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9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9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系刘某1母亲。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系刘某1父亲。上诉人王某1因与上诉人刘某1、原审被告李某、刘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2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某1返还彩礼20591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判决结果不公，与农村善良风俗相悖。经一审查明，王某1陆续支付的婚约礼金为194000元，另购买首饰27919元，现结婚目的不能实现，收受彩礼一方应当返还205919元。2.刘某1恶意不与王某1登记结婚存在主要过错，王某1及家人因给付彩礼导致家庭生活非常困难。刘某1辩称：1.刘某1按照农村习俗嫁给王某1后，与其长期生活并生子，后因王某1毁婚弃子，过错完全在于王某1，此时王某1要求退还彩礼，才与农村善良风俗相悖。2.一审法院判决刘某1返还彩礼是对刘某1不公平，而不是对王某1不公平。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淡化双方已经举行结婚仪式且已生活多年并生育一子的事实，判决刘某1返还所谓彩礼124600元，实属严重错误。且在刘某1嫁到王某1家时陪嫁有钱，在有证据证明王某1从刘某1处拿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认定借款明显错误。2.王某1向刘某1出具欠条的款项，来源于刘某1的陪嫁款项，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明显错误。3.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系王某1的原因造成，其应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刘某1系受害者，应依法维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王某1辩称：1.一审中王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某1多次请求刘某1去办理结婚登记，被刘某1拒绝，可见，双方未能结婚的过错在于刘某1。且在双方分开生活后，王某1多次向刘某1支付生活费并接刘某1回家，刘某1以各种理由拒绝，因此，过错不在于王某1。2.刘某1在与王某1结婚前另有婚史并离婚。3.刘某1所称欠条本身是虚假的，当时为了让刘某1回家经刘某1要求而出具了欠条，王某1并未拿到相关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1、李某、刘某2共同返还彩礼2212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王某1从武警部队退役后经人介绍与刘某1相识，××××年××月××日按农村习俗举办婚礼并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为缔结婚姻，王某1于2017年腊月分两次各向刘某1支付彩礼现金64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13日共向刘某1转账66000元，三笔彩礼共计194000元，彩礼收受人均为刘某1本人。另查明，双方同居期间于××××年××月××日生育一子王某2，双方共同抚养至2019年5月，后因琐事发生矛盾，刘某1携子回娘家生活至今，截至2019年12月王某1向刘某1微信转账共计6000余元。刘某1于2020年1月提起诉讼要求抚养王某2并由王某1支付抚养费，后法院判决王某2由刘某1抚养，王某1自2020年起于每年8月1日前支付当年抚养费9000元。对于双方在一审中的争议，一审法院认定：1.关于王某1主张的购买27919元的“三金”首饰及给付刘某1的“改口叫”红包5800元及“认亲”礼金4200元，因王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三金”首饰一般是为了促进男女之间感情，“改口叫”和“认亲”是为了增进双方亲戚间的感情，属于正常的人际交往范畴，理应视为一种无偿赠与，故不宜作为彩礼对待。2.对于刘某1主张王某1曾于2018年8月13日向其借款60000元开门店一节，因2018年7月27日王某1向刘某1出具“保证书”可见双方已存在矛盾，根据常理，借款一般以“借条”的形式出现，而非“欠条”，且当时双方均在河北省××县打工，不具有携带大量现金的可能，故对刘某1的此项陈述不予认定。3.关于彩礼金额，因刘某1已自认三次收到194000元礼金，而王某1自认已退还16000元，故依法认定彩礼金额为1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婚约彩礼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的一方给付对方的金钱和贵重物品，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给付彩礼的一方有权主张返还彩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刘某1以提起婚生子王某2抚养权纠纷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了不愿与王某1办理结婚登记，故王某1请求刘某1返还彩礼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至于王某1主张的返还“改口叫”、“认亲”的支出及“三金”首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某1当庭认可彩礼收受人为刘某1本人，故其诉请李某、刘某2返还彩礼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凡一方借婚约关系索取财物的行为，均属非法，以缔结婚约为由收取的大额财物，应予返还。至于返还金额，综合对三金首饰、“改口叫”“认亲”礼金的认定，非婚生子女抚养权、抚养费的判决，一般社会公序良俗及双方已共同生活一年有余等情形，参照湖北省统计局公布的农村居民收入情况，酌定刘某1向王某1返还彩礼124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某1彩礼124600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10元，由王某1负担924元，刘某1负担13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刘某1实际收取彩礼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刘某1于“看家”“订婚”时各收取王某1彩礼64000元，结婚时收取王某1彩礼66000元，共计1940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但刘某1称在三次收取彩礼后均予以回礼，其中，“看家”“订婚”各回礼22000元，“结婚”回礼20000元，其中，“结婚”回礼是以陪嫁方式带到王某1家，后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购物支出，共计回礼64000元。而王某1仅认可在“看家”“订婚”各回礼8000元，对“结婚”陪嫁的20000元现金，王某1陈述又被刘某1带走，共同生活期间虽有购物支出，但没有使用该款。对此，本院认为，彩礼的回礼一般由女方在男方支付彩礼当天返还给男方，由男方带回。而本案刘某1所称“结婚”回礼，由刘某1将款项作为陪嫁物品带至男方，而陪嫁物品属女方个人财物，与回礼不是同一概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支付彩礼194000元，刘某1回礼16000元，刘某1实际收取彩礼数额178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王某1为刘某1购买的“三金”（即金项链、金手镯、金耳环），因系王某1为增进感情对刘某1的馈赠，且双方均否认在自己手中，因此，一审法院未将“三金”列为彩礼范畴，并无不当。王某1主张购买“三金”的支出应计入彩礼总额，由刘某1一并返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案涉欠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第一次修正）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某1以王某1向其出具了欠条为由，主张借款60000元应当抵付返还彩礼数额；而王某1则辩解欠条系在双方发生矛盾时为让刘某1回家，按照刘某1的要求出具，该借贷行为并未真实发生。结合本案事实及生活常识，本院认为，该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其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的陈述，借条形成于双方在河北省打工期间居住的员工宿舍内，而刘某1陈述款项来源于随身携带的王某1婚前支付的彩礼。结合款项数额及借条形成的地点，刘某1的陈述显然不合常理，作为正常理智的人，不可能随身携带大量现金外出打工并放置于企业员工宿舍这一人员混杂的空间内。其次，刘某1结婚时陪嫁的现金为20000元这一事实已经得到双方的一致认可，刘某1自述该20000元款项已全部用于共同生活支出。因此，刘某1陈述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陪嫁款项的说法显然不具有可信度。再者，刘某1陈述王某1借款准备用于开店，但又陈述是王某1陆陆续续所借，最后汇总出具了欠条。根据常理，开店一般是一次性借钱用于周转，不可能陆陆续续零星借钱。综上，刘某1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刘某1在收取王某1的彩礼后，双方因故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王某1请求返还彩礼，应予支持。但结合双方共同生活一年多且已生育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刘某1返还收取的大部分彩礼，属一审法官自由裁量的范畴，并无明显不当，王某1请求全额返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某1、刘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9元，由王某1负担1833元，刘某1负担13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冷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