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俤俤，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豪，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源华林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经济开发区腾飞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683054605U。 法定代表人:范怀亮，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旺，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有枝，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薛俤俤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源华林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华林业公司)、原审被告郭有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俤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兰、陆豪，被上诉人源华林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旺到庭参加诉讼。郭有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俤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支持薛俤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源华林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以源华林业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可能占有本公司股权为由，认定源华林业公司不是本案股权的出让方，郭有枝是股权的出让方，源华林业公司在转让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是为双方股权转让起到一个证明作用。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忽略了法律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持有本公司股权并转让的情况，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从法律规定上看，虽然正常情况下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自持公司股权，但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符合一定条件时公司可以回购本公司股份并依法进行转让或注销,因此公司完全可以作为股权转让的主体。本案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源华林业公司不持有公司股权，但并不意味着源华林业公司没有持有自身股权的可能性，其完全可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通过回购股权的方式弥补履约能力的不足。一审法院不能以此否定源华林业公司可以作为股权出让一方主体。2.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上看：协议的眉头为“转让方（甲方）：【转让方公司】”，郭有枝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末尾为“转让方：【转让方公司】(盖章）”，公司加盖公章，郭有枝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可见在制作《股权转让协议》当时，双方认定的转让主体为公司，郭有枝系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3.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上看，薛俤俤于2015年4月27日按照协议约定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汇入源华林业公司账户，源华林业公司收款后从未对其是否有权收取股权转让款提出异议。且在本案应诉时，源华林业公司在庭审过程从未否认其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的地位，并且在答辩及庭审时明确提出愿意继续履行该协议，将薛俤俤当时受让的0.5%股权变更登记给薛俤俤以视为其完成履行该协议。以上可见，一审法院仅以源华林业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不可能占有本公司股权为由否认源华林业公司系本案股权的出让方，无论从法律规定上还是协议双方的意思自治上看均是错误的。且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无端冒出“源华林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处加盖公司印章，主要是对双方的股权转让起到一个证明的作用”，且没有任何释理，明显是随意篡改双方当事人设立的法律关系，并且没有任何的法理依据：1.法人作为法律拟制的人格，不可能成为需要以自然人意识表达为基础的证人，如何“起到证明作用”？2.源华林业公司的答辩状明确：公司档案里从未有过案涉协议的文档记录，源华林业公司根本不知道这个股权转让的事实。既然不知道，如何起到证明作用？岂不自相矛盾？3.源华林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收取股权转让款后该款的实际去处，说明是源华林业公司收取了该款项。郭有枝的答辩中亦明确是源华林业公司收取款项。如果仅是证明人，如何能实际收取款项？因此，一审过程中，在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源华林业公司作为股权出让方主体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有限责任公司不可能持有本公司股权为由，否定源华林业公司系股权出让方，毫无依据篡改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主体地位，为源华林业公司逃避违约责任寻找借口，明显偏袒一方，缺乏基本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以及是否应当解除作出认定，属遗漏薛俤俤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首先，本案中，薛俤俤与源华林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按照约定向源华林业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现因源华林业公司未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完成股权转让交付，导致薛俤俤未能及时取得受让股权，且在此之后源华林业公司历经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增资等重大变更，薛俤俤已失去再获得受让股权的意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薛俤俤第一项诉请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判决并未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以及是否应当解除作出任何认定。薛俤俤系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守约方，不论股权出让方是郭有枝还是源华林业公司，协议载明的股权出让方已收到股权转让款，但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本案在签有协议、一方已履约的情况下必然存在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且在薛俤俤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之诉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对《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能否解除作出认定，明显遗漏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再者，一审法院认定“源华林业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如前所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眉头载明公司系出让方，落款处公司作为出让方盖章，无论其是否有能力履行或是否仅系代他人收取款项，薛俤俤与源华林业公司之间毕竟存在合同约束。如果一审法院要认定源华林业公司不当得利，其前提必然要先否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一审法院在对合同的效力没有作出任何认定的情况，径行认定源华林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明显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依源华林业公司的申请追加了被告郭有枝，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郭有枝系股权出让方，源华林业公司是股权转让证明人，郭有枝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而是作为证明人的源华林业公司收取了，但薛俤俤系按照股权协议约定向源华林业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源华林业公司账户也是郭有枝提供的，在这种情况下，郭有枝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只字未提。既然如此，为何追加被告郭有枝，明显矛盾。