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嘉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晶华大道与大学路交叉口东院内**车间。法定代表人：杨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羿，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咸德芬，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斌，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建设街**。法定代表人：张士武，经理。上诉人德州嘉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涛、原审被告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及工程款587751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王涛在协议上的签字行为系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独立承担还款责任。1.被上诉人王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自然人身份与原审被告在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王涛与原审被告共同作为甲方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是并列的合同主体，也是并列的还款主体。2.被上诉人王涛提供其与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所记载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而被上诉人王涛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显然此时被上诉人王涛不是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员工，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已于2016年9月12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分公司被公司撤销。因此能印证被上诉人王涛提供的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其与原告在2019年8月30日签订协议时完全是个人行为。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签订的砂浆买卖合同是2017年1月5日，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已于2016年9月12日注销，作为签订砂浆买方合同主体的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已经不存在。而通过王涛个人向原告支付货款可以得知，该砂浆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实际为王涛个人。4.被上诉人天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该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是：紫御国都一期9号、10号、11号楼、配套1号楼及地下车库建设施工合同的代理人，对委托事项仅限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涉及货物买卖合同,并且该授权委托书始终未向上诉人一方出示,因此被上诉人王涛的行为为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与上诉人签订及履行买卖合同主体为被上诉人王涛，同时被上诉人王涛作为还款协议的主体一方亦应独立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王涛辩称，一、王涛在协议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2017年1月5日供货合同可以体现供方为嘉德公司，需方为天泰公司，王涛代表天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从供货合同体现的事实可知，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天泰公司，天泰公司对王涛的授权进一步印证王涛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分公司的注销不能否认王涛签字时履行职务的行为，分公司注销是内部问题，分公司注销与王涛履行职务的行为毫无关联。三、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无论合同载明的当事人是分公司还是总公司，承担责任的主体均是总公司。天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货款及工程款587751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原告嘉德公司（供方）与被告天泰公司（需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需方为嘉泰集团开发的9#、配套1号、10#、11#号楼协议干混预拌砌筑与抹灰砂浆，由嘉德公司提供。结算方式为供需双方于每月的25日对账，次月的5日前将已对账货款打入供方账户，否则供方有权停止供货，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自行承担。该合同分别加盖嘉德公司公章、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公章，相关人员签字。2019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天泰公司王涛身份证号：乙方：嘉德公司2017年2月份，甲乙双方签订干混砂浆买卖合同，现经核对截至2019年8月16日，甲方就嘉泰…共计拖欠乙方干混砂浆货款及工程款587751.00元…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诺于2019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将所欠款项全部付清。二、倘若甲方未能在约定时期内支付，则承担未支付款项的利息直至付清尾款为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另查，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被总公司撤销。被告王涛系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员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王涛工作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任总经理一职。2016年至2017年期间，王涛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一直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等。2016年3月25日，被告天泰公司与王涛签署《授权委托书》，明确天泰公司授权委托王涛为其签署紫御国都一期9、10、11#楼、配套1#楼及地下车库建设施工合同的代理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该代理人的所有签字均与法定代表人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效力及于承包人。合同加盖天泰公司公章及王涛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天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涛的签字行为是否为职务代理行为？虽然涉案《供货合同》载明的需方为本案被告天泰公司，但加盖公章主体为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可知分公司的设立对外只是为了便于办理业务、参加诉讼等，而相对其总公司，分公司的人员、财务、业务等与其基本混同、密不可分，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无论合同载明的当事人是分公司还是总公司，承担责任的主体均是总公司，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还清货款及工程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天泰公司应在还清货款的基础上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双方在其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确认，截止2019年8月16日拖欠货款及工程款587751元，应于2019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未能付清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告诉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王涛是否承担责任，根据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劳动合同书及社保缴费记录等，可以看出王涛为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员工，且天泰公司曾授权其处理关于涉案合同中紫御国都项目合同的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王涛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实际是作为天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业务往来的确认，未超出天泰公司对其授权的范围，应为职务代理行为，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涛个人提供过货物，故天泰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而王涛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嘉德公司货款及工程款587751元及逾期利息（以5877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嘉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9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8359元，由被告天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嘉德公司提交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涛尾号333号账户的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1月5日上诉人嘉德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涛签订的供货合同，实际上是由王涛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支付货款397600元，以此来认定该供货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王涛。王涛质证意见为：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王涛与杨永强之间的交易明细是双方的个人交易明细，不能证实与涉案合同有关；假如该笔款项与涉案合同有关，根据王涛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王涛也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从该证据本身看，王涛利用个人账户付款与其是否为合同履行主体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嘉德公司关于改判被上诉人王涛与原审被告天泰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偿还义务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纠纷的产生起于《供货合同》的签订，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相对方为嘉德公司和天泰公司，王涛个人并非作为一方权利义务主体签订该合同。后期，虽然又签订了《协议书》，但通过协议书的内容“2017年2月份，甲乙双方签订干混砂浆买卖合同”可知，该协议书是基于前期的《供货合同》形成，而供货合同约定的需方主体为天泰公司，非王涛个人，协议书上也未载明王涛是代表个人在协议书上签的字，更未约定王涛个人需承担付款义务，因此，嘉德公司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涛个人应当承担本案争议欠款的支付义务。虽然嘉德公司对天泰公司德州分公司注销时间、王涛劳动合同期限及案涉合同、协议书签订时间等事实提出异议，但根据王涛在诉讼中提交的保险缴费记录单、授权委托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王涛有权代理天泰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嘉德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更多的是在法律层面证明天泰公司在公司内部管理、印章管理及使用方面不规范，但尚不足以证明在案涉争议中王涛是以个人名义与嘉德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足以认定王涛个人应当承担案涉欠款支付义务。结合天泰公司未出庭对义务主体进行抗辩及一审判决其承担付款义务后未提出上诉的事实，上诉人嘉德公司主张的证据和事实尚不足以证明王涛具有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应当承担案涉民事责任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嘉德公司关于改判被上诉人王涛与原审被告天泰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偿还义务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8元，由上诉人德州嘉德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