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廷文，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珍，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合，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桂芳，女，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佟廷文、何秀珍因与被上诉人张凯、佟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佟廷文、何秀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391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佟桂芳偿还的涉案17.9万元利息系高利贷应冲抵本金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被上诉人张凯确认的归还利息数额共15笔，合计15.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第16笔，即2011年4月22日现存的2.1万元，是上诉人何秀珍自己的存款，并非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2.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利息折算成本金，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因上诉人佟廷文与被上诉人佟桂芳系同胞兄妹关系，加之那个年代全国盛行民间集资，全国各地的民间借贷月利率3分、5分的现象司空见惯，1角、2角的情况也不足为奇。作为同胞兄妹之间约定3分多的民间借贷利息也是基于市场行情约定，既合情又合理。况且那时监管部门并没有打击或者禁止，市民普遍认为该种借贷是不违法的，故该笔历史遗留下来的民间借贷，虽然利息略高于规定，但与社会上的那种导致他人家破人亡的高利息借贷有明显的法律区别。同时，我国法律规定法不溯及既往。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民间借贷系高利贷，并予以全部冲抵本金的判决明显错误。因此，本案应当支持扣除已经归还完毕的年息36%部分，多余的利息应冲抵本金，即15.8万元减去12.96万元等于2.84万元，这2.84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冲抵本金，即27万元减去2.84万元等于24.16万元，应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4.16万元。二、关于违约支付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是不妥的，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果若干问题的规定》，酌情参照九民纪要处理，根据本案的特点，以本金24.16万元结合年利率24%计息至归还之日较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该案错误本息的认定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凯辩称：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但因无钱缴纳上诉费用，只能等待申诉。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公，是在助长投机和诈骗的歪风盛行。对案涉所谓的借款，我不知情，未使用，没受益。对于佟廷文与佟桂芳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直至跟佟桂芳离婚时，也没有人提及这个事。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请法庭调查清楚。佟廷文在一审时一会儿说在车上写的条子，一会儿又说在病房写的条子，条子究竟是在哪里写的，怎么凑出的数额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至今也没拿出证据来证明。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佟廷文所谓借款的来源、性质、去处、用途，就判我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仅凭条子和银行的流水，就认定为是借款，因为佟廷文一直没有钱，无法借钱给他妹妹。借款是从银行里现取的还是在家里面是存的现金，佟廷文一直没有拿出证据证明。退一步说，即使是借款也是佟廷文与佟桂芳之间的事，跟我无关。我已提交证据证明我有工资保障生活，无需借款。请法官向佟廷文的母亲和弟妹了解他的为人，更有利于断案。3.一审判决不公，借债还钱虽天经地义，但也要看是谁借的，谁用的，该谁还。对于借款的事我毫不知情，一分没用，不应判我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公，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佟桂芳未到庭亦未答辩。佟廷文、何秀珍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凯、佟桂芳支付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利息（主张自2013年12月7日起至归还完毕借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暂定10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概由张凯、佟桂芳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凯、佟桂芳系夫妻关系，2010起因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佟廷文、何秀珍（夫妻关系，佟桂芳与佟廷文系同胞兄妹关系）借款人民币31万元，其中27万元由何秀珍通过银行卡转存给佟桂芳，另支付现金4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10000元。借款开始，张凯、佟桂芳尚能按期支付利息，但至2012年3月2日后因生意没有起色，开始拖欠利息。2013年12月7日经双方对账，张凯、佟桂芳与佟廷文、何秀珍达成以房抵款协议，张凯、佟桂芳认可尚欠佟廷文、何秀珍本息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自愿用自建无产权房一套（面积320余平方米）抵给佟廷文、何秀珍所有，该笔债务还清。协议形成后，张凯、佟桂芳将房屋交付佟廷文、何秀珍打理。2019年9月25日，佟廷文、何秀珍发现涉案房屋已经被人居住，原门锁被更换，找不到居住人，于是佟廷文即将门焊死引发争执。经人民调解委员会得知，涉案房屋据出租人李志永陈述，早在2010年就由张凯、佟桂芳出卖给了自己，遂于2019年9月26日达成了徐公调（七里沟）（2019）口头第9号人民调解协议。得知此事后，佟廷文、何秀珍多次联系张凯、，但张凯、佟桂芳拒接电话。无奈，2019年10月5日佟廷文、何秀珍短信告知张凯、佟桂芳慎重处理该纠纷，否则将采取措施维护佟廷文、何秀珍合法权益，但至今张凯、佟桂芳不予回复，佟廷文、何秀珍认为张凯、佟桂芳采取欺骗手段与佟廷文、何秀珍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已经履行不能，故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13日16万元何秀珍向佟桂芳的银行卡上转款16万元；2010年8月30日何秀珍向佟桂芳的账户上存款7万元；2010年8月31日何秀珍向佟桂芳的账户上存款4万元，合计27万元。庭审中，佟廷文、何秀珍陈述：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1万元，“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打印件4张，证明自2010年9月25日起至2012年3月2日止，佟桂芳每个月向佟廷文、何秀珍归还利息10000元，第一次首付是8000元，其他都是10000元”。