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莲，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挪、刘佳，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民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道、李森林，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春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被上诉人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42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上诉人已结清与被上诉人的所有货款,不存在欠付的情形。香雪海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现行《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香雪海自己提交的核算项目明细账,香雪海在2015年2月28日就已明确核算出并知晓大连麒盛的欠款金额,并且在其起诉状中也明确表述了“经核算,截止到2015年2月被告(大连麒盛)欠原告(香雪海)货款717360元”,因此,香雪海早在2015年2月就已明确知道其主张的大连麒盛欠款的事实及金额,即香雪海在2015年2月就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期最晚也应自2015年2月起算。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对所欠货款未约定履行期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因此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的履行期限;且也不存在一审判决书中所述“双方均未认可具体结算”的情形,香雪海对大连麒盛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已经其自己核算并认可的,这一点从香雪海起诉状中的自认表述可以看出,否则也不会提起本案的诉讼。因此,本案有明确的履行期限,且香雪海早在2015年2月就应起算其对大连麒盛的诉讼时效,而其于2018年1月1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且也不应适用《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亦系适用法律错误。二、香雪海现有所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大连麒盛有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应由香雪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现行《民法典》第五百九十八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香雪海作为出卖人,向大连麒盛交付标的物是其法定义务,在本案中,证明其主张的欠款所对应的货物已实际交付是香雪海的法定举证责任。而至本案一审结束,香雪海也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发货单、发票等证据,没有提供任何经大连麒盛认可的收货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因此,应由香雪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已将10份发货单入账……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与产品销售合同、销售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及被告的付款证据等相互印证”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事实上,香雪海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其单方自行制作,均经大连麒盛认可,其单方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并不奇怪,但应结合大连麒盛的证据进行核实,才能认定案件事实;而香雪海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与其自己的账目、大连麒盛的打款记录完全不符,根本就不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仅凭香雪海单方证据就据此认定了货物已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736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02223元（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之后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与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份签订冰柜、洗衣机产品销售合同及销售补充协议各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协议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2014年10月31日。产品销售政策：1.实行工厂不含税离岸价（详见2014年度产品价目表），乙方在此基础上可享受倒扣百分之15为结算价；2.特批、特价、特供机器不享受任何政策。3.乙方销售价格不得低于甲方结算价格，如有违反，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经销商资格，并取消返利；4.甲方向方提供必要的POP，彩页等广告宣传品支持。3.发货方式为：发货地点为供方仓库、甲方即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凭乙方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书面订单发货，订单必须写明产品的规格和型号、数量、金额及到货地点，并必须有乙方签字或盖章；发货按甲方既定发货流程安排。销售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双方在结算价基础上按回款额给予9%政策贴息，用于乙方成本及运营核算，年终不再享受销量返利。第7条约定：乙方连续90个工作日未予回款及发货，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双方就账务问题清账结算。同时约定乙方每月10日向甲方提供已销商品明细，甲方收到后在20日内将税票寄至乙方，乙方按照开票明细向甲方支付货款。从2013年12月10日截至2014年9月26日，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共向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供货10批次，被告于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共向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付款819,701元，2015年2月份，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对下欠货款进行了核算，经核算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下欠货款717，360元。2014年12月13日，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立向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单位杨哲发送信息，联系商谈前期遗留及终止合作问题，称截止2014年12月31日无果，视为贵方自动放弃所有权益。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根据销售补充协议的约定，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向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给付的货款是已销售商品的货款，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立于2014年12月13日向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单位杨哲发送联系商谈前期遗留及终止合作问题的信息，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前，双方均未提交双方具体商谈前期遗留及终止合作问题的证据，双方均认可未具体结算，及双方对所欠货款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债务,所以不能按照2014年11月7日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不超法定诉讼时效。二、关于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供货，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货物后，原告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负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通过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截至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尚欠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1736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偿付货款7173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所卖商品款已付清剩余商品已退还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但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其主张如有新的证据可另寻救济途径。关于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仅提交10份发货单而未提交有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签字确认收货的回执单的问题，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陈述尽管合同约定应有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签字确认的收货回执，但实际上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并未给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过送货回执，经核对，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已将10份发货单原件入账，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也未提交有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签字确认的收货回执的相关证据或证据线索，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与产品销售合同、销售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以及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的付款证据等相互印证，能证明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供货的事实。关于商品结算价格的问题，产品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产品销售政策为实行工厂不含税离岸价，乙方在此基础上可享受倒扣百分之15为结算价，且特批、特价、特供机器不享受任何政策。销售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双方在结算价基础上按回款额给予9%政策贴息，用于乙方成本及运营核算，年终不再享受销量返利。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商品结算价为出厂价×85%÷1.09，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根据对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损失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本案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本案起诉前向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故本案逾期付款损失起算点为立案日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1736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173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利率进行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96元，由原告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22元，由被告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9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付款承诺书、收货确认单、成品发货单、采购退货单、付款对应的结算清单（2014年1月至9月）、退回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说明、选位协议书、选位位置图、场地竞拍照片、卖场等、卖场展示核算等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销售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给付的货款是已销售商品的货款，上诉人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立于2014年12月13日向被上诉人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发送联系商谈前期遗留及终止合作问题的信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具体商谈前期遗留及终止合作问题的证据，且双方均认可未具体结算及双方对所欠货款未约定履行期限,被上诉人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依法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债务,故一审认定本案不超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河南香雪海家电科技有限公司虽仅提交10份发货单而未提交有上诉人签字确认收货的回执单，但其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与产品销售合同、销售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以及上诉人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的付款证据等相互印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付款承诺书等证据，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4元，由上诉人大连麒盛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