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月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楠、王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宸纲。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媛。上诉人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楠、被上诉人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明确约定“债权标的转让之日为本协议生效之日,及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视为标的债权已经转让完成。”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债权转让事宜已经完成,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情形。2、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6项,认为上诉人违约,合同应当解除是错误的。双方协议约定转让的是上诉人合法持有的债权,而债权并不像房屋、汽车等财产,没有专门的登记机关。双方协议签订后,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没有办法为被上诉人受让的债权办理过户登记,因此双方《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6项约定属于无效的约定,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对自己受让的债权没有任何积极主张,上诉人一直在积极协助被上诉人实现债权,根本不存在任何违约。二、即便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当解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损失和违约金也错误。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170万元的损失(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5日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是错误的。在正常的民事活动中,交易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对方交付的资金是自己合法持有的自有资金。双方合同即便解除,过错方也只承担退还款项,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而这个利息损失最多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而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讼中,才主张购买债权的1170万元是按照月息1.5分向案外人所借,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明显是不合理的。一审判决依照上诉人的主张,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四倍LPR合计年利率15.4%判决该部分损失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该部分款项是否外借款项并不知情,合同即便解除,也不应承担该部分损失。2、《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本协议项下标的债权金额3%的违约金,如果违约金数额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应当继续赔偿其差额部分”,依据该约定,即便上诉人违约造成合同解除,也仅能择一赔偿,一审判决不仅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是错误的。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债权转让款15227650元及其利息（当庭变更为：要求返还债权转让款15230295.25元。利息数额明确为3326610元，其中11700000元的利息为2983500元系按照月息一分五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1日止，以后的利息损失另案主张，剩余3527650元的利息343110元系按照月利率9.09‰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7日止，以后的利息损失另案主张。在诉讼过程又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债权转让款15230295.25元及损失，其中:11700000元的损失分别自2019年7月1日起以1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自2020年10月16日起以117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527650元的损失分别自2019年7月1日起以35276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35276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5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为：要求支付合同违约金456829.5元）；4.诉讼费用由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系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营业执照上的名称变更登记生效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经商丘市恒兴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取得了被告对其债务人柘城县翔宇针织厂和杨洪涛的债权，后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原告系乙方，被告系甲方）一份，其中该协议第一条关于标的债权的约定：“乙方经依法拍卖取得，甲方对债务人柘城县翔宇针织厂和杨洪涛拥有的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其利息、罚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的债权（以下简称“标的债权”）及其附属的一切权利、利益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详见附件一：《债权转让清单》）。”，第五条关于甲方权利及义务中的第六项约定：“甲方承诺六个月内应无条件积极协助配合乙方把标的债权过户到乙方名义下，并实际占有和有处置权，如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六个月内乙方不能达到实际占有和有处置权，那么甲方应当无条件退回乙方支付的标的债权款1522765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六条关于乙方权利及义务中的第三项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上述标的债权即由乙方向债务人主张或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债务人，债务人如无能力偿还，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偿还。”，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另一方遭受或者发生损害、损失、赔偿、诉讼仲裁、义务、责任等，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本协议项下标的债权额3%的违约金，如果违约金的数额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应继续赔偿其差额部分。”，第八条关于保密条款第三种情况的约定：“向法院的诉前披露或类似披露程序的要求或根据所采取的法律程序进行的与本协议有关的披露。”，另约定其他内容。原告因受让前述债权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向被告账户三次累计转账共计5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价款、于2018年12月29日向被告账户五次累计转账共计82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元）价款、于2019年1月2日向被告账户转账2000000元价款、于2019年1月3日向被告账户转账30295.25元（含部分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原告支付上述标的债权价款中的3530295.25元系其自有资金；另原告因支付前述债权转让价款的资金不足而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向案外人张露月借款15000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向案外人邵继忠借款1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向案外人冯森洪借款5000000元、于2018年12月24日与2018年12月28日向案外人张瑞根借款共计1800000元（10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于2018年12月24日与2018年12月28日向案外人鲍晓玲借款共计1900000元（1000000元+600000元+300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向案外人黄燕飞借款500000元（以上共计11700000元），并分别向前述各案外人出具加盖原告印章的借条一份，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息均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另查明，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向柘城县人民法院提交书面财产保全申请；被告曾于2018年11月5日就前述转让的标的债权以案外人柘城县翔宇针织厂、杨洪涛为被告向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诉讼，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1424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书，后案外人柘城县翔宇针织厂、杨洪涛