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12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智胜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坂尾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27934314R。 法定代表人：林辰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沁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伊州区红星一场二连办公楼2楼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200568892822Q。 法定代表人：杨文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江，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茗，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胜化学哈密合成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地区哈密市大营房百花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200396404529Y。 法定代表人：王清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女，系安胜化学哈密合成新材料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能顺兴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龙桥槐树居甲2号院综合服务楼东侧第二层B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72397258F。 法定代表人：王清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胜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地区哈密市大营房百花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2003999011683。 法定代表人：王清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能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7号26层2601内2602A号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67464754B。 法定代表人：王清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忠，男，住江苏省，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上诉人智胜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智胜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红星金融公司)、安胜化学哈密合成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安胜新材料公司)、高能顺兴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高能顺兴公司)、安胜化学有限公司(下称安胜化学公司)、高能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高能财富公司)、王清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20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2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霞、伊沁梅（视频连线），被上诉人红星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江、马茗，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能顺兴公司、安胜化学公司、高能财富公司、王清忠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兵120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红星金融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智胜化工对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红星金融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系争《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主借款合同无效，从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红星金融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向新疆翰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近三十家不特定的单位和个人提供借款，借款次数高达四十多笔，金额高达6亿多元，赚取的利息、资金占用费高达1.48亿元。红星金融公司向不特定人出借资金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盈利性。并且经营收入主要来源于放贷业务，具有营业性。红星金融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向不特定第三人提供借款，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2、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案涉借款基本事实，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没有依法进行认定，且未对借款合同上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属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3、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无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上王某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系伪造的，借款合同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4、上诉人并未间接控制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并且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本案不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下称九民会纪要）第19条第（2）款的规定，红星金融公司应当对上诉人关于本案担保事宜的股东会决议履行审慎审查义务。安胜新材料公司系由安胜化学公司100%持股，而安胜化学公司的股东为保证人高能财富公司持股82%以及上诉人持股18%，因此安胜新材料公司并非是由上诉人直接或间接控制，而是由安胜化学公司直接控制，高能财富公司间接控制的，故不存在上诉人间接控制安胜新材料公司的事实。5、红星金融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某超越权限对外签订担保条款，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担保条款无效，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明知王清忠与王某系父子关系，在签署借款合同时并未审核上诉人的公司股东会决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应当知道王某已超越代表权限，其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王某的个人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红星金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红星金融辩称：1、红星金融不是职业放贷人，无论从主体还是经营范围看，红星金融均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条件，且智胜化工公司用红星金融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不了红星金融“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红星金融和安胜新材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智胜化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某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性问题，王某本人已出具《证明》，确认本案系争《借款合同》上的签字系王某本人所签，加盖的印章也是智胜化工公司合法使用的印章之一。因此，智胜化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借款合同》中保证条款合法有效，智胜化工公司应依约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从股权结构看，安胜新材料公司明显为智胜化工公司间接控制的企业，智胜化工公司向安胜新材料公司对外借款提供担保，无需另行出具股东会决议，提供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智胜化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也不存在红星金融是否为“善意第三人”的问题，其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辩称，安胜新材料公司于2017年4月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也已经收到了该笔借款，并且借款用于公司的项目建设。