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71行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朝亮南路22号。法定代表人：郑伟居，镇长。委托代理人：方礼厚，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赖文龙，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敏，女。委托代理人：任建彬，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杨国财，社长。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和镇政府）因被诉村民待遇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24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文敏1983年9月10日出生后入户广州市白云区××××××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社)所在地，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后户口农转非并迁出，又于2016年6月24日将户口从广州市黄埔区×××××××××××迁回至广州市白云区××××××××××××，即迁回至****社所在地。杨文敏及其父亲杨柏有(杨佰友)、母亲何竹如、弟弟杨志持有****经济合作社于2006年1月1日发放的股份证，该股份证记载杨文敏农龄股11，股数13，小计7.5。2019年10月30日，杨文敏向太和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申请：1.确认其具有****经济合作社股东资格；2.责令****经济合作社恢复其年龄股实际股数；3.责令****经济合作社支付其2017年、2018年股份分红。太和镇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太府行决字〔2019〕1683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理决定)，认为杨文敏出生后户口登记在****经济合作社处，曾因个人原因将户口迁出。后又将户口迁回****经济合作社处，属于户口迁出迁入情形，其是否具有****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由****经济合作社表决确定。现****经济合作社没有对杨文敏的成员资格进行表决确认，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杨文敏不具有****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为享受福利待遇以具有成员资格为前提，所以杨文敏也不享受****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的福利待遇。太和镇政府遂决定：一、杨文敏不具有****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驳回杨文敏要求****经济合作社恢复其农龄股实际股数的申请；三、驳回杨文敏要求支付2017年、2018年股份分红共计2070元的申请。杨文敏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1日起执行的白山村《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份社设集体积累股、社员分配股和现金股……2.社员分配股是指集体资产折股，以社为单位，按年龄定级定股和1998年所分配的责任田的配股总和，是社员的分配股……”第九条规定：“社员分配股计股方法：……5.凡1982年7月1日后因征地而农转非或其子女随母申请农转非的，全部按其岁数配股，股量按90%折算……”2019年12月31日，****经济合作社进行股份制合作制改革，执行《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白山经济联合社（经济合作社）股份章程》。该章程第十六条规定：“本社以2019年12月31日24时为股权界定基准日，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革，将本社可折股量化的资产折股量化到人，确权到户，固化期内实行股权不随人员增减变动而调整的管理方式……”第十七条规定：“本社股东分为：成员股东和非成员股东两种。设立成员股和非成员股两种股权。成员股东享有表决权、选举与被选举权，并按其持有的股份享有集体资产收益的分配权。非成员股东只按其持有的股份享有集体资产收益的分配权，不享有表决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本案中，太和镇政府有权对杨文敏要求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东资格及股份分红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杨文敏属于户口农转非并且迁出又迁回****经济合作社所在地的人员，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根据2014年8月1日起执行的**村《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八条的规定，股份社设集体积累股、社员分配股和现金股，该章程第九条第5点规定，凡1982年7月1日后因征地而农转非或其子女随母申请农转非的，全部按其岁数配股，股量按90%折算，且2019年12月31日，****经济合作社进行股份制合作制改革，执行《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经济联合社（经济合作社）股份章程》，该新章程亦规定本社股东分为成员股东和非成员股东两种。因此，杨文敏的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的是确认其具有****经济合作社股东资格，以及相应的恢复其年龄股实际股数等，但太和镇政府却并未按照上述章程的规定对杨文敏是否具备股东资格、具备何种股东资格进行调查核实，而径直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认定杨文敏不具有****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杨文敏的行政处理申请事项不符，且在未调查核实杨文敏属于何种股东资格的情况下，直接驳回杨文敏要求恢复年龄股实际股数的申请，均属于事实调查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该行政处理决定。鉴于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被撤销将对杨文敏的合法权益造成实质影响，太和镇政府应当对杨文敏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综上，杨文敏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二、责令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杨文敏于2019年10月30日提交的行政处理申请书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太和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杨文敏于1983年9月10日出生虽落户****社处，但之后随父迁出至黄埔区，直至2016年6月24日才将户口迁入至广州市白云区××××××××××××即****社所在地，存在户口迁出迁入情形，在未经原审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确认前，杨文敏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太和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白山村2014年8月1日《股份合作章程》第九条规定，该社计股时间从2000年8月1日起计算，未对股东区分为成员股和非成员股。