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月亮湾花园南21号（沿街一层）。 法定代表人：唐荷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联，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坚，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财富公馆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滨南街1001-1011。 负责人：郑志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超，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财富公馆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财富公馆业委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和同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奥立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联与被上诉人财富公馆业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立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财富公馆业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均错误。1.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东阳市财富公馆小区的电梯由其维护保养，合同双方为其与浙江晨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得物业公司）。2019年6月30日财富公馆业委会要求更换电梯维保单位，遂晨得物业公司与其终止电梯维保合同。次日，晨得物业公司与东阳市天使特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使公司）签订电梯维保合同。至此涉案电梯处于财富公馆业委会掌控中，其未经同意无权进入电梯查看、作业。2.2019年3月26日财富公馆2幢3台电梯因故需维修，由其、财富公馆业委会、晨得物业公司签订《电梯维修服务合同》，对维修总价进行约定。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如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仍未申请取得维修基金的，则应立即付款而不得以未获得维修基金而拖延付款；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奥立达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第三款约定，双方工商注册登记地址、身份证地址或合同上载明的联系地址均为双方的送达地址。该份合同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3.合同签订后其即积极采购配件组织人员维修，电梯于同年5月10日维修完工交给业主使用。维修过程依法依约应由晨得物业公司监督管理并予以协助。配件进场、进电梯维修均需经门卫同意，故财富公馆业委会应当知道电梯维修过程。4.按合同约定，财富公馆业委会应及时申请维修基金，但业委会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物管科无法及时监控整个维修过程并无法获得维修基金支付，责任在财富公馆业委会。5.其与晨得物业公司解除电梯维保合同后，自同年7月1日开始电梯由天使公司进行维保，此后晨得物业公司才提交定期检验申请，因申请时间拖延，导致维保单位只能填写天使公司。而事实上，同年8月8日出具的定检报告实际是对其维修的电梯状况进行的检验，该检验报告认定即其已完成维修且检验合格。6.2019年7月19日其派员上门以张贴电梯维修事项告知函的方式催讨维修费，但财富公馆业委会仍拒不支付。起诉后，其与财富公馆业委会多次协商无果。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其已完成维修和交付使用的义务，一审却以举证责任在其为由，否认其维修过电梯的事实，严重背离客观事实。同时在财富公馆业委会逾期举证的情况下，对业委会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错误。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双方应以电梯维修服务合同为准，其维修过程受控于电梯使用单位和财富公馆业委会，其维修完成后又经定检合格，后其多次催告对方验收并申请维修基金付款，财富公馆业委会至一审庭审结束前也从未向其提出过任何维修异议，应视为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此时，财富公馆业委会认为未维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要其承担举证责任错误。2.因维保单位更换，其无法进入电梯查看，故证明电梯是否维修及维修是否完成应由财富公馆业委会举证。3.本案是否需要更换部件，应由财富公馆业委会向东阳物业维修资金申请维修资金。业委会应申请而未申请，导致物管科未派员现场核实，故维修是否完成的举证责任在财富公馆业委会。三、财富公馆业委会应知电梯已维修并实际交付使用，仍否认该事实，涉嫌虚假陈述。晨得物业公司作为合同的监督保证人、小区的物业、电梯的使用单位应出庭说明情况。综上，现有证据已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据优势，应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请。 财富公馆业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定准确、判决结果合理公正，应维持一审的判决。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的义务，也未能提供维修完成当时通知被上诉人验收的相关证据，并且不能提供更换的零部件的进货凭证、出库单等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协调自认没有更换新的主板。综上，上诉人未履行电梯维修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奥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富公馆业委会立即支付电梯维修服务费99955.59元及从2019年9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财富公馆业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财富公馆业委会召开业委会会议，奥立达公司员工参会，会议决定事项为：“维保做好各单位电梯的详细检测，针对性地更换配件，在3月22日前做好大修检测报告报价，并递交业委会。大修换下来的配件贴好标签移交业委会仓库”。财富公馆业委会主任、委员、晨得物业公司蒋超雄及奥立达公司工作人员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会议记录后附重要记事：“所有维修材料必须奥的斯原厂产品，大修后备一块主板及应急材料、交频器、曳引轮、钢丝绳、门机板、外呼、补偿链”。2019年3月26日，财富公馆业委会（甲方）与奥立达公司（乙方）签订电梯维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的部分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对安装于东阳市江滨南路1001号（2栋）的3台电梯提供维修服务；合计价款为99955.59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经协商先由乙方垫付发货至工地并进场施工，结算款：维修竣工后由甲方走维修基金给予结算工程款，甲方应积极申请维修基金，如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仍未申请获得维修基金的则甲方应立即付款而不得以未获得维修基金拖延付款；施工工期自双方签订合同后45日内竣工，单台电梯大修停运不超过3天；严格按合同约定的项目实施维修，如更换材料与预定的有增减需与甲方确认；乙方维保服务期间自维修竣工之日起1年内为维修的质保期，质保期内乙方对本合同中所涉维修项目或配件提供质量保证，由维保费用提供担保，因甲方管理或使用不当或不可抗力原因致使需要更换和修理的，则不属于乙方质保范围。合同同时对收款账户、发票开具、双方责任、送达地址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如发生纠纷由原告（奥立达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合同后附报价函三份，载明具体更换部件及价格。奥立达公司、财富公馆业委会确认奥立达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停止为财富公馆小区提供电梯维护保养服务，此后天使公司为财富公馆小区提供电梯维护保养服务。