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卫国，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红(系沈卫国配偶)，女，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勇，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沈卫国因与被上诉人孔祥勇商铺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9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红、被上诉人孔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卫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孔祥勇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孔祥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沈卫国并非本案适格被告。1．沈卫国与孔祥勇之间仅有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孔祥勇承租上海市黄浦区丽水路XXX号1屋B3室店铺(以下简称“系争商铺”)作为煎饼店使用。2．约定将系争商铺作为煎饼店使用的是胡挺渊与孔祥勇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相关网络资料显示，口头约定与书面合同冲突时，应当适用书面合同。3．根据合同相对性，孔祥勇依据《商铺租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应当以胡挺渊为被告，沈卫国并非本案适格被告。4．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错误，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孔祥勇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商铺无法经营煎饼生意。2．系争商铺无法经营煎饼生意不属于《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3．孔祥勇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自认没有实际入住经营。事实上，其在起租期前就已将系争商铺转让给张粉娣，没有办理卫生许可证。4．相关照片证明系争商铺正在进行食品经营，可以取得卫生许可证。5．(2019)苏12民终2152号民事判决书中虽认定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制作糕点的卫生许可证”，但该案中张粉娣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且孔祥勇未参加该案一审庭审，糕点与煎饼也并非同一品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沈卫国提供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6．一审法院以“孔祥勇无法在系争商铺做煎饼生意”为由，判决沈卫国退还商铺转让费，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海后天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后天中介”)共支付沈卫国配偶徐银红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5，300元。2．(2020)沪0115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租金18，300元、押金42，000元，前述款项中扣除租金和押金后，商铺转让费为75，000元。3．沈卫国与上家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沈卫国支付转让费30，000元。前述款项中扣除向上家支付的转让费后，沈卫国实际获得转让费为45，000元。4．沈卫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两次装修系争商铺，花费40，000元。孔祥勇还以装修为名要求沈卫国免去租金2018年12月20日至12月31日期间租金8，000元。沈卫国事实上未获得转让费。5．一审法院判决沈卫国退还孔祥勇商铺转让费7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孔祥勇辩称，不同意沈卫国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沈卫国转让系争商铺时承诺可以办理卫生许可证，否则将退还商铺转让费。2．孔祥勇已向沈卫国支付100，000元商铺转让费。3．沈卫国清楚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4．孔祥勇为了在系争商铺经营煎饼生意花费大量精力，办理营业执照时相关部门要求先办理卫生许可证，办理卫生许可证时相关部门告知系争商铺没有环评报告，不能办理卫生许可证，不能作为煎饼店使用。5．因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孔祥勇找到后天中介，后天中介答应帮孔祥勇找下家，下家支付孔祥勇100，000元转让费。孔祥勇已告知下家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下家坚持受让系争商铺，最终下家也没有取得卫生许可证。孔祥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沈卫国退还孔祥勇收取的商铺转让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卫国原承租系争商铺，2018年12月，经后天中介居间介绍，沈卫国将系争商铺转租给孔祥勇，口头约定转让费10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2018年12月20日，孔祥勇作为承租人与系争商铺出租方胡挺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胡挺渊将系争商铺出租给孔祥勇作为煎饼店使用，月租金22，000元，押金42，000元，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25日至2022年1月24日。2019年1月4日，孔祥勇将系争商铺转租给张粉娣并收取转让费100，000元。2019年1月10日，张粉娣与胡挺渊签订《商铺租赁协议》。后因系争商铺办理不出卫生许可证，张粉娣与胡挺渊解除租赁合同。张粉娣于2019年3月22日向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起诉孔祥勇要求返还转让费100，000元。2019年6月17日，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8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事实上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且不能用于制作糕点，张粉娣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粉娣与产权人已解除租赁合同，孔祥勇应返还其转让费100，000元，判决孔祥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粉娣转让费100，000元。后孔祥勇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泰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苏12民终21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孔祥勇将从其前手承租的商铺转让给张粉娣时，并没有进行投资、装修、添置设备等，亦未从事过经营活动，孔祥勇既没有投资有形资产，也没有形成无形资产的价值。而张粉娣签订承租合同，支付100，000元转让费后，又因无法取得制作糕点的卫生许可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其与商铺产权人解除了商铺租赁合同，支付了一定期间的租金、物业费等，损失近42，000元，因此一审判决孔祥勇返还张粉娣转让费100，000元，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合理的原则。