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再9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经济开发区鲁义姑大街以北，合一重工公司以东，华普锅炉公司以西。 法定代表人：王真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赵俊峰，女，1963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岗，山东锦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特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赵俊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再5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20]370000001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作出（2020）鲁民抗2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齐吉敏、刘长军出席法庭。申诉人邦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陈杨，被申诉人赵俊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认定邦特公司与赵俊峰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应当偿还借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中，赵俊峰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条中借款人处的落款不一致，合同中借款人处盖有邦特公司印章，借条中印章盖在保证人处。王真祥否认以邦特公司名义借款，否认加盖印章，认可个人（泰安腾翔机械公司）与赵俊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借条中邦特公司印章为伪造，借款亦未转入邦特公司。转账金额与借款合同所载金额不一致。因此，赵俊峰提交的借款合同与借条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第一，原审认定赵俊峰向陈燕美账户转款94万元是向邦特公司支付借款，事实不清。该借款是王真祥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且陈燕美已经偿还33万元。赵俊峰主张除本案300万元之外还有30万元现金的借款无证据证实。第二，原审认定转入张莉账户的199万元是向邦特公司支付借款，事实不清。赵俊峰无证据证明是受王真祥的指示转账至张莉账户。王真祥亦否认对张莉的转款与其有关。第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俊峰主张借款关系成立并履行，有责任证明其打给陈燕美及张莉的款项与邦特公司有关，否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邦特公司同意抗诉意见，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赵俊峰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赵俊峰辩称，一、借款合同与借条中加盖的邦特公司的印章虽经鉴定与邦特公司现使用公章不一致，但因邦特公司公章未经备案，且邦特公司曾经挂失过公章，不能认定借款合同及借条中的公章为伪造。原审已经查明王真祥为邦特公司的实际发起人、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因此不论借款合同及借条何时签订，不论加盖的公章是否存在瑕疵，赵俊峰有充分理由相信王真祥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条并加盖公章的行为是代表邦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邦特公司承担。二、关于赵俊峰交付款项的事实认定问题。首先，王真祥签订合同及借条即为对借款金额的认可。其次，赵俊峰已经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向王真祥安排的陈燕美及赵莉转账293万元的事实。第三，赵燕提供录音并出庭作证，证实王真祥指示赵俊峰向张莉转款。董梅亦作证证实王真祥将所借300万元款项用于邦特公司建设。第四，王真祥在磁窑法庭所作调查笔录中明确认可借款并同意在两年之内还清。上述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是王真祥安排赵俊峰向陈燕美、张莉转款。第五，泰安中院在对王真祥的调查笔录中，王真祥也明确表示赵俊峰与张莉不认识，是王真祥本人介绍给赵俊峰与张莉认识的，因此王真祥主张转款给张莉的款项与他无关，其辩解是不真实的。三、赵俊峰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四、关于抗诉书中，陈燕美转给赵俊峰的33万元，原审已将该33万元认定了偿还300万元借款本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应予维持。 赵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要求邦特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２.邦特公司承担诉讼费、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中明确诉讼请求，要求邦特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为律师费29万元；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邦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4年5月4日起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 宁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2月29日，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投资人王真祥、陈燕美下发《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王真祥和陈燕美投资的企业名称为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名称保留期至2012年12月28日。此后，王真祥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筹建活动。宁阳县人民政府及相关单位、东庄镇人民政府就邦特公司建设的年产1700台挖掘机、装载机、潜孔钻机16000台（套）工程机械配件生产线及其附属设施项目形成多份批示、请示文件。