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杨，女，1974年11月16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和盛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经济开发区安福工业园（安福汽配城南侧）。法定代表人：谭晚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和盛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石门店，营业场所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楚江街道老西门社区澧阳中路33号。负责人：刘林，该店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简政，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杨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和盛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盛电器）、常德市和盛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石门店（以下简称和盛电器石门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08320元，赔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8492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熊杨自己提出了辞职申请，双方形成解除与终止劳动关系的合意，因而判决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不用支付熊杨经济赔偿金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和盛电器石门店未通知劳动者和工会组织，更未对工作地点变更与劳动者协商就关门门店，应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熊杨是为了退50000元保证金，而不得已提交辞职报告，应认定为被迫辞职，而且公司没有做出答复，不能认定就辞职双方达成了合意；和盛电器石门店变更工作地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增加了熊杨工作、生活成本，系为规避责任而迫使熊杨主动辞职之举。2.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熊杨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两项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和盛电器、和盛电器石门店辩称，和盛电器与熊杨的劳动关系存在着阶段性，和盛电器石门店只是和盛电器的一个分支机构，一个经营场所而已，和盛电器石门店本身不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与熊杨之间无劳动关系，和盛电器因为客观情形的变化，调整经营方案决定关停和盛电器石门店，但并不等于和盛电器停产，停业，用人单位更没有因此解除与熊杨的劳动关系；基于客观情形的变化，熊杨对于和盛电器关停和盛电器石门店的行为表示高度的理解，并接受这一事实，主动请求辞职，解除劳动关系，但熊杨主动辞职之后又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熊杨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的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有理有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熊杨与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确认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和终止劳动关系；3．裁决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5416元／月×10个月×2倍=108320元；4．裁决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自2010年6月至2011年5月共计11个月，5416元／月×11个月=59576元；5．裁决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自2011年5月起至2020年3月止共计9年5416元／月×108个月=584928元；6．支付2019年度欠付工资65000元-40826元=24174元。由于2019年度欠付工资已经支付，一审庭审中，熊杨撤回第6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和盛电器注册成立于2001年9月11日，2012年9月26日注册成立和盛电器石门店作为其分公司，熊杨自和盛电器石门店筹备时起就开始工作，直到2020年3月28日和盛电器石门店负责人对其全部员工宣布由于疫情影响需要闭店时止，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盛电器石门店宣布闭店后，有部分员工接受公司安排到新安、临澧、合口等其他门店上班（公司包食宿），也有部分员工另行到其他公司工作。二、和盛电器为熊杨购买了养老保险，工资按月发放2020年2月开始，和盛电器停止为熊杨缴纳养老保险。三、熊杨2019年1月-12月工资实发金额分别为2874元、2784元、2975元、2874元、3144元、2744元、2730元、2838元、2984元、2763元、2866元、2896元。四、2020年3月31日，熊杨通过微信方式将辞职报告发送给当时和盛电器的人力资源部部长胡勇，内容为“尊敬的公司领导：我自2010年进入和盛电器工作．现已有10个年头，非常感谢公司每年对我的培养、信任与支持，现为了支持公司撤离石门店的决策，共渡难关，提出辞职，望批准。最后祝愿和盛电器渡过暂时的难关之后会越来越红火，祝公司领导及各位同事们工作顺利万事如意。辞职人：熊杨”。五、2020年5月18日，和盛电器在和盛电器石门店张贴一份《通知》，要求石门店员工到总公司报到后再到其他门店上班，并提供食宿，《通知》中明确了报到时间，还规定如逾期则视为不愿继续保留与和盛电器的劳动关系，作自动离职处理。六、2020年5月28日，熊杨向石门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和盛电器、和盛电器石门店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确认和盛电器、和盛电器石门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和终止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差额及双倍工资。该会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裁决为：确认申请人熊杨与被申请人和盛电器石门店自2012年9月26日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申请人熊杨的其它仲裁请求。熊杨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8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七、目前，熊杨已入职其他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熊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之间事实劳动关系存续的具体时间；2．和盛电器石门店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3．