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文涛，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馆陶县卫生健康局职工，住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旭业，馆陶县魏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超，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馆陶县农牧局职工，住馆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华，女，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馆陶县住建局职工，住馆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起，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馆陶县人，住馆陶县萧村轴承工业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荣，女，198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馆陶县人，住馆陶县萧村轴承工业园**。 上诉人汪文涛因与被上诉人高超、杨庆华、刘延起、刘爱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文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旭业、被上诉人杨庆华、刘爱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超、刘延起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文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延起、刘爱荣共同偿还夫妻债务97000元及利息；改判高超、杨庆华共同偿还夫妻债务20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超、杨庆华负担7674元，刘延起、李爱荣负担3836元；一审律师代理费、证人出庭费用及取证、文印费由四被上诉人根据责任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性错误，根据独任审判概念及不得简易程序除外情形及不得违反自愿的原则，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章第四十一条规定，《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债务。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解决了司法实践中普遍存在的单一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局面，同时也重新分配了举证责任的问题，为提供债权人借款风险意识与保护夫妻一方合法权益提供了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共同债务的解释和即将实施的《民法典》，还有最高法答记者问，都证明了汪文涛的主张合理合法，真实有效。一审判决显失公平，2019年10月8日，刘延起到县城找到其表哥王某一起和汪文涛商议下一步还款事宜，晚上酒足饭饱期间刘延起微信转款给汪文涛代为结账。有证人王某作证，不是还款。刘爱荣没有拿出还款收据，判决认定此500元系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据内容是高超、刘延起二人委托其表哥王某代为书写，必然是提前和当场明确借款用途，并且我方有王某证实，一审以王某有利害关系为由，在高超、刘延起没有到庭和杨庆华、刘爱荣没有举证的情况下，对证人作证证明借款用途这一部分不予确认是错误的，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无论高超和杨庆华、刘延起和刘爱荣夫妻如何支付及如何狡辩不知情，均不得免除其四人对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日常支出和共同生活的法定举证责任。刘延起和刘爱荣夫妻二人均是汪文涛曾经初中带过的学生，毕业后一起种地、搞点微型轴承加工，成为家庭作坊式的小厂子，2012年3月左右以刘爱荣独立法人名义成立捷凯轴承有限公司，2013年因扩大规模和增购设备及购销原料又进一步增资，大约2014年2月份左右在刘爱荣没有驾驶证情况下购置现代途胜车一辆，共夫妻二人共同生活生产所用，庭审中拉人提供的二张同样流水证明夫妻二人多次多笔互转和向商户友人转账，本次我方新提交的刘延起二十多笔多个省区多个银行流水，其中大密度、大金额、大跨度转入公司、转入妻子、妻子转入转出、公司转入转出，无论家庭作坊经营和成立公司均系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管理。同时我方还有2015年12月31日刘爱荣私自录音的翻译文本，更进一步证实，刘爱荣对历史借款和该笔借款和用途是知情知晓的。一审违反了若配偶抗辩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原则。国家统计局所列的家庭消费主要八大类之外，农村承包经营户有其特殊性，农村承包经营户一般以家庭为单位，家庭日常生活与承包经营所负债务经常交织在一起，故为了正常的承包经营所负债务，可以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高超借款20万元用于承包籍贯出生地村270多亩，告知用途明确情形，杨庆华一概表示不知情没关系并抗辩不是共同债务，拒绝法定举证责任，土地承包系家事代理范畴。高超名下和杨庆华名下有多辆轿车。杨庆华在2020年5月20日邱县法院庭审中和高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相互表示，2013年10月借款40万元用于土地承包，我方这笔2014年1月份借款用于土地承包不知情，纯属狡辩。2014年1月16日借款，同年3月25日高超就注册500万元独立投资成立苗木种植公司。10万元及20万元均不属于法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认定范畴。本案债务确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法共同偿还。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当适用2001年修正的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章第四十一条规定，《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庭室负责人答记者问以及2021年1月1日生效的《民法典》来综合审定，只强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诉法解释》，忘记了婚姻内共同债务的根本法条。 杨庆华答辩称，汪文涛的上诉请求无理，我与汪文涛不认识，不存在任何债务纠纷，至于汪文涛与高超之间的债务纠纷我不知道是否真实，具汪文涛描述，他们之间的债务是用于高超的经营活动，而高超的经营活动为并没有参与，本案债务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刘爱荣答辩称，我对2014年1月的借条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我们日常的夫妻共同生活，我不承担此笔债务的还款责任。 汪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高超、刘延起共同借款300000元高超借款200000元由被告高超、杨庆华共同偿还，该笔借款300000元刘延起借款100000元偿还3000元后尚欠97000元由被告刘延起、刘爱荣共同偿还。2、依法判令被告高超、杨庆华以2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结偿付清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被告刘延起、刘爱荣以97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结偿付清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自判决履行届满日不予履行依法支付迟延履行金。3、诉讼费、律师费、证人出庭费用、文印交通费由被告根据法定责任分别区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被告高超、刘延起共同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据，该借据上印有被告高超、刘延起的身份证复印件，内容为：“借条今从汪文涛处借到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正）保证即要即还，否则两位共同借款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共同借款人：高超刘延起2014年元月16日高超身份证复印件由本人提供，与原件相符高超刘延起身份证复印件由本人提供，与原件相符刘延起”，被告高超、刘延起分别在借据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5年7月13日，被告刘延起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馆陶县支行向原告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16日被告刘延起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馆陶县支行向原告转账14000元。2019年9月26日，被告刘延起偿还原告现金3000元，并向原告出具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证明书我和高超共同向汪文涛处借到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目前原始借据中我本人实际使用借到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高超实际借用到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今天我亲自偿还给汪文涛现金叁仟元整＜3000元＞，目前我个人仅欠共同借款中的玖万柒仟元整＜97000元＞，今后若有能力尽快归还，如有违被双方协商证明人和还款人：刘延起2019年9月26日”。