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蒋刘坤，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柘城县，现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与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某隐瞒、转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3457500元归张某所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王某隐藏的夫妻共同财产50万元中的30万元归张某所有，于法无据。一审已经查明：2016年2月5日，张某与王某因感情不和在柘城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五条约定：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或婚前财产，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二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隐瞒、虚报、转移方无权分割该财产。且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因此王某隐瞒的夫妻共同财产50万元应全部归张某所有。二、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和《离婚协议》的约定为由，对王某隐瞒、转移婚内财产2957500元不予确认，确属不当。具体阐述如下：1.关于2016年2月5日，张秀艳转账至王某账户内的957500元，显然是属于其隐瞒婚内共同财产的行为。案外人张秀艳既不是张某童装的客户或者童装面料供应商，又不是张某的亲戚，即张某根本不认识案外人张秀艳，因此张某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有理由确信王某隐藏了婚内共同财产。通过王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5318）交易明细来看,2016年2月5日张秀艳转账至王某账户内的957500元，2016年3月2日张秀艳转账至王某账户内的1497000元，即王某与案外人张秀艳仅有这两笔交易往来，且均是张秀艳在张某与王某离婚后几日内，在此之后王某亦没有任何返还张秀艳的行为，足以确认王某与案外人张秀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某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王某与张秀艳不认识，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当天，王某收到了张秀艳高达957500元银行转款，足以证明王某在恶意隐瞒双方婚内共同财产，因此张某更有充分的理由确信王某隐藏了婚内共同财产957500元。2016年2月5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五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或婚前财产，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二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等，该条约定与《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婚后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并不冲突和矛盾。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当天，张某根本就不认识案外人张秀艳，在王某与案外人张秀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之下，王某个人银行账户收到了陌生案外人张秀艳高达957500元银行存款，这足以证明王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蓄谋已久的隐藏了双方婚内共同财产957500元。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以《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对各自存款“保持不变”为由，不确认王某隐藏了双方婚内共同财产957500元，确属不当。2.案外人王军伟于2016年4月5日转账至王某账户内2000000元，确属是王某隐瞒、转移了婚内共同财产行为。在一审庭审当中，已查明：案外人王军伟、王军立系王某的亲弟弟和亲哥哥。王某将婚内共同财2000000元隐瞒、转移到案外人王军伟、王军立的名下时，认为是更安全、可靠；从转款时间节点上来看：2016年4月5日，距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5日）恰恰是2个月的时间2000000元；从转款数额来看：2000000元，数额特别巨大；从王某收到这2000000元之后的用途来看：2016年4月11日王某将其个人账户中的500000元，转入到案外人王军立的名下，2016年5月6日王某将其个人账户中的1000000元，用于购买农行理财产品；在一审庭审当中，王某代理人明确表示该款项是其向案外人王军伟的借款，然而，王某却用所谓的“借款”购买理财产品，难道案外人王军伟自己不会到银行购买理财产品吗？显然，其抗辩不符合最基本的常识、常理，因此张某确信王某隐瞒、转移婚内共同财产2000000元。 王某辩称，一审认定50万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分割30万归对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对方上诉请求。针对张某的上诉，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的约定，双方的财产分配婚后男女双方名下存款保持不变，也没有列任何的清单，也就是说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涉及到的是房屋与车辆，明确了各自的归属。因此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不存在隐瞒虚报情形。 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王某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某隐瞒夫妻共同债权50万元并判令王某向张某返还3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张某对该债权是知悉的。2016年1月6日，王某的哥哥王军立因急需资金周转，但其申请的银行贷款还没有到位，于是就从王某处借款50万元，王某在告知张某并经其同意后，就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了王军立50万元，因此王某不存在隐瞒该债权的行为。（二）当王某与张某离婚时，王军立清偿了该债务。2016年2月5日，王军立的贷款申请成功后，就通过案外人张秀艳将贷款957500元汇给了王某。王某扣除上述借款及抵销王军立为王某的儿子张一龙出国留学垫付的机票住宿等费用约5万元后，于2016年2月17日将剩余的507500元分三次汇给了王军立。所以当王某与张某离婚时，王军立与王某之间己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既然王某不存在隐瞒债权的行为，按照《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王某也无需向张某返还30万元因张某婚内出轨导致双方感情不合，双方于2016年2月5日在柘城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按照《离婚协议》第3条“婚后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的约定，说明双方对离婚时双方账户现有存款金额进行了分割，所以王军立偿还的50万元应归王某所有，王某无需向张某返还部分或全部。（四）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时明显偏袒张某。一审中，张某主张该出借行为是王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构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王某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既然张某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张某就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就应该驳回其请求。但一审法院不但没有驳回张某的该项请求，反而认定王某存在隐瞒该债权的行为，显属错误。综上，既然张某对该债权是知悉的，且王某与张某离婚时王军立己经清偿了该债务，并签署了《离婚协议》，王某就有权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占有使用50万元，无需向张某返还部分或全部。二、在张某对自己的陈述未提供充分证据，不应采信其主张。张某正是凭借自己管理公司的机会，才有可能乘机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相反，离婚前王某一直在湖州市里租房陪儿子张一龙读书，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精力和能力去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三、一审法院未将张某大额的取现行为，特别是张某2016年1月3日和6日的大额取现行为认定为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主张张某自2014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大额取现行为为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请求予以再次分割。张某对其大额取现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辩称是用于人工工资、货款、加工费等支出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账册。