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宗禄，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强晨建筑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天山北路52院109栋1单元202号。法定代表人：焦民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帏，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哈密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312国道北油区欣和路以北南园路以南。法定代表人：郑永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福，男，系哈密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天山路34小区78栋。法定代表人：田红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宗禄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强晨建筑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晨公司）、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团六建公司）、哈密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宗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郑宗禄向强晨公司支付194,092元。事实和理由：郑宗禄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有部分款项认定与事实不符。1．强晨公司主张欠款的证据是发票，但从证据形式看，发票是证实款项交付的凭证，与待证事实恰恰相反，即便郑宗禄签字注明款项未付，也不能证实郑宗禄未付款，而仅是对发票上载明的兵团六建公司未向强晨公司付款作出的说明，不能以此认定郑宗禄欠付强晨公司相应款项。郑宗禄对此陈述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并非没有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推定郑宗禄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强晨公司主张的240,178元构成为欠付货款215,178元及税金25,000元，但均是其单方陈述，其中215,178元包括增加的11,139元及9,948元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25,000元是税金也是强晨公司单方陈述的，一审认定有误。3．一审法院对郑宗禄2018年2月8日支付的10,000元未予扣减，认定事实有误。即便按一审认定欠款事实存在，郑宗禄对强晨公司的付款也应当从总货款中扣减。4．郑宗禄逾期付款是因兵团六建公司延期付款导致的，且相应的合同款项欠付仅几万元，违约金相对欠款金额来说，显然超过了合理限额，一审认定有误。强晨公司辩称，我方向法庭提供的两张郑宗禄签字的票据上清楚注明此款未付。关于240,178元的构成，包括货款和税金两部分，我方向法庭提交了充分证据，我方提供的两张票据上都有郑宗禄注明此款未付，也就说明郑宗禄对这两笔款项是认可的。欠款构成中的215,178元，包括增加的11,139元，增加的工程实际是郑宗禄挂靠兵团六建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其中9,948元是森博工地上临时用电箱的钱。关于10,000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2018年2月8日支付了10,000元，但是该笔钱与本案没有关系，是森博工地的钱，郑宗禄认为应予扣减，我方是不认可的。郑宗禄认为逾期付款是因为兵团六建公司导致的，我方认为，兵团六建公司与郑宗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郑宗禄与强晨公司之间违约责任的存在。综上，郑宗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兵团六建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兵团六建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认定事实正确。郑永善是以众辉公司法人身份与强晨公司法人焦民强签订了《产品承揽制作合同》，证实合同相对方与兵团六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虽然合同上注明供货工程地点在北郊嘉苑7号至17号楼，但该配电工程安装是否用于此项目工程没有相关证据佐证，郑永善可以代表众辉公司，但不能代表兵团六建公司。且前期结算，强晨公司也表明是由众辉公司结算、挂账，部分费用也是由众辉公司进行了结算，后由于众辉公司不能如约付款，其法人才与郑宗禄商量，倒签与兵团六建公司的合同，将发票开给兵团六建公司，这都是郑宗禄与强晨公司的单方行为，是想让兵团六建公司支付该款的一种手段，且强晨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根本没有兵团六建公司的签字盖章，在双方没有合同关系的前提下，让兵团六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郑宗禄提出的上诉请求与兵团六建公司无关。对于郑宗禄提出的其逾期付款是由兵团六建公司延期付款导致的，兵团六建公司不认可。众辉公司述称，同意郑宗禄的意见。强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宗禄、众辉公司、兵团六建公司支付强晨公司加工承揽费2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过程中，强晨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郑宗禄、众辉公司、兵团六建公司支付强晨公司240,1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永善系郑宗禄的儿子。2013年5月18日，郑永善代表郑宗禄（甲方）与强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民强（乙方）签订了《产品承揽制做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保质保量按时提供涉案工程北郊嘉苑7#8#10#11#13#14#16#17#（商住楼）成套配电箱、电表箱、弱电箱等，总制作价款为贰拾捌万玖仟元整（不含税）。付款以工程进度及开发商付款的方式给乙方付款，合同签订后支付壹万元，工程建设进行到二层楼房封顶时支付15％；乙方组织做配电盘时，支付55％，剩余款工程竣工后，甲方验收合格交工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剩余工程款，如开发商在工程结束时付款出现问题，乙方工程制作施工人员有义务积极配合甲方索要工程款，必要时双方协商启动相关的法律程序。合同双方应严格遵守，本产品在供货期间，乙方不按时制作产品，造成停工、耽误工期，乙方制作方承担违约金5,000元以上，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耽误工程进度，责任甲方自付，并且向乙方承担违约金5,000元以上。合同签订后，强晨公司提供了相应货物并进行安装，经郑宗禄验收后交工。2015年11月8日，张维成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焦民强在森博国际物流园D-1商业楼防水板、地下室外墙做丙纶布，共计7680㎡，单价15元／㎡，共计7680㎡×15元／㎡=115,200元（壹拾壹万伍仟贰佰元整）”，郑宗禄在该证明上书写“同意挂账，郑宗禄，11.8”。后郑宗禄支付了部分款项，强晨公司为索要剩余款项未果，引起本案诉讼。2017年7月11日，强晨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交来配电箱款（代收哈密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款）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元，收款人焦民强”。2017年9月11日，强晨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交来加工承揽费（代收哈密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款）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壹佰柒拾捌元，￥215,178元，收款人焦民强”。郑宗禄在该两份收据复印件的一张纸上注明：“以上此款未付，郑宗禄，2019.1.11日”“以上二张收据共计贰拾伍万元整，郑宗禄，2019.1.11日”。诉讼过程中，郑宗禄抗辩安排众辉公司或他人向强晨公司支付了220,100元，其中2017年6月29日银行回单载明：“郑宗良通过银行转账向强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民强汇款20,000元”，后附强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民强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森博配电箱（部分）款20,000元，打卡”，2018年2月8日银行回单载明：“郑宗良通过银行转账向强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民强汇款10,000元”，后附强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民强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森博配电箱10,000元，打卡”，强晨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220,100元，但认为2017年6月29日的20,000元实际上是森博工程配电箱款项，但2017年9月11日结算、开发票时，把这笔款项算进来了，后期结算森博的工程款时不应再将该笔款项算进去，2018年2月8日支付的10,000元系结算、开完发票以后，郑宗禄支付的森博配电箱的款项，此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扣减。