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系十三师的招商引资企业，并于2014年落地于十三师。红星金融公司是根据十三师的要求，为解决安胜新材料公司基本资金的需求而借款的，借款合同上王某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署的，公章也不存在伪造的情况。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能顺兴公司、安胜化学公司、高能财富公司、王清忠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红星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相关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1日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16%计算）；2、原告对被告安胜化学公司质押的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100%的股权在质押范围内行使质押权；3、被告高能顺兴公司、安胜化学公司、智胜化工公司、高能财富公司、王清忠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17日，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向原告红星金融公司出具股东决议一份，载明：“地点：公司会议室；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安胜化学公司；决议事项：关于安胜新材料公司向红星金融公司借款事宜。安胜新材料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召开公司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代表共计1名，其中，安胜化学公司委托王琦出席会议并代为行使表决权，代表本公司100%的表决权，出席股东代表作出的各项决议符合《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对本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决议内容如下：安胜化学公司用其持有的安胜新材料公司100%股权做质押，向红星金融公司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此借款用于安胜新材料公司项目建设，公司将用集团公司拨款偿还借款”，该股东决议加盖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占股100%股东被告安胜化学公司公章并由安胜化学公司委托人王琦签字确认。同日，被告高能顺兴公司向原告红星金融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地点：公司会议室；出席会议的股东：王清忠、王某；决议事项：关于高能顺兴公司为安胜新材料公司向红星金融公司借款作担保事宜。高能顺兴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召开公司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计2名，代表公司100%的表决权，出席会议的股东作出的各项决议符合《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对本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决议内容具体如下：高能顺兴公司同意为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向红星金融公司借款1500万元作担保”，该股东决议由被告高能顺兴公司占股100%股东被告王清忠及王某签字确认。同日，被告安胜化学公司向原告红星金融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地点：公司会议室；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王某、王清忠；决议事项：关于安胜新材料公司向红星金融公司借款事宜。安胜化学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召开公司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代表共计2名，其中智胜化工公司委托王某出席会议并代为行使表决权，高能财富公司委托王清忠出席会议并代为行使表决权，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作出的各项决议符合《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对本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决议内容具体如下：安胜新材料公司向红星金融公司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本公司用持有的安胜新材料公司100%的股权为此笔借款作质押，借款用于安胜新材料公司项目建设，安胜新材料公司将用集团公司拨款偿还借款”，该股东会决议加盖了被告安胜化学公司占股100%股东，即被告智胜公司尾号“6666”公章及被告高能财富公司公章。2017年4月6日，原告红星金融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作为乙方，被告高能顺兴公司、安胜化学公司、智胜化工公司、高能财富公司、王清忠作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向原告红星金融公司借款15000000元，被告高能顺兴公司、安胜化学公司、智胜化工公司、高能财富公司、王清忠对该笔借款自愿提供担保；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计算），即自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借款用途为安胜新材料公司项目建设；该借款按月付息，利息基准利率为年利率10%，如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逾期付息两个月的，则执行年利率16%；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自愿承担原告红星金融公司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相关费用；被告高能顺兴公司、安胜化学公司、智胜化工公司、高能财富公司、王清忠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合同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五份，相关部门二份等，该借款合同加盖原告红星金融公司及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高能顺兴公司、安胜化学公司、高能财富公司及智胜化工公司尾号“6666”公章，被告王清忠及王某在该合同签字处签字并加摁手印。同日，原告红星金融公司与被告安胜化学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载明：原告红星金融公司与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于2017年4月6日签订借款一份，为保障原告债权实现，被告安胜化学公司自愿将持有的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100%、3000万元的股权质押给原告红星金融公司，担保范围包括15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红星金融公司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股权质押合同自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等。2017年4月11日，哈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上述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同日，原告红星金融公司向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转账交付该借款15000000元。2017年4月12日、5月10日、6月12日、7月10日、8月10日，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向原告红星金融公司支付利息合计618000元,之后被告均未向原告偿还本息。 另查明，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借款人安胜新材料公司股东为安胜化学公司，占股100%；安胜化学公司股东为高能财富公司、智胜化工公司，分别占股82%、18%；高能财富公司股东为高能天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下称高能天成公司），占股100%；高能天成公司大股东为高能顺兴公司，占股30%；高能顺兴公司为王清忠个人控股公司。担保人智胜化工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控股股东为高能财富公司，占股52.48%。