张某就其主张提交的账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一审法院就位于××道××号××幢××的房屋是否属于张某隐瞒的夫妻共同财产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应将位于××道××号××幢××房屋认定为张某隐瞒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一审中，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姚剑虎和季子鹏的录音。该两份录音证据均能证实：2016年1月9日，张某为了达到隐瞒该财产的目的利用其妹妹张雪梅和妹夫季子鹏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季子鹏作为名义物权人，其录音就是直接证据，而姚剑虎的录音是间接证据，且张某对该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所以王某的主张应当被认定。一审法院以王某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明显偏袒张某，考虑到张雪梅是张某的妹妹，按照常理其不可能出庭指认张某隐瞒该财产。因此王某对其主张举证己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主张应当被认定。（二）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季子鹏和张雪梅为本案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房屋涉及第三人季子鹏和张雪梅；一审法院应按该规定将季子鹏和张雪梅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程序违法。王某能提交张某大额取现的证据实属不易，如果一审法院让王某继续就张某取现后的用途提供证据，是在加重王某的举证责任。相反，应当对张某反驳的事实及理由是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常识进行审查。六、一审法院不但对张某大额的取现行为不认定为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还把王军立与王某之间己经不存在的债权债务认定为王某隐瞒的债权，并予以再次分割，这样的判决实属不公。考虑到王某一直抚养儿子张一龙的生活和教育，一审判决违背了《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照顾女方权益和第四十条的规定。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王某隐瞒、转移婚内共同财产银行存款300万元；2.诉讼费及张某为此而支出的其他费用由王某承担。一审诉讼中，张某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分割王某隐瞒、转移婚内共同财产银行存款3457500元。 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分割张某隐瞒、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暂定100万元。一审诉讼中，王某将反诉请求金额变更为3046000元，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将张某隐瞒的其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湖州市吴兴区××镇××道××号××幢××室的房屋（或房价等值的货币）全部分割给王某。” 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2016年2月5日，张某与王某因感情不合在柘城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就双方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分配、债务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中第五条还约定：“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车辆、厂子及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本协议书财产分割基于上述财产为基础。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或婚前财产，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二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的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其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虚报、转移、隐瞒方无权分割该财产。” 2014年2月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张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1310账户有多笔现金支取情况；张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2179（旧卡号：6228××××8272）账户显示与张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1310账户在2015年2月8日及2015年6月30日存在两笔共计59万元的互相转账情况。王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5318账户在2016年1月6日向案外人王立军6228××××8715账户分三次转账共计5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收到案外人张秀艳转账的957500元；于2016年4月5日收到案外人王军伟转账的200万元。 另查明：湖州市吴兴区××镇××道××号××幢××室的房屋，登记权利人是案外人季子鹏、张雪梅，购买该房产时的合同签订买受人方及房款支付方为季子鹏、张雪梅。 还查明：百艾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股东为张某、王某，登记机关为湖州市吴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隐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情形？如果存在金额为多少？应该如何分割？ 一、关于王某是否存在隐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关于张某主张的关于王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5318账户在2016年1月6日向王军立6228××××8715账户转账的50万元的性质，一审认为，王某在庭审中自认该笔款项系其兄王军立因贷款未到位，资金周转需要而向王某所借，该款从王某个人银行账户转出，现已归还。王军立的证人证言也印证了上述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5）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本案中，王某在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的50万元款项，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个人财产，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通过出借给王军立50万元取得的对王军立的债权，亦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的出借行为，张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构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但客观上，该出借行为在张某与王某离婚时形成了未分割的夫妻共同债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协议》签订时，王某隐瞒了上述债权的存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及双方协议约定，构成了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王某陈述该借款已经归还，债权已实现，现张某要求分割王某隐藏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因王某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酌定上述财产50万元由张某分得60%即30万元，王某分得40%即20万元。 关于张某提出的关于王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28××××5318账户在于2016年2月5日收到案外人张秀艳转账的957500元及2016年4月5日收到案外人其弟王军伟转账的200万元属于王某隐瞒、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主张，一审认为，该两笔转账中张秀艳转账的957500元在双方离婚当日发生，张某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入该笔款项；王军伟转账的200万元在双方离婚后发生。该两笔款项均为案外人转至王某账户，而非王某转出，张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两笔转账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未能证明就该两笔款项王某存在隐藏、转移婚内财产的情况，且双方《离婚协议》第三条对各自名下存款进行了“保持不变”的约定，对张某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某是否存在隐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王某主张张某自2014年5月通过从其农行账户当天取现金额达到3万元（含）以上的金额合计为245.6万元，另通过转账方式转移婚内财产59万元，两项合计3046000元为隐瞒、转移婚内共同财产。该院认为，关于现金支取的245.6万元，张某陈述取现为经营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货款、加工费等支出，不存在隐瞒、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庭审中，双方确认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有百艾公司。