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XX沟村XX小组，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负责人：尚武志，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龙龙，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人，住延安市宝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红，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人，住延安市宝塔区。原审被告：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杨兴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法定代表人：姬绪财，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XX沟村XX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高龙龙、高红红、原审被告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杨兴庄村村民委员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XX沟村XX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树木款25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父亲高某甲作为买受人与上诉人作为出卖人的宝塔区李渠镇新庄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卖树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内容约定明确，由上诉人出售后，被上诉人自行办理伐木手续，否则一切后果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办理伐木手续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如何采伐树木、运输、销路渠道等都在被上诉人的责任范围内，与上诉人无关。《卖树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即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违反该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未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以及有村民进行阻挠其砍伐所卖树木的行为。二、原审法院对发回后的案件再次以相同的判决结果作出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九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明确履行了该份《卖树协议》的约定，即上诉人经过公开拍卖并当着全体村民的面将拍卖成功的树木公开交付给被上诉人并且明确位于本村南山峁老洋槐树1000株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也按照约定将买树款予以支付，上诉人也已经收到该卖树款，双方均已将《卖树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中所说的上诉人迟迟不予履行交付所出卖树木的行为。上诉人及全体村民均予承认该份《卖树协议》效力，从未有人阻挡过被上诉人砍伐其所公开购买的树木。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解除该份《卖树协议》，《卖树协议》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并不存在上诉人违约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林木。鉴于二被上诉人是合法继承人，该《卖树协议》中的1000株老洋槐树是被上诉人（高某甲）的财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不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也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所以应当由被上诉人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自行采伐其所购买的树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龙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红红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杨兴庄村村民委员会未提出陈述意见。被上诉人高龙龙、高红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卖树协议》，并由二被告返还收取高某甲（系二原告的父亲）的树木款2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8月5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8月14日原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新庄沟村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大会决定，出卖南山峁老洋槐树1000株，并在公平公开竞争中，谁出价高归谁，先内部后向外，树价一次清25000元。2008年8月15日，高某甲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原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新庄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卖树协议》，协议内容为：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出卖南山峁老洋槐树1000株，由甲方（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新庄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售后，乙方（高某甲）办伐木手续，否则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同日，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新庄沟村村民委员会向高某甲出具收到25000元卖树款的专用收据一份。后高某甲砍伐树木并办理相关伐木手续时遭到部分村民阻拦，现涉案树木仍然在原地存活。另查明，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李渠镇新庄沟村于2015年被并入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XX镇XX村，成为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XX镇XX村XX沟村XX小组。现高某甲及配偶、父母均已过世，二原告系合法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实现合同订立的目的。本案中，高某甲与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卖树协议》，其合同实现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树木的所有权，而该树木是土地上的定着物，属于不动产，其所有权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村民委员会并未为高某乙办理产权手续，也未协助高某乙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致使高某乙及其继承人无法实现处分所购树木的目的。《卖树协议》中虽未约定办理树木产权变更的情形，但给予或者协助买受人办理产权手续应当是出卖人的附随义务，由于被告自收到25000元卖树款以来，一直未履行附随义务，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由被告退还卖树款的主张本院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在被告不予履行附随义务后，就应当积极寻求救助，而原告却未能及时寻求救助，致使其损失无辜扩大，该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资产的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资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本案中，XX沟XX村XX小组具有自己的山地、林地等，且涉案的1000株洋槐树也在其自有的山地生长，XX沟XX村XX小组对以上资产自行管理、自行分配，故可认定XX沟XX村XX小组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另，与高某甲达成卖树协议的是原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新庄沟村村民委员会，高某甲也将款项交付给了原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新庄沟村村民委员会，即使其于2015年被合并为杨兴庄村XX沟XX村XX小组，但因该村民小组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故退还25000元树木款的XX沟XX村XX小组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高某甲与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新庄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8月15日签订的《卖树协议》；二、由被告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XX沟村XX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高红红、高龙龙树木款25000元；三、驳回原告高红红、高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原告高红红、高龙龙已预交，实际由被告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XX沟村XX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经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XX沟村XX小组认为《卖树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上诉人违约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延安市宝塔区李渠镇新庄沟村村民委员会与高某甲签订的《卖树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卖树协议》约定由高某甲办理伐木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等材料。因本案老洋槐树属土地上的附着物，其所有权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并未为买受人办理产权手续，也未协助买受人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被上诉人由于不具备申请采伐许可证的条件，不能实现取得树木所有权的合同目的，故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卖树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XX沟村XX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XX沟村XX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媛书 记 员  刘  荣  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