2012年12月20日，王真祥书面申请竞买宁阳县国土资源局公告挂牌的2012-Ｇ032号地块，同月24日，王真祥与宁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王真祥以最高价竞得该地块，该地块坐落于山东宁阳经济开发区××街××，合一重工公司以东，华普锅炉公司以西，面积1.44735公顷，土地出让金为275万元。邦特公司主张2011年12月29日名称预先核准的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未成立。2014年3月14日，投资人尹振田、张昆明申请预名的邦特公司经核准，2014年3月24日，邦特公司成立。根据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为认缴，于2016年3月17日缴足。2014年6月6日，邦特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真祥，并增加王真祥为邦特公司的董事。2014年4月4日，赵俊峰与王真祥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出借方：赵俊峰，借款方：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土地坐落：宁阳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真祥。第一条出借人同意向借款人支付借款。……2、借款金额三百万元正（￥3000000.00元）借款人收到借款同时出具借据，借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二条借款用途。……借款人承诺借款用于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筹建以及厂房建设等。第六条违约责任。1、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款及支付利息，借款人不按时还款，自逾期之日起自愿交所借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三十的违约金。2、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出借人：赵俊峰（捺有手印），借款人：王真祥（捺有手印、盖有个人章）、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章。签订时间：二〇一四年4月4日”。同日，王真祥向赵俊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借条，今借现金（大写）叁佰万元正，小写：￥3000000.00元用于宁阳县工业园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场地建设。使用期限：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5月3日止。违约责任……借款人：王真祥（捺有手印、盖有个人章），担保人：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章。2014年4月4日”。借款合同和借条中均有加盖的邦特公司的公章和王真祥的个人名章；王真祥本人对《借条》中手写的借款数额大小写、本人住址、电话、身份证号及签名均认可系自己书写，也认可手印系自己捺印，但主张是在赵俊峰家中被赵俊峰等人胁迫所写。同日，赵俊峰通过其子白杨在农行泰安城西支行的账户（6228460278000211074）转给陈燕美在农行泰安城南分理处的账户（6228450270006526110）94万元。邦特公司对借款合同和借条中的印章均不认可，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后出具签定意见书，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的公章印文与邦特公司提交的样本的印文盖印不一致、不具备检验相对盖印时间的条件。邦特公司支出鉴定费2.4万元。经该院向宁阳县公安局及宁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邦特公司未进行公章使用备案。为主张本案债权，赵俊峰与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法律工作者刘雯为委托人代理一审诉讼。赵俊峰为此花费代理费3万元。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宁阳县国土资源局与邦特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邦特公司正式取得坐落于山东宁阳经济开发区××街××，合一重工公司以东，华普锅炉公司以西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自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该土地即为邦特公司的住所。还查明，王真祥与陈燕美系夫妻。陈燕美与赵俊峰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陈燕美2014年5月4日转赵俊峰60000元，2014年6月4日转赵俊峰60000元，2014年7月5日转赵俊峰60000元，2014年8月8日转赵俊峰25000元，2014年8月9日转35000元，2014年8月9日转赵俊峰30000元，2014年8月11日转赵俊峰30000元，2014年9月7日转赵俊峰30000元。赵俊峰通过其子白杨、其夫白绪宾多次向案外人张莉账户转账：白杨于2014年3月12日在农行泰安城西支行转张莉在农行泰安市政支行账户10万元，赵俊峰于2014年1月8日在农行泰安高铁支行转张莉在农行泰安市政支行账户50万元，2014年6月6日在农行泰安高铁支行转张莉在农行泰安市政支行账户56.4万元，2014年6月20日在农行泰安高铁支行转张莉在农行泰安市政支行账户15万元、10万元，2014年7月16日在农行泰安高铁支行转张莉在农行泰安市政支行账户10万元、10万元。2014年6月12日白绪宾在工商银行泰山区支行转张莉在农行泰安市政支行账户37.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俊峰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借条最后的借款人落款不一致，其主张的转账均系个人之间的转账行为，非转入邦特公司账户，邦特公司也不认可用于邦特公司。王真祥系2014年6月6日担任邦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之前的行为邦特公司不予追认，不能代表邦特公司。赵俊峰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加盖的单位名称字样的印章，经依法鉴定，与邦特公司在相关部门办理业务时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不足以证明赵俊峰与邦特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赵俊峰要求邦特公司偿付借款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关于94万元的交付，赵俊峰主张涉案借款中的94万元是向邦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真祥的妻子陈燕美账户转账的，陈燕美与赵俊峰之间亦有多笔经济往来，双方均认可这多笔经济往来与本案300万元无关，赵俊峰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向陈燕梅转账94万元是与邦特公司有关，故赵俊峰向陈燕美转账的94万元不能认定是向邦特公司交付的。