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谷谷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1568号400幢108、109单元。法定代表人：邱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富，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迪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旺路1号三楼。法定代表人：张玉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华，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谷谷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谷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迪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谷鲜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迪达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支持谷谷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迪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迪达公司提供的鲜米机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谷谷鲜公司要求对涉案5台智能鲜米机质量进行鉴定，于法有据，一审不予准许有违公平原则，并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一审在双方第一批鲜米机质量未经司法鉴定确认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再行判令谷谷鲜公司支付迪达公司第二批4台鲜米机价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定谷谷鲜公司对鲜米机使用不当、场地维护不当，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认定本案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且退而言之，如双方确为承揽合同关系，谷谷鲜公司作为定作人，依法享有定作人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迪达公司辩称，不同意谷谷鲜公司的上诉主张。迪达公司提供的鲜米机符合合同约定。就第一批7台设备，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对于第二批已生产的4台鲜米机，谷谷鲜公司应当支付款项。一审认定本案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应当是在合同没有完全履行的情况下享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谷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谷谷鲜公司与迪达公司间的买卖合同，迪达公司返还谷谷鲜公司货款及相关费用合计521,010元；2.迪达公司赔偿谷谷鲜公司损失200,000元；3.迪达公司返还谷谷鲜公司三台鲜米机样机。迪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谷谷鲜公司支付迪达公司货款320,000元；2.谷谷鲜公司支付迪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谷谷鲜公司支付迪达公司延迟提货保管费（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提货之日止，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7月4日，迪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方式向谷谷鲜公司的工作人员康某发送“谷谷鲜碾米机软件委托开发协议”，该份协议乙方（受托方）记载为迪达公司，甲方（委托方）处系空白，主要约定：甲方有意委托乙方定制开发谷谷鲜碾米机APP软件，并对应在乙方现有系统的基础上实现配套的后台管理系统，合同总价50,000元等。但迪达公司未书面回复。2019年8月10日，迪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方式向谷谷鲜公司的工作人员康某发送“智能鲜米机生产订单合同（1）”。2019年8月14日，谷谷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方式向迪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智能鲜米机生产订单合同（1）（1）”（以下简称“七台订单合同”），记载：迪达公司为谷谷鲜公司生产智能鲜米机7台，单台成本价27,500元，加36货道售货机，售货机成本价3,500元/台，合计192,500元（未加售货机），以上价格含一台36货道售货机；迪达公司提供与产品制造、运维相关的各项技术指导；定金80%货款，定金到账后按照双方约定完成机器验收出货，提货前分期支付余款，设备外观完好，各项功能测试通过，产品提货由谷谷鲜公司负责，所产生的装卸费用等由谷谷鲜公司承担；谷谷鲜公司委托迪达公司组织生产，谷谷鲜公司派驻人员对产品的生产过程进行监督，迪达公司予以配合，双方以约定机器的书面优化要求，作为双方验收产品的标准；机器的通讯协议等相关软件由迪达公司提供；根据双方达成的各类标准要求，迪达公司须做好产品出厂品质检验，谷谷鲜公司收货验收；谷谷鲜公司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迪达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电机及控制板保修一年，人为损坏或电压过低、过高导致的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迪达公司承诺给谷谷鲜公司所提供设备不对外进行销售等，该份订单合同落款未加盖谷谷鲜公司与迪达公司印章。次日，谷谷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迪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看一下合同，没问题的话我打出来，明天下午带过来”。迪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回复微信“好”。后，谷谷鲜公司未将前述订单合同纸质版带至迪达公司处。审理中，迪达公司称当时已口头认可前述订单合同的内容；谷谷鲜公司称当时迪达公司并未同意该合同内容故双方未达成合意。2019年10月初，迪达公司曾交付谷谷鲜公司2台智能鲜米机。后，该两台智能鲜米机进行了返厂维修。2019年10月至12月初，迪达公司又向谷谷鲜公司指定的小区交付了5台智能鲜米机。迪达公司曾向谷谷鲜公司交付智能鲜米机的使用说明书，记载：按顺时针方向转动精度调节，根据需要，依次可加工糙米、胚芽米、精白米；电机保修一年（如电压不稳导致电机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显示器保修一年，主板保修一年，箱体保修三年等。2019年10月14日，迪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谷谷鲜公司的工作人员康某发送微信“那也就是它的亮度，亮度的话，和米的品种量都是有问题有关系的，对吧”，康某发送语音微信回复“对的，大米米有关系的，……，只要我们自己打这个米，三个方向选择，粳米、糙米、胚芽米，它的颜色区别大就可以了，知道吧”。2019年10月27日，谷谷鲜公司与迪达公司曾通过微信就智能鲜米机的尺寸等进行沟通确定。2019年10月，案涉智能鲜米机曾进行过试运行。2019年10月15日，案外人在“上海谷谷鲜公司群”中发送了碾米后的照片，谷谷鲜公司的工作人员康某回复“这个打这么好”，案外人回复“是的”。2019年11月12日，谷谷鲜公司曾通过微信向迪达公司发送对账单，记载了货物名称、应付金额、欠款金额等，其中未付余款记载为110,070元，但迪达公司未书面回复。谷谷鲜公司向迪达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90,000元，分别于2019年7月4日付40,000元，2019年8月13日付120,000元，2019年11月12日付130,000元。2019年12月2日、12月20日，迪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方式向谷谷鲜公司发送“智能鲜米机生产订单合同”（以下简称“十台订单合同”），载明了10台智能鲜米机的型号，单价34,000元，总计340,000元等。