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主要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浩，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鸿英，女，汉族，1949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15号楼1号楼C区单元5层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7551954918。法定代表人：郭自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舞钢分社，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舞钢市垭口街道法院北培德路西段路北201号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062676540U。负责人：郜红升，该分社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彩霞，女，汉族，1978年6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钢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鸿英、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雁旅行社）、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舞钢分社（以下简称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张彩霞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浩，被上诉人雷鸿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张彩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鸿雁旅行社、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不赔偿雷鸿英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01231.54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他各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旅游者宋万**的死亡与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活动无因果关系，旅行社在旅游活动中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具有过错，不构成侵权。1.据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荆门市中医医院出具的《医学死亡证明》推断宋万**系因心源性猝死，鉴于宋万**死亡后没有经过法医尸体鉴定，××还是外来因素引起，尤其是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活动是否对猝死有促进作用。现均无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死亡的诱因，一审法院推定宋万**的死亡结果与旅游活动存在因果关系，明显不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根据。2.一审法院以《责令整改通知书》认定旅行社未在旅游活动中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负有过错，该通知书作出的依据《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的发布机关是国家旅游局，且该规范并非部门规章，而是行业性推荐标准，不具有法律强制力，只能作为组织旅游活动的参考，不能强制旅行社按照相应的规范实施，因此一审法院依该通知书认定旅行社负有过错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进行责任比例划分。根据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依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旅行社构成侵权行为成立的，亦应当进行过错责任比例划分各自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与鸿雁旅行社的承担数额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雷鸿英答辩称：宋万**在参加鸿雁旅行社组织的案涉旅游时，旅行社并未履行旅游风险警告和告知义务，安排旅游线路较为危险，且没有履行好相应的保障义务，旅行社对宋万**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旅行社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有旅行社责任保险。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张彩霞答辩称：在案涉旅行过程中，鸿雁旅行社工作人员为参加旅游人员建立的有微信群，相关事项在群中已经告知。事发当时旅行社工作人员及时拨打救助电话，所以旅行社不应承担责任。雷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鸿雁旅行社、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张彩霞向雷鸿英支付因宋万**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款共计198155元，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鸿雁旅行社、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张彩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宋万**参加由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组织的三峡三日游。就该旅游活动，2020年9月13日，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与孙丽朵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该合同约定线路行程时间为2020年9月14日6时30分出发、2020年9月16日20时结束，合同附件《旅游报名表》中，身体状况及风险告知部分仅有孙丽朵一人签字。2020年9月16日，在上述旅游活动返程过程中，行至湖北省××辖区，宋万**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宋万**死亡后，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支付遗体接运费4000元，并在宋万**的追悼会上，向宋万**的家属随礼金2000元。就上述旅游活动，2020年10月12日，舞钢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对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作出（舞）文综改字（2020）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立即改正违反《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旅游安全管理办法》的不当行为。鸿雁旅行社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旅行社责任保险，其中基本险中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0000元、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保险条款中在适用对旅游者的赔偿责任部分约定：旅游者在被保险人组织、××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被保险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除外。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系鸿雁旅行社的分公司，张彩霞系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的工作人员。宋万**，1942年3月4日出生，参加案涉旅游活动时已年满78周岁，宋万**与雷鸿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宋强、一女宋燕宇，本案中，宋强、宋燕宇同意由雷鸿英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8305元／年（雷鸿英主张为641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宋万**参加案涉三峡三日游旅游活动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宋万**与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形成事实上的旅游合同关系。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宋万**在案涉旅游活动中死亡的责任如何划分；雷鸿英主张赔偿的合理部分应由何主体承担。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旅行社在安排老年出游团前，应当就老年旅游产品潜在的风险、老年旅游者的身体健康要求等充分履行旅游风险警示和告知义务，并就旅行线路安排方面，根据老年旅游者的特点，合理制定路线及配备随行的医护、救助等辅助人员，履行好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宋万**参加案涉旅游活动时已超过75周岁，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在明知该情况的前提下，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未了解宋万**的身体状况，以便根据其身体状况及相关条件来决定是否接纳其报名参加，同时，也未要求其成年家属签字、陪同，并根据老年履行团的特殊状况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作为专业的旅游经营者，旅行社无论是由于疏忽大意，还是出于成本核算考虑，客观上均未采取合理必要措施，结合舞钢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对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所作的《责令改正通知书》，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宋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安全、健康、生命尽到最高的注意义务，其作为超过75周岁的老年旅行者，在旅行前应当对自己要参加的旅行活动有全面、深入的认知，并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出游的时间、方式及项目，且应将出游的详细情况告知成年家属，故宋万**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宋万**的死亡原因及双方的注意义务程度，综合全案，宋万**自身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60％的责任、旅行社承担40％的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系鸿雁旅行社的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鸿雁旅行社承担。鸿雁旅行社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旅行社责任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中，鸿雁旅行社作为被保险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案涉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鸿雁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经核算，因宋万**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34200.97元／年×5年）、丧葬费32074元，合计203078.85元，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应由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向雷鸿英赔偿81231.54元（203078.85元×40％）。对于精神抚慰金，宋万**在案涉旅游活动中死亡，其亲属因此遭受精神上的痛苦，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全案情况，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由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0元，下余的10000元，由鸿雁旅行社向雷鸿英赔偿，雷鸿英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提到的礼金2000元，该礼金系在宋万**追悼会上支出，丧葬礼金包含着一定的人情往来、风习俗习惯等因素，是一种特殊金钱赠予，本案中不宜再做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雷鸿英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1231.54元；二、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雷鸿英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雷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4元，减半收取计2132元，由雷鸿英负担936元、河南鸿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认定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在案涉旅游服务中，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是否对宋万**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应否对宋万**的死亡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及理赔数额。宋万**在参加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组织的旅游过程中发生心源性猝死，鸿雁旅行社作为被保险人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旅行社责任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宋万**的死亡，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应依照案涉保险的投保情况及保险条款内容确定。案涉保险条款约定：旅游者在被保险人组织、××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被保险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除外。故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对宋万**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确定案涉保险责任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宋万**在参加案涉旅游活动时已经年满78周岁高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在出行前仅与旅游代表孙丽朵签订旅游合同，案涉旅游报名表、旅游行程单亦由孙丽朵作为旅游代表签字确认，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未依法按照国家旅游局制定的《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旅游安全管理办法》等规定，充分了解宋万**的身体情况并对其尽到充分的安全告知义务。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旅游活动中对宋万**的活动及身体状况进行关注，或根据宋万**的身体情况告知其合理选择旅游路线等。结合舞钢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2020年10月12日对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鸿雁旅行社舞钢分社对宋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鸿雁旅行社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对宋万**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认定因宋万**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及各方责任比例无明显不当，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振云审判员李双双审判员张培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韦艳歌书记员孔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