从双方的陈述中，也能了解到百艾公司与股东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双方虽对2013年后公司经营收益收取存在争议，但对自2013年起由张某实际负责公司相关管理、运营等事项没有异议，张某运营公司，必然会产生人工工资、日常开销、货款及加工费支付等情况，张某就现金支取作出了较为合理的陈述，且王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某的取现行为系隐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故对王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某名下两张卡的相互转账行为，并不能直接因张某存在该行为就认定其构成隐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且《离婚协议》第三条也约定“婚后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该条说明双方对离婚时双方账户现有存款金额进行了分割，故对王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湖州市吴兴区××镇××道××号××幢××室的房屋是否系张某借季子鹏、张雪梅之名行隐瞒、转移资产之实，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不动产统一发票等证据，直观显示该房产权利人为案外人季子鹏与张雪梅，王某提供的案外人姚剑虎的录音不能单独直接证明该房产就是张某所有；王某提供的季子鹏的录音，仅为季子鹏单方陈述，内容存在模棱两可的情况。而该房产权利人还有张雪梅，不能单凭两份电话录音就认定季子鹏、张雪梅共同共有的房产属于张某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故对于王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现王某隐瞒其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案外人王军立享有债权50万元的事实，在张某与王某离婚时形成了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协议约定，构成了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现张某起诉要求分割王某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中涉上述50万元的主张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予以支持。现该债权已实现，款项由王某收取，因王某隐藏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少分，一审酌定上述财产50万元由张某分得60%即30万元，王某分得40%即20万元，由王某就上述属于张某部分的款项向其返还。对张某的其余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某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王某隐藏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债权50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300000元归张某所有，200000元归王某所有，王某返还上述500000元中属于张某的份额3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张某的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王某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8元，减半收取8168元，由王某负担1184元，张某负担6984元；反诉受理费14280元，减半收取7140元，由王某负担。 二审中，王某向本院提交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用以证明王福军隐匿了湖州酷美特服饰有限公司40%的股权这一夫妻共同财产。张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股权不在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之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张某仅是名义股东，对该公司无实际控制权，也没有分红权，故不存在实际权利。本院经审核认为，当事人一审中均未提出对该股权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该股权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应当分割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作认定。 张某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1月6日王某向王军立转账的50万元、2016年2月5日王某收到的957500元、2016年4月5日王某收到的200万元是否为其隐瞒、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张某大额提取的现金、××道××号××幢××室房屋是否属于张某隐匿、转移的财产。 关于争议焦点一，1.关于2016年2月5日王某收到的957500元和2016年4月5日王某收到的200万元。该两笔款项系他人转账至王某账户内的财产，而非王某在离婚前转出的财产，张某主张该款项系王某隐匿、转移的财产，应首先证明该财产原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张某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某与王某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主要收入来源为百艾公司的经营收益，且百艾公司为双方共同经营，故张某与王某对于家庭收入和财产积累的整体情况应当基本了解。从张某与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来看，双方对现金、房产、车辆、租赁厂房等共同财产或权益进行了分割，且对隐瞒、转移财产需承担的责任作了约定，表明双方在离婚时已对共同财产进行过梳理。上述两笔款项合计2957500元，若夫妻共同财产存在如此大额的缺失，张某在离婚时未对存有现金部分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故综合考量本案情况，张某主张该款项系王某隐匿、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2016年1月6日王某向王军立转账的50万元。该款项系王某在离婚前转出的款项，且王某自认该款项系出借给案外人王军立，并已获得了清偿。王某在出借款项以及债权获得清偿时未告知张某，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予以隐瞒，一审认定该财产系王某隐匿的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该50万元的分割问题，虽然双方在离婚中约定“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二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的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其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虚报、转移、隐瞒方无权分割该财产”，但离婚协议是涉及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而应适用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因素，酌定隐匿财产的一方少分，即王某分得该财产的40%份额，张某分得60%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张某提取的现金。从本案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来看，百艾公司的财产与张某、王某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张某运营公司，必然会产生人工工资、货款、加工款等经营性的财务支出，张某陈述取现为公司经营性支出，具有合理性。王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提现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且本案中，张某、王某对家庭财产的收入和积累情况应大致了解，且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过梳理，若夫妻共同财产存在如此大额的缺失，王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未对双方存有现金部分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王某主张张某提现行为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道××号××幢××室房屋。从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不动产统一发票等证据来看，该房产权利人为案外人季子鹏与张雪梅。王某提供的季子鹏的录音，系季子鹏单方陈述，内容亦不够明确，王某提供的案外人姚剑虎的录音亦不足以证明张某是房产实际所有权人，故王某主张××道××号××幢××室房屋系张某转移、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王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7元，由张某承担12833元，由王某承担128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辰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寅潇 书 记 员 沈雯雯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