2019年10月8日，被告刘延起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500元。 另查明，被告刘延起与刘爱荣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3月11日登记结婚。被告高超与杨庆华于2002年1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28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超、刘延起共同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因借贷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足以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高超、刘延起偿还借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高超、刘延起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法院认为，被告高超、刘延起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根据原告陈述、被告刘延起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书、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言及本院对被告高超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被告高超实际借款200000元，被告刘延起实际借款100000元。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高超、刘延起在借据中承诺即要即还，经原告催要，被告高超、刘延起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告主张被告高超、刘延起分别偿还借款200000元、10000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扣除被告刘延起已经偿还的3500元，被告刘延起还应再偿还原告96500元。案涉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经原告催要，被告高超、刘延起未能及时偿还借款，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高超、刘延起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举证、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法院认为，案涉借款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00000元，数额较大，结合本地的经济消费水平，应认为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债权人即原告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借据上没有被告杨庆华、刘爱荣的签字，被告杨庆华、刘爱荣当庭表示不知道案涉借款之事，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高超、刘延起所借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庆华、刘爱荣以共同债务人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律师费2500元，法院认为，律师费并非因被告违约必然产生的损失，也非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证人出庭费用、文印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汪文涛借款2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汪文涛支付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刘延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汪文涛借款96500元，并以借款本金96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汪文涛支付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汪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5元，减半收取计2877.5元，由被告高超负担1918.5元，被告刘延起负担959元。 本院二审期间，汪文涛提交：1、刘爱荣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刘延起馆陶农行临清多个银行和馆陶邮政银行及农行2013年3月至2015年10月所有银行流水，证明涉案的刘延起借汪文涛的款项属于与刘爱荣的夫妻共同债务。2、提交刘爱荣名下馆陶县捷凯轴承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套，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该公司的资金周转。3、刘爱荣在其他案件提交的录音翻译文本，证明刘爱荣知晓案涉借款，用于了其经营的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内的购买设备、原料和其他的公司运转。4、提交其他案件中杨庆华与王某案件的开庭笔录，证明杨庆华认可案涉债务用于高超以家庭为单位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与共同生活。刘爱荣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和日常生活；杨庆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开庭笔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我与王某笔录的判决书中已经终审判决，判决结果是我与王某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1、关于汪文涛提交的2020年5月20日庭审笔录，该笔录涉及的内容并未涉及本案的借款，故不能证明该笔录中涉及的借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从提交的馆陶县捷凯轴承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内容看，该公司股东为刘爱荣、刘凤香，成立于2012年，该信息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3、从提交的银行流水看，没有涉及本案借款的去向，不显示本案借款用于刘延起与刘爱荣家庭共同生活或用于刘爱荣与刘凤香开办的馆陶县捷凯轴承有限公司。4、关于录音，该录音内容没有提到本案的借款30万元，刘爱荣也没有承认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是夫妻债务。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问题。从借款事实看，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 从2014年1月16日的高超、刘延起出具的30万元的借条内容看，该借条内容清晰明确，即借款人为高超、刘延起，如果不能“保证即要即还”，高超、刘延起“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高超、刘延起，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仍然是高超、刘延起。汪文涛要求借款人高超、刘延起的配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充分证据证明。 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本案而言，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30万元，数额比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在汪文涛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了高超、杨庆华，刘延起、刘爱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前提下，汪文涛让杨庆华、刘爱荣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 关于500元是否属于还款问题，刘延起出具借条后，刘延起转给汪文涛的该500元，在双方没有其他经济纠纷的情况下应认定该转款属于还款。汪文涛称该500元是吃饭时的结账，但刘延起、刘爱荣没有认可，且该500元是刘延起转给的汪文涛，而非转给饭店。故一审该转款为还款，并无不当。 双方没有约定如发生纠纷，由被上诉人负担律师费用。律师费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也非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汪文涛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不予支持。汪文涛主张的证人出庭费用、文印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文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汪文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