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安胜新材料公司、安胜化学公司、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顺兴公司、高能财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清忠，智胜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收据、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提供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红星金融公司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智胜化工公司对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是否有效，其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原告红星金融公司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智胜化工公司认为原告红星金融公司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账目中多笔款项备注为借款，故原告红星金融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该院认为，职业放贷人系出借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具有营业性等方面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虽然原告红星金融公司账目流水存在多笔款项备注为借款的情形，但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该情节尚不足以证明原告红星金融系以借贷为业,进而认定原告红星金融公司系职业放贷人致使本案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向原告红星金融公司借款,原告红星金融公司向被告安胜新材料公司交付了款项,双方已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故涉案借款合同有效。对被告智胜化工公司的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智胜化工公司对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是否有效，其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对被告智胜化工公司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中被告智胜化工公司作为保证人只有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签字，加盖的被告智胜化工公司公章系伪造，其不应承担相关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盖章与签字具有同等效力，且涉案借款合同第一页载明保证人为被告智胜化工公司，故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非王某个人的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智胜化工公司承担。对被告智胜化工公司认为红星金融公司未对公司决议进行审查，公司对外担保行为无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等公司机关决议。但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智胜化工公司的控股股东为高能财富公司，而高能财富公司、智胜化工公司在安胜化学公司分别占股82%、18%，安胜化学公司又是安胜新材料公司占股100%的股东，故智胜化工公司间接控制安胜新材料公司。加之，涉案借款合同载明该款项借款用途为安胜新材料公司的项目建设，智胜化工公司为其间接控制的安胜新材料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红星金融公司提供担保，其担保行为不损害智胜化工公司自身利益，应认定为智胜化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应适用原审案件受理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违反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开庭审理时安胜新材料公司亦无异议。被告高能顺兴公司、安胜化学公司、高能财富公司、王清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胜化学哈密合成新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相关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5000000元按年利率1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安胜化学有限公司以其持有的被告安胜化学哈密合成新材料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即30000000元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质权担保责任；三、被告高能顺兴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胜化学有限公司、智胜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高能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清忠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被告安胜化学哈密合成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高能顺兴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胜化学有限公司、智胜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高能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清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及安胜化学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智胜化工公司印章与智胜化工公司备案真实印章不一致，所加盖公章系伪造的，借款合同对上诉人不生效。2、红星金融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表格和涉及红星金融公司的22份法律文书，拟证明：红星金融公司向不特定的单位和个人借款，依法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借款行为无效。3、红星金融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红星金融公司不具备对外放贷的经营资质。4、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红星金融公司对借款合同上王某签名及加盖公司公章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5、安胜新材料公司的审计报告和胜化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安胜新材料公司的最终控制方为安胜化学公司，间接控制方为高能财富公司，并非上诉人。 被上诉人红星金融的质证意见为：1、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借款合同》加盖公章系伪造，法律未规定公司对外经营活动只能使用备案公章，且王某认可该公章是合法使用的印章之一，故借款合同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2、对于红星金融银行交易明细表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表格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仅凭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存在借款关系及是否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况；对于涉及红星金融公司的22份法律文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法律文书仅有一件是2020年度诉讼案件，不符合新疆高院指导意见中规定的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标准，不能证明红星金融为职业放贷人。3、对于红星金融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红星金融按照十三师要求向师招商引资的重点企业建设重点项目进行短期融资，是针对特定单位发生的企业之间的资金融通经营活动，是合法的正常经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精神。4、对于一审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王某已出具证明，认可其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为本人亲笔所签，并确认借款合同上所盖公章也是上诉人合法使用的印章之一。5、对于安胜新材料的审计报告及安胜化学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安胜新材料的股东为安胜化学，安胜化学的股东为高能财富和智胜化工；智胜化工的大股东为高能财富和永安智胜，永安智胜和高能财富为一致行动人，合计持有智胜化工97%的表决权。安胜新材料明显为智胜化工间接控制的企业。十三师中级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安胜新材料和安胜化学人格混同，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智胜化工作为安胜化学的股东，其实质也是安胜新材料的股东。 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借款合同》加盖公章系伪造。2、对于红星金融银行交易明细表格、涉及红星金融公司法律文书及红星金融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安胜新材料公司系十三师招商引资企业，资金筹措遇到困难，红星金融公司给予短期资金支持合法合理。3、对于一审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签订借款合同时王某系上诉人法人及总经理，庭审后被上诉人将王某出具的证明交于法庭，合同上的签字是王某亲笔所签。4、对于安胜新材料的审计报告及安胜化学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追偿权一案中竭力证明安胜化学公司与被上诉人人格混同，本案中又极力撇清关系，存在恶意导向，上诉人作为担保方应偿还借款。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上所盖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属同一印章，不能认定加盖公章系伪造的事实。