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北方汽配城17号。 法定代表人：范伊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伊婷，女，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奇，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潜山县福达橡胶刷业制品厂，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市源潭镇源庆路。 法定代表人：胡天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龙，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健公司）、范伊婷因与被上诉人潜山县福达橡胶刷业制品厂（以下简称福达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健公司、范伊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鑫健公司持有宝鸡格瑞诺公司（以下简称格瑞诺公司）的销售授权书，鑫健公司系以格瑞诺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双方之间的关系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变为销售代理关系。2、范伊婷系履行鑫健公司职务行为，其个人财产、财务也与鑫健公司相互独立，没有混同，其个人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3、案涉熔喷布没有质量问题。本案质量检验标准应依据上诉人与格瑞诺公司约定的检验标准，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的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上诉人已完成全部供货义务，不存在承诺退款的事实，案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5、上诉人已就其反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证明，依法应得到支持。 福达制品厂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权利义务的约定明确，上诉人与格瑞诺公司的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联性。2、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间供货，其违约造成被上诉人停产，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解除权，且后续双方也已就退款事宜达成一致。3、华碧公司的质量鉴定报告具有证明力，检验标准应以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为准。4、上诉人未提交每一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为虚假报告，且在形成时间上不具有连续性，范伊婷应当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5、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的资金如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已达70余万。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定金。 福达制品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购销合同》；2、福达制品厂返还鑫健公司450公斤熔喷布；鑫健公司、范伊婷返还福达制品厂货款352.50万元（含450公斤熔喷布货款）；3、鑫健公司、范伊婷返还福达制品厂定金14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健公司、范伊婷承担。 鑫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福达制品厂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购销合同》，自提或接受鑫健公司授权销售的熔喷布5327.50公斤；2、福达制品厂赔偿鑫健公司损失1500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福达制品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8日，鑫健公司（甲方）与福达制品厂（乙方）签订《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购销合同》约定：福达制品厂向鑫健公司购买10吨规格型号为BFE9950g-260mm的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单价44万元/吨，总金额440万元；备注为格瑞诺公司的产品；质量标准为：参照GB2626-2006标准检测（乙方用于民用口罩生产），甲方须提供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其中颗粒物过滤效率须≥95），甲方指定物流发货或乙方自行提货；结算方法及期限为：签订合同后乙方向甲方支付30%定金（共计132万元），三日内付清合同全款，甲方从收到乙方定金后排期，4月18日开始发货，每天保证2000公斤货量，七日内发完；违约责任：甲方应尽快组织货源确保按时供货，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交付产品或交付的产品数量不足，由双方协商解决。当日，福达制品厂业务员王琳通过个人账户向范伊婷个人账户分别转款50万元、5万元和10万元，4月9日再次转款50万元和10万元，同日通过汤春莲账户代转7万元，合计132万元；4月9日，范伊婷退还30万元，并将熔喷布单价上调为47万元/吨；4月10日，王琳向范伊婷转款278万元、10万元和80万元，付清10吨货款470万元。2020年4月13日，鑫健公司与格瑞诺公司签订《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购销合同》约定：鑫健公司向格瑞诺公司购买1批规格型号为25g*175mm、25g*260mm、50g*260mm的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价格为1496万元；质量标准为：依据国家医用熔喷无纺布技术标准执行，保证熔喷布的过滤率BFE＞99%，如果过滤率达不到BFE＞99%，可要求换货和退款；提货方式为：鑫健公司自提；结算方法及期限：鑫健公司向格瑞诺公司一次性付清货款，格瑞诺公司收款到账后2020年4月8日开始发货至2020年5月20日发完货；违约责任为：卖方不能按期交货的，延迟1天向买方支付合同总额0.5%的违约金。同年4月18日，格瑞诺公司授权鑫健公司销售其公司生产的熔喷布、无纺布（蓝白）、热风棉、医用级口罩全部产品，授权期限为一年。合同签订后，由鑫健公司联系安排，福达制品厂派员工及司机直接到格瑞诺公司等待发货。2020年4月19日、21日、22日、24日、26日、27日、28日、29日，鑫健公司向福达制品厂分别发出430.70公斤、321.80公斤、325.10公斤、504.30公斤、308.50公斤、423公斤、225.60公斤、310.50公斤，合计为2849.50公斤规格型号为50g*260mm的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5月6日、5月8日、14日，鑫健公司向福达制品厂分别发出549公斤（型号为50*170mm）、147.60公斤、304公斤，合计1000.60公斤规格型号为25g*260mm的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其间，福达制品厂退回855公斤（549公斤+306公斤）的熔喷布。因未能按时发货，福达制品厂员工王琳多次通过微信向范伊婷催促发货，在范伊婷通过微信表示厂家逾期交货并建议“再找一家、两家工厂，如果有出货好出货快的，马上定，我找厂家退款”后，双方当事人对发货数量进行了对账，王琳于5月11日要求范伊婷赶紧给其办理退款手续，范伊婷亦表示当日上午到厂家办理退款手续。因鑫健公司仍未能按时发货亦未能退款，福达制品厂于2020年5月25日提起诉讼，6月1日、6月5日，鑫健公司两次送货到福达制品厂，福达制品厂予以拒收。