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6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路128号金竹大厦303、305、306、307室。法定代表人：何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玲，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博，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网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中剪子巷17号203室。法定代表人：李采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蕾，女，北京网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一审被告北京网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728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艾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玲，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网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二、涉案设备系安装了安卓系统的普通设备，在案证据显示系其他APP提供了涉案作品，涉案设备并未提供涉案作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艾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网尚公司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美公司与网尚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影音播放设备“艾美影库”，提供电影《狂兽》的在线下载服务；2、艾美公司与网尚公司连带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调查艾美公司与网尚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艾美公司与网尚公司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其中经济赔偿为179393元，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417元，“艾美影库”采购费用190元；3、艾美公司与网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爱奇艺公司发现，由艾美公司开发经营的影音播放设备“艾美影库”，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电影《狂兽》（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下载服务。根据艾美公司的官方网站显示“艾美影库”的在线影视资源由网尚公司提供。爱奇艺公司独占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爱奇艺公司从未许可艾美公司与网尚公司以上述方式向公众传播涉案影片。艾美公司与网尚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权利，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爱奇艺公司依据《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影片权属的相关事实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显示：联合出品公司有中迪禾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世纪长龙影视有限公司、重庆嘉裕环球影业有限公司、中殷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公司有银都机构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春秋永乐影视文化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版权所有2017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2017年8月2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颁发电审故字[2017]第143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狂兽》，出品单位与摄制单位为：银都机构有限公司、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国香港）、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春秋永乐影视文化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中迪禾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世纪长龙影视有限公司，重庆嘉裕环球影业有限公司，中殷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博纳传媒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的银都机构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电影《狂兽》证明书，香港影影业协会出具的有关电影《狂兽》的发行权证明书复印本，载明2017年10月16日，银都机构有限公司并不拥有该电影在全世界的著作权，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独占性永久享有电影在全世界的版权，包括转授权。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对电影在授权期内的一切盗版行为追究一切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并享有赔偿权益。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的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唯一董事书面决议案、电影《狂兽》授权书、香港影业协会发行权证明书载明，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授权霍尔果斯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占性享有《狂兽》的中国大陆（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及台湾地区）的电影院线发行权、音像制品发行权、电视播映权，包括转援权及维权权利。上述复印件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397号公证原件与复印件一致。2017年10月16日，霍尔果斯博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被授权人为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授权作品《狂兽》，授权期限，自影片于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之起计50年，授权权利性质为独家点播放映权及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独家点播放映权是指用户可在自行选定的时间、地点通过影吧和微影院等线下实体场所进行点播观看影片的权利授权使用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7年10月16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春秋永乐影视文化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中迪禾邦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世纪长龙影视有限公司、重庆嘉裕环球影业有限公司、中殷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博纳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电影《狂兽》声明书，声明本公司并不拥有该电影在全世界的著作权，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是该电影于全世界的永久的版权唯一所有人，独占性永久享有电影在全世界的版权，包括转授权。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对电影在授权期内的一切盗版行为追究一切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并享有赔偿权益。2017年4月28日，太阳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影片《狂兽》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起10年。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海市嘉定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嘉证经字第39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391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4月20日，经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申请，公证人员会同委托代理人来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世纪金融大厦412室的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艾美影库MS-300”，开具了一张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为8000元，开票主体为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公证员对上述购买“艾美影库”播放设备的行为等进行了证据保全。