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丽萍，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予，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鸣，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卿，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丹，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昳，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丽萍因与被上诉人陈敏鸣、钱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丽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予、孙立君，被上诉人陈敏鸣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卿、被上诉人钱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秦丽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秦丽萍的确以配偶身份在陈敏鸣与钱丹签订的《INTERNETPLUSH0LDINGSLTD”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以下简称《代持协议》)上签字，但《代持协议》的内容与陈敏鸣和钱丹实际履行的内容毫不相干，且陈敏鸣、钱丹违反协议内容，致使该协议作废。陈敏鸣、钱丹恶意串通，签订并履行该协议，损害秦丽萍的利益，该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中秦丽萍主张陈敏鸣、钱丹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美团点评《全球发售》公告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不予采信该主张。但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的行为并不要求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只要违反了社会主义公共道德，破坏了社会经济或生活秩序都可认定无效。一审中秦丽萍还主张陈敏鸣、钱丹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但未释明原因。另，(2020)沪0101民初24923号(以下简称24923号)案件系秦丽萍、陈敏鸣与洪维的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就(2020)沪0101民初24922号(以下简称24922号)案件作出了两种不同判决，秦丽萍于2021年1月14日收到24922号、24923号判决书各两份，又于2021年1月22日收到24922号判决书两份及24923号裁定书，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敏鸣辩称，《代持协议》经秦丽萍本人签署，一审中秦丽萍对此也予以认可，签字后超过一年半的时间内，秦丽萍亦未对合同提出过任何异议。秦丽萍在与陈敏鸣协商离婚失败，第一次起诉离婚后，才提起确认《代持协议》无效之诉。其目的是通过起诉合同无效，在与陈敏鸣的离婚诉讼中，伪造陈敏鸣转移和隐匿财产的证据，从而多分财产。秦丽萍主张陈敏鸣、钱丹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代持协议》并未损害秦丽萍的利益，因此秦丽萍该项主张不成立。秦丽萍主张案涉合同因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但陈敏鸣将其股权转让给钱丹，该股权的显名股东并未发生变化，且该部分股权是在公开市场通过券商抛售的，并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且秦丽萍起诉目的是为获取个人利益，而非为公共利益，因此就该项主张而言，其并非适格主体，不具有起诉资格。秦丽萍主张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其未提供相关的法律和行政法规，因此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应当认定为有效。秦丽萍的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原则，侵害了陈敏鸣和钱丹的合法权益，本案如有损害赔偿，也应是秦丽萍赔偿陈敏鸣和钱丹的损失。秦丽萍起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钱丹辩称，同意陈敏鸣的答辩意见。上诉人秦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敏鸣、钱丹签订的《代持协议》无效；二、判令钱丹向陈敏鸣返还58，000股公司股权。一审审理中，秦丽萍变更诉请，要求：一、判令陈敏鸣、钱丹签订的《代持协议》无效；二、判令陈敏鸣、钱丹向秦丽萍赔偿损失人民币2，123，97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14日，钱丹(购买方、委托方)，陈敏鸣(出让方、代持方)签署《代持协议》，载明，INTERNETPLUSH0LDINGSLTD．是一家成立在CaymanIslands的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美团股份，陈敏鸣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以美金324，220元的价格向钱丹转让58，000股股权，股权转让生效后，钱丹为受让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及所有权人。钱丹应于协议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向陈敏鸣支付股权转让款。除协议约定的对外转让股权的对价分配之约定，因该股权产生的全部权益和所有的投资风险应由钱丹实际享有和承担；陈敏鸣确认该股权的本金和任何收益并非其名下财产，其家人和亲属不得就该部分股权主张任何的权益。协议的订立、履行、解释、管辖及争议的解决应以中国的法律为准。协议落款处，除陈敏鸣、钱丹签字确认外，秦丽萍作为陈敏鸣的配偶签字确认。2．天津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调查令回函》载明：陈敏鸣于2011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7日在MeituanDianping或其关联公司任职。2017年11月10日，美团点评以邮件形式(邮箱hr．qiquan@meituan．com)告知陈敏鸣，截至离职时，还有已归属未行权的期权，需在离职后90天内申请行权。2018年2月2日，陈敏鸣申请行权。3月5日，美团点评确认收到陈敏鸣支付的行权款美金648，410元。3月27日，陈敏鸣确认收到钱丹汇款人民币203.50万元。2019年5月16日，陈敏鸣分四次出售美团点评(证券代码03690)共计174，000股(包括本案所涉58，000股)。同年6月6日、26日、29日，陈敏鸣向钱丹汇款共计港币3，342，562元。3．美团点评(证券代码03690)《全球发售》公告附录四iii(j)转让限制载明，…任何激励权益的参与人的权利或利益均不得以任何方式被出售、转让或转易、质押、产权负担或押记给本公司或其附属公司以外的任何人士，或受限於参与人对任何其他人士所承担的任何留置权、义务或责任。4.2019年5月，陈敏鸣向一审法院诉请解除与秦丽萍的婚姻关系，同年9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敏鸣的诉请。后陈敏鸣于2020年6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秦丽萍的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代持协议》除陈敏鸣、钱丹签字外，秦丽萍亦以陈敏鸣的配偶身份在该《代持协议》上签字确认，故该《代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秦丽萍表示其仅在签字页上签字，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签字的法律效力，故秦丽萍以《代持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进而主张协议无效，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秦丽萍又主张陈敏鸣、钱丹违反协议约定，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钱丹未按协议约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该行为并不能证明陈敏鸣、钱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至于秦丽萍诉称陈敏鸣、钱丹的行为违反美团点评《全球发售》公告中关于案涉期权不得出售转让公司以外任何人的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因该公告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秦丽萍以此为由主张《代持协议》无效，亦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秦丽萍的全部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91.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895.90元，由秦丽萍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1月19日出具裁定书，载明：“(2020)沪0101民初24923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笔误，应予补正，案号‘(2020)沪0101民初24922号’应为‘(2020)沪0101民初24923号’现予更正。”本院认为，秦丽萍以配偶身份在《代持协议》上签字，表明其知晓并认可陈敏鸣将股权转让给钱丹的事实，钱丹虽未按约及时向陈敏鸣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嗣后双方经协商后继续履行合同。当事人的延期付款及此后的继续履约行为，均与合同本身效力无涉。《代持协议》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充分证据表明陈鸣敏与钱丹的股权转让及代持行为实质上损害了资本市场交易秩序与安全，或危及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且该种危害性达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至于需要司法机关对合同效力作出否定性评价的程度，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代持协议》无效，并无不妥。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其他无效事由，应当认定为有效。秦丽萍主张陈敏鸣、钱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认同。至于程序问题，24923号判决书虽存在笔误，但一审法院已出具裁定书予以补正，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无重大程序性瑕疵。综上所述，秦丽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91.80元，由上诉人秦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