对于红星金融银行交易明细表格,该证据系上诉人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整理形成，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对于涉及红星金融公司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不符合相关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对上诉人拟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对于红星金融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因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确认。对于一审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因王某出庭证实其签名的真实性，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安胜新材料的审计报告及安胜化学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债务人及担保人之间的股权结构关系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债务人之间系为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故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红星金融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红星金融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1）红星金融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其根据十三师的要求为招商企业提供短期配套落地资金，或为师属农场、企业提供短期过桥资金等，都是针对特定单位发生的企业间资金融通活动，不是非法放贷行为；（2）红星金融公司有专门从事借贷业务的子公司，正常借贷业务均由子公司承办。2、2014年7月29日十三师发改委的《关于对安胜化学公司1万吨/年丁二酸项目变更项目主体请示的批复》（下称批复）、2015年12月15日安胜新材料公司向红星金融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2016年1月7日红星金融公司与安胜新材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2017年4月6日红星金融公司与安胜新材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拟证明：（1）安胜新材料公司在十三师投资项目，系经师发改委批复同意，红星金融公司根据十三师要求为安胜新材料公司建设项目提供短期配套落地资金，双方于2016年1月7日签订金额为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月利率为14‰；（2）为降低借款利息，安胜新材料公司向红星金融公司归还了2016年的借款，并于2017年4月6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年利率10%。3、2019年10月24日哈密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兵1202民初704、705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上诉人出具的案号为“2020”的第19份和第21份文书，涉及的借贷案件发生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4、2015年5月29日上诉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地区分行（下称中国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国银行提供资料清单以及本院作出的（2020）兵12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借款同一时期，上诉人为安胜新材料公司建设项目对外借款提供过担保，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股东会决议，上诉人代安胜新材料公司归还了全部借款本息。5、2021年1月15日永安智胜公司出具的《关于智胜化工股份公司为安胜化学哈密合成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情况的说明》（下称说明），拟证明：永安智胜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期间是一致行动人，王某代表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永安智胜公司知晓并不持异议。6、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其出具的《关于智胜化工担保情况的再次说明》，拟证明：（1）本案债务人和保证人均为王某实际控制的企业和个人，上诉人为安胜新材料公司担保，是王某控制的关联企业之间的担保；（2）王某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是本人亲笔所签；（3）借款合同上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为其合法使用的印章之一。7、安胜新材料公司实际控制图，拟证明：上诉人直接控制安胜新材料公司。 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红星金融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红星金融公司经营范围无放贷业务，也与其子公司是否具有放贷业务无关，其非法放贷所签订合同无效。2、对于十三师发改委的《批复》、安胜新材料公司的借款申请及其与红星金融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十三师发改委的批复仅是同意安胜化学公司以安胜新材料为项目主体建设丁二酸项目，不能证明红星金融公司系按发改委要求提供借款；借款申请不涉及上诉人，2015年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本案借款合同上王某的签名、盖章，并非其当面所签，所盖印章系假章，王某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不代表上诉人，且借款不是用于项目建设，出借人未尽到审查义务，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3、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该证据可知，借款具有营利性，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4、对《保证合同》、资料清单及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为安胜新材料公司向哈密中行提供担保与本案无关，并且与中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所盖公章系上诉人真实公章，上诉人自愿承担保证还款责任，与本案借款情况不同。5、对《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签订借款时，永安智胜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与王某、王清忠及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无关联，且未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不可能为一致行动人。6、对于证人王某的身份及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王某身份特殊，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裁判依据。7、对于安胜新材料公司实际控制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尽管高能财富属于上诉人的控股股东，王某属于高能财富和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但公司、股东与实际控制人之间系完全不同的独立法律主体，上诉人仅间接持有安胜新材料18%的股权，不存在间接控制的情形。 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红星金融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对于红星金融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与之发生资金融通关系的主要对象系十三师招商引资企业，具有特定性，尚不能认定为非法放贷行为。对于十三师发改委的《批复》、安胜新材料公司的借款申请及其与红星金融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虽不能直接证实案涉借款系在十三师的要求下进行的，但能够证实安胜新材料公司系十三师招商企业，其基于项目建设需要向红星金融公司借款的事实。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能够证实所涉及的案件发生时间为2019年。对《保证合同》、资料清单及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实安胜新材料公司因建设项目向中国银行借款，上诉人为此提供担保的事实。对于《说明》的真实性，系永安智胜公司出具，本院予以确认。永安智胜公司与高能财富公司是否为一致行动人，不在于其法定代表人是否发生变更，而应以其公司的意思表示为准，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王某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对本人签名及所盖公章所作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安胜新材料公司实际控制图，上诉人与安胜新材料公司之间虽不是直接控制关系，但能够证明系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存在间接控制关系。 