熊杨要求和盛电器石门店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是否已过时效及是否有权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关于熊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之间事实劳动关系存续的具体时间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熊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之间自2012年9月26日至2020年3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一，和盛电器石门店于2012年9月26日经依法核准注册登记成立，从此时开始便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熊杨也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第二，熊杨在和盛电器石门店工作期间，由和盛电器石门店安排工作任务、工资按月发放，和盛电器还为熊杨缴纳了社会保险，符合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这一要件；第三，熊杨提供的劳动是和盛电器石门店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盛电器辩称熊杨2018年4月7日离职，应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意见，2018年全年，和盛电器连续每月为熊杨缴纳社会保险，中间并未中断过，且和盛电器未举证证明其就此事作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故二者的劳动关系应是持续存在的，对和盛电器的这一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和盛电器石门店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结合2020年度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对我国实体经济带来的严重影响，和盛电器石门店因无法继续经营导致闭店，在其宣布闭店的决定后第四天，熊杨便向当时的主管领导通过微信的方式递交了辞职报告，对方的回复为“收到”，此后，熊杨未接受和盛电器安排的到其它门店上班的工作，和盛电器也再未给熊杨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因熊杨的辞职、和盛电器石门店的默认及熊杨到其他公司上班已经在事实上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和盛电器石门店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支付熊杨经济赔偿金。熊杨要求和盛电器石门店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是否已过时效及是否有权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熊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超过一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和盛电器石门店应自2012年10月27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每月支付双倍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和盛电器石门店因未与熊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一年应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熊杨应在此期间主张自己的双倍工资权利，但其于2020年5月28日才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熊杨主张的两项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熊杨要求确认与和盛电器石门店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熊杨与常德市和盛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石门店之间自2012年9月26日至2020年3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熊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熊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一审中，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提交了2020年4月1日熊杨通过微信方式将辞职报告发送给当时和盛电器的人力资源部部长胡勇的微信聊天截图、2020年3月31日熊杨书写的辞职报告、熊杨意向辞职的员工摸底表以及胡勇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明熊杨在和盛电器石门店宣布闭店决定后第四天，便向当时和盛电器的主管领导通过微信方式递交了辞职报告，对方的回复为“收到”。二审中，熊杨虽然提交了2018年5月11日熊杨向和盛电器缴纳保证金50000元的收据复印件，2020年4月11日熊杨收到退回的保证金的收支记录截图，拟证明熊杨是为退回保证金而被迫提出辞职。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认为并不存在熊杨不辞职就不退保证金的情况。本院认为熊杨提交的证据尚不能直接证明和盛电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逼迫其辞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熊杨陈述其2020年4月13日就入职其他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1和盛电器石门店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熊杨要求和盛电器石门店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2020年度新冠肺炎疫情暴发期间，因疫情影响，和盛电器石门店无法继续经营导致闭店。和盛电器石门店宣布闭店后，和盛电器对和盛电器石门店的员工进行了到其他门店上班的安置，也有部分员工另行到其他公司工作。在其宣布闭店的决定后第四天，熊杨便向当时的主管领导通过微信的方式递交了辞职报告，对方的回复为“收到”，此后，熊杨未接受和盛电器安排的到其他门店上班的工作，和盛电器也再未给熊杨支付工资，熊杨辞职不久也入职了其他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因熊杨的辞职、和盛电器石门店的默认及熊杨到其他公司上班事实，认定熊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在事实上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和盛电器石门店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支付熊杨经济赔偿金。二审中，熊杨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被迫提出辞职，故对熊杨关于其被迫辞职，和盛电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熊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之间自2012年9月26日至2020年3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熊杨与和盛电器石门店超过一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和盛电器石门店本应自2012年10月27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每月支付双倍工资，故和盛电器石门店因未与熊杨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一年应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熊杨应在此期间主张自己的双倍工资权利，但熊杨于2020年5月28日才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熊杨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两项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熊杨关于其主张的未订立劳动合同两项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熊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熊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权新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杨 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昌华书记员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