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志勇，男，1989年4月12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高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岩，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瑛，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磊磊，男，1982年7月28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高平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系尚磊磊之前妻），女，1982年5月4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高平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牛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尚磊磊、李红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岩、黄利瑛，被上诉人尚磊磊、李红梅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志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尚磊磊归还上诉人222040元，被上诉人李红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尚磊磊在上诉人买房付款过程中起主导作用。上诉人每次给钱都是在尚磊磊带领下支付的，尚磊磊就是共同收款人。尚磊磊在收款收据上签字，说明尚磊磊和王真、王红波是一个整体。2018年7月7日上诉人和尚磊磊、王红波签订了《以房抵债合同》，证明尚磊磊自愿用他的经济适用房偿还上诉人的债务，王红波、尚磊磊是共同还款人。2018年7月12日上诉人和尚磊磊签订的协议可以证实尚磊磊、王红波、王真是共同还款人，该协议清楚载明三人欠上诉人现金252040元整，扣除已付3万元，尚磊磊应当承担222040元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其仅支付54013元错误。两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李红梅对整个事情经过完全知情。2018年7月18日上诉人的妻子王**珊和李红梅的通话录音也证明李红梅对尚磊磊收取购房款、以房抵债的事完全知情，李红梅也认可并愿意协商解决问题，因此李红梅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尚磊磊辩称，上诉人与尚磊磊不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向上诉人出售房屋行骗的是张建平和王红波，该案情早已在审理张建平、王红波诈骗罪一案中查明，即原告的购房款被张建平、王红波骗取，在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责令张建平、王红波退赔，现已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没有向尚磊磊交付房款，却要求尚磊磊退还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7月12日因得知张建平被刑事立案后，上诉人到尚磊磊父母家要求尚磊磊承担三分之一即8万元责任，并要求尚磊磊在草拟协议上签字，一直在家中争吵不休，尚磊磊无奈签字并凑足3万元交给上诉人。希望法庭查明案情，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红梅辩称，其并不清楚尚磊磊与上诉人签订的抵押合同，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的房款系交给了王红波，被张建平和王红波诈骗了，尚磊磊没有收到房款，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能承担还款责任。希望依法判决。原审原告牛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尚磊磊、李红梅共同归还原告牛志勇购房款222040元及利息24447.88元（庭审中变更为该请求）；二、被告尚磊磊、李红梅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庭审中增加该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份至2017年12月份，案外人张建平为筹措赌资，编造自己能通过关系购买高平市迎宾小区、天怡小区政府回购的经济适用房的谎言，通过案外人王红波为其介绍购房者并代收购房款。后王红波又找到本案被告尚磊磊，让尚磊磊帮其介绍购房者。2016年12月，原告在网上看到被告尚磊磊发布的出卖房屋信息，便向被告尚磊磊询问购房事宜。在被告尚磊磊的介绍下，2016年12月15日，原告牛志勇在王红波家中，向王红波支付购房款187600元，同日原告又向王红波支付现金43000元，王红波妻子王真分别向原告开具了收条，后被告尚磊磊在该两支收条上补签了其签名。2017年4月10日，原告牛志勇在王红波家中，向王红波支付房屋尾款21440元，王红波妻子王真向原告牛志勇出具收据一支。原告牛志勇支付购房款后，多次向被告尚磊磊等要求交房，但均无果。2018年7月7日，原告牛志勇作为甲方，被告尚磊磊、王红波作为乙方签订《以房抵债合同》，合同约定：关于乙方所欠甲方252040元的债务，乙方自愿以自有财产偿还所欠甲方的该项债务。乙方自愿将8号楼1单元604号经济适用房偿还所欠甲方252040元的债务……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继续追索252040元债务。2018年7月12日，原告牛志勇与被告尚磊磊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因王红波、王真、尚磊磊，三人欠到牛志勇现金252040元，尚磊磊将84013元整的欠款还清牛志勇，剩余168026元现金由王真、王红波两人偿还，三个工作日未偿还将提起诉讼走法律程序，各方达成协议，尚磊磊从此跟牛志勇再无瓜葛，与房子无关，再不负法律责任。同日，被告尚磊磊给付原告牛志勇30000元。2019年3月28日，高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8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张建平通过王红波为其介绍购房者、代收购房款，并承诺给其好处费，先后多次骗取牛志勇等十八人购房款共计5217180元。“……被告人张建平按照事先的承诺，由王红波扣除好处费168220元，从王红波处取得5048960元全部用于赌博……”“被害人牛志勇陈述：尚磊帮助王红波打卖房的广告，王红波说他认识政府很大的领导……我先后交给王红波房款252040元，王真给我写了收据……”该判决认定张建平犯诈骗罪等罪、王红波犯诈骗罪，分别判处张建平有期徒刑十五年，判处王红波有期徒刑九年，并责令张建平、王红波共同退赔牛志勇252040元。