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军，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金平，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国，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黄正因与被上诉人丰金平、杨文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丰金平、杨文国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政鑫装卸码头拆除补偿协议》经合伙人多数决定后同意签订，湘弘正评字【2019】第1207-1号《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损失依据，黄正未擅自处分合伙人财产，未对丰金平、杨文国权益造成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安乡县水利局的补偿方案，案涉码头最初补偿金额仅为280万元，黄正则多次代表合伙人与安乡县水利局协商补偿事宜，最终达成补偿金额为4219500元的合意，并经合伙人多数同意，于2019年10月31日，由黄正、黄仁舣、杨文国的弟弟杨华军一同前往安乡县水利局签订补偿协议；3.《资产价值评估报告》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补偿价格，黄正对于报告的存在及内容也毫不知情，而是与安乡县水利局协商后，装卸码头从补偿金额280万元提高到420余万元。丰金平、杨文国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资产价值评估报告》是经安乡县水利局委托，可作为码头拆除补偿的依据，其评估的价值也是在公开市场条件下重新购置评估对象时最有可能实现的价值；2.黄正与安乡县水利局签订的补偿协议没有经过全体合伙人商量，也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黄正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安乡县水利局签订的协议是经全部或大部分合伙人同意；本案有另一生效文书确认政鑫装卸码头在拆除之后认定的合伙人；3.补偿协议中的拆迁价值与评估价值相差甚远，给杨文国、丰金平造成损失，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作出相应判决正确。丰金平、杨文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丰金平、杨文国、黄正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黄正赔偿丰金平、杨文国损失共计743746.8元；3、判令对尚未分配的2100000元合伙财产按份额进行分配；4、本案诉讼费由黄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0年4月13日，丰金平、杨文国与黄正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政鑫装卸码头项目，协议约定黄正原有政鑫装卸码头经营权及财产权作价110万元，黄正转让给丰金平、杨文国各30%股份，二人各给黄正33万元后，黄正占股40%，丰金平、杨文国各占30%。合伙经营一段时间后，三合伙人决定成立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于2011年8月31日，重新签订《合伙协议》，并于2011年10月11日进行了工商登记，登记为安乡县政鑫装卸码头（普通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黄正，合伙人为丰金平、杨文国。2015年1月1日，因丰金平欠案外人黄仁舣借款未偿还，经黄正、杨文国同意，丰金平协商将安乡县政鑫装卸码头合伙企业中的56万元财产份额抵债给黄仁舣。自2015年4月18日起，安乡县政鑫装卸码头实际合伙人为黄正、黄仁舣、杨文国、丰金平，但未对合伙协议进行修改，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因政鑫装卸码头占用饮用水源保护地，安乡县水利局依照相关精神决定将码头拆除，2019年10月31日，黄正在未取得丰金平、杨文国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安乡县水利局签订《政鑫装卸码头拆除补偿协议》，约定由安乡县水利局对安乡县政鑫装卸码头一次性付清4219500元拆除补偿款。补偿款尚有2100000元未分配。另查明，至2013年止，黄正股份资产额为906727元，丰金平、杨文国股份资产额均为680046元。丰金平将560000元财产份额抵债给案外人黄仁舣后，即丰金平现有股份资产额为12004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正与丰金平、杨文国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解除；2.黄正应否赔偿丰金平、杨文国损失；3.对尚未分配的2100000元合伙财产是否应按份额进行分配。关于焦点1、黄正与丰金平、杨文国为共同经营安乡县政鑫装卸码头，经协商建立起普通合伙关系，现因政府相关政策需要，安乡县政鑫装卸码头已被拆除，即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黄正与丰金平、杨文国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应当解除。关于焦点2、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湖南弘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湘弘正评字【2019】第1207-1号资产价值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安乡县政鑫装卸码头（普通合伙）所属码头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市场价值为5459078元，该价格为涉案码头在市场上公开交易时最可能实现的价格。黄正与安乡县水利局签订的《政鑫装卸码头拆除补偿协议》中约定，安乡县水利局仅需一次性付清4219500元拆除补偿款，该补偿价款与评估价值差距较大，且黄正作为合伙企业负责人签订补偿协议时没有证据证明征得了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其行为已对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乡县政鑫装卸码头（普通合伙）总投资款为2946865元，经折算后，杨文国所占股份份额为23.08%，丰金平所占股份份额为4.07%。黄正应赔偿杨文国损失金额为（5459078-4219500）×23.08%=286094元，赔偿丰金平损失金额为（5459078-4219500）×4.07%=50450元。关于焦点3、因本案标的较大，涉案人数众多，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仅为合伙协议纠纷，对于尚未分配的2100000元合伙财产各当事人应组织相关案外人另案起诉后进行分配，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一、丰金平、杨文国与黄正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二、黄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杨文国股份金额损失价款286094元；三、黄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丰金平股份金额损失价款50450元；四、驳回丰金平、杨文国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7.47元，由黄正负担6348.16元，丰金平、杨文国负担4889.