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化县德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浔东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林让堆,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辉，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仕海，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蕾，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化县德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新建材公司）、上诉人叶仕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新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德新建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叶仕海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叶仕海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的150000元应在本案尚欠货款中扣除，并最终认定叶仕海尚欠德新建材公司货款398722元-150000元-120000元=128722元，该认定完全是错误的。首先，《班组工程计量表》和《工程欠货款》均系叶仕海亲笔出具，均系叶仕海真实意思表示。这两份书证完全足以证明叶仕海尚欠货款278722元。叶仕海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给德新建材公司的《班组工程计量表》明确载明，截止2017年12月5日，叶仕海尚欠德新建材公司货款为253580元。2018年12月13日，叶仕海又结算了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产生的货款25142元，同时向德新建材公司出具了《工程欠货款》，那么截至2018年12月13日，叶仕海尚欠货款为253580元+25142元=278722元。很显然，叶仕海于2017年12月5日之后向德新建材公司支付的款项才是用于支付本案尚欠货款的叶仕海2017年12月22日支付的12万除外，叶仕海承认该12万与《班组工程计量表》中载明的“已预支12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而叶仕海向德新建材公司支付的150000元的支付时间是2017年11月3日，支付时间早于上述两份结算凭证的出具时间。事实上，这150000元是叶仕海向德新建材公司另外购买建筑材料所支付的材料款，因为已支付，所以就没有结算到《班组工程计量表》，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叶仕海结算时遗漏未扣减。所以，叶仕海2017年11月3日支付的150000元无论如何都不应从本案尚欠货款里扣减。但最终，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叶仕海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的150000元系叶仕海结算时遗漏未扣减的部分，所以应在本案货款扣减，并继而作出错误判决。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德新建材公司同意被告答辩的总货款为398722元，也是错误的。德新建材公司代理人在诉讼中已明确说明398722元是《班组工程计量表》和《工程欠货款》所结算的货款金额，而并非双方所有买卖往来的总货款数额。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德新建材公司补充提供了《送货单》作为辅助证据。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德新建材公司对部分《送货单》擅自添加单价、总价款等内容，其行为系伪造证据。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更是毫无依据，因为，双方的尚欠货款已经在《班组工程计量表》和《工程欠货款》上进行明确结算，德新建材公司部分送货单上添加单价等内容完全只是为了自己做账需要，而且，虽然部分单价系德新建材公司自行添加，但德新建材公司所添加的金额完全是根据事实添加的，所体现也完全是双方买卖的实际价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继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德新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 叶仕海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德新建材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 叶仕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叶仕海尚欠德新建材公司的货款金额为787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新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叶仕海支付的货款均支付至德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让堆个人账户，2019年2月3日江某支付的5万元亦为支付本案货款，该5万元在支付前，系叶仕海与德新建材公司及江某达成了口头协议后支付的，德新建材公司的否认违背了违反了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江某已经出具说明，证明该款系支付本案争议货款，江召奎亦同意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庭作证。即使德新建材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否认江某支付的款项系本案争议货款，但江某代叶仕海支付的5万元货款德新建材公司已经收取，且该支付行为未侵犯德新建材公司的任何权益，根据审判实践中案例相关精神，应当认定系支付本案货款。综上所述，江某代叶仕海支付的货款5万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扣除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支持叶仕海的上诉请求。 德新建材公司辩称：江某是案涉工程在叶仕海之前的上一手承包者，也曾向德新建材公司购买沙石材料，产生的材料款共计57300元左右。2019年2月3日江某支付的5万元系用于支付上述材料款。江某、叶仕海互相串通、歪曲事实。叶仕海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德新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叶仕海向德新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78722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至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叶仕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间，叶仕海多次向德新建材公司购买沙、石仔、中石等建筑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德新建材公司按叶仕海指定的地点送货，并交付叶仕海一联《送货单》（《送货单》一式三联）。叶仕海与德新建材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3日进行结算，案涉货款分别为373580元（截至2017年12月5日）、25142元（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4月27日），共计398722元。叶仕海于2017年11月3日通过林让堆账户支付给德新建材公司15万元和2017年12月22日通过林让堆账户支付给德新建材公司12万元。叶仕海尚欠德新建材公司货款128722元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叶仕海向德新建材公司购买沙、石仔、中石等建筑材料，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事实上构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关于本案尚欠货款的认定问题。