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山县掘港镇泰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1386705175.法定代表人：曹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振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杨屯镇南仲山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59690881X5.法定代表人：朱本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渠，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省丰县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南环路与华张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321466836600A。法定代表人：田兆瑞，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五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振威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威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省丰县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丰县中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五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振威公司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欠款主体并未变更为上诉人，本案不构成债务转移。1、《代付款协议》并非债务转移协议，其内容也未表述债务转移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从《代付款协议》字面上来理解，上诉人项目部仅是为魏兴海的付款义务从第三人处办理转付的手续，上诉人仅是为了方便魏兴海履行付款义务而好意转付，是一种好意施惠的行为，不代表上诉人愿意直接承担付款责任或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振威公司也不认为是债务转移，其自始至终都认为上诉人是购买方，认为其与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按照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所以，一审判决认为构成债务转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向魏兴海全额付清了款项，上诉人总共应付魏兴海外墙保温施工款1632344.40元，2017年9月4日签订《结算协议》时，上诉人已付魏兴海495962.74元，未付款1136381.66元。之后，上诉人又支付其1136381.66元，魏兴海所有结算款项已由上诉人付清。并未扣留魏兴海应付给振威公司的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前已论述振威公司自身都不认为是债务转移，由此可见，其并不同意魏兴海将债务转移给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振威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始至终都认为与振威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提出债务转移。一审法院既未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更未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用审理中未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追加魏兴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适用法律错误。1.振威公司诉称的岩棉制品，是由魏兴海向其购买，振威公司与魏兴海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此点一审法院也认定。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魏兴海，那么魏兴海应承担付款责任，魏兴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应当通知魏兴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振威公司与魏兴海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认为魏兴海将债务转移给了上诉人，暂且不论一审认定债务转移是否正确，如按一审观点，一审法院也应将魏兴海列为第三人。3.一审法院认为是债务承担或者叫债务加入，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23条的相关规则，公司对外担保是受到一定限制的,不是法定代表人或相关人员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需要经过股东大会或董事会的决议。本案代付款协议上，仅有项目部印章，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表明其要求上诉人提供公司对债务加入或者债务承担作出决议，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是善意的债务加入或债务承担，应属无效。因此一审认为上诉人构成债务承担也属不当。(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对上诉人不公。上诉人已付清魏兴海全部款项，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如再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会使上诉人超出责任范围承担责任，造成上诉人的负担，对上诉人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振威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欠款主体为上诉人，无可争辩。2016年2月8日代付款协议内容明确表述，被上诉人在春节后拨付第一批工程款时，把所欠的外墙保温材料岩棉余款140万元直接拨付给被上诉人，南通五建该项目负责人宫心伟在协议上签名并落款日期，该意思表示明确确认。南通五建项目部欠岩棉材料款13万元，并没有表示欠款主体是魏新海。上诉人陈述仅是为了方便，魏云海履行付款义务而好意转付，是一种好意施惠行为，这一说法不能成立。如果按照上诉人说法，付款流程将会是丰县中专付给振威公司，丰县中专扣除南通五建工程款，魏兴海再与南通五建结算，这种付款结算舍近求远，非常不经济，毫无道理，因此，上诉人的陈述明显属于颠倒黑白，不符合代付款协议的本意。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上诉人是丰县中专建设工程的承包人。经其举证证明魏兴海是建筑节能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系上诉人的转包行为，该行为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属于上诉人的内部行为，而被上诉人向工地供应岩棉材料，初始时并不知晓上诉人与魏兴海之间的转包行为。上诉人认可宫心伟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徐正涛通过电话、短信催款，都是与宫心伟联系，宫心伟在短信承诺还款，并未提出说合同相对方不是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在代付款协议中自认是欠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上诉人与魏兴海之间是否结算与本案无关。2016年2月8日，上诉人即在《代付款协议》中明确欠振威公司的材料款由第三人丰县中专第一次拨付工程款时直接拨付给振威岩棉款，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持续不断的向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催要欠款，上诉人所称的和魏兴海结算完毕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上诉人自身内部的管理混乱问题，并不能免除其支付货款的后果。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1.《代付款协议》中明确上诉人为欠款人，被上诉人的责任是积极的向欠款人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是债务转移承担的债务，还是买卖合同欠的债务，被上诉人并不关注。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同意上诉人承受债务。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成为债债务人，是无中生有的说法。2.上诉人引用法律规定是断章取义，故意曲解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的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上诉人为达到其目的，故意将本条的但书部分隐去，曲解司法解释的真实含义。3.本案的欠款金额与还款时间已经确定，并无质量、数量、价格的争议，一审法院未通知魏兴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根据案件情况的自由裁量，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是供货一方，只要依据有关书面材料上确认的欠款人作为自己的相对人就足够了。