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汇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财富中心）昌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MA288N2P1A。 法定代表人：郑桂娟，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灿，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住所地绍兴，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瓜渚东路**明珠花园**楼**用代码91330621710997706U。 负责人：刘海良，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笔锋，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绍兴汇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永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柯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汇超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事故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峰、被上诉人蔡永灿、太保柯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笔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汇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对于事故造成车辆损失金额，汇超公司已提供价格评估结论书予以佐证，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如对车辆损失金额有异议的，则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即被上诉人应对车辆损失申请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1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3.被上诉人虽对价格评估结论书提出异议，但不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重新评估，应视为其放弃提供反驳证据，被上诉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辆损失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材料，其性质属于单方陈述，未经汇超公司认可，不能作为认定车辆损失金额的有效证据予以使用。5.在汇超公司已完成对车辆损失金额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仍要求汇超公司对车辆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同时也与目前司法实践中的做法相悖。 蔡永灿答辩称，一、对于第三方机构“太平洋保险绍兴分公司”出具的定损单是汇超公司联系同意的，认可由该“太平洋保险绍兴分公司”的定损员前去汇超公司指定的地方进行定损，故该定损单是汇超公司认可的定损单，是法律生效的定损单。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第十条的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无需举证证明：第(二)点“众所周知的事实”、第(四)点“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发生交通事故时，任何一个驾驶员都是“众所周知”第一时间联系保险公司进行定损，这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中知道的事实”。保险公司定损的有效性是整个社会驾驶员的共识。三、在红绿灯口处双方平行的车辆的车速都是慢的，因一方变道而轻微地刮擦一下而已，最多只是双方漆面刮擦而已。除了双方车辆漆面刮擦，另外的部件都与本案无关。在汇超公司车辆连抛光都不需要做一下的事实，同时至今汇超公司确实也没有做过抛光且车况完好无损，不可能会有另外与本案无关的零部件的刮擦损伤。四、对于汇超公司要申请鉴定之说，违反相关法律规定。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申请证据保全的，申请书应当载明需要保全的证据的基本情况，申请保全的理由以及采取何种保全措施等内容，并且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汇超公司对于要鉴定的材料没有依法依规进行证据保全，从法定与事实上根本没有可鉴定的合法材料。2.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21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汇超公司非但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没有提出，而且是对于法院释明鉴定是自行放弃，故此二审不能支持。3.汇超公司的车辆从2020年5月16日刮擦至今已有8个月时间，在这8个月中，汇超公司的车辆在使用中发生的零部件损坏都与本案无关。包括在2020年9月15日汇超公司把车开到一审法院来回好几十公里，路上车辆损坏什么零件都与本案无关。对于2020年9月15日汇超公司把车开到一审法院进行当场查看车况并拍照保留，证明车况是完好无损的，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现场已经过了双方的质证，如有必要的话，二审可以调取一审对于该事实是经过双方质证的庭审录音录像。4.在审理中，如果对方要申请鉴定，假设在符合几条相关法规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第三十四条明文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的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五、交通事故中车辆损失与否合法正常的步骤：首先是事发车辆第一时间由交警部门统一保管车辆进行证据保全，或者也可以通过双方质证认可一致的材料作为合法的鉴定材料。(如果事发后车辆还在继续一直行驶中，这样非但没有做到证据保全，而且是破坏了原始的证据，导致鉴定的材料不合法，无法开展合法的鉴定。)六、本案的保险公司定损单的第2点中，定损员对当时定损现场写得很明确“车主当时要求定损员做油漆800-1000的定损费用”，这又说明汇超公司当时最多也就想把事情夸张到要求做油漆的虚构事实而已。结合汇超公司在一、二审庭审现场中都是明确承认了没有丝毫抛光费用或油漆费用修理产生的依据。