赵俊峰通过其子白杨、其夫白绪宾多次向案外人张莉账户转账，赵俊峰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向张莉转账与邦特公司有关，邦特公司也不予认可，故赵俊峰及其家人向张莉转账亦不是认定是向邦特公司交付的。综上，赵俊峰要求邦特公司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邦特公司所支付的鉴定费2.4万元，系因完成自己的举证主张而支出，应由邦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2017）鲁092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驳回赵俊峰对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赵俊峰负担。 赵俊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邦特公司偿还赵俊峰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并判令邦特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以及赵俊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符。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赵俊峰持有邦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真祥签字捺手印并加盖公章的借款合同及借据。虽邦特公司对公章有异议，一审法院经鉴定认为加盖公章的印章不一致，但邦特公司的印章未备案，其不能证明现使用公章的合法性，且邦特公司曾挂失公章，不能认定赵俊峰提交的证据中的印章是不合法的，且该借款合同及借据中，邦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真祥认可是其签字，应认定该借款合同与借据是真实的。关于该借款合同及借据所载明日期为2014年4月4日，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在之后所补写的，应认定借款合同与借据是对双方多次借款汇总后形成，故双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赵俊峰向张莉账户转款199万元的问题，因王真祥在事后所签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签字认可，应视为是受其指示所打入的帐户，该款应视为邦特公司收到，故本金按293万元计算。关于陈燕美汇入赵俊峰名下33万元，该行为发生在双方借款期内的往来，视为对借款的偿付。双方当事人借款合同约定违约责任过高，应以年利率24%为限。综上所述，赵俊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民终1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1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二、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赵俊峰借款260万元；偿还赵俊峰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赵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泰安市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邦特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鲁民申7302号民事裁定，指令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再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相同。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邦特公司与赵俊峰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邦特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具体评判如下： 第一：2011年12月29日，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投资人王真祥、陈燕美下发《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为邦特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投资人为王真祥和陈燕美，项目法人为王真祥。2012年12月24日，王真祥与宁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竞得面积为1.44735公顷地块，土地出让金为275万元。期间，王真祥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筹建活动（厂房建设等）。2014年3月24日，邦特公司成立，王真祥为法定代表人，尹振田、张昆明为挂名股东。以上事实有原审时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由王真祥签署的土地《竞买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交确认书》《公司章程》以及泰安市工商局于2011年发布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宁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2年8月24日发布《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表备案证明》、邦特公司《企业信息》《住所证明》、公司建设图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王真祥系邦特公司的发起人、投资人、实际控制人，其对邦特公司有代表权。2014年4月4日，赵俊峰与王真祥签署借款合同，同日，王真祥向赵俊峰出具借条一份。上述借款合同和借条中均加盖有邦特公司的公章，王真祥对自己书写的借款数额、住址、电话、身份证号及签名均认可，借款合同中列明借款主体是邦特公司，借款目的表述为“用于邦特公司筹建以及厂房建设”。邦特公司应视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邦特公司与赵俊峰存在借贷关系。 