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五里店村。法定代表人：郭朝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创业大道与9号路交叉口西北。法定代表人：乔彩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伟，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立，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民康塑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康塑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膳堂饮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康塑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380058元及利息（以146227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即4.35%×1.5=0.06525为95413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50%，即3.85%×1.5=0.05775计算，暂计算至2021年1月11日为117993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8月24日后被上诉人所转的款项中的329650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对账后7次供货的货款，并非是偿还旧账。尤其是2019年4月12日的送货单，有被上诉人仓库工作人员张志宏和拉货司机郭飞的亲笔签字为证。1、对账后大部分送货单没有被上诉人签字并不是上诉人刻意伪造，而是该行业属于买方市场，作为供货商的我们没有话语权，且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已经即时结清货款了，不用怕，因此导致该种情况。2、虽然对账后的送货单大多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但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时间和金额与被上诉人收货后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相吻合。只有2019年4月12日的该批瓶胚货款97780元，分多笔支付，并且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大多有零有整，且正好与上诉人的供货金额相一致，不可能是偿还旧账。3、对账后上诉人的送货单中，其中2019年4月12日的送货单有被上诉人仓库工作人员张志宏的亲笔签字，虽然只签了姓，但与对账前上诉人2016年5月1日、2016年5月5日、2016年5月7日、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13日的入库单和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3日的送货单张志宏的签名笔迹完全一致，印证双方对账后仍保持少量的供货。对账后的转账并非全部是偿还旧账。二、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8月24日起算。被上诉人出具证明的时间是2018年8月24日，但该证明上所欠的货款均是在此之前长期拖欠形成的，在出具证明的当时，己属于逾期付款，早己构成违约，故在出具证明后，更是负有立即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利息应从2018年8月24日起算，而不是从起诉之日起算。三、一审认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有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因此，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46227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淸偿完毕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京膳堂饮料公司答辩称，2018年8月24日之后，民康塑业公司并未向京膳堂饮料公司供货，其述称7次供货与事实不符，无中生有。在民康塑业公司未解决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不应支付货款，所以诉请的相应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京膳堂饮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一审原告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0504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一审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一审认定王超建和崔雨系民康塑业公司工作人员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民康塑业公司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无购销关系，更无账目往来。上诉人是向王超建购买瓶盖，向崔雨购买瓶坯，由公司会计李中伟向其二人支付瓶盖款和瓶坯款。该买卖和结算行为和民康塑业公司没有关系。王超建和崔雨并未提供劳动合同和社保证明，不能认定其是职务行为。故民康塑业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一审原告诉请。二、两张证明上均备注瓶坯和瓶盖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两份证明并非生效债权凭证，而是附条件证明，在质量问题未解决之前，王超建和崔雨均无权主张余款，民康塑业公司更无权主张。三、如果法院处理民康塑业公司诉求，因证明上明确备注有质量问题未处理，则应一并处理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无需另行处理。因王超建供应的瓶盖存在开裂、掉色、油污、防盗圈断裂等严重质量问题，及崔雨供应的瓶胚存在薄厚不匀、发白、瓶颈畸形的严重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了公司商誉，品牌价值大大降低。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远高于剩余货款金额，应当判决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四、我公司先后采购瓶胚和瓶盖合款共计一千万元左右，经我司多次催告，王超建和崔雨至今未开具税票，按当时17%的增值税票计算，税款约170余万元，己远超过剩余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民康塑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第一次庭审后，民康塑业公司提交了补充证据，已经证明了崔雨和王超建系公司的股东，二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主体适格。二、民康塑业公司供应的货品没有质量问题，京膳堂饮料公司所述的所谓的质量问题系在正常范围内的残次率，且民康塑业公司在后续的发货当中已经对残次品进行了补充供货。京膳堂饮料公司所称的在展位中摊位被砸，是京膳堂饮料公司与他人之间的纠纷，与民康塑业公司无关。且京膳堂饮料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民康塑业公司供应的货品存在质量问题。京膳堂饮料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是民康塑业公司供应的货品。一审法院释明京膳堂饮料公司可以另行主张。三、双方开始合作时，商定的货品价格是不含税的价格，如果说是含税价格，合作多年以来，京膳堂饮料公司从未要求提供发票，直到起诉时才提出，明显违背常理。一审判决对于京膳堂饮料公司上诉人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康塑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80058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以146227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即4.35%乘以1.5等于0.06525为95413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即3.85%乘以1.5等于0.0577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7日为84446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案件受理费）、保险费325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买卖关系，被告购买原告生产的瓶坯、瓶盖，在业务往来中，由原告的工作人员崔雨、王超建负责具体事宜，崔雨负责与被告买卖瓶坯的事宜，王超建负责与被告买卖瓶盖的事宜。