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08行终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怀宁县万久食品厂，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工业园黄龙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22MA2RTAJ36。 投资人：董帮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洋，安泰达（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怀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高河镇三庆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8225634025645。 法定代表人：程志平，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胡剑群，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斌，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飞，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灿，男，汉族，1984年10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娟，女，汉族，1986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林，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宁县万久食品厂因诉怀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怀宁县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怀宁县万久食品厂的委托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怀宁县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胡剑群及委托代理人黄斌、陈飞，被上诉人李灿及其李灿、李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宁县万久食品厂一审起诉称：2020年6月6日6时38分左右，在原告处提供劳务的操年华（女）在去滚揉车间时意外倒地，经诊断为脑出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6月9日操年华亲属李灿、李娟向被告申请工伤。同日，操年华亲属李灿、李娟向怀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该委审查后以“操年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主要理由”依法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6月23日，操年华亲属李灿、李娟向怀宁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劳动关系民事诉讼。2020年7月30日，怀宁县人社局作出怀认定[2020]1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操年华为工伤。操年华于2019年3月份开始断断续续到原告处务工，其最早务工时年龄为56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操年华系怀宁县独秀山纸杯厂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另外，操年华在2018年5月份因交通事故致头部等身体多部位严重受伤，曾做过开颅等多次手术。原告认为，操年华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操年华不属于农民身份，操年华的倒地死亡原因为旧疾复发脑部出血，不属于工作原因，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怀宁县人社局却于2020年7月30日进行作出工伤认定。为此，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怀宁县人社局作出的怀认定[2020]1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怀宁县万久食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董邦亭，经营范围为速冻食品生产与销售。2019年3月，操年华进入怀宁县万久食品厂从事穿串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实行计件制，无固定上下班时间。2020年6月6日上午6时30分左右，操年华在怀宁县万久食品厂滚揉间内摔倒导致颅脑损伤，后引发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6月9日，操年华近亲属李灿、李娟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怀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操年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2020）怀劳仲案字第08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日，李灿向怀宁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20年7月30日，怀宁县人社局作出怀认定[2020]1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操年华为工伤，用人单位为怀宁县万久食品厂。怀宁县万久食品厂不服怀宁县人社局怀认定[2020]1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20年8月9日向怀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怀宁县人民法院报请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定桐城市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另查明：操年华，女，1963年1月5日出生，生前系怀宁县高河镇和平村团结组村民，享有承包田1.2亩、地1.1亩，截至死亡前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2020年6月23日，操年华近亲属李灿、李娟向怀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操年华与怀宁县万久食品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14日，怀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822民初197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灿、李娟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怀宁县人社局依职权具体承办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事务，具备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被告怀宁县人社局的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以下简称《最高院行政庭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操年华与怀宁县万久食品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操年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属进城务工农民。在怀宁县万久食品厂工作期间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认定操年华为工伤。怀宁县人社局具备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被告怀宁县人社局收到第三人李灿的工伤申请后，调查核实，确认操年华与怀宁县万久食品厂之间存在用工关系，操年华是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被告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怀宁县万久食品厂要求撤销被告怀宁县人社局2020年7月30日怀认定[2020]1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怀宁县万久食品厂承担。 怀宁县万久食品厂上诉称：一、工伤认定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8条规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2020年6月9日，第三人的认定劳动关系的申请被怀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2020）怀劳仲案字第08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驳回。2020年6月23日，第三人向怀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劳动关系。8月13日，第三人向怀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8月14日，怀宁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因此，怀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已经生效。第三人已经以实际行动对操年华与本案上诉人不具有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此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当事人。劳动关系依法确认后，当事人应将有关法律文书送交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该部门自收到生效法律文书之日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而怀宁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时间为2020年7月30日，此时还属于怀宁县人民法院对确认劳动关系进行审理阶段，按照上述规定，怀宁县人社局应当中止工伤认定程序。怀宁县人社局此时作出工伤认定，违反上述规定。 二、工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首先，怀宁县人社局适用《最高院行政庭答复》错误。怀宁县人社局认为，根据其所调的怀宁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证明》、高河镇和平村民委员会《证明》，认为操年华没有社会保险、没有养老金，因此操年华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情形，可以推断操年华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与第八条具有关联关系，第七条和第八条分别阐述了何种情况属于劳务关系、何种情况属于劳动关系。其次，被上诉人适用《最高院行政庭答复》错误。《最高院行政庭答复》所针对的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进城务工农民的情形。而本案操年华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是否是进城务工农民，与《最高院行政庭答复》能否在本案中适用具有重大关联性。操年华入职后每月出勤率不高，2020年1月上班4天，5月上班11天。结合其劳务报酬明细表可以看出，操年华并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约束，是典型的劳务关系。操年华因超过退休年龄，在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上诉人已经不可能为其购买任何工伤保险。在这种情况下，一审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过分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 第三、操年华于2018年5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其于2020年4月20日评定为八级伤残。操年华的死亡时间为2020年6月6日，与定残时间仅仅相隔1个多月，并且诊断也为脑出血。