三、一审法院未尽到释明责任，导致可以在一个案件中解决的民事矛盾需要另案处理，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讼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35条释明权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法官应当予以释明。本案薛俤俤起诉时的诉求第二项即要求源华林业公司返还其收取的100万元款项，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其法律后果亦是返还100万元款项。两者之间的区别即是当事人主张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同，一审法院完全应当行使释明权，以避免当事人的讼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释理部分简单粗暴，得出的所谓“不当得利”的结论没有前提要件的说明，让明显可以在一个案件中解决的问题悬而未决，无端增加当事人的讼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直接改判支持薛俤俤的全部诉讼请求。 源华林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薛俤俤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薛俤俤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5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主体是薛俤俤和郭有枝，郭有枝是股权转让方，薛俤俤是股权受让方。第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条款判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双方主体是薛俤俤和郭有枝。如：鉴于条款1“福建源华林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由转让方出资人民币【2100万】（占注册资本的【70】%）……”；鉴于条款2“转让方拟将所持福建源华林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0.5】%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第一条第1项“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福建源华林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0.5】%的股权（出资额计人民币【100】万元）转让给乙方……”；第五条第1项“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系甲方在福建源华林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第五条第2项“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即退出福建源华林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等。显而易见，郭有枝作为转让方与薛俤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当时郭有枝出资2,100万元持有公司70%股权的事实是完全吻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主体是薛俤俤与郭有枝。源华林业公司当时不持有公司股权，没有条件作出转让股权的表示，薛俤俤也不可能与未持有公司任何股权的源华林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假如薛俤俤向未持有公司任何股权的源华林业公司受让股权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一定会有源华林业公司取得股权的相应条款约定以确保薛俤俤能够顺利受让股权，《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源华林业公司取得股权条款的事实也说明了源华林业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的事实。第二，源华林业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盖章的事实不构成源华林业公司就是股权的转让方。正如一审判决书所认定“……主要是对双方的股权转让起到一个证明的作用”，亦或是郭有枝在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公司期间在未准确区分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之区别的情况下没有特定目的地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第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抬头和落款，转让方和受让方的表达形式是完全一样的。薛俤俤个人受让股权，抬头和落款均发生【受让方公司】的表达，薛俤俤也是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字。相对应，郭有枝个人转让股权，抬头和落款均发生【转让方公司】的表达、郭有枝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字也就显得正常了。抬头和落款表达为【转让方公司】和【受让方公司】的事实不能说明源华林业公司就是股权转让方的事实。第四，关于薛俤俤于2015年4月27日转入源华林业公司账户的100万元，不构成源华林业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源华林业公司认为该100万元是薛俤俤向郭有枝支付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款，只是利用了源华林业公司的账户“过账”或者理解为是源华林业公司“代收”，该100万元最终已由郭有枝实际取得。源华林业公司不因账户被“过账”使用或“代收”转让款而向薛俤俤承担责任。第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就股权转让事宜，除收到本案的应诉材料以外，源华林业公司从未收到过薛俤俤提出的任何权利要求，亦印证源华林业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责任主体，《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薛俤俤和郭有枝。5年多的时间，薛俤俤在已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不可能不提出相应的权利主张。鉴于薛俤俤与郭有枝是老乡、朋友关系，源华林业公司有理由认为薛俤俤与郭有枝早已就股权转让事实结算清楚，薛俤俤提起本案诉讼系企图侵害源华林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二、薛俤俤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资金占用费等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有条件继续履行。首先，薛俤俤行使合同解除权已过分迟延，解除权已消灭。薛俤俤与郭有枝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距薛俤俤提起本案诉讼并向郭有枝送达应诉材料之日已有5年多的时间。期间，公司股权结构历经多次变更，郭有枝于2017年7月20日退出公司股东身份，薛俤俤从未提出过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要求。合同解除权的性质为形成权，权利的行使存在除斥期间，在没有约定期间的情况下，源华林业公司认为合理期间应原则上不超过1年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案件亦支持“合理期间应原则上不超过1年”的主张。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仍然具备履行的条件。转让方郭有枝虽然已不是公司股东，但其可以通过向其他股东受让相应的股权后交付给薛俤俤，公司其他股东对此表示支持，源华林业公司也同意对股权的交割予以充分的支持配合。鉴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是3,000万元，注册资本金于2017年7月20日增至12000万元，故薛俤俤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对价已无法获得0.5%的股权而只能获得0.125%的股权。同时，也可以考虑由源华林业公司动员公司股东在股东间进行股权调剂后向薛俤俤交付公司0.125%的股权（该交付为代为履行性质），交付后由相应股东与郭有枝另行办理结算。再次，薛俤俤关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说法不能成立。薛俤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取得相应的股权，只要薛俤俤能够取得股权，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可以实现，薛俤俤提出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书认为“……源华林业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正如前述，薛俤俤于2015年4月27日转入源华林业公司账户的100万元，是薛俤俤向郭有枝支付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款，只是利用了源华林业公司的账户“过账”或者说是源华林业公司“代收”，该100万元最终已由郭有枝实际取得，源华林业公司不因账户被“过账”使用或“代收”转让款而承担责任包括不承担不当得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薛俤俤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方和受让方是郭有枝和薛俤俤，源华林业公司不承担股权转让方的责任。《股权转让协议》有条件履行且应当继续履行，薛俤俤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 郭有枝未作答辩。 