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海市嘉定公证处出具（2018）沪嘉证字第1326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2月7日，经爱奇艺公司申请，公证员会同委托代理人对使用“艾美影库MS-300”对相关视频下载和播放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将“艾美影库MS-300”连接电源及公证处网络，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清洁手机下载安装“艾美影库”配套手机APP，打开后显示主界面上方为影片搜索栏，在搜索栏中搜索涉案影片《狂兽》并进行下载，显示《狂兽》已下载完成并处于下载完成栏中。将“艾美影库MS-300”连接至公证处电视，开启电视机，在电视屏主界面选中艾美电影，进入电视机端搜索及观看影片的界面，显示已经下载完成的《狂兽》。选中《狂兽》，显示剧情简介、年份、时长、主演等信息，点击“开始播放”，可正常播放，使用遥控器拖动播放进度条，可正常播放。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静证经字第1096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5月3日，经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申请，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对360安全浏览器做必要清洁后，进行如下操作：1、在地址栏输入www.imovie.com.cn”网页,首页左上角显示“IMovie网上影城”，“关于我们”处显示“北京网尚数字院线集团”，“2015年打造家用私人影院‘艾美影库’”（见公证书完整版第21页）。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域名“imovie.com.cn”，显示主办单位名称是“北京网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网站名称是“网尚数字官网”，网站首页网址是www.imovie.com.cn，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是“京ICP备11044467号-1”。2、在地址栏输入www.mymov.net，首页下方的“关于我们”中载明“艾美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注册资本1000万，控股公司为网尚公司……”。点击“[产品信息]艾美影库MS-300-给您最好的家庭影”，其中载明“作为国内将家庭影院设备和电影正版高清资源整合为一体的供应商，艾美影库独享控股股东-网尚公司拥有国内最丰富、时效性最强的片源内容…”。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截图显示，网站域名“mymov.net”的主办单位名称是“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是“苏ICP备14058451号-1”，网站名称为“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ymos.net。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静证经字第1097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5月3日，经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申请，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委托代理人使用清洁手机下载安装“微信”APP，关注公众号“网尚数字电影”，显示账号主体为“北京网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在公众号主页点击“网尚”-“认识网上”，打开的界面为一篇公众号推文《北京网尚数字院线集团》，标题下显示日期2017-06-30，企业历程部分显示“2015年4月，打造家用私人影院‘艾美影库’”。返回微信主界面，关注公众号“苏州艾美影库”，显示该账号的认证企业为艾美公司。点击“MS300介绍”，显示“艾美公司成立于2014年…，独享控股股东北京网尚二十余年积淀的丰富正版影片资源和源源不断的后续影片版权…”。点击“测评发烧级4K蓝光播放器”，其中载明“艾美于2014年4月，总部为网尚公司，他们最核心的核心品牌艾美影库为主打目前已占领各大主要城市的影吧市场，并推出民用的MS300”。爱奇艺公司主张经济损失179393元，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417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此外，爱奇艺主张“艾美影库”采购费用190元，在391号公证书中显示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8000元。以上事实，有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声明、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授权材料，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经过相应权利转移，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等权利。对于侵害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艾美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在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311号案件中主张过权利（以下简称11311号案件）中主张过权利，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被诉侵权行为指向艾美公司通过其开发经营的影音播放设备“艾美影库”向公众提供影片《狂兽》的下载播放服务，11311号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并不一致，被诉的侵权行为亦不一致，艾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故对于艾美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艾美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运营的“艾美影库”提供涉案影片下载播放服务，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影片，爱奇艺公司主张艾美公司侵害其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艾美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网尚公司为涉案影片提供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艾美公司官网及微信公众号虽对外声称网尚公司为其内容提供方，网尚公司虽在官网中表示“打造家用私人影院‘艾美影库’”，但艾美公司及网尚公司均当庭予以否认，且现并无证据证明网尚公司为涉案影片提供方，故爱奇艺公司要求网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爱奇艺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艾美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将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使用范围，艾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律师和公证费，爱奇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艾美影库”的采购费1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艾美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影音播放设备“艾美影库”向公众提供影片《狂兽》的在线下载服务；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艾美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艾美公司给付爱奇艺公司合理支出190元；四、驳回爱奇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侵权事实是否成立；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艾美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在11311号案件中主张过权利，属于重复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首先，11311号案件中的当事人与本案不一致，其次，被诉侵权行为亦不相同。因此，爱奇艺公司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艾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侵权事实是否成立艾美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运营的“艾美影库”提供涉案影片下载播放服务，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影片，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艾美公司上诉提出的涉案设备系安装了安卓系统的普通设备，涉案作品系其他APP提供，涉案设备并未提供涉案作品的主张。本院认为，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艾美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其他APP提供，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艾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使用范围，艾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5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确定合理支出19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苏州艾美电影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