那么虽然是发生了平行车辆的刮擦一下的轻微小事件，但根据事实，该车连100元的抛光修理费或800元的油漆修理费也没有实际产生，且该车是完好无损的，故对于汇超公司的一切上诉说法是没有事实的。请二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尊重事实的原则下，依法依规驳回汇超公司荒唐虚构的上诉。另蔡永灿又补充答辩称，本案没有合法的材料可供评估，在5月16日事发至今一年多，当时没有证据保全，与保险公司定损单的证据以及2020年9月15日的照片不符。汇超公司破坏了原始证据，事发至2021年3月1日评估时，讼争车辆使用了10个月，左前叶子板难免发生刮擦，现在的损失不认可。事故车辆应当在事发第一时间由司法部门委托评估，评估后才能使用车辆。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鉴定结论是无法根据事故车辆的痕迹判断该车的损失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这一因果关系的权威鉴定结论，证明讼争车辆现今的损失与本次事故无关。诸暨明兴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该车油漆损失与本案无关。该公司只是对车辆损失价格进行评估，其认为与交通事故造成超过了评估权限范围，因此是无效的。车辆前保与左前叶子板的损失与本案无关。该评估报告的评估目的写得很清楚，是为法院办理案件提供评估车辆的事故损失参考价格，但不能确定损失的责任方。左前叶子板的划痕明显与一审查验时不符，讼争车辆在2020年9月15日经一审法院查验是完好无损的。而今年3月1日评估时左前叶子板的划痕是新的，深了很多，与去年9月15日的划痕不同。去年5月16日发生的刮擦，正常情况下在2021年3月1日划痕应当很旧甚至生锈。蔡永灿只认可保险公司第一时间的原始定损，即只需要抛光。汇超公司至今未产生一分抛光费用，应当驳回汇超公司的上诉请求。 太保柯桥支公司答辩称，与蔡永灿的答辩意见一致外，另补充称，二审启动鉴定评估程序违法，一审已经向汇超公司释明，汇超公司已经放弃评估。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无法根据事故车辆的痕迹判断该车的损失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诸暨明兴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合法，委托事项是对价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却超出委托事项进行评估。事故发生已经10月有余，该车辆期间发生什么事故并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汇超公司的诉讼请求。 汇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蔡永灿赔偿汇超公司修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780元（同时承担修复期间租赁同款代步车的费用）；2.要求太保柯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20年5月16日13时57分许，蔡永灿驾驶车牌号为浙Ｄ3××××的小型轿车，途经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路××路××附近地方时，变更车道过程中与直行的由案外人仇守斌驾驶临时车牌为浙Ｄ7××××小型轿车（车辆行驶证登记车牌为浙Ｄ3××××）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蔡永灿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仇守斌无责任。2020年5月19日，经太保柯桥支公司勘验定损，案涉车辆受损只需抛光修复100至200元，车主要求做油漆修复的，也需抛光无法修复为前提，油漆修复费用为800至1000元。2020年5月20日，汇超公司委托的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案涉车辆修理费用损失为10370元，汇超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410元。另查明，案外人仇守斌驾驶的临时车牌为浙Ｄ7××××小型轿车（车辆行驶证登记车牌为浙Ｄ3××××）登记车主为汇超公司。浙Ｄ3××××的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蔡永灿，该车辆在太保柯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汇超公司虽提供了由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出具的关于临时车牌为浙Ｄ7××××小型轿车（车辆行驶证登记车牌为浙Ｄ3××××）价格评估结论书，但该价格评估报告书系汇超公司单方委托且蔡永灿和太保柯桥支公司均对该评估报告的结论有异议。经该院释明，汇超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车辆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蔡永灿和被告太保柯桥支公司亦不申请对案涉车辆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故本案中，汇超公司要求根据其提供的单方委托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案涉车辆修理价格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汇超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评估费410元及其他费用亦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汇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汇超公司负担。 二审中，汇超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讼争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汇超公司本案所涉事故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或维修费用进行价格评估。该鉴定中心以“因事发时间为2020年5月16日，现距事发时间远，无法根据事故车辆上的痕迹判断该车的损失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为由不予受理。汇超公司据此明确要求评估确定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的喷漆修复费用。本院又委托诸暨明兴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4000元，在事故碰撞部位有明显损坏，但无法确定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600元。汇超公司垫付评估费1500元。