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现法，男，193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令云，女，193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芹，女，195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男，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龙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沛县龙固镇龙飞大街中段。法定代表人：阎垒武，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珂，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沛县龙固镇副镇长，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沛县龙固镇司法所办事员，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天安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678331065B，住所地沛县龙固镇工业园区昭阳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腾道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沛县新城区沛公路2号。法定代表人：姜川，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沛县公路管理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3004665064922，住所地沛县迎宾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王颖，站长。上诉人黄现法、祝令云、刘凤芹、黄某2、黄某3、黄某4因与被上诉人沛县龙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固镇政府）、徐州天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沛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局）、江苏省沛县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公路管理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凤芹、黄某2及其与黄现法、祝令云、黄某3、黄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被上诉人龙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珂、刘洋、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现法、祝令云、刘凤芹、黄某2、黄某3、黄某4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自形成事发路面的现状至2020年2月23日事故发生，仅三四个月时间，作为居住地距离该路段6公里外的黄某1、姚某、刘某不可能熟悉新路况。事发道路路段不是通往龙固镇城区的道路，而是经过天安公司通往微山湖的道路，黄某1、姚某、刘某当天需要到，而且去湖里打零工事发路段也不是必经之路，三人对事发路段并不熟悉。二、事发路段两侧照明不亮，路面漆黑，只有录像镜头附近及天安公司厂区内有灯光发出，因此照明缺失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事发路段系平滑的路面，突然出现坡度极大的陡坡，坡度落差达到70多厘米，陡坡占据整个非机动车道，且陡坡周围及路面没有任何警示标示或路面注意标示，这种恶劣的路面才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最根本最直接的原因。黄某1、姚某、刘某已经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恶劣的路况环境已经超出三人的注意认知能力，电动三轮车不论是行走路线、行驶速度及两次的低速再减速行驶，可以充分证明电动三轮车驾驶人已经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而事故发生最主要原因是疏于管理的恶劣路况所造成。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酌情判定龙固镇政府仅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龙固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恰当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天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无误。被上诉人交通运输局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交通运输局不适合作为被上诉人，理由如下：1.根据国务院2011年《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具体负责公路保护监督管理工作，即法规明确授权公路机构具体实施公路保护监督管理工作。2.公路管理站是依法成立具有管理公共事务的事业组织，是法人单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公路管理站是沛县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目前具体承担沛县公路的保护监督管理工作。公路管理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现法、祝令云、刘凤芹、黄某2、黄某3、黄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龙固镇政府、天安公司、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支付医疗费2898.84元、死亡赔偿金629521.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7934.5元、丧葬费3987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60225.76元；2.龙固镇政府、天安公司、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2月23日21时30分许，姚某驾驶电动三轮车，搭载黄某1、刘某，沿沛县龙固镇昭阳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天安化工厂东门5号门门口时，车辆侧翻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姚某、黄某1、刘某受伤，后黄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沛公交证字[2020]第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直到2020年2月26日才报警，报警时已无原始现场。经询问姚某、刘某称事故当天行驶至天安化工东门5号门门口处因路面不平整，有陡坡致使车辆侧翻。因未及时报警，且无原始现场，无法认定责任。二、黄某1于受伤当日入住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脑疝、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骨折、左侧第二肋骨骨折，并于2020年2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脑疝、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骨折、左侧第二肋骨骨折；出院情况：自动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抢救治疗。后黄某1于2020年2月24日凌晨5时许在家死亡。黄某1抢救期间花费医疗费2898.84元。沛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沛公物鉴（物理）字[2020]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黄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三、黄某1出生于1951年9月3日。黄现法系黄某1之父，祝令云系黄某1之母，刘凤芹系黄某1之妻，二人共育有黄某2、黄某3、黄某4子女三人。四、事故发生后，龙固镇政府、天安化工、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均未赔偿过。庭审中，黄现法等六人明确不要求三轮车驾驶人姚某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可以向赔偿义务人要求赔偿。一、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在沛县龙固镇昭阳大道天安公司东门5号门处，龙固镇政府、天安公司、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均否认系该道路的维护、管理人。根据上述当事人陈述，涉案道路2000年建成后，因采煤塌陷造成道路沉陷，均由龙固镇政府进行抢修维护，最近一次维修也是龙固镇政府进行的。由此可以认定，龙固镇政府系案涉道路的管理人，因涉案道路产生的纠纷应由龙固镇政府承担相应的责任。黄现法等六人要求天安公司、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比例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事故现场的照片等可以认定，事发现场的道路平整，但在天安公司东门5号门路口处存在斜坡，且该斜坡占据了道路的非机动车道。黄某1所乘车辆在路过该路段时，因路面的斜坡造成车辆倾斜进而侧翻，故路面的斜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黄某1、姚某、刘某系同村村民，一起外出干活，根据黄现法方的陈述，事发路段距离黄某1等人所在的村6公里左右，到镇上一般都要走这条路，可以说明黄某1等人经常在该道路上通行，应当对道路的基本情况比较了解，熟悉路况。事发时，姚某驾驶电动三轮车，载黄某1、刘某两人及电动自行车在夜间行驶，应当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在经过天安公司门口时，应当知晓道路的实际状况减速慢行、及时避让。黄某1、姚某、刘某驾驶三轮车通行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疏于观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合全案案情酌情认定,龙固镇政府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三、黄现法等六人各项损失的确定问题。黄现法等六人主张的医疗费2898.84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黄现法等六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29521.9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现法等六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定为10000元。黄现法等六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再单独列支。对黄现法等六人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黄现法等六人的各项损失合计682291.26元。龙固镇政府赔偿黄现法方144458.25元（672291.26元×20%+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沛县龙固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现法、祝令云、刘凤芹、黄某2、黄某3、黄某4各项损失合计144458.25元；二、驳回黄现法、祝令云、刘凤芹、黄某2、黄某3、黄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黄现法、祝令云、刘凤芹、黄某2、黄某3、黄某4负担3879元，由沛县龙固镇人民政府负担822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网上打印的百度路线图，一份是从上诉人住所地线图，另一份是从上诉人住所地镇西居458号到事发地点天安公司的路线图。两个路线图对比，可以明显看出，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及电动车驾驶员对该路况熟悉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从上诉人居所到镇政府和事发地，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由被害人方或电动车驾驶员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显失公平。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龙固镇政府对该路段图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驾驶人对路况不熟悉。被上诉人化工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当晚，姚某驾驶电动三轮车搭载黄某1、刘某及黄某1的电动车在路上行使，行驶至天安化工厂东门5号门门口时，因路上右侧有个陡坡，车辆失控侧翻导致黄某1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的发生固然与道路上存在斜坡有关，但也与黄某1、姚某、刘某一方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有关。黄某1、姚某、刘某均系沛县龙固镇当地居民，对于当地的道路状况应该有一定的认知，同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清楚，驾车在路上行使应该注意自身安全，谨慎驾驶，但该三人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在黄某1电动车自行车没电的情况下，将电动自行车放置于姚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姚某驾驶电动三轮车搭载黄某1、刘某及电动自行车，车辆的平衡性难以保障，大大增加了驾驶危险。姚某夜间驾驶车辆，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未能躲避斜坡，加之车辆因搭载两人及电动自行车，平衡性亦受影响，致使车辆失控发生事故，黄某1、姚某、刘某过错明显。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大小，判令龙固镇政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现法、祝令云、刘凤芹、黄某2、黄某3、黄某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9元，由上诉人黄现法、祝令云、刘凤芹、黄某2、黄某3、黄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