经福达制品厂申请，一审法院通知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送鉴材料进行质证，并通知双方到福达制品厂，对存放在该厂仓库的加盖有“陕西宝鸡格瑞诺无纺布有限公司检验专用章”、同时标明品名、规格、重量的十卷熔喷布进行取样封存后，委托华碧公司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熔喷布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检测的熔喷布氯化钠颗粒物过滤效率最小值为86.81%，不符合福达制品厂与鑫健公司合同中的质量标准。福达制品厂支付了鉴定费2万元。鑫健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的工作人员戚其杰出庭接受了质询，鑫健公司支付了鉴定人出庭费用4500元。鑫健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7日，其法定代表人为范伊婷，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福达制品厂的申请，对鑫健公司、范伊婷及其配偶韩光华的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当事人系代理销售关系，还系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的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以及违约责任的问题；3、范伊婷作为鑫健公司的股东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鑫健公司与福达制品厂于2020年4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就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款、质量标准、结算方法及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合法有效。鑫健公司辩称，其自2020年4月18日取得格瑞诺公司的授权后，双方的买卖关系转变为销售代理关系，本案销售熔喷布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格瑞诺公司承担。本案中，鑫健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与格瑞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福达制品厂与鑫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在前，且双方签订合同时，鑫健公司尚未与格瑞诺合同签订购销合同，亦未取得格瑞诺公司的销售授权，故在鑫健公司与格瑞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取得销售授权后，不论鑫健公司与格瑞诺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不能改变鑫健公司与福达制品厂之间业已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1、合同双方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一方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应符合合同中关于解除条款的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条款，故一方解除合同应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福达制品厂于2020年4月8日与鑫健公司签订合同后，即于4月10日向鑫健公司支付货款470万元，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但鑫健公司仅于5月10日前向福达制品厂发货2691.10公斤（其中含25g*260mm规格的147.60公斤），经福达制品厂员工多次催促发货及双方对账，范伊婷建议对方另找卖家并可退款，后经双方沟通协商，除将产品的型号规格变更为25g*260mm的熔喷布外，双方未就合同约定的其他事项作出变更，福达制品厂在拉走304公斤规格为25g*260mm的熔喷布后，鑫健公司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向福达制品厂发货，至其于6月1日、5日将熔喷布送货至福达制品厂时，市场行情已经发生变化，由于鑫健公司未按约发货行为导致福达制品厂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福达制品厂对双方尚未履行的买卖合同依法享有解除权，故福达制品厂要求解除与鑫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鑫健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2、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签订后，鑫健公司于5月14日前共计已向福达制品厂发货2995.10公斤。其中25g*260mm规格的熔喷布约450公斤，经委托抽样鉴定，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违约责任，福达制品厂依法可以选择要求退货及对方退款，故福达制品厂主张退回450公斤熔喷布，鑫健公司退回该笔货款，以及尚未发货的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鑫健公司未发货数量为7004.90公斤，与福达制品厂主张应退回的450公斤，合计7454.90元，按47万元/吨计算，应退回货款金额为3503803元。关于福达制品厂要求鑫健公司返还定金141万元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采用“定金”字样表述，签订合同后乙方向甲方支付30%定金（共计132万元）”，故根据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约定应认定为定金担保，且鑫健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应当适用定金罚则。因根据法律规定，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双方约定的定金不得超过88万元，故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鑫健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总额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故本院认定鑫健公司应返还福达制品厂的定金616000元（按鑫健公司未履行部分约占应履行部分的70%计算）。鑫健公司辩称，福达制品厂主张要求退回，并申请鉴定的熔喷布并非其公司发给该厂的格诺瑞公司生产的产品，因该批产品外包装基本完好，外包装袋上均标明有品名、规格、重量以及格瑞诺公司加盖的检验专用章，鑫健公司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推翻，故对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鑫健公司还辩称，福达制品厂漏算其于4月15日向福达制品厂发货211.10公斤熔喷布，因范伊婷于5月11日左右与福达制品厂员工已微信对账，且该公司提交的当日发货单，无福达制品厂员工签名，福达制品厂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年的会计年度终结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其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鑫健公司成立于2011年，范伊婷作为鑫健公司唯一股东，应举证证明公司存续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但其仅提交一份出具于2020年7月20日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范伊婷应对鑫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潜山县福达橡胶刷业制品厂与被告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