二审中，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针对被上诉人红星金融公司提交的证据，又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中信银行的客户回单一份、安胜新材料公司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拟证明案涉借款被高能财富公司用于购买永安智胜公司股权，未用于项目建设。2、王某的身份证、微信主页面及其与赵庆龙、徐纲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汇款客户回单和汇款凭证，拟证明王某假借安胜新材料公司项目建设的名义，骗取案涉借款用于购买永安智胜公司股权。3、永安智胜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及其工商登记信息、案外人王玲香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借款合同签订时，王某未购买永安智胜公司股权，其与该公司无关，也未签署过一致行动人协议，该公司作为上诉人股东，没有同意上诉人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4、智胜化工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拟证明王某未经智胜化工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授权，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该担保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5、智胜化工公司、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顺兴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股权结构图，拟证明：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是高能财富公司，王某是高能财富公司及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三者均属完全不同的独立的法律主体，上诉人仅间接持有安胜新材料公司18%的股权，不存在间接控制的情形。 被上诉人红星金融公司对上述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安胜新材料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2、对于王某的身份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汇款客户回单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不能反映高能财富公司向上海纳亮公司转账的6500万元中的1500万元系案涉借款。3、对于永安智胜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及其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王玲香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案件无任何关系。4、对于智胜化工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智胜化工公司间接控制安胜新材料公司，并且本案也符合担保合同经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股东同意的情形，故本案智胜化工公司的担保不需要经股东会决议。5、对于智胜化工公司、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顺兴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高能控股和智胜化工公司均是通过直接控制安胜化学公司而间接控制安胜新材料公司的。 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对上述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安胜新材料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安胜新材料公司属于十三师招商引资项目，在建项目被列入兵团十大项目之一，为保证资金安全，项目建设资金一直由集团结算中心负责资金往来管理，本案借款属于双方达成协议降息转贷，转贷前归还的第一次1500万元贷款，也是集团结算中心拨至公司账户，红星金融公司将转贷资金转至我方后，我方归还集团结算中心并无不合理性，至于集团将该款项如何使用与公司无关；我公司基本账户在中国银行哈密分行，5999账户为农业银行账户，此账户仅用于社保金及接收贷款使用，上诉人调取被上诉人账户时不可能仅调取这一家银行的账户明细，且公司建设项目一直都是以智胜化工平台来运作的，智胜是高能集团化工板块的业务平台，我公司的执行总经理一直也是智胜化工公司派出，并在2017年还对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对建设资金使用情况非常清楚，现通过一个不常用的账户作为证据本身不合理。2、对于上诉人其他补充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我公司因资金问题停建到智胜化工公司2020年5月换董事会前，智胜化工公司作为股东和实际运营方一直协助我公司处理各类问题，积极偿还中国银行项目借款，并到工地进行多次考察，直到2020年5月，随着外部势力介入，智胜化工公司突然改变态度，我方认为上诉人作为担保方应承担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1、对于中信银行客户回单、安胜新材料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安胜新材料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涉借款系降息转贷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案件借款未用于安胜新材料公司的建设项目，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对于王某的身份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汇款客户回单和汇款凭证等，因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对于永安智胜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及其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王玲香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因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永安智胜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与其是否同意上诉人担保，以及与高能财富公司是否为一致行动人之间并非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在公司已经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且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形下，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4、对于智胜化工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真实性，因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5、对于智胜化工公司、高能财富公司、高能天成公司、高能顺兴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智胜化工公司与安胜新材料公司之间并非直接的控制关系，但系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存在间接控制关系。 结合以上证据，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系十三师招商引资企业，2014年7月29日，经十三师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其作为项目主体建设单位，在哈密二道湖工业园区投资新建年产1万吨丁二酸项目，项目总投资17000万元，资金来源为全额自筹。2015年12月15日，安胜新材料公司以解决项目建设资金短缺为由，向红星金融公司申请借款1500万元。2016年1月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5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月利率14‰。之后，为降低借款利息，安胜新材料公司归还了该笔借款。双方又于2017年4月6日签订了年利率为10%的案涉借款合同。 另查明，2015年5月29日，中国银行与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签订借款金额为6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1万吨/年丁二酸项目建设。同日，中国银行又分别与智胜化工公司、高能顺兴公司、高能控股有限公司、王清忠、王某签订保证合同，各保证人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中国银行因借款人未清偿借款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下称新疆高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智胜化工公司与中国银行达成和解协议，后智胜化工公司代安胜新材料公司向中国银行清偿了全部借款本息。2020年7月6日，智胜化工公司向本院提起追偿权之诉，要求安胜新材料公司、安胜化学公司返还因其代为偿付的借款本息。