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飞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李秀臣，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家，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国，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燕，女，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盼盼，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馥香，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甫函，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高妍妮，女，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亓京伟，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青岛飞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杨晓燕与被上诉人徐馥香、原审被告高妍妮、亓京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偿还被上诉人剩余借款本金267万元，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26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承担诉讼保险费6778.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累计实际还款22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78万，差额部分为42万，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已经提交银行流水佐证，一审法院未予审查认定。2016年3月29日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从被上诉人处借款350万元，上述借款于2016年3月29日转入到担任上诉人公司财务的高妍妮银行卡中，从2016年6月7日开始，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通过高妍妮等人账户开始陆续还款，截至2020年6月11日共还款220万元（其中通过高妍妮还款180万元，通过李成家银行还款26万、用李成家150××××6666手机号抵款5万元，通过任某还款2.5万元、通过王某还款1.5万元，通过李某还款5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了178万元，未予认定的差额部分42万元。一审法院仅依据《协议书》（2019年5月8日）中记载的还款数额作出认定，在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已经提交证据可以推翻《协议书》中还款数额的情况下仍未进行实质审查，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准确适用法律，诉讼保险费不是诉讼的必要支出，在法律已有规定的情况下，仍判令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承担诉讼保险费，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诉讼保险费既不是诉讼的必要支出，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与被上诉人也未对该项费用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利息、罚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利息已经按照24%年利率顶格判的情况下，仍判令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承担该项费用，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 徐馥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上诉人的借款数额以及还款数额的事实认定正确，2019年5月8日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还款178万元，上诉人已签字捺印认可该还款本金178万元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已确认还款本金的金额为178万元。上诉人先后从被上诉人处借款本金共计487万元，截止2019年5月8日协议签订之日，上诉人共计还款178万元，该款用于归还2013年的三笔借款本金137万元，剩余41万元归还350万元借款本金。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9万元，截止2019年5月8日尚欠利息191万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42万元还款明细已经进行实质审查，被上诉人认可超出本金178万元的还款是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5%清偿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偿还本金178万元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二、本案中诉讼保险费系诉讼合理支出，诉讼保险费的金额未超过年利率24%利息的顶格判范围金额，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涉案的35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每年84万元的利息，从借款发生之日至协议签订之日的利息约为25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认定2019年5月8日前的借款利息为191万元，已经减免了61万元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的诉讼保险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未超过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顶格判范围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被上诉人徐馥香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案号为（2018）最高法民终957号的判例裁判路径的分析，诉讼中保全需提供担保，此担保可由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函替代，诉讼保险费系申请保全的合理费用，该笔申请费用属诉讼费用。诉讼保险费系诉讼过程中的合理支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因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违约引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被上诉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被上诉人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保险费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高妍妮、亓京伟未作答辩。 杨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杨晓燕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杨晓燕仅在2013年向被上诉人借款137万元，该笔款项已经还清，对于2016年3月29日的借款杨晓燕并未签字，借款也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因此不应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杨晓燕从被上诉人处借款137万元，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该笔款项已经全部还清，对于2016年飞运物流公司与李成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杨晓燕当时既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且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晓燕在《协议书》（2018年12月17日）上签字系因李成家与被上诉人以物抵债而房产登记在杨晓燕名下，需要杨晓燕配合办理过户，且协议中记载“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定于于年月日将此房产过户手续办完，房款剩余余款和借款双方再做协商”，由此可见杨晓燕并非借款主体，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未准确适用法律，诉讼保险费不是诉讼的必要支出，在法律已有规定的情况下，仍判令杨晓燕承担诉讼保险费，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 徐馥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杨晓燕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以物抵债协议中杨晓燕表明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其事后追认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12月17日杨晓燕、李成家与徐馥香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上载明：“此房屋作价叁佰捌拾万元整用于偿还借款……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定于年月日将此房产过户手续办完，房款剩余余款和借款双方在做协商。”