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豫14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5362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该案，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豫14民再22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豫1424执恢27号执行裁定书，对案外被执行人柘城县翔宇针织厂名下的不动产在竞买人两次悔拍后以评估价格10425900元将拍卖标的物以物抵债给被告，该案执行到位款共计12344220元；被告于2020年7月15日将1638320元资金转账至原告账户，并附言：“债权转让退回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双方签订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涉案债权转让价款及利息共计15230295.25元，被告亦应依约向原告履行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第五条第六项约定的义务及其他相关义务，但事实上被告并未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其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基于被告确存的违约事实，以及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涉案协议解除所附的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形下，原告有权在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下选择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同时亦有权选择解除涉案协议，涉案协议应自通知到达被告时解除，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对原告实施了催告而原告在其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未行使解除权导致该解除权已归于消灭的行为，从而导致涉案协议发生继续履行以及双方当事人应按该协议继续履行各自义务的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已于2020年7月15日将其执行涉案标的债权过程中所得的现金款1638320元转账给原告，由于转账凭证附言备注的内容为：“债权转让退回资金”，该内容虽可在字面上通常理解为其向原告发出了催告通知，但原告本案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14日，且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5日，而该时间应视为原告解除涉案协议的通知到达被告的时间，综上，涉案协议已于2020年10月15日发生了解除的法律效力，至此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的相关权利义务终止，故对此予以确认。涉案协议解除后，被告依法应将原告因购买涉案债权所转账支付的15230295.25元返还给原告。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符合涉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11700000元的损失，首先，对原告诉请的该款在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原告因购买涉案债权确存向案外人借款共计11700000元并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的相关事实，且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数额明显不足以弥补其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履行义务期间及被告违约后至原告行使的涉案协议解除权生效时期间的实际损失，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该项损失的计算标准略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酌定将该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15.4%计算，对原告该项诉请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次，对原告诉请的该款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止期间的损失，实质上系其因被告逾期还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合理损失，即被告应承担的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的剩余3527650元自有资金的利息损失，符合涉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向原告退回的涉案1638320元如何认定、处理问题，在被告逾期未向原告实际交付涉案标的债权的情况下，且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今已积极主动地请求原告实际参与到涉案债权二审、再审及执行期间的相关事实，实质上已严重损害了原告对涉案债权在程序上和实体上的选择权及处分权等相关权利，因此，结合涉案合同约定和本案实际，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被告已向原告退回的1638320元资金应予先行冲抵原告的涉案损失。对被告本案中的相关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20年10月15日解除；二、被告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已付款项15230295.25元及损失（其中:11700000元的损失分别自2019年7月1日起以11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自2020年10月16日起以117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被告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止;3527650元的损失分别自2019年7月1日起以35276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35276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被告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止。另被告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退回资金1638320元应从上述损失数额中予以扣除）；三、被告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56829.5元；四、驳回原告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6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债权转让价款及利息，根据案涉协议书第五条第六项约定：“甲方承诺六个月内应无条件积极协助配合乙方把标的债权过户到乙方名义下，并实际占有和有处置权，如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六个月内乙方不能达到实际占有和有处置权，那么甲方应当无条件退回乙方支付的标的债权款1522765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条款约定的系实际占有和处置权，并非上诉人诉称的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诉称该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其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基于上诉人存在的违约事实，以及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涉案协议解除所附的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有权在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下选择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同时亦有权选择解除涉案协议，涉案协议应自通知到达上诉人处时解除，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20年10月15日视为被上诉人解除涉案协议的通知到达上诉人的时间，确认涉案协议已于2020年10月15日发生了解除的法律效力亦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因购买涉案债权向案外人借款共计11700000元并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案涉协议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另一方遭受或者发生损害、损失、赔偿、诉讼仲裁、义务、责任等，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本协议项下标的债权额3%的违约金，如果违约金的数额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应继续赔偿其差额部分。”根据该约定，被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应予支持，因被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数额明显不足以弥补其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上诉人履行义务期间及上诉人违约后至被上诉人行使涉案协议解除权生效时期间的实际损失，故一审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并酌定该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15.4%计算并无不当，按照案涉协议约定，根据本案案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且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22元，由上诉人河南柘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