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万**，男，1981年8月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法定代表人：聂顺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胜寅，男，1986年1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华，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万**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公司）、熊胜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邹万**诉讼请求或依法处理；2.上诉费用由昌南公司、熊胜寅承担。事实和理由：邹万**挂靠昌南公司承揽建三江粮库工程项目,熊胜寅为昌南公司黑龙江办事处负责人。因工程垫款需要,熊胜寅为邹万**筹借一笔资金。2016年6月20日邹万**与熊胜寅签订借款400万元(实际出借388万元)合同,并约定了利息,双方建立了借贷关系。为了还款有保证，熊胜寅要求邹万**的每笔工程结算由其收取，在扣除应偿还的借款利息及本金后,剩余的再为邹万**直接支付工人工资等所欠工程款项。后双方经对账，熊胜寅共扣除截留的工程款冲抵其借款共计851万元，已经超额偿还借款本息。经进贤县法院(2019)赣012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仍然判决邹万**偿还400万元(实际出借388万元)借款及利息。邹万**已经偿还完毕的借款本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另案判决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熊胜寅也认可其截扣工程款851万元偿还借款400万元(388万元)及利息的事实。邹万**不能因一笔借款偿还两次。鉴于(2019)赣012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执行,在该判决之前的偿还行为应当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应支持邹万**的请求。2.一审法院前后矛盾，没有依法认定证人证言与庭审事实。3.一审认定邹万**与熊胜寅的民间借贷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作处理,与其对事实的认定论述前后矛盾在庭审中,一审已经查明邹万**与熊胜寅的借贷关系已经诉讼并在执行阶段,而且也已经查明在另案诉讼前邹万**已经偿还完851万元的事实。那么,一审法院应当以不当得利支持邹万**,或以另案已经处理驳回邹万**的起诉。4.一审发现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时应当中止本案审理,或依法作出处理。然而一审法院却在本案判决中,无视另案已经存在的事实，又错误的告知邹万**另诉解决。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意遗漏证人证言,并没有将双方举证及论理列明,各方对证据有异议的也予以认定,没有根据“各方没有异议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而对于本案的证人证言,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熊胜寅还认可，但一审法院却遗漏。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昌南公司辩称，昌南公司作为工程的挂靠方，也没有从中获利，邹万**将昌南公司作为一审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胜寅辩称，熊胜寅与邹万**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昌南公司、熊胜寅给付邹万**人民币7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昌南公司、熊胜寅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昌南公司（甲方）与熊胜寅（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为延续原承包合同，根据公司有关要求，甲方对乙方实行工程项目综合指标考核，由乙方继续黑龙江实行责任承包经营。承包范围及方式为分公司经营区域为黑龙江范围内的行政区域，不得擅自与他人以个人或分公司的名誉对外进行担保、借贷等经济活动，如特殊需要，需得到甲方的书面委托或授权认可。承包期内，乙方有权以分公司名义在规定的经营区域内自行联系建设单位并参加相关工程项目的投标活动，自负投标活动中的风险和费用开支。同时，拥有中标后的工程承建权，交纳甲方工程管理费后，节余部分90%奖励给乙方，10%奖励乙方团队。若甲方在该行政区域承接工程项目，参加投标活动中的风险和费用开支由甲方自负，利润支配权自享，但必须与乙方协商同意后方可投标，邀请项目投标除外。承包期限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暂定一年。乙方实行上交承包期纯管理费不低于人民币壹拾贰万元。同时乙方所提供投标基金伍拾万元继续履缴，详见投标基金相关约定，乙方分公司一个承包期内经营产值指标最低为3333万元，乙方在承包期内未达成合同约定的经营产值指标时，则甲方有权撤换承包人……集团公司指派分公司印鉴管理人员一名，印鉴管理人员严格执行公司的用印管理制度，监督分公司、项目部的用印并保管印章监督分公司的经营过程，规避经营风险了解分公司及项目部的生产管理，包括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材料、劳务等情况，监督分公司、项目部的财物资金流向，确保资金安全，加强对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的支付情况了解，工资待遇4000元。2015年10月17日，昌南公司（甲方）与邹万**（乙方）签订《项目施工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中标承接的2015年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库建仓项目工程，工程合同价3566.213012万元（最终结算以实际工程决算总价为准），乙方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1.5%上交甲方纯管理费。乙方承包该工程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承包方式，本工程的工程款实行专款专用，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挪用，本工程款必须全部进入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工程的工程款进入账户后，乙方在使用该工程款时甲方先扣除乙方上缴工程管理费及税金等费用后再付。本工程项目一切风险及本工程施工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含垫资、借贷、引资、工程（担保）保函等）、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问题所引发的经济（损失）责任和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此外，双方还对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税费缴纳等进行约定。2016年6月20日，邹万**与熊胜寅签订《借款合同书》，载明：乙方（贷款人）贷给甲方（借款人）邹万**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借款利息是三分利息即一个月利息为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在乙方把借款给甲方之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借款期限：一个月以内（30日历天以内）。还款日期和方式为2016年7月20日之前一次性返还给乙方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2017年1月9日，邹万**向昌南公司申请付款承诺书，载明：兹有2015年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库建仓项目工程款已汇入贵公司账户，金额为人民币2012860.16元，因本人承包的2015年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库建仓项目在施工过程中资金遇到困难，为保证项目顺利开展，集团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责人熊胜寅先后于2016年6月21日借款400万元给本人用于本工程项目部，现同意将支付给黑龙江分公司作为部分还款。本人承诺以上款项的支付转出给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纠纷，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熊胜寅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签字同意。