第二、本案诉讼标的分为两个部分：一是赵俊峰转与王真祥之妻陈燕美（亦是邦特公司投资人之一）的94万元。二是赵俊峰称通过案外人张莉转与邦特公司的199万元。分述如下：关于第一部分款项。现有证据证实，2014年4月4日被申请人赵俊峰通过其子白杨转与陈燕美账户94万元，该事实王真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并认为，王真祥之妻陈燕美亦是邦特公司投资人。因此，该94万元应确认为系邦特公司的借款。关于第二部分款项。首先，赵俊峰在提交了王真祥签名且双方均认可系事后补签的借款合同、借条后，结合其提交的转款于张莉的转账凭证，举证责任已完成。其次，王真祥提出其签署合同、借条受到胁迫的辩解无证据支持。借据是证明当事人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意识到自己出具借条这一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再次，王真祥应对被申请人未实际履行该199万元借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用以证明张莉信用不佳，与他人存在数起借款纠纷的相关书证的证明力，不足以对抗涉案借款合同、借条的效力。第四，实践中，借款人指使出借人通过案外人转款的情形并不有悖常理及交易习惯，况且邦特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未收到涉案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借条，亦与常理不符。因此，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可以认定该199万元借款赵俊峰已向邦特公司实际交付。 综上所述，邦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王真祥，其对邦特公司有代表权，邦特公司与赵俊峰借贷关系成立，且赵俊峰民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邦特公司亦应依法承担合同义务。虽然借款合同及借据上标的为300万元，但赵俊峰提交的证据证实双方实际借款为293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相关规定，二审确认赵俊峰转与陈燕美、张莉账户的293万元为邦特公司借款以及将陈燕美汇入赵俊峰名下33万元视为对借款的偿付的结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予以确认。邦特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9）鲁09民再58号民事判决：维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9民终10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赵俊峰与邦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一、从借款合同和借条的签订情况来看。案涉借款合同与借条系邦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真祥签订和出具，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主体为邦特公司，借款用途为邦特公司的筹建及厂房建设。借条中同样明确写明借款用途为“用于宁阳工业园邦特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场地建设”。邦特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所载日期2014年4月4日，王真祥并非邦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邦特公司。但赵俊峰与王真祥在原审调查时均认可借款合同、借条系事后补签，补签之时王真祥已经成为邦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王真祥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所作调查笔录中亦认可自己一直是邦特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王真祥的身份完全可以代表邦特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对于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加盖邦特公司公章是否伪造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其上加盖的公章为谁加盖，且不论公章真假，王真祥作为邦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人、实际控制人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均可代表邦特公司。 二、关于借款合同的履行问题。本院认为，（一）双方均认可借款合同及借条系事后补签，关于补签的时间，赵俊峰主张是2014年7月，王真祥主张是2015年下半年，不论哪个时间均系双方款项往来之后出具，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实为双方对之前借款事实的确认。（二）赵俊峰提供向王真祥之妻陈燕美、王真祥的朋友张莉的打款凭证，总和为293万元与借条所载明的300万元借款基本相符。关于赵俊峰向张莉打款是否系王真祥安排的问题。其一，王真祥在二审法院调查时认可，张莉与赵俊峰并不相识，是其介绍双方在2014年4月之后认识。但根据赵俊峰的打款记录看来，赵俊峰在2014年1月8日向张莉打款50万元、2014年3月12日打款10万元，赵俊峰在并不认识张莉的情况下不可能与张莉发生借贷关系，赵俊峰主张系王真祥安排向张莉账户转账具有高度可信性。其二，赵俊峰与王真祥借款的介绍人赵燕出庭证实赵俊峰向王真祥借款的事实，赵燕与王真祥的录音资料中王真祥对于赵燕所提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亦未作否认。（三）王真祥在2016年3月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中认可，借款本身都是事实，两年之内还清借款。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赵俊峰以向王真祥安排的其妻陈燕美、其朋友张莉的账户转账的方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王真祥的身份足以代表邦特公司，原审在扣除陈燕美向赵俊峰的打款33万元后，认定赵俊峰向邦特公司出借了260万元款项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邦特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再5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志芹 审判员  贾新芳 审判员  柴家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