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安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和平，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政，河南隽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芳，女，汉族，1971年11月27日生，户籍地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现住河南省开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艳，河南道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夏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豫0204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顺和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豫02民终2368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顺和置业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豫民申32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顺和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姬和平、欧政，被申请人夏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清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和置业公司向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对夏芳要求顺和置业公司发放所欠的2016年1月-2017年11月欠发工资20万元（每月按1万元）诉求依法不予支持；2.请求法院对夏芳要求顺和置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8.5万元诉求不予支持；3.请求法院对夏芳要求顺和置业公司支付2009年8月-2011年3月夏芳垫付的社会养老保险金诉求不予支持；4.诉讼费由夏芳承担。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夏芳2009年8月到顺和置业公司任会计工作，双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5000元。2012年9月24日，顺和置业公司任命夏芳为财务部经理。2009年8月至2011年3月的社会养老保险费由夏芳以个人名义垫交。2011年4月，顺和置业公司给夏芳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账号。顺和置业公司向夏芳发放了2016年1月工资3324元、2月工资5000元、3月工资3324元、4月工资9500元、6月工资2324元、7月工资4000元、9月工资2332元、12月工资3332元。2017年12月6日，夏芳称因顺和置业公司不配合办理中断社保关系手续，无奈以个人原因的理由辞去在顺和置业公司处的职务后不再到顺和置业公司处上班。夏芳与顺和置业公司因经济补偿金等问题于2018年申请仲裁，2018年11月5日，开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汴劳人仲案字（2018）第0472号仲裁裁决书，内容为：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顺和置业公司支付申请人夏芳下列款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000元；2.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欠发的工资196864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顺和置业公司支付申请人夏芳2009年8月至2011年3月垫交的社会养老保险费。三、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顺和置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5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顺和置业公司应及时足额向夏芳支付劳动报酬。因顺和置业公司未能按5000元的工资标准足额支付，故对于夏芳解除劳动合同要求顺和置业公司补发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夏芳辩称工资每月10000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顺和置业公司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社会保险费，夏芳2009年8月进入顺和置业公司上班，虽然在2012年3月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建立劳动关系，顺和置业公司未给其交纳社会保险费，夏芳自己于2010年和2011年垫交，夏芳称顺和置业公司于2011年才为其办理社保账户，夏芳此时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已经受到侵害，应在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夏芳2018年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且无中断、中止的证据和正当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夏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500元（5000元×8.5个月）；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夏芳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欠发的工资81864元（5000元×23个月-已发工资3313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顺和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夏芳在2017年12月6日主动提出辞职申请，事实上，早在2017年6月之后，夏芳就不再到公司上班，根据郑州总公司的要求，其本人于2017年12月才向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顺和置业公司无需向夏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欠发工资的问题。夏芳所主张的2016年1月-2017年11月单位欠发工资不属实，可以从一审开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夏芳本人及其双方工资表得到证实。通过一审开庭还可以证明，夏芳早在2017年6月之后就不到公司上班，涉及财务报表也不再做账，并且又安排刘颖与公司相关财务人员进行业务交接，具体详见交接手续。2017年12月，夏芳又正式向上诉人提交辞职申请，至此，双方没有任何的劳动关系，故不存在欠发工资之说。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夏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芳于2009年8月至2017年11月在顺和置业公司上班，2017年11月，顺和置业公司不再为夏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夏芳在办理停保续保等手续时，顺和置业公司不配合办理并迫使夏芳写因个人原因辞职的申请，否则就不配合办理。为了能继续缴纳社会保险，夏芳被迫写了辞职申请，系迫不得已，并非自愿辞去职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46条、第47条的规定，因顺和置业公司拖欠工资且不为夏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夏芳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顺和置业公司应依法向夏芳支付经济补偿金。（二）顺和置业公司2015年下半年因为运营问题，拖欠发放夏芳等劳动者工资，每月不发或者发放部分工资。仲裁及一审诉讼中双方提交的发放工资的证明均印证了截至2017年11月份，顺和置业公司拖欠夏芳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及《劳动法》第51条等关于劳动者工资的法律规定，顺和置业公司应补发拖欠夏芳的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标准、夏芳签字确认的工资表等证据，结合夏芳提出辞职申请时间及社会保险费用缴纳情况，认定顺和置业公司拖欠夏芳工资的事实并无不当。顺和置业公司上诉称未拖欠夏芳工资，二审中称夏芳工资已超额发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因顺和置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夏芳与顺和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有权获得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判令顺和置业公司支付夏芳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顺和置业公司称无须支付夏芳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和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和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关于补偿金问题：夏芳在2017年6月之后就不再到再审申请人处上班了，其根据郑州总公司的情况，向再审申请人递交了辞职手续，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再审申请人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夏芳在一、二审中也没有提供受到胁迫的任何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补偿金、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欠发工资问题：夏芳所主张的2016年1月—2017年11月再审申请人欠发其工资严重失实，可从一审开庭再审申请人出示的夏芳本人及其双方工资表等证据得到证实。一审开庭还可以证明，夏芳早在2017年6月之后就不到再审申请人处上班了，其原来负责的财务报表也不再做账了，与再审申请人财务人员业务交接也已经完毕了，交接手续等清晰证明了这个事实，加上还有夏芳的辞职手续，至此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了，何谈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欠发工资、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夏芳辩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向再审被申请人夏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求。夏芳于2009年8月至2017年11月（8年零4个月）在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置业）工作。2017年11月份再审申请人不再为再审被申请人夏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再审被申请人在办理停保续保等手续时，再审申请人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不配合办理并迫使再审被申请人夏芳写因个人原因辞职的申请，否则，就不配合办理。为了能够继续缴纳社会保险，夏芳被迫写了辞去职务申请，在当时再审被申请人系迫不得已并非自愿辞去职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46条、第47条的规定因再审申请人拖欠工资且不为再审被申请人夏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再审被申请人夏芳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再审申请人应依法向再审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以，再审申请人认为一、二审判决错误的诉求理由不成立。2、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夏芳的工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诉求。再审申请人2015年下半年因运营问题，拖欠发放再审被申请人夏芳等劳动者工资，每月或者不发或者发放部分工资。仲裁及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发放工资证明及夏芳与再审申请人顺和置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辉2018年4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印证了截止至2017年11月份，再审申请人拖欠再审被申请人的工资。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及《劳动法》51条等关于劳动者工资的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应补发拖欠再审被申请人工资。所以，再审申请人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的诉求理由不成立。3、再审申请人称2017年6月份之后再审被申请人夏芳就不去上班了与事实不符。2017年7月底时再审申请人顺和置业实际控制人李辉还在微信上给夏芳布置工作，可以印证夏芳一直工作至2017年11月份。综上所述，一、二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一、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夏芳于2017年12月6日书写的辞职申请：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职务，辞去开封泰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职务。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夏芳于2009年8月入职，从事会计工作，与顺和置业公司形成劳动关系。2017年12月6日，夏芳以个人原因为由向顺和置业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应视为个人主动书面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认定顺和置业公司向夏芳支付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不当。顺和置业公司主张夏芳工作至2017年6月，因顺和置业公司未与夏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其拖欠夏芳工资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2民终2368号民事判决和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4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夏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500元（5000元×8.5个月）；二、维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4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夏芳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欠发的工资81864元（5000元×23个月-已发工资331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开封顺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小强审判员  梁江增审判员  杨雯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