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704035674X，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泗州西大街北侧金域蓝湾**楼****。负贵人：张新茂，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涛，男，1986年4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全余，男，1953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泗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全余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泗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全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全余负担。事实与理由：保险条款约定“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导致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泗洪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人保泗洪公司有权按照免责条款的约定主张免责。谢全余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发生了火灾，但对于火灾原因公安消防部门并未给出认定。保监会印发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对不明火灾的定义为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原因认定书）中认定的起火原因不明的火灾。谢全余在火灾发生后未及时向公安消防部门申请火灾调查，导致涉案火灾原因不明，火灾性质无法确定，不能提供保险理赔所必需的与事故性质、原因有关的材料，人保泗洪公司有权主张免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谢全余二审辩称，车辆是被着火的草、秸秆引燃的，已经及时报火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全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泗洪公司支付车辆因外力起火造成的车辆灭失损失30732.8元、车内物品损失4800元，共计35532.8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泗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谢全余为其所有的苏Ｎ×××**车辆在人保泗洪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乘客）、不计免赔险，保单号为PDAA201932130000006808，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6日0时起至2020年2月5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谢全余，其中机动车损失责任限额为43904元。谢全余在投保单尾部签名，在投保单声明第一条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2019年10月19日下午，谢全余所有的苏Ｎ×××**车辆停放在孙园镇张王村路口，后该车辆着火，泗洪县公安局孙园派出所出警、泗洪县第二消防站到火灾现场。后谢全余向人保泗洪公司申请理赔未果，因而成诉。一审法院另查明：1.案件审理中，谢全余申请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后，该公司多次与谢全余联系，谢全余至今未缴纳鉴定费用，并于2020年5月29日撤回鉴定申请。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有第三方负责赔偿，无法找到第三方的，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在该合同释义部分载明自燃的含义为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火灾的含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3.2020年2月3日，泗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作出机动车注销证明书，因涉案谢全余苏Ｎ×××**车辆灭失，已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理由为：1.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和《机动车辆保险费率解释》的通知第一部分基本险中的保险责任中规定火灾：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这里指外界火源以及其他保险事故造成的火灾导致保险车辆的损失。自燃：本条款所称自燃，非指物理学所定义的自燃，而是保险车辆因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货物自身等发生问题以及不明原因产生起火，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火灾属于车辆损失险范围，但是因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除外，故除人保泗洪公司已明示告知谢全余的责任免除条款所列明的火灾外，其余因火灾所造成的车辆损失保险公司均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谢全余在请求赔偿时已提供泗洪县第二消防队出具的证明、泗洪县公安局孙园派出所出具的接出警详细信息、照片、视频等证据，已初步完成该举证责任。保险公司主张发生的原因系免责条款的范围，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方可免责。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发生火灾系自燃或不明原因引起的，虽然泗洪县第二消防队出具的证明、泗洪县公安局孙园派出所出具的接出警详细信息虽未明确认定火灾原因，但是根据照片及视频、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系外界火源造成的火灾导致保险车辆的损失，该损失符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和《机动车辆保险费率解释》中的火灾损失范围。另保险条款亦未约定公安消防部门不能明确认定火灾原因属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因此，人保泗洪公司应对涉案车辆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保险事故无免责事由。理由为：人保泗洪公司抗辩谢全余未履行及时通知人保泗洪公司的义务。但是本案中，公安机关、消防大队在事故发生时均到达现场，且对现场进行了录像。之后公安机关、消防大队各向谢全余出具了接处警记录、证明等材料。即使谢全余没有通知人保泗洪公司，但是谢全余的行为并没有导致该起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故对人保泗洪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车辆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涉案车辆已注销，故应为全损状态，损失金额为43904元，谢全余主张扣除30%的绝对免赔率，按30732.8元主张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同时，苏Ｎ×××**号车辆的残骸应归人保泗洪公司所有。但是对于谢全余主张车内物品损失4800元，该损失并不在投保范围内，故对此项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泗洪公司给付谢全余保险金30732.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谢全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人保泗洪公司负担568元，由谢全余负担1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人保泗洪公司是否可以涉案火灾为不明原因火灾为由主张免除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涉案保险条款第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在理赔时，均负有对保险事故以及损失提供证据证明的义务。涉案保险车辆系因发生火灾而导致损毁，该车辆已经因灭失被注销登记，双方当事人对车辆损失程度本身并无争议，故被保险人谢全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火灾的发生原因、性质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根据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和有关检验、鉴定意见等调查情况，及时作出起火原因的认定。第三十条规定：对起火原因已经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部位、起火点和起火原因；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点或者起火部位以及有证据能够排除和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根据上述规定，火灾原因的调查职权属于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火灾原因存在能够查清和无法查清两种可能，无论是否能够查清，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均应当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火灾事故认定书属于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制作的公文书，在民事诉讼证据种类中属于公文书证，在无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具有推定真实的效力。本案中，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并未对火灾原因进行具体调查，也未出具制式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明确火灾发生原因不明的事实，因此不应该仅凭公安机关的未予确认火灾原因的消极性行为直接认定涉案火灾属于原因不明的火灾。火灾原因的认定应当根据案件证据确认，相关公文书证并非唯一证据，在无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案件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案件有关事实。一审诉讼中，谢全余为了证明火灾的发生过程和火灾产生的原因，提供了火灾现场的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证人证言与谢全余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对火灾发生的现场环境进行较为清晰的还原，并对车辆着火的过程、火苗燃烧的方向、车辆停放的方向等进行基本一致的描述，能够认定火灾的发生是由于车辆外部农田和路边秸秆燃烧引燃车辆导致。该外部原因导致的车辆燃烧，符合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对于火灾的定义，故应当认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泗洪公司主张涉案火灾属于不明原因火灾，与案件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从保险法原理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分析，人保泗洪公司主张火灾原因不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原因在于可能存在道德风险并导致保险人无法行使代位求偿权。如前所述，根据案件有关证据可知，涉案火灾的发生系在白天，现场存在多位目击火灾发生过程的证人，公安机关及消防机构也在第一时间进行现场处置，车辆着火的原因基本可以确定。而且谢全余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为车辆全部灭失，而其在本案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仅为保险金额的70%，自身仍需负担30%的损失，并无通过保险事故获益的可能，故并无主动追求保险事故发生的道德风险。从人保泗洪公司的保险代为求偿权角度分析，虽然涉案火灾的责任人并无法确定，但人保泗洪公司对于责任人无法确定的车辆损失事实上已经存在明确预见，并在保险条款中对于责任人无法确定的车辆损失明确约定仅负担70%赔偿责任，谢全余也系按照该比例主张的赔偿，符合人保泗洪公司在保险产品制定、保险费率厘定、保险赔偿比例确定时的预期。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谢全余关于车辆损失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人保泗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良波审 判 员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