薛俤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薛俤俤与源华林业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源华林业公司立即返还薛俤俤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4月2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98,520.55元）；3.源华林业公司支付薛俤俤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薛俤俤与源华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有枝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源华林业公司在转让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源华林业公司系由转让方出资2,100万元、股东2出资900万元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方拟将其持有的源华林业公司0.5%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薛俤俤，薛俤俤同意受让前述股权。双方并就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薛俤俤于2015年4月27日通过转账将100万元汇入源华林业公司账户，但转让方至今未按约定为薛俤俤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在薛俤俤与郭有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源华林业公司的实收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翁圣标实缴额900万元，郭有枝实缴额2,100万元；2015年7月27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增加了4名股东，分别是王元明、吴国锋、林健、叶坚；2015年10月14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又增加了4名股东，分别是李文玉、翁学煌、徐正元、翁键峰；2017年7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金)变更，从3,000万元增加到12000万元，投资人(股权)再次变更，股东变为王元明、吴国锋、翁学煌、徐正元、杨碧华,郭有枝、翁圣标等人已不再是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源华林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郭有枝不仅是公司的股东，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公司出资2,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郭有枝有权向薛俤俤转让股权，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源华林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主要是对双方的股权转让起到一个证明的作用；源华林业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既不存在向自己出资2,100万元，也不可能占本公司注册资本的70%，不是本案股权的出让方。薛俤俤应当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出让方郭有枝，而不是支付给源华林业公司，源华林业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据此，薛俤俤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俤俤可就源华林业公司不当得利另行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薛俤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7元，由薛俤俤负担。 二审中，薛俤俤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7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增加了4名股东，分别是王元明、吴国锋、林健、叶坚；2015年10月14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又增加了4名股东，分别是李文玉、翁学煌、徐正元、翁键峰；2017年7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金)变更，从3,000万元增加到12000万元，投资人(股权)再次变更，股东变为王元明、吴国锋、翁学煌、徐正元、杨碧华,郭有枝、翁圣标等人已不再是公司股东”的事实表示不了解，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源华林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根据源华林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所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7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增加了4名股东，分别是王元明、吴国锋、林健、叶坚；2015年10月14日，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又增加了4名股东，分别是李文玉、翁学煌、徐正元、翁键峰；2017年7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金)变更，从3,000万元增加到12000万元，投资人(股权)再次变更，股东变为王元明、吴国锋、翁学煌、徐正元、杨碧华,郭有枝、翁圣标等人已不再是公司股东”的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并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薛俤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薛俤俤提交收款收据一张，拟证明源华林业公司收到案涉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而不是郭有枝收到案涉股权转让款。源华林业公司质证表示，该收款收据原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源华林业公司财务部门没有用章记录，该收款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收款收据载明“收投资款”，但源华林业公司没有收到该投资款100万元，关于薛俤俤转入源华林业公司的100万元，是薛俤俤转给郭有枝的，郭有枝已领走该100万元。本院认证认为，源华林业公司虽然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该收款收据的印章又不申请鉴定，本院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相关事实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源华林业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实收资本变更”一栏载明：2010年6月12日，郭有枝认缴额2,100万元，实缴额2,100万元，实缴时间2010年6月11日。 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源华林业公司系由转让方出资人民币【2100万】（占注册资本的【70】%）……”“转让方拟将所持源华林业公司【0.5】%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源华林业公司【0.5】%的股权（出资额计人民币【10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系甲方在福建源华林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即退出源华林业公司……”等内容，结合源华林业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实收资本变更”一栏载明的郭有枝实缴额的内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甲方”及“转让方”应为郭有枝，也即《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及“转让方”的权利、义务主体为郭有枝而非源华林业公司。薛俤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薛俤俤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源华林业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薛俤俤与郭有枝所签订，而非薛俤俤与源华林业公司所签订，一审判决驳回薛俤俤的诉讼请求，自然包括对薛俤俤关于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薛俤俤与源华林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薛俤俤关于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薛俤俤与源华林业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薛俤俤可依法另行向相关义务主体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所述，薛俤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郭有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7元，由薛俤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