但谷谷鲜公司未回复。2019年12月，谷谷鲜公司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就案涉智能鲜米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机器跳闸、后台密码问题、无法正常“打米”等向迪达公司提出异议。针对前述问题，迪达公司曾提供过维修服务，且过程中迪达公司未曾认可机器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亦曾多次提出系操作不当所致等。2020年1月初，迪达公司曾向谷谷鲜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及律师函，要求谷谷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20,000元等。后，谷谷鲜公司向迪达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迪达公司尽快解决前期五台不能正常运行的设备中存在的各种问题，且对于迪达公司待发的十台设备，鉴于前期五台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谷谷鲜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剩余款项，如果迪达公司三天内不能解决产品的质量问题，谷谷鲜公司有权退货并要求迪达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等。一审审理中，谷谷鲜公司与迪达公司均确认：生产案涉智能鲜米机所需的提升机、轮毂机、碾米头由谷谷鲜公司提供，且谷谷鲜公司支付迪达公司的已付款中不包含该些零配件的款项。一审法院审理中，指定谷谷鲜公司与迪达公司共同至迪达公司处查看未出货的10台鲜米机的状况，经查，其中6台尚未生产完成且谷谷鲜公司未提供相应零配件，4台从外观看已经生产完成。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谷谷鲜公司仍拒绝在指定期间内至迪达公司处就前述4台鲜米机进行检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迪达公司系参考谷谷鲜公司交付的样机并按照谷谷鲜公司要求研发、生产案涉智能鲜米机，故谷谷鲜公司与迪达公司间的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首先，结合现有证据，谷谷鲜公司与迪达公司间存在案涉十七台智能鲜米机的承揽合同关系，且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其次，根据谷谷鲜公司通过微信向迪达公司发送的七台订单合同的约定“谷谷鲜公司委托迪达公司组织生产，谷谷鲜公司派驻人员对产品的生产过程进行监督”，谷谷鲜公司应在迪达公司交货前对案涉鲜米机进行检验，退一步讲，迪达公司于2019年10月至12月间按谷谷鲜公司指定的地点先后实际交付了5台智能鲜米机，且案涉智能鲜米机曾于2019年10月进行试运行，谷谷鲜公司亦未在迪达公司交付鲜米机后的合理期限内就智能鲜米机的“打米精度不够”、“无法达到智能化”等提出异议。而结合现有证据材料，尤其是谷谷鲜公司与迪达公司间2019年10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并未就打米精度的参数或标准进行约定，仅要求“……，三个方向选择，粳米、糙米、胚芽米，它的颜色区别大就可以了”，且双方亦确认亮度（即颜色）与米的品种有关系。谷谷鲜公司于2019年12月就机器跳闸、后台密码问题、无法正常打米等向迪达公司提出异议，迪达公司亦提供了部分维修服务，且迪达公司认为前述故障非机器本身质量问题所致，而是操作不当所致。案涉智能鲜米机系铺设在户外进行使用，存在因电压不稳、使用不当、维护不当等导致故障的可能，退一步讲，谷谷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迪达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与双方约定的参数、要求等不一致并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谷谷鲜公司承担，故对于谷谷鲜公司基于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于谷谷鲜公司申请就案涉已交付的5台智能鲜米机进行鉴定的意见，因已无必要，故不予准许。谷谷鲜公司基于解除合同，要求迪达公司返还货款及相关费用521,010元、赔偿损失200,000元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谷谷鲜公司曾向迪达公司提供三台样机用于案涉智能鲜米机的研发，迪达公司亦称其仍持有一台样机且另两台样机在研发过程中已拆解并报废处理，故迪达公司应返还谷谷鲜公司鲜米机样机一台。再次，迪达公司基于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谷谷鲜公司支付后10台智能鲜米机的货款，但迪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后10台智能鲜米机的单价、付款方式等达成合意，结合后10台智能鲜米机的实际履行情况，即迪达公司仅生产完成其中4台智能鲜米机，加之，谷谷鲜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拒绝对该4台鲜米机进行检验，且谷谷鲜公司未举证证明该4台鲜米机存在与约定不符并达到根本违约情形等，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谷谷鲜公司承担，故谷谷鲜公司应向迪达公司支付该4台智能鲜米机的价款，同时，迪达公司应当向谷谷鲜公司交付该4台鲜米机，交付方式为谷谷鲜公司自提。结合现有证据材料，酌定前述4台智能鲜米机的单价为33,000元/台，扣除迪达公司自认收到谷谷鲜公司支付的后10台鲜米机的20,000元款项（对于迪达公司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定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后，谷谷鲜公司支付迪达公司前述4台智能鲜米机价款112,000元。对于迪达公司要求谷谷鲜公司支付另外6台智能鲜米机价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延迟提货保管费的诉请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迪达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谷谷鲜公司鲜米机样机一台；二、谷谷鲜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迪达公司价款112,000元；三、驳回谷谷鲜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迪达公司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谷谷鲜公司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48元，合计诉讼费14,208元，由谷谷鲜公司负担13,600元，迪达公司负担60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约定内容及交易方式，一审认定谷谷鲜公司与迪达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同时，本案谷谷鲜公司系以迪达公司的鲜米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而行使法定解除权。但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谷谷鲜公司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迪达公司的鲜米机存在与双方约定参数及标准不符的情形，且谷谷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所谓的“无法正常使用”系迪达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故谷谷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而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基于查明事实，并结合双方合同性质及实际履约情况，所作判决，于法有据。谷谷鲜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上海谷谷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