2019年7月15日，奥立达公司通过EMS邮件向财富公馆负责人郑志华寄送电梯维修事项告知函一份，载明：“贵方的财富公馆小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由我方提供维护保养服务。2019年3月26日财富公馆2幢的3台电梯因使用故障需要维修贵我双方签订《电梯维修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贵方委托我方对这3台电梯提供维修服务，维修总价款为99955.59元。合同签订后我方即积极采购配件并组织人员进场维修，3台电梯于2019年5月10日维修完工并交付贵方业主使用，但至今贵方未予办理验收手续导致申请的维修基金流程搁置，维修费分文未付。对此，我方致函贵方，请贵方于收函后3日内办理验收手续并向维修基金主管部门提交验收报告积极推动维修基金的申请，以便按时足额支付维修费。鉴于过去半年来贵我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不至于因时间拖延而使贵方违约，望贵方按照本函要求积极申请维修基金并尽早付款”。该邮件因拒收未成功投递。奥立达公司自认维修案涉电梯时更换的主板为旧主板。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奥立达公司、财富公馆业委会签订的电梯维修服务合同系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奥立达公司向财富公馆业委会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维修价款的前提为奥立达公司已按约完成维修义务，现奥立达公司虽主张其已于2019年5月10日按约完成维修工程，但对于其履行维修的义务其未提供维修完成当时通知财富公馆业委会验收的相关证据，而直至2019年7月15日才向财富公馆业委会邮寄电梯维修事项告知函；奥立达公司亦未提供维修配件的进货凭证、出库单等证据证明维修时配件的采购、领用、更换等维修过程情况以印证其已履行维修义务，亦未提供检测时间在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电梯定期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标志等证据证明奥立达公司已按约完成电梯维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奥立达公司仍未提供原始的配件采购、配件领用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奥立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奥立达公司亦自认维修中更换的主板并非新主板，因该原厂主板已停产，故更换的为旧主板，但却未告知财富公馆业委会并经财富公馆业委会确认。综上，奥立达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依约履行电梯维修义务，故奥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奥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奥立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奥立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财富公馆电梯维修服务费协商短信截图，证明2019年11月26日奥立达公司员工吴新联与财富公馆业委会主任郑志华短信沟通协商2幢3台电梯、4幢2台电梯和5幢电梯的维修服务费用。 2.2019年7月19日照片，证明2019年7月19日奥立达公司在财富公馆小区张贴催告函。 3.采购清单、转账凭证、报销单、领用登记本，证明电梯维修情况及相关费用。 财富公馆业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系奥立达公司发的短信，其未回复，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具体的张贴地点，退一步讲即使张贴在小区，也仅是催讨行为，不能证明对方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对证据3中的采购清单有异议，采购清单系奥立达公司单方制作，不具备真实合法性；对转账凭证及报销单等有异议，此系由奥立达公司单方手写备注，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庭审中，奥立达公司为证明2幢3台电梯已维修完成并交付的事实申请证人杨某、潘某、江某、章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潘某、江某、章某陈述2幢3台电梯维修时进场都是物业允许后才进场的，3月份签订了维修协议，5月初完成维修交付给业主使用；维修好后多次叫财富公馆业委会进行现场确认，但都推脱不肯过来对接；维修的配件有限是从仓库领用，有些大的配件是直接发货到维修现场。奥立达公司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客观，能证明奥立达公司依约履行维修服务合同。财富公馆业委会认为，证人系奥立达公司的员工，与奥立达公司有利害关系，证明力不足，不予认可。财富公馆业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奥立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其就电梯维修事宜与财富公馆业委会进行协商沟通；证据2，财富公馆业委会不认可其真实性，奥立达公司未提供照片来源的原始载体，且张贴地点不明，真实性难以认定；证据3，采购清单系奥立达公司单方制作，对于有原件的转账凭证、领用本、报销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人证言能证明奥立达公司进行维修的事实，但是否已经按约完成维修服务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本院对涉案电梯进行了现场查看。奥立达公司指认曳引绳、曳引轮、补偿链、补偿导向装置、抱闸接触器、门锁接触器、运行接触器、限速器绳、制动闸瓦、应急电源、无线对讲、机房门、对重块、光电开关、机房空调已进行维修。财富公馆业委会认为，上述配件是否由奥立达公司维修不能确定，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奥立达公司对涉案电梯进行维修的内容和财富公馆业委会应否支付维修费用及其金额。奥立达公司为证明其维修内容及费用提供了电梯维修服务合同、采购清单、转账凭证、报销单、领用登记本及2019年3月-4月财富公馆2幢电梯项目配件领用表等证据。经审核，奥立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在记载的时间、物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方面能相互印证，在领用登记本、转账凭证、报销单等证据中记载的曳引绳、曳引轮、补偿链、补偿导向装置、抱闸接触器、门锁接触器、运行接触器、限速器绳、制动闸瓦、无线对讲、机房门、对重块、机房空调的领用或购买时间、规格型号、数量等与电梯维修服务合同中约定的电梯维修时间、维修配件的品种、数量相符。在此情况下，财富公馆业委会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奥立达公司的上述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奥立达公司实际更换数量，考虑到配件的实际购买价、维修所需的人工成本等，本院确定奥立达公司为财富公馆维修涉案电梯的费用为45000元。奥立达公司虽主张应急电源、光电开关等已更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奥立达公司虽未按约完成全部的维修义务，但财富公馆业委会仍应就奥立达公司完成的部分支付维修费用。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本院对奥立达公司合理合法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基于二审新查明的相关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1365号民事判决； 二、东阳市财富公馆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华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支付电梯维修费45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23日起以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金华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金华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264元，由东阳市财富公馆业主委员会负担1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金华奥立达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264元，由东阳市财富公馆业主委员会负担10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