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芬，女，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术，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苗，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乐，广西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万潭，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现住昭平县）。 上诉人刘芬、上诉人徐苗、原审第三人叶万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苗向上诉人刘芬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07195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07195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徐苗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保险费1000元）由徐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徐苗与叶万潭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明显错误。(一)刘芬一审时提交给法庭的证据4、5、6证明下列事实： 2 1、锦绣榕园9栋1单元1203号房是徐苗、叶万潭固定的约会场所。叶万潭都是小心翼翼地进出1203号房。(二)一审法院调取的徐苗的微信流水、叶万潭的微信流水证明下列事实：1、2016年至2020年期间的情人节，叶万潭与徐苗互表情愫、互发大红包。2、叶万潭与徐苗互称对方的母亲为“老妈”，并在对方母亲生日或节日时互发大红包。3、2016年至2020年期间，不仅情人节，就连其他的普通节日，叶万潭、徐苗都互表情愫、互发大红包（如果不是情人关系，是其他关系，如好朋友关系，会在平安夜、圣诞节、元旦、国庆节、中元节这样普通的节日互发数字暧昧的并附上挑逗词语的大红包吗？不会）。4、2019年2月2日（除夕前2天），叶万潭转1000元给徐苗，作为给徐苗妹妹徐维的新年红包（如果不是情人关系，是其他关系，如好朋友关系，会给朋友的妹妹新年红包吗？不会。即使给也是直接给她，而不是通过朋友给）。5、今年全国疫情形势还很严峻的时候，叶万潭、徐苗都经常一起外出旅游购物。(三）菲拉格慕公司的调查回函、香奈儿（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函证明叶万潭经常为徐苗的奢侈消费买单。徐苗与叶万潭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二、一审法院采信叶小娟的证言及徐苗提交的昭平县联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润公司）《证明》认定徐苗从事收款工作，明显错误。（一）叶小娟的意思是徐苗的工作不包括收取现金货款，但出纳员不在公司遇到客户来交现金货款时，她可代收货款（就是转交的意思，公司任何一名员工都有这种权利），一审法院却采信叶小娟的证言认定徐苗从事收款工作，实在牵强。（二）联润公司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形式不合法。一审庭审后刘芬从联润公司处了解到该《证明》的出具没有经过联润公司规定的程序，不是联润公司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昭平县联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因工作关系，与第三人相互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错误。从叶万潭银行账户转入徐苗账户的款项共有16笔（共963300元），从徐苗银行账户转入叶万潭账户款项共有3笔（共33万元）。该16笔款项，不可能如徐、叶两人主张 3 的是叶万潭经徐苗之手归还联润公司的款项。徐苗在收取叶万潭该16笔款项后均用于他处，均未给回联润公司。徐苗转给叶万潭的3笔款项，不可能是徐苗因为工作关系转给叶万潭的，一审法院问叶万潭该款性质时，叶万潭回答记不清楚。叶万潭都记不清楚，一审法院何以认定该款系徐苗因工作关系转给叶万潭的？四、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除掌控昭平县联润混凝土有限公司资金运营以外，还掌控多家公司的资金运营，第三人多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存在公司经营账目与私人账目混杂的情况，无法区分公司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叶万潭与其他5人合伙经营的昭平县苗圃液化气站虽然使用叶万潭的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账户经手企业的往来经营，但这不能说明叶万潭就掌控了昭平县苗圃液化气站的资金运营，因为企业资金的使用是由各合伙人决定的。叶万潭只有尾号为“8106”的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账户进出款项与昭平县苗圃液化气站往来经营款项发生了财产混同。叶万潭尾号“0064”农行卡、尾号“3857”农商行卡转给徐苗的款项均不是企业财产。叶万潭有能力赠与徐苗963300元而无需动用公司的钱。五、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从叶万潭银行账户转入徐苗账户的款项963300元是叶万潭赠与徐苗的，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徐苗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芬及第三人叶万潭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9240元及相应利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中，叶万潭并未请求徐苗返还案涉款项，故徐苗返还案涉款项时应当向刘芬返还。叶万潭作为第三人，不仅不主张其权益受到侵害，还始终不承认其赠与过徐苗金钱，一审判决徐苗向叶万潭返还案涉款项违反了叶万潭的意愿，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案涉款项返还后，因案涉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可基于夫妻之间的身份关系，由刘芬、叶万潭二人自行处理。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刘芬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徐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项。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芬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苗与叶万潭是工作关系和正常的交往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工作关系以外来往密切，语言暧昧，超出了正 4 常的关系是错误的。刘芬提供的徐苗及叶万潭进出锦绣榕园9栋1单元1203号的视频资料，此证据在不经过徐苗同意的情况下，对徐苗日常出入家门及与他人的交往等进行监控，侵犯了个人隐私，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应采纳。更不能作为认定徐苗与叶万潭来往密切，超出了正常的关系。对一审法院调取的叶万潭微信转账流水，只能证实与徐苗有资金和日常往来，不能证实双方的关系超出了正常的关系。对菲拉格慕公司的调查回函虽然是叶万潭支付款项，但是商品并不是徐苗使用，不能证明是赠与行为，更不能认定超出了正常的关系。2、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徐苗无义务返还69240元。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自己获得利益而使得他人遭受损失。