至于孔祥勇与其前手的转让费纠纷，其可通过合格途径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6日孔祥勇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天中介、第三人沈卫国居间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后天中介返还商铺转让费100，000元及中介服务费15，00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沪0115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后天中介作为专业房屋中介机构在明知孔祥勇承租系争商铺系为了经营煎饼生意的情况下，未核实是否满足餐饮经营条件即草率地促成转租合同，也未向孔祥勇进行必要的提醒和说明，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孔祥勇作为委托人未核实而草率签约，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酌定居间报酬6，000元。关于100，000元商铺转让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孔祥勇向后天中介主张返还商铺转让费于法无据。该案中后天中介及沈卫国均明确商铺转让费100，000元由后天中介代为收取后已经转交给沈卫国，沈卫国认可知晓孔祥勇租赁系争商铺为做煎饼生意，判决后天中介返还孔祥勇中介费9，000元，驳回孔祥勇其余诉请，后双方均未上诉。现孔祥勇以沈卫国拒不返还其商铺转让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陈述的事实及在案的证据，经当事人的一致认可，孔祥勇与沈卫国口头达成商铺转让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孔祥勇支付沈卫国100，000元商铺转让费，但就该100，000元具体包含费用未作约定。沈卫国明知孔祥勇租赁系争商铺为做煎饼生意，因系争商铺客观无法满足餐饮经营条件致使孔祥勇无法在系争商铺做煎饼生意，孔祥勇转租系争商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沈卫国收取的商铺转让费应予退还孔祥勇，考量到商铺转让系各项权利的概括转让，转让费包含系争商铺装修等多种不同性质的费用，且孔祥勇作为签约当事人未尽到核实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并依据公平合理原则，本案酌定沈卫国退还孔祥勇70，000元商铺转让费。一审法院判决：沈卫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孔祥勇商铺转让费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沈卫国提供如下证据：1．胡挺渊与孔祥勇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相关网页截图，证明口头约定与书面合同冲突时，应当适用书面合同。2．孔祥勇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事起诉状》，证明孔祥勇自认没有实际入住经营，而是将系争商铺转让给第三方。3．相关照片，证明系争商铺目前正在进行食品经营，可以取得卫生许可证。4．(2019)苏12民终21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中张粉娣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5.2021年3月10日的《上海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及2021年3月14日沈卫国代理人徐银红与后天中介工作人员廖涛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证明后天中介仅支付沈卫国135，300元。6．(2020)沪0115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租金18，300元、押金42，000元，转让费75，000元。7.2015年7月22日，李来明与沈卫国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沈卫国向李来明支付转让费30，000元。8.2020年9月25日《法庭审理笔录》及《情况说明》，证明沈卫国两次装修系争商铺及孔祥勇以装修为名要求沈卫国免去2018年12月20日至12月31日期间租金8，000元。孔祥勇发表如下意见：孔祥勇未收到沈卫国提交的证据，不同意质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庭审笔录佐证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沈卫国与孔祥勇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陈述的事实及在案的证据，双方就系争商铺承租权转让达成一致，沈卫国为此收取100，000元商铺转让费。因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现孔祥勇起诉要求沈卫国退还其收取的100，000元商铺转让费。本院认为，根据孔祥勇在受让系争商铺承租权后与系争商铺产权人胡挺渊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孔祥勇承租系争商铺作为煎饼店使用，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孔祥勇受让系争商铺承租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沈卫国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并依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沈卫国退还孔祥勇70，000元商铺转让费，该金额尚属合理，可予维持。沈卫国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孔祥勇无法在系争商铺做煎饼生意，系认定事实不清。为此，沈卫国在二审中提供相关照片欲证明系争商铺可以进行食品经营。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认为，(2019)苏1281民初2685号生效判决已认定系争商铺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沈卫国该项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实难采纳；至于沈卫国在二审中提供的照片，孔祥勇明确表示不同意质证，且相关照片即使真实，亦无法证明孔祥勇承租系争商铺时可以办理卫生许可证，故本院对其提供的证据和提出的主张均不予采纳。沈卫国另主张，其与孔祥勇并未约定系争商铺作为煎饼店使用，且其实际收取的商铺转让费不足100，000元。然，沈卫国在(2020)沪0115民初3354号案件中陈述：“后天中介代沈卫国收取转让费100，000元后，已经将该100，000元转交给沈卫国”，“其知晓孔祥勇承租是为了做煎饼生意”。显然，沈卫国在本案中提出的相关上诉主张与其在前案中所作陈述不一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沈卫国还主张，其受让系争商铺承租权时曾向上家支付30，000元转让费，且其在承租系争商铺后两次进行装修，故相应费用应当从其收取的商铺转让费中扣除。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沈卫国在(2020)沪0115民初3354号案件中所作陈述，系争商铺原本用于经营鸭脖食品，2015年其接手后改为经营移动、联通通讯业务，故沈卫国支出的转让费和装修费系其自身的经营成本，沈卫国主张商铺转让费中应当抵扣相应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实难采纳；此外，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沈卫国退还100，000元商铺转让费中的70，000元，已充分考虑沈卫国与孔祥勇未就100，000元商铺转让费的具体构成作出约定，而沈卫国承租系争商铺后进行装修、经营，客观上也提升了系争商铺的资产价值和商业价值，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至于沈卫国其余上诉主张，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沈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沈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庆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宸书 记 员 刘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