杨晓燕均在甲方处签字捺印，杨晓燕作为甲方，表明其知晓并追认该笔借款，亦愿意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向被上诉人还款，该以房抵债方式是杨晓燕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方式，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2018年12月17日杨晓燕与被上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的基础是因涉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的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天津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指南（试行）》的通知中的第十五条认定是否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重点审查以下几个方面，其中“（2）非借款方事后是否补签还款方案、保证书或在庭审过程中表明对该债务进行追认;”。上述相关法律法规，都印证了杨晓燕的行为追认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愿意以房抵债的方式共同偿还，而非上诉状中所述仅为了办理过户所签。杨晓燕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无借款人系李成家个人的表述，亦无仅为配合办理过户的字样，其明确表明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现房屋已经被司法拍卖，以物抵债协议不能履行，故被上诉人应当向李成家、杨晓燕主张继续履行金钱给付的债务。2、该笔借款系杨晓燕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借款发生之时，飞运物流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李成家系飞运物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晓燕系涉案公司原董事。结合一审庭审调查，杨晓燕认可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杨晓燕亦曾在公司工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是为了公司经营周转。上述情况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三点：共同性、经营性及用途。另，杨晓燕无其他经济来源，其经济收入完全取决于配偶李成家，双方因此在经济层面形成紧密的依存关系。其配偶对外因经营需要所负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债务发生于杨晓燕、李成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晓燕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李成家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李成家的个人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杨晓燕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中诉讼保险费系诉讼合理支出，诉讼保险费的金额未超过年利率24%利息的顶格判范围金额，应当由杨晓燕承担。涉案的35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每年84万元的利息，从借款发生之日至协议签订之日的利息约为25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认定2019年5月8日前的借款利息为191万元，已经减免了61万元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的诉讼保险费由杨晓燕承担并未超过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顶格判范围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徐馥香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案号为（2018）最高法民终957号的判例裁判路径的分析，诉讼中保全需提供担保，此担保可由保险公司的出具的保函替代，诉讼保险费系申请保全的合理费用，该笔申请费用属诉讼费用。诉讼保险费系诉讼过程中的合理支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因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违约引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被上诉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被上诉人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判令杨晓燕承担诉讼保险费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高妍妮、亓京伟未作答辩。 徐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杨晓燕、高妍妮、亓京伟支付徐馥香借款本息5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0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867260元），合计586726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杨晓燕、高妍妮、亓京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成家变更为李秀臣。2019年2月22日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飞运物流有限公司。李成家、杨晓燕系夫妻关系。高妍妮、亓京伟系夫妻关系。 二、徐馥香提交三份借条、银行转账流水、委托付款声明，拟证明李成家、杨晓燕分别于2013年1月22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8月27日向徐馥香借款68万元、30万元、39万元，共计137万元，于2016年3月29日向徐馥香借款350万元，约定月息均为2.5%。徐馥香于2016年3月29日当天委托案外人王艳芳向高妍妮转款300万元，徐馥香向高妍妮转款50万元。高妍妮是实际收款人和还款人，故高妍妮应当为共同借款人，高妍妮和其丈夫亓京伟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借条载明：今借徐馥香现金陆拾捌万元正（￥680000）。月息2.5。李成家、杨晓燕。2013.1.22。 今借徐馥香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月息2.5。李成家、杨晓燕。2013.5.20。 今借徐馥香现金叁拾玖万元正（￥390000）。月息2.5。李成家、杨晓燕。2013.8.27。 今借徐馥香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月息2分5厘。李成家、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2016.3.29。 今借徐馥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00元）。月息2分5厘。李成家、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2016.3.29。 2016年3月29日，徐馥香委托王艳芳向高妍妮账户分两笔转账3000000元，徐馥香本人向高妍妮账户转账500000元。 李成家质证，2013年1月22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8月27日三笔借款借条中李成家的签字和“月息2.5”都是2019年期间补签字，并非李成家本人意愿。2016年3月29日两笔借款无异议。高妍妮只是受李成家委托进行收款，借款与高妍妮无关。杨晓燕质证，2013年1月22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8月27日三笔借款借条中杨晓燕的签字，但“月息2.5”不是杨晓燕写的，2016年3月29日的两笔借款被告杨晓燕不知情。高妍妮质证，借款与其无关，高妍妮为公司员工，所以只是用了其个人账户收款、还款。亓京伟质证，对借款不知情，与其无关。 三、2018年12月17日徐馥香（乙方）与李成家、杨晓燕（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021195号（面积：191.82平方米），过户给徐馥香个人名下，房产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甲方负担，乙方不负担任何费用，此房屋作价叁佰捌拾万元整，用于偿还借款壹佰柒拾贰万元正（之前2016年3月29日借款叁佰伍十万元正，累计已还款壹佰柒拾捌万元正，余款壹佰柒拾贰万元正）。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定于年月日将此房产过户手续办完，房款剩余余款和借款双方再做协商。杨晓燕、李成家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徐馥香在乙方处签字捺印。 2019年5月8日徐馥香（乙方）与李成家（甲方）签署《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截止本协议签订日，甲方累计已还款178万元，该款先用于归还2013年的三笔借款的本金137万元，剩余41万元归还350万元借款本金。二、至今甲方尚欠2016年两笔借款的本金309万元，利息191万元，合计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息500万元。三、甲乙双方同意将甲方所有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面积191.82平方米，不动产权登记号：鲁（2016）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号]作价380万元，用于抵顶所欠乙方借款本金309万元，利息71万元。甲方同意于2019年8月31日前将上述房屋过户到乙方名下，过户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四、甲方尚欠借款利息120万元，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作废。 2019年5月8日《协议书》约定的用青岛市黄岛区房屋抵债并未实际履行。 四、徐馥香为本次诉讼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778.68元。 五、李成家提交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已经偿还借款220万元。 徐馥香质证，徐馥香认可高妍妮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还款行为，对李成家主张的任某支付的25000元、王某的15000元、李某的50000元、手机号抵顶50000元系还款，徐馥香不予认可。