购销合同》；二、原告潜山县福达橡胶刷业制品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被告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的聚丙烯熔喷法非织造布（型号为25g*260mm）450公斤；被告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潜山县福达橡胶刷业制品厂的货款3503803元；三、被告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潜山县福达橡胶刷业制品厂定金616000元；四、被告范伊婷对上述第二、三项中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反诉原告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160元，由原告潜山县福达橡胶刷业制品厂负担8160元，被告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范伊婷负担2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552元，由被告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鑫健公司、范伊婷提交：1、银行转账单4份，证明范伊婷收到的被上诉人支付的470万元均已支付至格瑞诺公司或转至鑫健公司账户，范伊婷个人未占用被上诉人资金。2、鑫健公司审计报告八份，证明鑫健公司与范伊婷财产相互独立。福达制品厂质证意见为：1、银行转账中的450万元均是范伊婷汇给案外人杨新林，不能证明系以鑫健公司名义支付给格瑞诺公司，上述转账汇款与本案无关联性。2、2012年审计报告中所附的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系2018年6月1日颁发的，审计报告明显虚假。福达制品厂提交了潜山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两份、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一份，证明潜山市人民法院仅保全到范伊婷及其配偶名下的财产，鑫健公司并无资产。鑫健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范伊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鑫健公司对外享有大量债权。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银行转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450万元系向案外人杨新林汇款，20万元系向鑫健公司汇款，仅凭银行转账单无法认定款项的用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鑫健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其中由大庆鑫百湖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1年度、2012年度、2014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报告所附的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所载的发证时间均为2018年6月1日，显然与审计报告出具时间相互矛盾；上诉人所提交的各年度审计报告不具有连续性，部分审计报告存在明显瑕疵，故本院不予认定。对潜山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仅能反映潜山市人民法院案涉财产保全的情况，仅凭该组证据无法认定范伊婷个人与鑫健公司资产状况，故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鑫健公司与福达制品厂间案涉合同性质的问题；2、鑫健公司与福达制品厂间案涉合同应否解除；若解除，当事人责任承担的问题；3、范伊婷个人资产与鑫健公司资产是否混同，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鑫健公司与福达制品厂于2020年4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就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款、质量标准、结算方法及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款项的支付、货物交付均发生在鑫健公司与福达制品厂之间，鑫健公司与福达制品厂构成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鑫健公司上诉所称的，其已转变为格瑞诺公司的代理销售行为，但福达制品厂与鑫健公司间的《购销合同》签订在前，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论鑫健公司与格瑞诺公司之间在此之后成立何种法律关系，均与鑫健公司和福达制品厂间案涉合同无关联性，对鑫健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鑫健公司与福达制品厂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福达制品厂与鑫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即向鑫健公司支付货款470万元，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但鑫健公司仅于2020年5月10日前向福达制品厂发货2691.10公斤，此后始终未按约定的期限供货，且在后续协商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依约供货，至其于6月1日、5日才将熔喷布送货至福达制品厂时，但此时因新冠疫情的影响，市场行情已经发生变化。因鑫健公司未按约供货，致使福达制品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福达制品厂诉请解除案涉买卖合同，鑫健公司返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已发货物中的450公斤25g*260mm规格的熔喷布，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鑫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定金，一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判决鑫健公司返还定金616000元并无不当。鑫健公司、范伊婷虽上诉称，华碧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该鉴定系经福达制品厂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华碧公司鉴定，鉴定材料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人亦出庭接受了质询，且上诉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鑫健公司系范伊婷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公司资产应独立于股东、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财产。本案中福达制品厂的货款均由范伊婷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范伊婷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鑫健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范伊婷对鑫健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鑫健公司、范伊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862元，由大庆市鑫健科技有限公司、范伊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章长春 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