判后，王红波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8日，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刑终第18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文书生效后，原告牛志勇至今未获得张建平、王红波的退赔款。另查明，2018年7月24日，被告尚磊磊与被告李红梅在高平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原告牛志勇与被告尚磊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被告李红梅是否应对原告诉请的款项承担责任？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牛志勇与被告尚磊磊的关系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被告尚磊磊介绍原告牛志勇向王红波、张建平买房的过程；第二个阶段为原告牛志勇向尚磊磊等主张还款的过程。在第一个阶段，根据已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中原告牛志勇的陈述及法院认定事实可知：原告牛志勇是通过被告尚磊磊向张建平、王红波买房，而非向被告尚磊磊买房；原告牛志勇也是将房款支付给了王红波，被告尚磊磊并非实际收款人。因此，在第一阶段，原告牛志勇与被告尚磊磊之间并未形成民事法律关系。在第二个阶段，2018年7月7日，王红波及被告尚磊磊与原告签订了《以房抵债合同》，后被告尚磊磊又于同年7月12日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原告牛志勇与被告尚磊磊后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构成对先前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的变更，该还款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原告牛志勇及被告尚磊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尚磊磊向原告承担的还款责任应按照还款协议书履行。因王红波妻子王真未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故该还款协议书对王真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原告牛志勇与被告尚磊磊均同意在被告尚磊磊归还原告牛志勇84013元后，双方再无瓜葛，该约定应视为被告尚磊磊自愿加入张建平、王红波债务的民事法律行为，同时也是原告牛志勇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现被告尚磊磊已支付原告牛志勇欠款30000元，故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尚磊磊还应归还原告牛志勇欠款54013元。庭审中，原告牛志勇称，还款协议书因无王红波及王红波妻子王真的签字而无效，被告尚磊磊对原告牛志勇的还款责任仍应按照《以房抵债合同》履行。事实上，在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中，已经责令张建平、王红波共同退赔牛志勇252040元。还款协议书实际上是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告自愿在签订《以房抵债合同》后与被告尚磊磊达成协议，仅要求被告尚磊磊归还其中的84013元；并且，原告牛志勇也于签订该还款协议书的当日收取了被告尚磊磊归还的欠款30000元，故对于原告牛志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因被告尚磊磊与原告牛志勇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未约定利息损失的承担，故对于原告牛志勇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李红梅是否应对原告诉请的款项承担责任。原告牛志勇与被告尚磊磊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及还款协议书并没有被告李红梅的签字，被告李红梅也未明确表示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另外，根据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原告牛志勇系将购房款交给王红波，被告尚磊磊并非实际收款人，该款项也就不会用于被告尚磊磊与李红梅的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债务应属被告尚磊磊的个人债务，被告李红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尚磊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牛志勇欠款54013元。二、驳回原告牛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尚磊磊返还房款222040元及利息24447.88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红梅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院（2019）晋05刑终181号刑事裁定已查明认定张建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包括本案上诉人牛志勇和被上诉人李红梅在内的多名受害人购房款共计5217180元，故本案上诉人牛志勇与被上诉人尚磊磊及李红梅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购房款并非二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牛志勇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诉请二被上诉人承担返还房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2018年7月张建平、王红波刑事犯罪案发以后，上诉人牛志勇联系被上诉人尚磊磊要求后者承担退款责任，双方先后达成了《以房抵债合同》和“还款协议”，在无证据显示存在胁迫行为的情况下，此两份协议均可视为尚磊磊对张建平、王红波二人退赔债务的债的加入行为，其中“还款协议”在后，该协议对《以房抵债合同》中尚磊磊的义务进行了全面变更，明确约定尚磊磊将84013元的欠款还清牛志勇，剩余款项由王真、王红波还，三个工作日内未偿还将提起诉讼程序，尚磊磊从此与牛志勇再无瓜葛，与房子无关。该协议虽只有尚磊磊和牛志勇二人签字按印，但均出于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二人已产生合同约束力，且尚磊磊随即履行了3万元的还款，未履行部分双方仍应遵照履行。故一审判令尚磊磊偿还剩余5401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另依据现已查明的案情，涉案债务形成与尚磊磊和李红梅夫妻共同生活无关，而是尚磊磊单方对他人债务实施了债的加入行为，李红梅并未实施该债的加入行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上诉人牛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