军、瑞金医药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人员以及孟煜的群聊天记录，懋稷中心多次催讨，要求瑞金医药公司、孟煜付款，然瑞金医药公司、孟煜均置之不理，懋稷中心欲以此证明催讨款项以及瑞金医药公司、孟煜违约的事实。鉴于瑞金医药公司、孟煜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对懋稷中心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对，经审理查明，确认懋稷中心所述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懋稷中心与瑞金医药公司、孟煜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协议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懋稷中心依约向瑞金医药公司提供了借款1，727.4万元，瑞金医药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瑞金医药公司并未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归还懋稷中心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瑞金医药公司应自懋稷中心划出资金之日支付借款利息，懋稷中心于2019年3月18日将借款汇至瑞金医药公司账户，故自该日起瑞金医药公司应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懋稷中心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9年9月4日，瑞金医药公司并未依约还款，懋稷中心自约定还款的次日即2019年9月5日起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双方约定如果逾期还款、逾期支付利息的，均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懋稷中心要求瑞金医药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及未支付利息的违约金的诉请亦予以支持。孟煜自愿为瑞金医药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瑞金医药公司并未依约还款，孟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金医药公司、孟煜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瑞金医药公司、孟煜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对懋稷中心全部诉请均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归还上海懋稷商务咨询中心借款本金1，727.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懋稷商务咨询中心利息163，1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懋稷商务咨询中心违约金(以前述本金1，727.4万元以及利息163，143元的合计金额即17.437，14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孟煜对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前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孟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6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962元)，由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和孟煜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瑞金医药公司为证明己方的上诉意见，当庭提交了三份汇款记录，用于证明瑞金医药公司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7月4日，2019年7月23日分三笔在境外以美元方式向懋稷中心进行还款。懋稷中心对上述证据意见：一、三份汇款记录并非二审期间所形成的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证据；二、三份汇款记录应为域外形成的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三、汇款记录的付款人与收款人均非本案主体，汇款金额也与涉案金额不符，与本案无关联性。后瑞金医药公司撤回前述三份汇款记录。二审中，瑞金医药公司还提交了还款指令、案外人上海颂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晟公司)向案外人江杰钰付款回单一份以及颂晟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外人颂晟公司向懋稷中心指定的案外人江杰钰账户支付1，031，640元，该款项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懋稷中心对上述证据意见：一、还款指令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案外人江杰钰既非懋稷中心工作人员，也与懋稷中心无任何其他关系，故懋稷中心指令瑞金医药公司将款项支付至其账户不具合理性。二、情况说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情况说明系案外人颂晟公司向法院提交，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由颂晟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说明的人员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司印章，该情况说明不符合前述要求，无证明效力。且颂晟公司现股东包括汪元璋和李军，汪元璋作为案涉借款中瑞金医药公司的代理人，李军作为案涉《借款协议书》签订之时瑞金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颂晟公司与瑞金医药公司存在密切关系，应视为法律上的关联公司，故懋稷中心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三、付款回单。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实质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在瑞金医药公司未提交颂晟公司该账号的银行流水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相关款项是否实际进入江杰钰账户。其该转账发生实际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息、还本时间不相符，金额亦无法对应，转账用途为货款而非还款，故懋稷中心认为该付款回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向瑞金医药公司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开庭传票，送达地址为上海市普陀区凯旋北路XXX号A座40F。懋稷中心当庭出示天眼查、企查查资料均显示上述地址为瑞金医药公司2019年企业年报所列明的通讯地址，瑞金医药公司庭上表示上述商用平台并非国家公示网站，可能信息有误，且并不能免除一审法院向其住所地送达的义务。二审中，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了一审法院向瑞金医药公司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副本、开庭传票的EMS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平台流程表，上述单据均有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不夜城揽投部盖章确认，邮寄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顾太路XXX号218-30暨瑞金医药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联系电话为XXXXXXX****。平台流程表显示上述邮件未能妥投，详细说明：收件人名址有误。对此，瑞金医药公司认为本院调取材料系影像打印件或复印件，且并非本案一审案卷内材料，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亦未通过任何方式与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联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懋稷中心认为一审法院已向瑞金医药公司的注册地址及合同所载地址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传票等材料，送达程序合法有效，若瑞金医药公司变更其有效收件地址，理应在合理时间内告知合同相对方，否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程序正确。本院认为，经法庭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瑞金医药公司的注册地址及2019年企业年报所列明的通讯地址均进行过邮寄送达，在均未送达成功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妥，瑞金医药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送达地址非真实地址，但并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认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还款，瑞金医药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三份汇款记录证明其已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瑞金医药公司已经撤回上述汇款记录，且该汇款记录的汇款主体并非涉案主体，汇款金额与涉案金额并不一致，也无法证明三笔汇款系针对涉案借款的还款。至于还款指令、情况说明和付款回单，瑞金医药公司并未提交还款指令原件，懋稷中心对该指令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认可江杰钰有权代表懋稷中心收取还款。此外，按照还款指令载明，该指令系依据《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发出。然而《借款协议书》载明的第一期借款归还期限为2019年9月4日，还款金额为5，338，714元。而《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每期还款由乙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号作为收款账号并保证其真实有效。借款期限(或者分期期限)届满以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合同借款(或者分期还款金额)汇入该账号。”瑞金医药公司提供的其认为与还款指令相对应的付款回单载明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该付款时间远早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借款还款期限。就还款时间而言，还款指令、付款回单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间缺乏逻辑性与合理性。况且，还款指令无落款日期，也无法确认该还款指令出具的时间。至于款项金额，还款指令明确归还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而付款回单所载转账金额为1，031，640元，两者金额有别，无法体现两者具有对应性。付款回单摘要明确款项性质为“货款”与案涉借款同样无法对应。综上，本院实难将该笔付款认定为本案还款，若该付款回单所涉相关方认为该款项的支付存在其他争议，应另循其他法律关系予以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瑞金医药公司应当就1，727.4万元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若瑞金医药公司后续有其他证据证明已就涉案借款进行还款，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662元，由上诉人上海瑞金医药研究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川审 判 员  李非易审 判 员  岳 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薇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