经质证，汇超公司对评估程序及评估结论均无异议，凹坑与油漆划痕是重合的，事故导致左前叶子板凹痕具有高度盖然性，鉴定费15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蔡永灿对评估结论不予认可，认为事故发生至2021年3月1日，整整10个月，事发时证据没有保全，难免发生碰撞、刮擦。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认为损失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发票不清楚，不予认可。太保柯桥支公司的意见与蔡永灿一致，对评估结论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诸暨明兴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依法予以确认。 蔡永灿、太保柯桥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诸暨明兴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讼争车辆的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4000元，在事故碰撞部位有明显损坏，但无法确定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600元。汇超公司垫付评估费1500元。 本院认为，围绕汇超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有误，能否依据二审委托评估的评估报告认定汇超公司的车辆损失。 首先，从事故发生原因及责任看，蔡永灿驾驶车辆变更车道过程中与直行的讼争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蔡永灿负全部责任，对此蔡永灿并无异议。蔡永灿认为事故没有造成汇超公司车辆损失，显然与事故认定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本院难以采信。 其次，本案事故于2020年5月16日发生后双方因保险定损未能协商一致，汇超公司即于2020年5月19日委托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进行了损失评估，确定损失合计为10370元，汇超公司据此于2020年5月26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可见，汇超公司在发生事故协商未果后及时合理地采取了权利救济措施，并未故意扩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蔡永灿对汇超公司单方委托的评估结论不予认可，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并可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汇超公司、以汇超公司未申请鉴定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汇超公司在二审中主动申请司法评估以查明车辆损失应当准许，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在二审中申请鉴定评估。蔡永灿、太保柯桥支公司主张汇超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不应当准许其鉴定申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再次，根据汇超公司关于车辆损失的陈述及自行委托评估的情况，除讼争车辆左前叶子板及前保油漆受伤外，左前叶子板内固定配件亦存在损坏，本院遂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就事故车辆的损失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先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无法根据事故车辆上的痕迹判断该车的损失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最终决定不予受理。汇超公司由此明确为仅就车辆的油漆修复费用进行价格评估。本院又委托诸暨明兴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事故造成的损失或维修费用进行价格评估。关于评估报告确定的车辆前保、左前叶子板的油漆损失问题，蔡永灿、太保柯桥支公司虽提出讼争车辆在事发时未进行证据保全、事故发生至评估时间隔10月有余等，但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原因及责任认定、蔡永灿提交的保险公司定损时拍摄的照片、汇超公司提交的事故发生时的照片，本次交通事故两车碰撞造成汇超公司车辆前保、左前叶子板处油漆刮痕事实清楚，肉眼可辨。诸暨明兴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在现有证据基础上经过现场实车勘验确认事故造成汇超公司车辆刮痕的损失为4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左前叶子板的凹坑，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仅根据事故发生时拍摄的照片难以比对确认，考虑到汇超公司车辆在事故发生后仍在行驶，即使该处凹痕与油漆刮痕位于相同位置，仍难以排除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之外的原因造成，对该处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对汇超公司自行委托评估确定损失10370元，本院不予采纳，汇超公司支付的车辆评估费用410元，由汇超公司自行承担。 最后，汇超公司明确要求蔡永灿赔偿修理费等各项损失10780元，本院依据二审评估结论确认其油漆损失为4000元。汇超公司垫付评估费1500元，根据损失认定的金额，本院确定由汇超公司负担200元，由蔡永灿负担1300元，该款与赔偿款一并支付给汇超公司。蔡永灿所驾驶车辆在太保柯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太保柯桥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 综上所述，汇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使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绍兴汇超运输有限公司2000元，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蔡永灿应当赔偿绍兴汇超运输有限公司损失3300元，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绍兴汇超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蔡永灿负担，限蔡永灿于本判决时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蔡永灿负担，限蔡永灿于本判决时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