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黄正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拟证实通话录音对象为黄仁舣本人，政鑫装卸码头拆除补偿款从100多万元争取到400多万元的事实，合伙人黄仁舣对该事实知情且对补偿金额未予反对；也证实协商补偿事宜过程均由杨华军代表其他合伙人操办；2.安乡县水利局工作人员罗先念电话缴费凭证、办公室安排表、通话记录清单、通话录音，拟证实政鑫装卸码头拆除补偿起初协商补偿200多万，后来由合伙人黄正、合伙人黄仁舣、合伙人杨文国弟弟杨华军与水利局协商至补偿421万元的事实；并证明当时签订补偿协议时有合伙人黄仁舣、合伙人杨文国弟弟杨华军在场，同意421万元补偿标准并由合伙人黄正签字的事实。经质证，杨文国、丰金平对通话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电话号码未显示全名，无法确定通话人身份；录音中对话人身份无法确定；问话带有诱惑性，且不能确定黄正与水利局签订了协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不能证实合伙人杨文国、丰金平是否同意拆迁补偿事宜及金额的事实，但对证据中证实政鑫装卸码头拆迁协商过程及最终确定金额的过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部分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部分采信。本院就案涉码头拆迁补偿事宜向安乡县水利局工作人员罗先念进行了调查，黄正对调查笔录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丰金平、杨文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水利局人员的答复持异议，认为政鑫装卸码头并非非法码头，而是已取得营业执照、生产作业许可证、湖南省港口岸线使用证、修建码头时取得了水利局的批复，二人对涉案补偿协议并不知情，黄正签订补偿协议时二人也不在签字现场。本院认为，罗先念作为拆迁补偿的经办人员，陈述了政鑫装卸码头拆迁补偿协商过程，虽不能证实杨文国、丰金平是否同意拆迁金额，但对其证实政鑫装卸码头拆迁补偿价格从200多万元谈到400多万元，补偿款并未低于码头实际投资价格的内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部分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外人黄仁舣于2020年4月20日以合伙企业纠纷一案向安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黄仁舣为案涉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该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湘0721民初626号民事判决，确认黄仁舣为安乡县政鑫装卸码头合伙人。另查明，安乡县水利局就政鑫装卸码头拆迁时，委托湖南弘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湘弘正评字【2019】第1207-1号《资产价值评估报告》，该报告系安乡县水利局单方委托，湖南弘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声明中明确：评估报告系提供给委托方（安乡县水利局）进行拆除补偿的专业化评估意见，不等同于市场实际成交价值或价格，意见对相关各方不具有强制约束力，不能取代资产所有者及相关各方最后定价决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正应否向合伙人杨文国、丰金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企业法》第三十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的规定，黄正、杨文国、丰金平三人的书面合伙协议，就合伙事项明确约定“一人一票多数决”的议事程序。而本案码头拆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企业法》第三十一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形。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黄正签订补偿协议时，就补偿金额经过了杨文国、丰金平授权或同意。故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合伙人对本法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始得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在未取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情形下，黄正签订补偿协议如给杨文国、丰金平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案杨文国、丰金平虽提交了安乡县水利局单方委托的《资产价值评估报告》，拟证实黄正的行为给二人造成损失，但该评估报告结果仅是提供给委托方及评估报告的合法使用者进行拆除补偿的专业化评估意见，不等同于市场实际成交价值或价格，该报告对相关各方并不具有强制约束力，不能取代资产所有者及相关各方进行最后的定价决策。而拆迁补偿行为系相关职能部门与被拆迁者之间协商后形成的结果，具有相应的合同效力，且本案就案涉拆迁码头的协商过程长达一年多时间，拆迁价格协商的过程各合伙人均应知晓，且最终补偿定价已超出政鑫装卸码头最初的实际投资价值，合伙体也取得部分拆迁款项，全案并无证据证实黄正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给杨文国、丰金平造成损失。故杨文国、丰金平虽未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但二人主张损失并无相关依据，其要求黄正赔偿的主张不能支持。一审判决采信《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作为损失认定依据，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正上诉认为其代签协议的行为并未给杨文国、丰金平造成损失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企业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杨文国、丰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8元，共计17585.47元，均由杨文国、丰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刘爱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条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本法对合伙企业的表决办法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