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博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葛塘街道浦六北路******。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笑然，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翠英，女，193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丹，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鹤鸣，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原审被告：环球车享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高新技术产业园竹山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江炯。上诉人江苏博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运汽车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王翠英、何鹤鸣、环球车享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汽车租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运汽车租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王翠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58384.9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重大的事实认定错误。1.驾驶人何鹤鸣持有合法有效的B1驾驶证、车辆行驶证，其具有驾驶小型汽车的资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只是驾驶案涉车辆进行博运汽车租赁公司的日常事务管理，并未进行网约车营运，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何鹤鸣当时系驾驶案涉车辆营运，且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何鹤鸣无网约车从业资格证会导致其驾驶水平下降致无法驾驶小型汽车上路，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2.何鹤鸣虽然不具有网约车驾驶资质，但并不构成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商业险的免责。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免责条款未明文规定不具备网约车驾驶资格则免责。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未明确陈述其所述的有效资格证书是否是除机动车驾驶证以外的其他有效资格证书。本案的商业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明确说明的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也未举证在合同签订时明确向被保险人告知网约车驾驶员需要网约车资格证，否则将适用该免责条款。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翠英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规定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无论何种原因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均不予赔偿。该条款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条款规范，故保险人不仅有对该条款进行提示义务，也有进行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仅以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的投保单证明保险人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但该投保单上并未有相关人员的签字，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各项损失。何鹤鸣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环球汽车租赁公司未作陈述。王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鹤鸣、博运汽车租赁公司、环球汽车租赁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共支付其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1824.912元；2.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其损失，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何鹤鸣、环球汽车租赁公司、博运汽车租赁公司对其各项损失总额超出人保南京分公司承保范围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何鹤鸣、环球汽车租赁公司、博运汽车租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大队出具第32010510028483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案涉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5月28日13时30分许，何鹤鸣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在云锦路兴隆新寓内无名丁字路口由北向南直行时，与在此由东向北转弯的赵琴所骑电动自行车相碰，致使两车受损和电动自行车乘客王翠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以下简称案涉事故）。何鹤鸣负主要责任；赵琴负次要责任；王翠英无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当日，王翠英乘南京市急救中心救护车至南京明基医院检查治疗，同日转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颞叶脑挫裂伤；2.脑干腔隙型脑梗塞；3.颈2-3、3-4椎间盘突出；4.左膝骨性关节炎；5.肝囊肿。”2019年6月14日王翠英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颞叶脑挫裂伤；2.脑干腔隙型脑梗塞；3.颈3-7椎间盘突出；4.左膝骨性关节炎；5.肝囊肿；6.双侧冈上肌撕裂；7.右侧锁骨远端骨折；8.高血压病；9.肺结节病”，出院情况为：“治愈。一般状态良好，神清语明，查体配合，精神佳，双瞳等大同圆，对光反应灵敏，双上肢上抬时轻微疼痛。颈强阴性。心肺腹无明显著征。四肢遵命动作，肌力肌张力正常，病理征未引出”，出院医嘱有：建议休息30日……监测血压，心血管内科门诊复诊；肺结节半年后复查，心胸外科随诊；1月后骨科、神经外科门诊复诊，期间如有不适，即刻随诊等。本次治疗王翠英住院17日。同年7月15日、8月5日、12月11日，王翠英前往南京明基医院复诊。上述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5921.02元，其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9900元。2019年12月4日，王翠英委托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案涉事故所致伤残等级、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1月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两江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案涉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翠英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被鉴定人王翠英的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王翠英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元。一审另查明：1.环球汽车租赁公司为案涉车辆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环球汽车租赁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为保险人，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中案涉车辆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营养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案涉车辆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加黑字体显示的责任免除条款第六条规定：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予赔偿（以下简称案涉保险条款）。2.何鹤鸣为博运汽车租赁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何鹤鸣驾驶案涉车辆系职务行为。3.案涉鉴定意见作出时，王翠英年满81周岁。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方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法院予以采信。故法院认定：何鹤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作为机动车一方应就王翠英相关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博运汽车租赁公司、何鹤鸣主张何鹤鸣应承担70%责任，法院不予采纳。人保南京分公司承保了案涉车辆交强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相应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约定，何鹤鸣无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证书驾驶案涉车辆属于免责情形，故该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并提供环球汽车租赁公司在加黑显示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的投保单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投保单加黑内容是，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王翠英与博运汽车租赁公司、何鹤鸣共同质证认为，投保单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在投保人签名虽然有环球汽车租赁公司的盖章，但是没有相关责任人的签字及日期，不能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向保险人尽到了充分说明的义务，且案涉保险条款中并未强调营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需要持相关证书的具体名称，不具有相关的特定性，且王翠英非本合同的当事人，对王翠英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何鹤鸣持有B1驾照，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无从业资格证，不会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案涉事故发生时，何鹤鸣也未从事营运行为。故不认可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已就案涉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法院对人保南京分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予以采纳，不采纳王翠英、博运汽车租赁公司、何鹤鸣的主张。因何鹤鸣系在履行博运汽车租赁公司职务过程中发生的案涉事故，何鹤鸣负案涉事故主要责任，因此，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的王翠英的损失，由博运汽车租赁公司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博运汽车租赁公司、何鹤鸣对案涉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法院对案涉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案涉鉴定意见,法院支持的本次交通事故相关法定赔偿项目及合理数额如下：1.医疗费25921.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日×17日=340元；3.营养费30元/日×90日=2700元；4.护理费100元/日×17日+80元/日×（60日-17日）=5140元；5.交通费酌定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残疾赔偿金（23836+5636）元/年×1.78×5年×0.12=31476.096元。综上，王翠英在本案损失中医疗费项下为：医疗费2592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2700元=28961.02元，伤残项下为：护理费514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31476.09元=43116.09元。上述损失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伤残项下赔偿43116.09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扣除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医疗费9900元后，还应赔偿100元+43116.09元=43216.09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剩余损失18961.02元，由江苏博运汽车租赁公司承担18961.02元×80%=15168.82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翠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43216.09元；二、江苏博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翠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5168.82元；三、驳回王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博运汽车租赁公司提供了案涉苏Ａ×××**车辆租车合同原件两份以及车辆交接清单原件一份。车辆租车合同显示，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6日，案涉车辆由案外人褚元新承租，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1日案涉车辆由案外人朱奇伟承租。车辆交接清单显示，案涉车辆于2019年2月26日交付给案外人褚元新，何鹤鸣在乙方工作人员处签字。博运汽车租赁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未从事营运，何鹤鸣驾驶案涉车辆是进行车辆日常保养管理，并非从事网约车运营。人保南京分公司、王翠英、何鹤鸣请求法院对上述证据依法进行认定。本院认定，博运汽车租赁公司虽提供了车辆租车合同、车辆交接清单，但该两份合同无法证明2019年5月26日-2019年6月11日案涉车辆未进行营运。何鹤鸣虽在庭审中陈述，其驾驶车辆是为了进行日常管理，但博运汽车租赁公司、何鹤鸣未能提供更加直接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博运汽车租赁公司虽主张何鹤鸣驾驶案涉车辆时未进行营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案涉车辆投保时登记的性质为预约出租，博运汽车租赁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包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故本院对于博运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予赔偿。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字样使用了加黑加粗字体，投保人环球汽车租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应当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何鹤鸣无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证书驾驶案涉车辆属于免责情形，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综上所述，博运汽车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江苏博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珺珉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