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鎏筠筠新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刘远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娈娈，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林，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陆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济南洗衣机厂，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李永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象森，山东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晗，山东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鎏筠筠新技术研发有限公司（简称鎏筠筠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45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鎏筠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娈娈、原审第三人济南洗衣机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象森、郝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鎏筠筠公司。2．注册号：20884236。3．申请日期：2016年8月5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9年2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11月27日。6．标志：“小鸭顶呱呱”。7．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类似群2902-2903;2907;2913）：浓肉汁;食用海藻提取物;蔬菜罐头;烹饪用蔬菜汁;蛋粉;烹饪用牛奶发酵剂;烹饪用亚麻籽油;水果色拉;烹饪用藻酸盐;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干食用菌;烹饪用蛋白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济南洗衣机厂。2．注册号：144691。3．申请日期：1980年9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24）：洗衣机。（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济南洗衣机厂。2．注册号：1543715。3．申请日期：1999年6月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4；1106；1110）：热水器；电热水器；空气调节器；消毒碗柜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231921号《关于第20884236号“小鸭顶呱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9月7日。被诉裁定认定：依照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济南洗衣机厂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商标档案信息件、法院判决书、在先裁定书；2．“小鸭”品牌介绍材料、荣誉证书材料；3．济南洗衣机厂及其部分关联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材料；4．济南洗衣机厂商标注册统计材料；5．济南洗衣机厂商标受保护证明材料；6．关于济南洗衣机厂“小鸭”品牌的广告宣传材料、媒体报道、销售使用材料；7．鎏筠筠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关联人企业公示材料、关系证明材料、商标注册材料；8．中国济南洗衣机厂与济南洗衣机厂的关系证明以及刘远军与中国济南洗衣机厂关系证明材料。在行政阶段，鎏筠筠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商标档案信息件；2．济南洗衣机厂及其关联企业及品牌在山东影响力材料；3．在先异议裁定书；4．鎏筠筠公司法定代表人工作经历相关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鎏筠筠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复印件）：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小鸭”汉字属于普通词汇，不仅济南洗衣机厂注册，其他案外人也注册了包含“小鸭”汉字的注册商标。济南洗衣机厂注册的商标在第7类，第11类之外没有知名度，即使在第7类也早已不构成驰名商标：1．（2020）鲁济南高新证民字第1898号公证书；2．（2020）鲁济南高新证民字第1899号公证书；3．1-45类第一件含“小鸭”两字的注册商标注册号、申请日期、商标名称、申请人；4．1-45类最早以“小鸭”加后缀注册商标申请时间、商标名称、申请人；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济南洗衣机厂“小鸭”品牌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说明与事实不符，其企业经营困难，并不为消费者所熟知：5．（2020）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048号公证书；6．济南市人民政府济政字（2005）第29号批复；7．2020鲁企300强名单；第三组证据，用以证明济南洗衣机厂曾于1999年被认定为驰名的第144961号商标，其2013年-2014年期间多次被认定为已不构成驰名。在第7类外不具有知名度，未获得扩大保护：8．另案商标无效宣告裁定；9．另案向法院提交的材料；10．济南洗衣机厂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部分材料等。第四组证据，山东商标新闻，用以证明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无效，不排除地方政府干预影响。经查一，诉争商标由山东圣吉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5日提出注册申请，经异议程序后获准注册。经核准，该商标转让至鎏筠筠公司。经查二，鎏筠筠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远军，中国济南洗衣机厂股东为济南洗衣机厂。济南洗衣机厂提交的证据8显示中国济南洗衣机厂于1999年、2000年、2001年多次为刘远军缴纳社会保险。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实体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审理，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9年商标法审理。本案中，济南洗衣机厂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其“小鸭”商标多次在异议、异议复审案件中被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有关驰名商标的规定予以保护的证据，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时“小鸭”商标仍有较高知名度，为相关消费者所熟知。且鎏筠筠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多次申请注册与济南洗衣机厂“小鸭”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其主观上存在一定恶意。在商标标志方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中文文字显著识别部分均包含“小鸭”，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且含义上无明显区别。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食用海澡提取物等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误认为其与济南洗衣机厂之间具有某种联系，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济南洗衣机厂利益。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另外，鎏筠筠公司认为被诉裁定可能受到不当干预的问题，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因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鎏筠筠公司的诉讼请求。鎏筠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申请时引证商标一已不构成驰名商标，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属于适用法律有误。