诉讼过程中，强晨公司明确主张款项构成为：合同价款289,000元，增加的材料款11,139元，森博工地防水工程款115,200元，临时用电箱9,948元，以上款项合计425,287元，扣减郑宗禄已经支付的210,100元，剩余215,178元。为向兵团六建公司索款，强晨公司按照郑宗禄的要求向兵团六建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240,178元的4张发票，承担了税金34,897.66元，因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含税金，郑宗禄承诺补给强晨公司25,000元的税金，遂预先向兵团六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5,178元、25,000元的收据，后因上述款项未付，郑宗禄在收据的复印件上写明此款未付。诉讼过程中，郑宗禄、众辉公司对强晨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认可，强晨公司明确要求郑宗禄、兵团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要求众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强晨公司主张的240,178元是否合理，是否应当支持；二、强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是否合理，是否应当支持；三、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四、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一、关于强晨公司主张的240,178元是否合理，是否应当支持。强晨公司明确主张款项构成为：合同价款289,000元，增加的材料款11,139元，森博工地防水工程款115,200元，临时用电箱9,948元，以上款项合计425,287元，扣减郑宗禄已经支付的210,100元，加上郑宗禄承诺补给强晨公司25,000元的税金，合计240,178元。郑宗禄、众辉公司辩称，对合同总价款289,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经双方最后核算，均同意按照250,000元价款进行结算，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共计向强晨公司付款220,100元，现仅欠强晨公司29,900元；对森博工地防水工程款115,200元予以认可，对增加的材料款11,139元、临时用电箱9,948元不予认可。因强晨公司按照郑宗禄的要求向兵团六建公司开具的4张发票总金额为240,178元，并预先向兵团六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5,178元、25,000元的收据，后因上述款项未付，郑宗禄在收据的复印件上写明此款未付，再结合《产品承揽制做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含税金、郑宗禄、众辉公司对森博工地防水工程款115,200元予以认可及郑宗禄安排众辉公司或他人向强晨支付了220,100元但其中2018年2月8日支付的10,000元收据载明为“森博配电箱”等事实，强晨公司主张的款项构成有事实和相应证据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强晨公司主张的240,178元予以支持。郑宗禄、众辉公司虽提出相应抗辩意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要求强晨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为240,178元及收据载明的金额为215,178元、25,000元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强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是否合理，是否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强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强晨公司主张的利息，因一审法院已支持其主张的违约金，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郑宗禄、众辉公司抗辩与众辉公司无关，强晨公司亦明确不要求众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众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应当由郑宗禄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强晨公司要求兵团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强晨公司与兵团六建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兵团六建公司承诺付款，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2019年1月11日，郑宗禄在215,178元及25,000元两张收据复印件的一张纸上注明：“以上此款未付，郑宗禄，2019.1.11日”，郑宗禄再次确认了欠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强晨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遂判决：一、被告郑宗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哈密强晨建筑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40,178元；二、被告郑宗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哈密强晨建筑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哈密强晨建筑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6元，减半收取2,563元，由原告哈密强晨建筑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元，被告郑宗禄负担2,46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郑宗禄的上诉请求及强晨公司的答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1．郑宗禄应向强晨公司支付的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2．2018年2月8日支付的10,000元应否扣减的问题；3．郑宗禄上诉主张违约金超出合理限额的问题。一、关于郑宗禄应向强晨公司支付的欠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郑宗禄上诉主张强晨公司主张的款项构成中，增加材料款11,139元、临时用电箱9,948元及税金25,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强晨公司按照郑宗禄的要求向兵团六建公司开具了总金额240,178元的4张发票。2017年9月11日强晨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复印件上注明“以上此款未付，郑宗禄，2019.1.11日”字样。原审中，郑宗禄对以上事实均认可，故对于强晨公司主张的款项构成与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郑宗禄对上述款项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郑宗禄向强晨公司支付240,178元正确。二、关于2018年2月8日支付的10,000元应否扣减的问题。2017年9月11日强晨公司出具的收据上，郑宗禄已经明确注明以上款项未付，可以认定双方已进行结算，而2018年2月8日支付的10,000元收据中载明“森博配电箱”，郑宗禄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此款已进行结算，故郑宗禄主张应扣减该笔款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郑宗禄上诉主张违约金超出合理限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案涉《产品承揽制做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且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郑宗禄支付强晨公司违约金5,000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宗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郑宗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黑红飚审  判  员   张晓丽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五 日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书  记  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