至于上诉人说的需要经过上诉人公司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情况并不相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丰县中专答辩称，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振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南通五建支付货款140000元；2、判令南通五建支付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2月9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到诉讼之日利息为32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南通五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振威公司在现场推销时认识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徐国林，徐国林向振威公司介绍了魏兴海。振威公司与魏兴海商谈好岩棉制品价格后开始向魏兴海供货，由魏兴海的工人朱玉通收货，魏兴海已向振威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2016年2月5日，由振威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代付款协议》，内容为：今有我公司（南通五建项目部）丰县职业学校，在春节后学校拨付第一批工程款时，把所欠外墙保温材料岩棉余款壹拾肆万元，从学校直接拨付给振威岩棉厂家，学校所需转款手续由南通五建提供办理。宫心伟在协议下方签字，魏兴海在代付承诺人处签字，徐国林在魏兴海下方签字，协议上加盖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南通五建认可宫心伟系项目部现场负责人，徐国林系项目部生产经理。签订协议后，南通五建未办理相关转款手续，振威公司未能从第三人处领取货款。南通五建与第三人均认可双方只余质量保证金未结算。2014年11月14日，南通五建与魏兴海签订《建筑节能施工合同》，由南通五建将承建的丰县中学专业学校新校区A区一标段项目中的A1、A2、A3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魏兴海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价格为120元/平方米。2017年5月27日，魏兴海在丰县人民法院起诉南通五建及宫心伟，要求给付工程款1168091.12元，后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结算协议，确认结算总价款为1632344.4元，已付款为495962.74元，未付款为1136381.66元，2018年春节前分期付清，魏兴海在收到结算协议后撤回起诉。同日，魏兴海向丰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21民初309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魏兴海撤回起诉。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8月15日，南通五建向魏兴海支付工程款1136381.66元，结算协议中约定的所欠工程款已支付完毕。2017年及2019年，振威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向宫心伟中专学校主张权利，宫心伟在2017年8月11日向振威公司承诺“这次学校到账就给你，月底前”。另查明，南通五建原名称为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6月27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振威公司在订立买卖合同时是与魏兴海商谈的价格，且魏兴海已向振威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故振威公司与南通五建魏兴海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魏兴海从南通五建处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涉案工程的外墙保温施工，无权代表南通五建对外购买保温材料，振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魏兴海是代表南通五建订立买卖合同以及魏兴海具有南通五建授权的表象，故对振威公司主张魏兴海构成表见代理，不予支持。根据振威公司、南通五建双方签订的《代付款协议》的内容“今有我公司……在春节后学校拨付第一批工程款时，把所欠外墙保温材料岩棉余款壹拾肆万元从学校直接拨付给振威岩棉厂家，学校所需转款手续由南通五建提供办理。”南通五建在代付承诺人处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即由南通五建向第三人丰县中专出具转款手续，由丰县中专直接从南通五建的工程款中把所欠的14万元货款拨付给振威公司。在签订《代付款协议》时，已把欠款主体变更为南通五建，即构成了债务转移。而魏兴海在代付承诺人处签字的意义在于魏兴海同意南通五建用魏兴海应得的工程款偿还魏兴海欠付振威公司的货款。南通五建与第三人丰县中专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只余质量保证金未结算，说明双方在签订《代付款协议》后又支付了工程款，而南通五建一直未履行向学校出具转款手续的义务。魏兴海起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将宫心伟列为被告，宫心伟亦在《代付款协议》中签字并知晓代付款的约定，虽然南通五建提供的证明可以证明通过现金方式付清了魏兴海工程款余款，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结算协议前已付工程款495962.74元中不包含涉案货款。振威公司自认该协议为振威公司方书写且持该协议要求南通五建承担责任，视为振威公司同意本次债务转移。故对振威公司要求南通五建给付货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代付款协议》的内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在春节后学校拨付第一批工程款时”，该时间并不是一个确定的时间，即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振威公司与宫心伟短信记录的内容“2017年8月11日这次学校到账就给你们，月底前”，该内容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的补充约定，即明确为2017年8月31日前。振威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9月1日开始计算，故振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振威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本院调整为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其中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数额为14461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南通五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振威公司货款140000元及利息（2019年10月31日之前利息为14461元，之后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振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振威公司负担355元，由被告负担338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追加魏兴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追加魏兴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上诉人南通五建主张合同相对方为魏兴海，魏兴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通知魏兴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从代付款协议来看，各方对于欠付款项数额及还款方式已经进行了明确，且上诉人南通五建项目负责人宫心伟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苏0321民初3093号案件中，宫心伟认可该签字并明确知晓代付款的约定。该协议中亦加盖了南通五建项目部的印章，追加魏兴海与否并不影响涉案款项的支付。因此，在振威公司不向魏兴海个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魏兴海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南通五建应否向被上诉人振威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南通五建主张付款义务在于魏兴海，上诉人项目部的盖章行为仅是为了方便魏兴海履行付款义务。但从《代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明确约定了由南通五建提供转款手续，有丰县中专直接从工程款中拨付给振威公司。上诉人南通五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欠付货款已经转付完毕或者其已出具转款手续而振威公司拒绝去丰县中专领款，而被上诉人振威公司已明确表示认可由南通五建履行付款义务，南通五建出具代付款协议的行为系债务加入，故上诉人南通五建应当按照《代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履行支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南通五建如认为与案外人魏兴海之间存在多付工程款的情形，可视具体事实和证据情况，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南通五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上诉人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