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 法定代表人：颜廷梁，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攀，男，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颜廷梁，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县。 上诉人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攀、原审被告颜廷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廷梁，被上诉人刘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原审被告颜廷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因疫情原因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没有进行举证、质证，导致本案审理不公。庭审前，一审法院告知本案可以云庭开庭，但后未联系上诉人，直至一审庭审后才通知上诉人领取判决书。二、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施工中不听甲方指派项目经理指挥，施工质量低，上诉人只好另行找工人返修，因此深圳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不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后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称其有办法与深圳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且可以多结算工程款，并会将多结算来的工程款再分给上诉人，以此为由诱导上诉人向其出具证明。 刘攀辩称，深圳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施工量进行了确认，且未提出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颜廷梁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刘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118,841元及利息38,920元（自2014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年利率6.5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新疆大剧院GRG装饰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新疆大剧院GRG装饰工程发包由原告进行施工，施工内容包括GRG钢结构二次转换焊接安装，天花、墙面GRG板安装、设备孔洞开设、设备门制作等；由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GRG材料，丝杆，螺帽等施工材料；原告提供小型钻床及刀头，电钻，钻头，无齿锯及锯片，焊条，防锈漆，切割锯及锯片等相应安装用具及零配件；合同总价200,000元，单价每平方米100元；工期40天，开工日期以GRG板材到现场为准。合同第二条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结算约定待甲方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决算审计后付到审计价的95％，其余5％在满二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被告仅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未足额支付原告工程款。2019年3月22日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原告出具证明，载明“由刘攀实际施工新疆大剧院GRG安装项目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分包人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刘攀施工费118,841元，因总包方未结算，分包人无力支付刘攀队伍施工费，又因项目总包方为深圳市洪涛装饰产业园有限公司，刘攀可以以本欠款凭证向深圳市洪涛装饰产业园有限公司索要施工费用”。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颜廷梁，现原告以两被告未足额清偿其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疆大剧院GRG装饰安装施工合同》，约定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新疆大剧院GRG装饰工程劳务部分分包与原告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原告系个人，原告并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原告与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新疆大剧院GRG装饰安装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由于原告是为建设工程提供技术及劳务，其劳动成果已经物化到建筑物中，无法返还，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于原告已完成的施工内容应当折价补偿，现原告与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进行了结算，故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的结算内容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118,841元未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8,84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38,9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最终结算，故对原告主张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自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参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9年12月30日，确认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利息3,932元，原告主张的超出此数额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以被告颜廷梁是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的股东要求被告颜廷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原告要求被告颜廷梁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两种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颜廷梁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一、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攀工程款118,841元；二、被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攀利息3,932元；三、驳回原告刘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聚亨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1.照片5张、考勤表5张、花费汇总表2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上诉人另找第三方返修，且因此造成上诉人无法与深圳洪涛装饰公司进行结算。 经质证，刘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照片无法反映出是案涉工程，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经深圳洪涛装饰公司确认，且被上诉人未收到过要求其返修的通知。认为考勤汇总表、花费表系聚亨公司自行制作，故不予认可。颜廷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因刘攀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2.录音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称其有方法与深圳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且可以多结算工程款，并会将多结算来的工程款再分给上诉人，以此为由诱导上诉人向其出具证明。 经质证，刘攀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实的问题不认可，认为案涉工程已经过结算，工程量也经过经深圳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确认，故工程量、单价、工程总价款已确定。颜廷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因刘攀、颜廷梁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2014年9月1日工程量面积确认单1张、2014年9月2日工程量面积确认单1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另找工人施工，且该部分工程量已经过深圳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确认。 经质证，刘攀2014年9月1日工程量面积确认单中表格内的内容及项目经理、施工员签字认可，对表格下方手写部分“扣减321.6”的内容不认可，认为刘攀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中并未添加该手写部分内容。对2014年9月2日工程量面积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确认单形成于2014年9月1日确认单之后，深圳洪涛公司也未加盖公章，且与刘攀提交的工程量面积确认单不一致。颜廷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因刘攀对2014年9月1日工程量面积确认单中表格内的内容及项目经理、施工员签字不持异议，颜廷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刘攀对2014年9月2日工程量面积确认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刘攀、颜廷梁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刘攀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揽装饰装修工程的资质，故刘攀与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新疆大剧院GRG装饰安装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双方并未结算，故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向其出具结算证明，故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经查，上诉人称2019年3月22日的证明系其在被上诉人诱导下出具并提交录音证据予以佐证。首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颜廷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以其自己的行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亦能理解证明中载明内容表述的含义，且上诉人对出具证明的目的是知晓的，故其并非因错误的认知向被上诉人出具该证明。其次，二审中，上诉人认可的工程量面积2,390.77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价款计算，合同总价款为239,077元，其亦认可尚欠工程款110,577元，并称未付款原因系深圳洪涛公司未与其结算，其无力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三，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异议。综上，上诉人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无法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已经完成结算的金额可以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8,84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工程价款利息，案涉工程已竣工结算，上诉人未如约履行付款义务，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标准及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向颜廷梁户籍所在地，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分别邮寄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相关材料，后均因收件人拒收退回。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通过微信向颜廷梁送达颜廷梁及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开庭传票、起诉状等相关材料，颜廷梁于当日回复“收到”。后颜廷梁通过微信向一审法院确认了送达地址，签收邮寄送达判决书后提起上诉。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00元，由连云港聚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王雪梅 审 判 员 高 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雷 鸣 书 记 员 蔡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