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佟廷文、何秀珍标记√16笔，2010年9月25日现存0.8万元、2011年3月4日2万元、2011年4月22日现存2.1万元，至2012年3月2日其它13笔均为1万元，合计17.9万元。2013年12月7日佟廷文、何秀珍与张凯、佟桂芳四人共同签署便签一页，内容为：“佟桂芳欠佟廷文人民币本金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现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先将坐落在矿大老校区东隔壁的自建无产权房一套（面积320余㎡），建时花费52万余元，抵给佟廷文所有，该笔债务还清”。佟廷文、何秀珍庭审中陈述：“当时有证据的是27万元，另外还有给佟桂芳的4万元现金没有证据，佟桂芳一共借我们的是31万元，这个50万元是张凯自己算的连本带息50万元，利息当时是一个月10000元”。佟廷文、何秀珍一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9月26日，佟廷文和案外人梁虎、李志勇签署徐公调（七里沟）2019口头第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配合证据三充分说明了这张凯、佟桂芳给佟廷文、何秀珍以房抵款时采取了隐瞒和欺骗的方式，因为在2010年张凯、佟桂芳就将该房屋出卖给了梁虎，这是梁虎本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的陈述和所举证据，同时该证据也说明了佟廷文、何秀珍起诉张凯、佟桂芳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张凯提供住院证明并陈述：2013年11月22日至2014年1月16日佟桂芳因精神疾病还在东方医院封闭住院，一直在东方人民医院封闭病房住院治疗；同时提供与佟桂芳的离婚证书，“证明在我和佟桂芳2013年12月23日离婚时佟廷文、何秀珍都没有向我提及过欠款的事，按情理来说，在那个时候他们更应该清算债务”。2019年10月5日11点40，佟廷文向张凯手机号为的号139××××6712发送短信索要款项。另查明，佟廷文与佟桂芳系同胞兄妹。一审法院认为，佟桂芳该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是对自己诉讼权利不负责任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双方约定，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2010年7月13日、8月30日、8月31日佟桂芳向何秀珍借款合计27万元的事实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佟廷文、何秀珍与张凯、佟桂芳之间虽无借款协议，从2013年12月7日佟廷文、何秀珍与张凯、佟桂芳四人共同签署以房抵款便签内容上看，张凯、佟桂芳对借款事实进行了追认。但是，庭审中陈述，口头约定利息每月1万元，显然过高。国家法律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故而，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认定无效，不予支持。佟廷文、何秀珍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自认佟桂芳偿还的利息17.9万元应当视为本金予以冲减。但是，张凯、佟桂芳应当给付以实际欠款9.1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张凯于2013年12月7日在有以房抵款的意思表示内容的便签上签名、按指纹，系在与佟桂芳离婚前签署，佟廷文于2019年9月26日和案外签署徐公调（七里沟）2019口头第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得知权利被侵害，张凯“自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6周年，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张凯、佟桂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佟廷文、何秀珍欠款9.1万元及利息（以9.1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50元，公告费人民币700元，共计人民币7550元，由佟廷文、何秀珍负担5050元，张凯、佟桂芳负担2500元。二审中，上诉人佟廷文、何秀珍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银行卡存款凭条和交易明细单一份，来源于中国农业银行徐州大吴支行。拟证明2011年4月2日的21000元是何秀珍自行存入其账户，与本案利息无关。被上诉人张凯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上没有红色的公章，请法院予以核对判定。被上诉人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佟桂芳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经核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2011年4月2日存入何秀珍账户的21000元系何秀珍本人存入，不应作为张凯、佟桂芳偿还本案的借款予以扣减。被上诉人张凯、佟桂芳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经查询，佟廷文、何秀珍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存在明确利息约定；二、一审判决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三、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利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以房抵偿债务的协议上亦未载明双方之间借款的利息标准。上诉人虽主张涉案借款存在每月一万元的利息约定，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24%计算借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将还款抵扣借款本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二、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上所述，本案双方对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均无明确约定，因此，被上诉人应按照年利率6%自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三、关于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1年4月23日21000元的银行卡存款凭条，可以证明该笔款项系上诉人何秀珍存入自己的账户，不应作为佟桂芳向佟廷文、何秀珍的还款在本案中扣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9.1万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11.2万元。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二、张凯、佟桂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佟廷文、何秀珍偿还11.2万元及利息（以11.2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佟廷文、何秀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人民币7550元，由佟廷文、何秀珍负担5050元，张凯、佟桂芳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佟廷文、何秀珍负担5000元，张凯、佟桂芳负担1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