原告供给被告的瓶坯、瓶盖，由原告负责运送到被告处，被告收到货物后在入库单、送货单上签字。2018年8月24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两份证明：1、截止当日，账面共欠郑州民康塑业崔雨瓶坯款719038元。备注①另有瓶坯质量问题未解决②对方瓶坯颜色问题。2、截止当日，共欠郑州民康塑业王超建瓶盖款743240元。备注另有生产部反映①瓶盖内垫问题②瓶盖印字掉色③瓶盖防盗圈连带瓶盖等问题未处理。被告在该两份证明上均加盖公章。2018年8月24日之后，被告通过王超建转账5笔64620元，其中1笔未提供转账记录；通过崔雨转账13笔347250元。被告以原告所供的瓶坯、瓶盖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未支付货款。另查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的财产。原告支出诉讼保全保险费32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民康塑业公司提供的证明、王超建和崔雨的情况说明、入库单、送货单存根联、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京膳堂饮料公司提供的照片、微信截图，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超建和崔雨作为原告的工作人员与被告对接瓶坯和瓶盖买卖事宜，其二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被告收到原告的货物后应及时付款，虽然双方采取的是赊销模式，但是付款时间双方并未约定，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原告在催要货款后被告仍未支付是形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告在双方对账后通过王超建和崔雨转账给原告411870元，虽然原告称该款项大多是支付新业务的货款，但是其提供的送货单没有收货人及经手人签字，而且该送货单也是原告方制作，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部分款项应从被告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被告仍应支付原告货款1050408元。因双方之间系赊销模式且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对账单上明确标注了部分质量问题未处理，但是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也未提出具体请求，故本案对此不做处理，其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因本案纠纷支付的申请保全费5000元及提供担保的支付的保函费3285元系其合理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1050408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被告应支付原告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保全保险费损失32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货款1050408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保全保险费损失3285元；三、驳回原告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39元，由原告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负担4585元，被告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负担142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康塑业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京膳堂饮料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及支付货款数额、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问题。关于民康塑业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京膳堂饮料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的两份证明中分别载明“共欠郑州民康塑业崔雨瓶坯款”、“共欠郑州民康塑业王超建瓶盖款”，足以证明京膳堂饮料公司对崔雨、王超建系民康塑业公司员工予以认可，且本案一审中，崔雨、王超建分别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货款的债权人为民康塑业公司，故民康塑业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京膳堂饮料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京膳堂饮料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及支付货款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截至2018年8月24日双方对账，京膳堂饮料公司尚欠民康塑业公司瓶坯款、瓶盖款共计1462278元。京膳堂饮料公司在双方对账后通过王超建和崔雨转账给民康塑业公司411870元，民康塑业公司主张其中329650元系京膳堂饮料公司向其支付的2018年8月24日对账后的其他6车供货，并非案涉货款，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民康塑业公司提供的关于供货、送货微信聊天记录及送货单虽单独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与一审提交的崔雨、王超建银行流水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且民康塑业公司与京膳堂饮料公司存在经常性业务往来，本院对2018年8月24日之后京膳堂饮料公司支付的329650元系其他货款予以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扣除京膳堂饮料公司已支付货款82220元，京膳堂饮料公司仍应支付民康塑业公司案涉货款1380058元。民康塑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京膳堂饮料公司主张民康塑业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货款的问题。虽然对账单上明确标注了部分质量问题未处理，但是京膳堂饮料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也未提出具体请求，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可另行主张，故本案对此不做处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中，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一审以民康塑业公司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民康塑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保全保险费损失3285元；二、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货款1380058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39元，由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负担4275元，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负担14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4元，由郑州民康塑业有限公司负担4275元，安阳市京膳堂饮料有限公司负担99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