2019年12月31日执行的《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经济联合社（经济合作社）股份章程》才对集体成员的股份性质作出“成员股”及“非成员股”的区分，太和镇政府在2019年12月3日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时，****社尚未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革，未将该社股东区分为成员股东和非成员股东，不需要对杨文敏是否具备何种股东资格进行调查核实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三、据了解2020年9月****社召开成员大会，确认杨文敏为成员股东，并按年龄股固化配予30股。综上，请求原审判决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撤销，驳回杨文敏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文敏答辩称：一、其具有****社的成员资格。其父母杨柏有、何竹如均系****社的原籍村民，其出生后入户该社，已自动取得了该社的成员资格，2006年所颁发的股东证记载其具有股权11股，该股东证是物权凭证，证明了杨文敏具有****社的成员资格，该资格未经法定程序不能非法予以剥夺。二、****社无故停发杨文敏股东分红，侵犯其合法权益。杨文敏按照股东证所确认的股权，一直享有相应的分红。2009年因外嫁将所确认的股权分红折半，2017年起完全停止了分红，****社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应向其补发2017、2018年的分红。三、对于****社通过成员大会确认杨文敏成员资格一事，由于其未接到该社正式通知，不清楚该事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社陈述称，其根据2000年8月1日实施的《太和镇**村股份合作制章程》对杨文敏分配股份分红属于赠与行为。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文敏的父母杨柏有(又名杨佰友)、何竹如原系****社村民，杨文敏出生后入户****社所在地，在90年代杨文敏的户口随父母一同迁往广州市黄埔区××××××××××，2000年1月何竹如的户口迁回广州市白云区××××××××××××，在****社所在地。杨柏有、杨文敏的户口在2016年6月、杨志的户口在2019年8月先后从广州市黄埔区×××××××民家庭户口。2006年1月1日，原审第三人根据当时适用从2000年8月1日执行的《太和镇**村股份合作制章程》第八条第2款“股份社设集体积累股、社员分配股和现金股，社员分配股是指集体资产折股，以社为单位，按年龄定级定股和1998年所分配的责任田的配股总和，是社员的分配股”的规定，确认杨柏有(杨佰友)家庭持有的社员分配股共67股，其中农龄杨柏有(杨佰友)21.5、何竹如21、杨文敏11、杨志9.5，田股4，并以此为依据计算作为每年领取股权分红的金额。杨文敏称2009年****社以其结婚外嫁为由，将其享有的股数分红减少了一半，2017、2018年以相同理由停止向其股东分红。以上事实有《股份证》、何竹如家庭户口簿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和镇政府确认杨文敏不具有****社的成员资格是否可等同已对其提出确认股东资格的申请作出处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根据上述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遵循“户口加义务”原则，既要有户口户籍，也需综合考虑具有紧密联系的其他因素。村民被认定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依法享有本村集体经济财产利益的分配权。本案中，杨文敏出生后随父母入户****社处，90年代户口迁出后，直至2016年6月才迁回****社所在地。因杨文敏户口存在迁入、迁出情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杨文敏自户口迁出白山村所在地后，在未经过****社成员大会确认前，杨文敏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保障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群众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立法宗旨。根据该法第五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等属于村民自治范围，镇政府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2006年1月1日，****社根据章程对作为杨柏有、何竹如家庭成员的杨文敏配置农龄股并享有相应股份分红的待遇，是****社对曾经是集体经济成员已将户口迁出的村民单方面给予的福利，是村社行使本村集体经济财产利益的分配自治权，不能等同于已确认杨文敏具有其成员资格、具有享受村社其他村民同等待遇的权利。****社在2017、2018年决定对非成员的杨文敏停止股份分红，亦是在村社自治管理范围内，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亦没有侵犯杨文敏合法权益。随着近20余年中国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广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开展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的改革，将集体资产折股后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予以配置，股东身份是成员资格的一种体现。现杨文敏申请确认其具有****社的股东资格，要求恢复股数，一般来说，该申请需以确认杨文敏是否具有****社成员资格为前提。太和镇政府在查明杨文敏户籍变动的情况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确认杨文敏不具有****社成员资格，驳回杨文敏主张的恢复农龄股实际股数和补发2017年、2018年股份分红的申请，实质上已对杨文敏的申请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太和镇政府需要对杨文敏是否具备股东资格、具备何种股东资格进行调查核实。由于太和镇政府在2019年12月3日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时，****社尚适用的2014年《股份合作章程》的有关规定未对股东身份予以区别，可视为该社成员就是股东。同年12月31日，****社进行股份制合作制改革，根据同日执行的《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经济联合社（经济合作社）股份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将该社股东分为成员股东和非成员股东。原审法院以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后才生效执行的村社章程规定来评判被诉处理决定的合法性，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太和镇政府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文敏请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246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文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文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汪姝丽书 记 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