因此，对于操年华究竟是因为自身疾病死亡，还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还是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还是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被上诉人均没有查明。上诉请求：一、撤销怀宁县人社局作出的[2020]1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怀宁县人社局承担。 怀宁县人社局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怀认定[2020]130号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答辩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怀宁县劳动认识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第三人的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仅仅是从程序上予以不受理，该仲裁案件尚未进入实体法律关系的审理，怀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未确认操年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撤回起诉的，不属于以行为认可操年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2、答辩人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必须是答辩人发现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的情形，本案中丁春梅、董邦亭询问笔录等多份证据均能证实操年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用工关系。操年华死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系怀宁县高河镇和平村团结组村民，生前有田1.2亩、地1.1亩，故操年华应属于务工农民。根据《最高院行政庭答复》规定，操年华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答辩人适用法律正确。 3、关于操年华是否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死亡的，根据丁春梅的询问笔录、操年华出院记录、操年华入院诊断等证据足以认定操年华因在工作时摔倒后受伤死亡的事实。并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怀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怀宁县万久食品厂“6.6”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中载明，由怀宁县纪委监委、应急管理局、公安局、总工会和县医院医学专家组成的安全事故调查组对操年华的死亡经过及原因均予以了查明，操年华系因摔倒导致颅脑受伤，后引发中枢神经性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认为操年华不是因工作原因死亡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行政程序及一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操年华不是因工作原因死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灿、李娟述称：上诉人认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当初提起民事诉讼是基于被上诉人要求第三人提供劳动关系的依据，当时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才提起的民事程序予以确认。第三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与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行政行为具有独立性的，被上诉人履行工伤认定的职责不依附第三人的民事诉讼。且最高人民法院在个案批复中已经认定人社部门具有认定劳动关系的职能。上诉人与操年华的劳动关系，及操年华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就死亡，这一事实已经被《怀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怀宁县万久食品厂“6.6”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生效的法律文件所羁束。综上，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怀宁县万久食品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怀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怀宁县万久食品厂“6·6”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证明怀宁县应急管理局提供的批复查明，死者操年华入职后每月出勤率不高，2020年1月上班4天，5月上班11天。死者于2019年4月初到原告处提供劳务，按照上述规定，死者与原告属于典型的劳务关系。2、怀宁县独秀山纸杯厂工商信息、高德地图网页截图，证明死者2018年2月28日将户口从怀宁县高河镇骑龙居委会新安路149号迁来，新安路149号在怀宁县县城中心的怀宁县高河镇初级中学附近，明显不属于农村区域。死者于2018年5月11日开办了怀宁县独秀山纸杯厂，该企业至今存续，投资人为死者本人。该企业持有独秀山商标死者也不属于进城务工农民。3、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证明2020年6月23日，第三人向怀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劳动关系。2020年8月14日，怀宁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被告在怀宁县人民法院对确认劳动关系进行审理阶段，应当中止工伤认定程序，被告此时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4、出院记录及鉴定报告，证明死者2018年5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死者于2020年4月20日评定为八级伤残。死者因交通事故致日常生活能力重度受限，不能排除因自身疾病死亡可能性。 怀宁县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依据： 1、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被告行政主体资格。2、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包括：（1）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报告各一份；（2）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董帮亭户籍信息复印件各一份；（3）操年华身份证复印件一份；（4）怀宁县公安局综合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询问笔录两份；（5）入出院记录、病例、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依法受理第三人的认定工伤申请。3、第三人的补正材料，包括：（1）怀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2）操年华工资表四份、计件单一份；（3）怀宁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证明》一份；（4）操年华户口本、怀宁县高河镇和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5）《关于操年华应认定工伤（亡）的意见》、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函、授权委托书、律师证复印件各一份；（6）《转让协议》、开户许可证、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李灿身份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两份；（7）照片四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证明截至操年华死亡前，其均未领取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操年华与原告之间非劳务关系，应属于劳动关系；操年华系怀宁县高河镇和平村团结组村民，生前承包有田地，属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其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死亡，同样具备认定工伤的主体资格。4、原告的举证材料及答辩意见，包括：（1）《关于操年华工伤认定的答辩》；（2）怀宁县独秀山纸杯厂企业信息；（3）授权委托书、律师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答辩及举证。5、被告调查询问材料，包括马秀芳、董帮亭、贾国庚、李灿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被告核实操年华在原告处工作及操年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伤亡的事实经过。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怀宁县人社局作出的怀认定[2020]1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即怀宁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上诉人与操年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操年华受伤死亡的情形是否能够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的规定，怀宁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对上诉人与操年华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确认权。 《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职工，是指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的劳动者。”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由此可见，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看劳动者是否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本案中，操年华虽未和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操年华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接受上诉人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作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可以成为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且操年华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故上诉人与操年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操年华所受事故伤害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的问题。丁春梅的询问笔录、操年华入院诊断及《怀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怀宁县万久食品厂“6.6”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操年华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地面存在积水导致意外摔倒致重度颅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怀宁县人社局认定操年华在工作期间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怀宁县万久食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明 审判员 崔 智 审判员 汪雨情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江曙 书记员王岚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