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航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555号8幢6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琼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才，四川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敬蛟，四川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启书,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红，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王方平，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眉山市圣鑫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裴城路77-83号（单号）。 法定代表人：王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平，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万**航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启书、张杨红，原审被告王方平、眉山市圣鑫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万**航公司不承担给付赵启书劳务费的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赵启书、张杨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万**航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张杨红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2.《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等有关规定制定的，故该部门规章是基于劳动关系而设定的规范，万**航公司与赵启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对于赵启书务工53.7天及应付工钱没有意见，但对王方平于2018年9月30日转到赵启书账户的9,500元应予扣除。 赵启书辩称，1.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在新场乡做水池，总计做了53.7天，还于2019年3月维修盘沟村、桃花村、新庞村等水管17.5天，工资是240元每天，预支了4,000元。2.2018年9月30日王方平转到赵启书账户的9,500元系张杨红借其账户收取的材料款，并非是预支的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杨红辩称，1.王方平是万**航公司委托的现场负责人，所有在峨边的案涉工程、民工工资等都是由王方平负责，万**航公司并没有支付工程款也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民工工资应当由万**航公司支付。2.对赵启书的工资没有异议，赵启书预支3次，总计预支了4,000元。3.2018年9月30日王方平转到赵启书等账户合计150,000元是买材料的钱，为了减免税收才转到赵启书账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方平、圣鑫公司述称，1.案涉工程的民工不是王方平和圣鑫公司雇佣的，与王方平及圣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涉工程已经验收签字，案涉工程的民工工资已支付完毕，对于赵启书务工53.7天及应付工钱没有意见，《饮水工资表》记载“以上十六人是我本人所联系的工资相关人员，若工资转出我未收到与王方平本人无关，一切责任自负”，是因为是张杨红找的这些卡，转了钱以后张杨红是否收到与王方平没有关系，2018年9月30日转到赵启书账户的9,500元应予扣除；3.同意万**航公司的上诉意见。 赵启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航公司、张杨红、王方平、圣鑫公司支付赵启书劳务报酬20,520元，并由万**航公司、张杨红、王方平、圣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万**航公司中标峨边彝族自治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2018年、2019年毛坪、杨河、共和、新场片区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2018年8月14日，王方平将案涉工程中毛坪镇、共和乡（长梯村、上游村、白果村、赵山村）片区案涉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分包给张杨红，并签订《毛坪镇、共和乡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单项分包协议》。2018年9月10日，王方平又将新场乡（庞沟村、新凤村）片区案涉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分包给张杨红，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新场乡（庞沟村和新凤村）土建工程单项项目总价格为413,650元，最终双方商定的单项项目总价为430,000元；项目总价组成如下：1.7个5立方清水池土方石开挖、钢筋制安、混凝土浇筑、土方石回填46,650元；2.4个10立方清水池土方石开挖、钢筋制安、混凝土浇筑、土方石回填51,000元；3.2个取水枢纽土方石开挖、混凝土浇筑20,000元（含取水坝、沉砂池、清水池）；4.30,500米PE水管管槽土方石开挖、水管焊接、土方石回填覆盖244,000元；5.输水管架空段混凝土墩开挖、浇筑5,000元。6.闸阀井、减压池47个土方石开挖、砌筑、土方石回填47,000元。（注明：以上总价包含合格沙石材料、水泥、钢筋、模板及其它辅助材料的采购运输、制作安装、完善；饮水管道开挖、水管焊接与回填覆盖；所有施工原材料及辅助材料的二次转运费用）。之后，张杨红组织农民工进场进行施工，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完工。赵启书自2018年9月15日起在新场乡修建水池、安装水管。2019年9月3日，经与张杨红结算，赵启书共计务工53.7天，每天的劳务费为240元，共计劳务费12,888元。期间赵启书向张杨红借支4,000元，剩余8,888元未支付。 另查明，在峨边彝族自治县仲裁委员会就该纠纷仲裁案庭审时，万**航公司委托王方平以公司员工身份参加庭审，并向仲裁委提交了书面授权委托书。在仲裁笔录第四页记载万**航公司代理人陈述，公司和张杨红签订了劳务协议；另，在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申请撤销仲裁的关联案件中，万**航公司提交的申请书记载，2018年7月，万**航公司与峨边彝族自治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2018年9月10日，万**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方平与劳务分包人张杨红签订2018、2019年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劳务分包协议，该申请书记载，万**航公司与张杨红之间属于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万**航公司已经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张杨红劳务费；询问笔录记载万**航公司代理人龙建才陈述，张杨红与公司派驻峨边的项目负责人王方平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 再查明，对于万**航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赵启书转账的9,500元，赵启书未实际获得该9,500元转款，因该9,500元转款系张杨红借用赵启书的银行卡，由被告方向张杨红转的工程款，该款项赵启书确已交付给了张杨红。