2017年1月23日，邹万**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将下一笔工程款其中的贰佰万作为农民工工资支付给石文生，同意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石文生，本人承诺以上款项支付转出给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熊胜寅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纠纷，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和熊胜寅无关。2017年1月22日，昌南公司及熊胜寅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承诺下一笔工程款收到后，将其中贰佰万作为农民工工资支付给石文生，由石文生提供农民工工资发放清单，如未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同意建三江直属库暂停支付工程款，待农民工工资问题全部解决后再行支付工程款。2017年12月14日，邹万**向昌南公司及熊胜寅出具借条，载明：由于本人承建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库建仓项目工程，需支付该项目材料款。特向熊胜寅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910742元（玖拾壹万零柒佰肆拾贰元整）其中贰拾万元由熊胜寅直接支付给材料商，余款由江西昌南集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打入该材料商账户，待该项目回款后无需再次确认可直接扣除归还熊胜寅和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即本次借款利息一个月利息为人民币36429.6元（叁万陆仟肆佰贰拾玖元陆分）。2018年2月14日，邹万**向熊胜寅出具借条，载明：由于本人承建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建仓项目工程需要支付农民工工资，特向熊胜寅借款501万元（含以前借款共计501万，大写伍佰零壹万元整），待该项目来工程款后无需再次确认可直接扣除，优先归还给熊胜寅，同时支付利息（即一个月3万6千元其中120万剩余381万按月四分利息即一个月15万244百元）并承诺其他农民工工资及项目欠款由本人承担并解决。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建仓项目工程完工后，昌南公司（甲方）、邹万**（乙方）、熊胜寅（丙方）签订《协议书》，担保人张国辉在协议上签字，协议载明：甲方将黑龙江哈尔滨建三江农场的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建仓项目内部承包给乙方，而丙方为甲方原黑龙江分公司负责人，负责黑龙江省范围内的经营工作。为妥善解决黑龙江哈尔滨建三江农场的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库建仓项目工程后续农民工工资及材料供应商货款支付问题，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一、乙丙两方共同确认以下基本事实：1.依照甲方与丙方签订的《终止协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2015年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库建仓项目项目施工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甲方与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库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等相关协议和合同约定，甲方已经完全按约履行。2.乙方是黑龙江哈尔滨建三江农场的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建仓项目工程直接责任人，乙方自愿对上述工程产生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供应商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丙方需对该项目负责，直至项目清算完毕。3.该工程已通过审计，审计后总金额为36435799.17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31733331.14元（包括甲方支付给丙方及其他相关人员的费用，详见附件一甲方提供的支付明细）。二、关于业主方后续工程款的支付，业主方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由于乙方按甲方的财物请款流程发起申请，甲方审核通过后，将款项打入乙方指定账户（按李勇、张洋洋。任成、石文生、张国辉的顺序支付，具体以乙方申请为准）……。六、乙方承诺本协议载明所有内容的真实性，如果存在漏报、瞒报、虚报情况，甲方可以追究乙方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乙方愿以后续工程款做担保，甲方可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无需乙方同意，乙方愿以个人及家庭财产做担保。七、担保人自愿为乙方进行连带责任担保……。九、丙方对以上内容皆已知悉并认可。十、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与丙方的纠纷由双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若需甲方协助，三方另行协商。2019年1月22日，熊胜寅起诉邹万**民间借贷纠纷，同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12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一、限邹万**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熊胜寅借款本金388万元。二、限邹万**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熊胜寅借款逾期利息（以388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21日，邹万**将昌南公司、熊胜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返还人民币7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身获得利益。不当得利的基本要件：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当遵循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由请求人对受领人的得利无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邹万**系挂靠昌南公司承接黑龙江哈尔滨建三江农场的中央储备粮建三江直属建仓项目工程，邹万**与昌南公司于2015年10月17日签订《项目施工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昌南公司，另根据邹万**出具的申请付款承诺书、借条可以确认邹万**与昌南公司、熊胜寅之间存在约定转付款及借贷关系，且邹万**与昌南公司、熊胜寅签订《协议书》中对案涉工程款支付情况有详细说明，故昌南公司、熊胜寅收款系依据合同约定，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且邹万**诉称昌南公司将7800000元工程款错误拨付给熊胜寅，但在庭审中邹万**主张熊胜寅获得8510000元不当得利，邹万**的前后陈述相矛盾，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邹万**与熊胜寅之间存在多笔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邹万**与熊胜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不作处理。综上，邹万**以不当得利款主张昌南公司、熊胜寅返还与事实及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昌南公司、熊胜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返还邹万**不当得利7800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邹万**系挂靠昌南公司承接工程，根据邹万**出具的申请付款承诺书、借条等可以确认邹万**与昌南公司、熊胜寅之间存在约定转付款及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邹万**主张昌南公司、熊胜寅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及证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邹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邹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红 龙审判员 李  恒审判员 ?刘卫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叶雪梅书记员邹佳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