在总货款能确定的情况下，扣减债务人已履行的货款部分后，则为尚欠的货款。本案中，德新建材公司不能举证推翻其认可叶仕海答辩的总货款为398722元，故应认定双方交易的总货款为398722元，扣减叶仕海已支付的货款（包括结算时遗漏未扣减部分，理由如前所述），则叶仕海尚欠德新建材公司货款为398722元-150000元-120000元＝128722元。叶仕海主张以案外人江某支付给德新建材公司的款项扣抵本案债务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德新建材公司请求的利息问题。本案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货款应于德新建材公司交付货物时同时支付。现叶仕海逾期支付货款，造成了德新建材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德新建材公司请求叶仕海支付自起诉日（2020年9月1日）起至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德新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叶仕海尚欠德新建材公司货款1287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12872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德新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0.8元，减半收取计2740.4元，由德新建材公司1303.18元，叶仕海负担1347.2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叶仕海尚欠德新建材公司的货款金额为多少？ 二审中，叶仕海申请证人江某（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邵武市××镇××村××号）出庭作证，欲证明江某支付的5万元系代叶仕海支付本案货款。江某出庭发表如下证言：其与叶仕海曾在德化城东三期相关工程中存在合作关系，叶仕海负责沙石等原料供应；2019年2月3日江某支付的5万元，系应德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让堆要求并经叶仕海口头同意，代叶仕海支付本案货款，没有书面证据；江某与德新建材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如德新建材公司不同意系代为支付，只能要求德新建材公司退款给江某。对上述证人证言，德新建材公司质证称：证人系虚假陈述，其与叶仕海是多年朋友，其所述不合常理；其与德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认识的，完全可以直接向德新建材公司购买，不用通过叶仕海；其次，证人可以转款给叶仕海，让叶仕海转账给德新建材公司，无需直接转账给德新建材公司。叶仕海质证称：证人所说客观真实，若德新建材公司认为5万元不是江某代叶仕海支付的，应当举证证明5万元是德新建材公司与江某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 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江某主张系应德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让堆要求并经叶仕海口头同意，代叶仕海支付本案货款，但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德新建材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德新建材公司对认定的总货款及尚欠货款金额有异议。叶仕海认为遗漏认定江某代叶仕海支付了案涉货款5万元。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尚欠货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该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为：叶仕海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的150000元的款项性质，是否应在《班组工程计量表》中载明的应付进度款253580元中予以抵扣；以及江某支付的5万元系是否代叶仕海支付本案货款。关于叶仕海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的15000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叶仕海抗辩称结算时遗漏扣减150000元，应在前述应付进度款253580元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班组工程计量表》明确载明：“截止至2017年12月5日，合计373580元，已预支120000元，余额253580元，应付进度款合计贰拾伍万叁仟伍佰捌拾元”等内容，叶仕海并于2017年12月5日在《班组工程计量表》上签字确认。本案中，如15万元系支付《班组工程计量表》载明的“合计373580元”中的货款，双方当事人在结算时对尚未发生的预支的12万元（实际支付时间2017年12月22日）尚且进行了扣减，在叶仕海本人参与结算的情况下，对已经实际支付的15万元未进行扣减，则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叶仕海亦未能就为何在《班组工程计量表》中遗漏扣减150000元作出合理说明。反之，德新建材公司主张叶仕海与德新建材公司交易的货款总额为53多万元，前述150000元是叶仕海向德新建材公司另外购买建筑材料所支付的材料款，因为已支付，所以就没有结算到《班组工程计量表》中；德新建材公司一审中并提供《送货单》等证据主张叶仕海与德新建材公司交易的货款总额为53多万元。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叶仕海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的150000元系支付叶仕海在《班组工程计量表》中载明的“合计373580元”之外另向德新建材公司购买建筑材料的材料款。叶仕海抗辩称应在前述货款余额253580元中扣减15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江某支付的5万元系是否代叶仕海支付本案货款的问题。江某、叶仕海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明江某应德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让堆要求为叶仕海支付本案货款5万元，德新建材公司诉讼中亦不予认可。因此，叶仕海抗辩称江某为叶仕海代为支付本案货款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江某转账给德新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让堆的5万元，江某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案中，叶仕海与德新建材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3日分别进行结算，案涉货款分别为373580元（截至2017年12月5日）、25142元（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4月27日），共计398722元。扣减叶仕海于2017年12月22日通过林让堆账户支付给德新建材公司12万元，叶仕海至今尚欠德新建材公司货款278722元，事情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德新建材公司要求叶仕海支付尚欠货款2787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德新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叶仕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叶仕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化县德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787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27872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80.8元，减半收取计2740.4元，由叶仕海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叶仕海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