对于赵启书陈述的这一事实，张杨红当庭予以认可，并陈述除了万**航公司转给赵启书9,500元款项外，另外还有其他农民工也提供了银行卡，万**航公司向其转工程款共计金额为150,000元。 又查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张杨红与赵启书协商租用赵启书的三轮车运输施工材料，并与赵启书就三轮车租赁费达成了口头协议，张杨红实际租用赵启书三轮车52天，尚差欠三轮车租赁费共计人民币7,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杨红雇请赵启书在其分包的新场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中，修建水池、安装水管，双方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张杨红应承担向赵启书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赵启书提交了由张杨红制作并签字确认的《修水池新场工天表、安管》，确认赵启书劳务费共计为12,888元，扣除向张杨红借支4,000元后，尚欠8,888元。赵启书主张2019年3月1日至17日还做了17天的活共计劳务费4,080元。由于该劳务费结算清单系于2019年9月3日制作，该时间段已包含了赵启书主张的其在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在案涉工程维修水管的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赵启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还拖欠其劳务工资4,080元的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为此，对赵启书主张的拖欠的劳务报酬确认为8,888元。万**航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其与发包方峨边彝族自治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案涉工程的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但该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由其公司现场负责人王方平分包给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张杨红个人，双方分别签订的《工程单项分包协议》及《劳务分包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赵启书在张杨红违法分包的案涉工程务工，张杨红未向赵启书支付劳务工资报酬，赵启书要求万**航公司、张杨红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工资报酬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另，本案诉讼中万**航公司虽提交了与圣鑫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及与圣鑫公司之间的银行转款票据，拟证明万**航公司已依法将案涉工程劳务清包给了圣鑫公司的事实。但本案经庭审查明，案涉纠纷发生后赵启书在向峨边彝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万**航公司认可王方平系该公司员工，王方平系以万**航公司的员工身份作为授权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庭审，并向仲裁庭提交万**航公司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书证明其该身份，王方平亦从未向仲裁庭提出过案涉工程中涉及圣鑫公司，其本人系圣鑫公司员工；另，在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涉纠纷关联案件中，万**航公司亦认可王方平系该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现场负责人，且自认万**航公司与张杨红之间属于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表明，王方平系万**航公司在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王方平在案涉工程中所实施的行为，系代表万**航公司的职务行为。为此，赵启书要求圣鑫公司及王方平对其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张杨红租用赵启书的三轮车，并就三轮车租赁费达成口头协议，且张杨红对差欠三轮车租赁费7,800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赵启书主张的7,800元三轮车租赁费应由张杨红承担付款责任。为此，赵启书要求张杨红向其支付三轮车租赁费7,800元的诉讼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对于赵启书要求万**航公司、王方平、圣鑫公司向其支付三轮车租赁费7,800元的诉讼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杨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启书劳务费8,888元；二、万**航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张杨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启书三轮车租赁费7,800元；四、驳回赵启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杨红、万**航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方平制作并签字的《饮水工资表》记载，2018年9月30日，王方平向赵启书等十六人转账合计150,000元，并载明“以上十六人是我本人所联系的工资相关人员，若工资转出我未收到与王方平本人无关，一切责任自负”，本人签字：张杨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航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 首先，因当事人对赵启书务工53.7天及工资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首先，王方平制作并签字的《饮水工资表》中并无赵启书等人的签字确认，该表上载明“以上十六人是我本人所联系的工资相关人员，若工资转出我未收到与王方平本人无关，一切责任自负”表明张杨红与王方平在协商支付该笔150,000元时，是明确将该款支付给张杨红，且双方明知该款可能并非用于支付人工工资，而张杨红在本案中亦明确其收到该款用于了材料购买，并未实际用于支付《饮水工资表》中列明的赵启书等工人工资，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方平于2018年9月30日向赵启书转账9,500元并非赵启书预支的并未收到该笔9,500元工资并无不当。其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万**航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杨红个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万**航公司在张杨红承包期间没有对民工工资的发放情况进行有效管理，应当承担由此引发的法律风险，即万**航公司应对张杨红所欠赵启书劳务工资8,888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万**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四川万**航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霞 审 判 员  黎 琳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王 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潘志琴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