二、“小鸭”两字系普通词汇，济南洗衣机厂无权独占使用。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整体视觉差异明显，鎏筠筠公司不存在复制、摹仿、翻译引证商标的行为。四、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异较大，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五、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曾认定“小鸭”商标未达到消费者所熟知的程度。六、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可能受到不当干预。国家知识产权局、济南洗衣机厂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济南洗衣机厂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证据：（2020）京行终5572、5577、5578、5579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多个案件认定第144691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在核定使用的洗衣机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及影响力，构成驰名商标。第二组证据：（2018）鲁01民初1477号判决书、（2019）鲁民终2183号判决书，用以证明认定第144691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经过使用具有良好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若涉案商标与第144691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第三组证据：（2020）京行终5570、5571、5573、5574、5575、5576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济南洗衣机厂坚持对他人摹仿其注册商标、攀附其商誉的行为维权。鎏筠筠公司对于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第三组证据中部分当事人并非鎏筠筠公司，与本案无关。另查一，济南洗衣机厂在行政阶段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小鸭”品牌洗衣机简介及发展历程、“小鸭”品牌及其关联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用以证明“小鸭”商标是济南洗衣机厂在上世纪70年代末创建并经营至今的品牌，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民族品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2．济南洗衣机厂及其关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注册商标信息，用以证明其为了丰富“小鸭”商标的品牌形象，注册了数个具有特色的小鸭图形商标；3．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1999年作出的商标监（1999）682号《关于认定“小鸭”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载明：“小鸭”商标在“洗衣机”商品上为驰名商标；4．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30日作出的（2008）朔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08年8月18日生效证明，载明：该案对“小鸭”商标作为驰名商标进行保护予以支持；5．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09年4月24日作出的鲁政发[2009]46号《关于印发山东省轻工业调整振兴规划的通知》、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9年4月24日印发的《山东省轻工业调整振兴规划》（2009-2011年），载明：重点支持青岛海尔、青岛澳柯玛、淄博多星、山东小鸭、山东九阳、莱州宏泰、山东润泰、德州中大、招远康泰等龙头企业；6．2008年至2016年中国商报、山东商报、网易新闻、济南日报、沈阳晚报、建材商界、凤凰网等媒体对“小鸭牌”洗衣机商品的报道，百度搜索“小鸭”的查询结果及“小鸭”洗衣机、厨卫电器等商品在京东、天猫、苏宁易购等电商平台销售推广页面截屏，《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及电视照片、济南洗衣机厂与山东小鸭集团家电有限公司关系证明材料、2014年至2017年《小鸭洗衣机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用以证明“小鸭”商标在“洗衣机”等商品上进行了持续的宣传使用，并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7．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局作出的多份在先裁定、决定，载明：“小鸭”商标在“洗衣机”商品上曾被作为驰名商标进行保护、“小鸭”商标在“洗衣机”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8．鎏筠筠公司及其关联人、关联公司的企业公示材料、关系证明材料、商标注册材料；9．中国济南洗衣机厂与济南洗衣机厂的关系证明以及刘远军与中国济南洗衣机厂的关系证明材料等。另查二，二审庭审中，鎏筠筠公司表示其在上诉状中主张的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济南洗衣机厂提交的中国商报、山东商报、网易新闻、济南日报、沈阳晚报、建材商界、凤凰网等媒体2008年至2016年对“小鸭牌”洗衣机商品的报道，《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及电视照片，2014年至2017年《小鸭洗衣机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小鸭牌”洗衣机在京东、天猫、苏宁易购等电商平台销售的网页截屏等证据，可以证明济南洗衣机厂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全国范围内对引证商标一在“洗衣机”商品上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并获得较高知名度。济南洗衣机厂提交的其“小鸭”商标多次在异议、异议复审案件中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予以保护的在先裁决，结合引证商标一于1999年在洗衣机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可以佐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核定使用的“洗衣机”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经长期持续使用已为公众熟知。综合考虑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洗衣机”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中文“小鸭顶呱呱”构成，引证商标一由中文“小鸭牌”、拼音“XIAOYAPAI”及小鸭卡通图形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文字“小鸭”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较为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和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洗衣机”商品分别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同的商品类别，但都属于普通消费者常用的商品，在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关联，在引证商标一已为公众广为知晓的情况下，公众在看到使用在“浓肉汁、食用海藻提取物”等商品上的诉争商标时，易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存在某种关联，进而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贬损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可能损害引证商标一权利人济南洗衣机厂的权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鎏筠筠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鎏筠筠公司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鎏筠筠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呼和浩特鎏筠筠新技术研发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