高妍妮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但双方2019年5月8日签署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只偿还了178万本金。高妍妮偿还的超出178万的金额实际为利息，应当先按照月利率2.5%清偿利息。《协议书（2019年5月8日）》中计算的191万元未付利息，是扣除高妍妮在2017年以后支付的利息（已付部分按照月利率2.5%计算），剩余利息基于以房顶账的前提下让了一部分利息，最终商定尚欠利息19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债权人应当提交借贷合意凭证和款项交付凭证。徐馥香提交的借条（2016.3.29）、银行转账凭证、《协议书（2019年5月8日）》，可以认定徐馥香与李成家、飞运物流公司就350万元借款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因借条（2016.3.29）中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5%，《协议书（2019年5月8日）》中确定了已还款数额及清偿顺序，且徐馥香与李成家之间在2016年3月29日前还有三笔借款，故李成家辩称已还款项，应当自350万元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成家抗辩的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新规定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利息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协议书（2019年5月8日）》确认至2019年5月8日剩余借款本金309万元、利息191万元，上述剩余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馥香主张李成家、飞运物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9万元、利息191万元和《协议》签订次日（2019年5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徐馥香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李成家、飞运物流公司负担。 关于徐馥香主张的杨晓燕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杨晓燕、李成家系夫妻关系，杨晓燕虽未在2016年3月29日的借条上签字，但杨晓燕在2018年12月17日的《协议书》中签字捺印，可以推定杨晓燕对2016年3月29日的借款知情，且杨晓燕在庭审中陈述，前三笔借款是杨晓燕还在公司上班时为公司经营周转找徐馥香所借，综上，杨晓燕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徐馥香主张的高妍妮、亓京伟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高妍妮称其只是代收款项，李成家对此予以认可，徐馥香与李成家在两份协商还款事宜的《协议书》中均未将高妍妮列为借款人，庭审中，徐馥香亦未能对与高妍妮的借贷合意进行举证，故徐馥香主张高妍妮、亓京伟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飞运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适用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馥香本金3090000元；二、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馥香至2019年5月8日的利息1910000元；三、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馥香利息（以30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核算）；四、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馥香诉讼保险费6778.68元；五、杨晓燕对第一、二、三、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徐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671元，由李成家、杨晓燕、飞运物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申请证人任某、王某、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转账记录及书面证人证言，证明：任某还款2.5万，王某还款1.5万，李某还款5万，上述三笔还款均为代李成家及飞运物流公司偿还徐馥香的借款。徐馥香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三证人的转款系偿还飞运物流公司借款的性质不予认可。徐馥香并没有与飞运物流公司就该款项为还款达成合意。且王某、李某转款时间均在本案2019年5月8日形成的协议书之前，该协议书就双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即使该转款系替飞运物流偿还的款项，也已经记入了偿还的款项之内。即使任某转款系替飞运物流偿还，根据2019年5月8日的协议李成家和杨晓燕尚欠利息120万，该还款也应冲抵该部分利息，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确认的309万本金。 徐馥香提交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飞运物流公司原名）董事会决议两份。证明：该决议均由杨晓燕作为董事签字，其作为李成家的配偶共同经营飞运物流公司。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仅可证明杨晓燕曾经担任飞运物流公司的董事，并不能得出杨晓燕与李成家共同经营飞运物流公司的结论。杨晓燕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涉案350万的借条形成时间系2016年3月29日，该时间杨晓燕并不是公司的股东，且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杨晓燕在公司担任董事的时间是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2月20日，此外，杨晓燕从未担任过飞运物流公司的股东，也未与李成家共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还款本息数额的认定； 二、杨晓燕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诉讼保险费的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主张其已累计实际还款22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78万元。本院认为，在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主张的220万元还款中，有217.5万元系于2019年5月8日签订《协议书》之前还款。而在《协议书》中，李成家已签字捺印认可还款本金的金额为178万元。且涉案借款的借条中，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5%，故对于徐馥香主张的2019年5月8日之前的还款，超出178万元的部分系偿还利息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对于2020年6月11日任某的2.5万元还款，任某主张其系在李成家的指示下，代李成家及飞运物流公司还款，徐馥香亦认可与任某无其他债务往来，故任某的还款应当抵扣李成家、飞运物流公司对徐馥香的债务。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首先抵扣应当偿还的利息191万元，故截至2019年5月8日还需偿还的利息为188.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于李成家与杨晓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晓燕虽未在2016年3月29日的借条中签字，但其在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签字捺印。《协议书》中写明，房屋用于作价偿还2016年3月29日借款350万元累计还款178万元之后的余款172万元。杨晓燕作为甲方签字，表明其知晓该笔借款，亦愿意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向徐馥香还款，故对于涉案借款杨晓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诉讼保全保险费系徐馥香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并非诉讼费用。因双方未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作出约定，故徐馥香要求飞运物流公司、李成家、杨晓燕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飞运物流有限公司、李成家、杨晓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30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3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飞运物流有限公司、李成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馥香至2019年5月8日的利息1885000元； 三、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30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徐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6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671元，由李成家、杨晓燕、青岛飞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6元，由杨晓燕负担38854元，由李成家、青岛飞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128元，由徐馥香负担574元。徐馥香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青岛飞运物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