同年12月9日，本院判决支持了智胜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认定安胜新材料公司与安胜化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借款合同》的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提出被上诉人红星金融公司向不特定的单位和个人出借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盈利性及营业性，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对于红星金融公司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九民会纪要》对职业放贷人作出了规定，同时还规定地方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2020年5月6日，新疆高院发布了《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该意见第四条规定，纳入职业放贷人目录，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在同一年度内，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在同一法院涉及6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或者在同一中级法院及所属辖区法院累计涉及6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的；2、连续两年，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在同一法院涉及10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或者在同一中级法院及所属辖区法院累计涉及10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的。以上案件数量包含涉及民间借贷申请执行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案件和诉前调解案件。上述年度起算时间为2020年1月1日。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22份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中涉及向红星金融公司借款的有多个相同的借款主体，有部分执行裁定系同一案件的恢复执行裁定。从涉及到的借款人数量和身份来看，借款人多为十三师招商引资企业，借款主要是为引进企业的项目建设提供短期资金帮助，所涉及的借款对象系为特定范围内的企业和投资人，故尚不能确定红星金融公司有向不特定他人放贷的情形。从法律文书的时间上看，自2015年至2020年时有发生，时间跨度较长，未能体现红星金融公司在一定时期内借款具有经营性的特点，并且涉及2020年之后的借款案件仅有一件案件，根据上述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红星金融公司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不能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借款人安胜新材料公司认可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出借人红星金融公司也向安胜新材料公司履行了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案涉借款合同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导致无效的情形，其合同效力应当认定为有效。因此，上诉人关于红星金融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王某超越权限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且合同中王某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加盖的公司印章系私刻伪造的，上诉人也并非安胜新材料公司的直接或间接控股股东，红星金融公司未履行审慎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合同法第五十条等的规定，本案担保条款应认定无效。对于王某签名的真实性和智胜化工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是否伪造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某出庭作证，其认可案涉《借款合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亲笔所签，并且还证明其是在征得其他股东同意担保后才签名的，其签名后再由智胜化工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不存在智胜化工公司不知情的问题。对于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问题，证人王某亦对此予以认可，并确认该公章系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合法使用的印章之一。根据《九民会纪要》的规定：“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十六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虽然案涉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不是上诉人的备案公章，但并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担保合同效力的依据，而应当在对代表人的行为性质综合考查后再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王某作为智胜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智胜化工公司承担。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应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文系约束公司内部组织和行为的法律规范，公司违反该条规定并不必然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由于本案上诉人并非是为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而是为与其存在关联关系的公司实施的担保行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借款人安胜新材料公司的股东为安胜化学公司（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安胜化学公司股东为高能财富公司、智胜化工公司；智胜化工公司的控股股东为高能财富公司；高能财富公司的股东为高能天成公司；高能天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高能顺兴公司，高能顺兴公司的股东为王清忠、王某；永安智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作为上诉人的股东与高能财富公司在借款合同签订期间系一致行动人；从上述借款人与各担保人之间的股权结构来看，本案借款人安胜新材料公司和智胜化工公司、高能财富公司等保证人之间系为关联公司，借款发生时王某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几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另一保证人王清忠，王某、王清忠系为各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安胜新材料公司相对于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而言，属于实际控制人的关联方，案涉借款发生期间，上诉人及关联公司之间也存在为安胜新材料公司的经营活动向其他债权人提供过担保的行为。据此，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在本案中为安胜新材料公司提供担保，应属于“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情形。在符合该情形的前提下，公司担保无需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上诉人智胜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即已符合担保的形式要件，红星金融公司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具有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红星金融公司对该担保是否经过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未作审查，也不能以此认定为未尽到注意义务。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对借款合同上王某签名及加盖的公司印章申请鉴定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就已对公章提出过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上诉人对其申请明确意见后，上诉人则回复由法院决定，一审法院基于案件审理需要未启动鉴定程序，已对鉴定申请作出了处理。至于借款合同上王某签名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某就其签名问题，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证明》，又向二审法院出具了《关于智胜化工担保情况的再次说明》，并且其本人在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对其签名及盖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又在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明显具有滥用诉权和拖延诉讼的故意。因此，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智胜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新 审判员  胡旭东 审判员  游乐然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刘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