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徐苗与叶万潭存在工作上的关系和一般来往关系，微信的转账流水不能一概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也存在家庭共同财产的情况，夫妻其中一方的资金支出，不一定需要对方同意为前提。如资金不经过另一方同意就支出了，就片面认为资金支出要受益方返还，显然是不正确的。除非夫妻之间有约定，超过具体金额就需要双方一致同意。本案中，没有此情况。3、叶万潭微信转账到徐苗账户，不能认定为赠与行为，是一种正常的交往和一些经济上的来往行为，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第三人叶万潭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上诉人刘芬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1071958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利息（利息以被告受赠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受赠款之日止）；3．判决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与第三人于1991年6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并收养一子，原告与第三人及其子女均为昭平县联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东。 5 原告与第三人的女儿叶梦晓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为实际控制人。2015年6月1日，被告通过招聘进入昭平县联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从事财务核算、对账、收款、结算等工作。被告在昭平县联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因工作关系，与第三人相互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双方在工作时间以外也有来往，经常前后出现在同一地点。2017年1月27日至2020年1月25日期间，每逢中秋、国庆、圣诞、元旦、春节、情人节等重要节日，第三人通过微信账户私自转账给被告共计20笔（公司群发未计入），金额达65880元，微信附言：“爱你一生一世”、“七夕快乐”等暧昧语言。2019年6月30日，由第三人微信账户向菲拉格慕广州天河店支付3360元，客户名、客户电话均为被告徐苗。另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使用没有约定，第三人除掌控昭平县联润混凝土有限公司资金运营以外，还掌控多家公司的资金运营，第三人多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存在公司经营账目与私人账目混杂的情况，无法区分公司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 该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该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数额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为合法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该赠与行为无效。第三人手机微信账户中的财产，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与第三人本是工作关系，但双方在工作关系以外来往密切，语言暧昧，超出了正常的工作关系，第三人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多次用微信账户转账赠与被告65880元，赠与购物消费3360元，合计69240元，该赠与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将不当利益69240元返还给原告及第三人。 6 二、关于不当得利款项的利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本案中，原告通过第三人微信转账取得的不当利益69240元，应予返还。在返还不当利益的同时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应以692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关于第三人银行账户转入被告账户的款项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作为联润公司财务人员之一，从事核算、对账、收款、结算等工作，工作职责中有收取货款现金的权利。第三人作为联润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工作上的资金往来。第三人账户明细当中存在第三人转给被告，被告又转回给第三人的大额资金往来，无法区分是正常的资金往来还是私人之间的赠与行为，同时，第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还包括其他公司的资金运转，无法区分公司经营资产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原告主张从第三人的银行账户转入被告账户的款项963300元为被告不当得利，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徐苗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芬及第三人叶万潭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924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692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芬对一审查明“被告通过招聘进入昭平县联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从事财务核算、对账、收款、结算等工作”有异议，主张徐苗工作内容不包括收款；对“第三人除掌控昭平县联润混凝土有限公司资金运营以外，还掌控多家公司的资金运营，第三人多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存在公司经营账目与私人账目混杂的情况， 7 无法区分公司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有异议，主张叶万潭只有一张邮政银行卡存在私人账目与公司经营账目混同的情况，可以区分夫妻共同财产。徐苗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苗与原审第三人叶万潭虽无直接证据证实双方为婚外情人关系，但从双方微信转账留言分析，双方关系已超出一般正常的朋友关系。叶万潭通过微信转账给徐苗以及消费买单合计为69240元，该事实客观存在，本院予以采信。消费商品登记为徐苗，徐苗并不能举证证实不是自己使用，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叶万潭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刘芬的利益，刘芬向徐苗主张返还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叶万潭银行转账问题。叶万潭、徐苗是公司的股东以及工作人员，共同主张90万元的银行转账是公司业务往来款项，但并不能够对每笔转账款项的来龙去脉详细叙述清楚，对该款项的性质一审不予认定正确。对该资金往来性质上诉人刘芬可以对公司账目进行审核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芬、上诉人徐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1元（上诉人刘芬已预交13800元，上诉人徐苗已预交1531元），由上诉人刘芬负担13800元，上诉人徐苗负担15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8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黄诗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