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西工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唐宫东路16号。负责人：张永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垚武、张少辉，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步国强，男，汉族，1955年9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晓敏，女，汉族，1956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圣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景华路17号。法定代表人：王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花锋，李炜，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西工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西工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步国强、蔡晓敏、洛阳圣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行西工支行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均认为“《中国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以下简称《购房借款合同》）对借款人不具有约束力”缺乏证据证明。《购房借款合同》各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借款人按照再审申请人的要求提供相应的借款资格条件(工作等履行能力证明、购房合同、首付款证明等)证明,并在《购房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充分说明合同双方的行为完全符合《购房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对各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二、原一、二审法院依据被申请人之间没有购房合意进而推定借款人没有向再审申请人贷款的意思表示明显是逻辑错误。首先,没有购房合意只是被申请人之间为逃脱责任的单方说辞,很明显与其向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工作等履行能力证明、购房合同、首付款证明等相冲突,原一、二审法院却认定再审被申请人之间确实没有购房合意明显错误。其次,原一、二审法院依据其上述错误的认定(被申请人之间不具有购房合意)推断借款人不存在因购房向再审申请人贷款的意思表示更是错误。借款人已向再审申请人申请购房借款,并按照再审申请人申请借款的统一要求提供相应的贷款资格条件证明只能说明两种情形：其一,被申请人之间有购房的合意；其二，被申请人之间有恶意串通骗取再审申请人贷款的合意。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推理。三、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存在一定过错是不正确的。如上所述,被申请人之间通过签订购买合同、向再审申请人提供符合借款条件的相应材料,进而从再审申请人处取得购房贷款,这也充分说明要么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了借款购房的合意,要么是被申请人之间形成了骗取银行购房借款的合意。原一、二审法院将《协议书》理解为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均同意由圣卓公司代借款人清偿借款本金、利率、罚息是错误的。依据协议书内容,该份协议书明确约定履行条款有先后顺序,必须按部就班顺序履行,后一项内容履行必须以前一项内容履行完毕为前提。很明显本协议书是一种有条件的同意放弃部分债务人(按部就班履行协议内容直至债权实现),而本案之所以再次通过诉讼解决,很明显是因为被申请人并未按照协议履行至再审申请人全部债权实现,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再审申请人仍将依照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四、原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再审申请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一定过错且合同对罚息计算标准并未约定为由判决不支持再申申请人罚息是错误的。首先,如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存在一定错误是不正确的。其次,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罚息利率按照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并且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利息也明确约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对逾期贷款计收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相关规定提起再审申请。步国强、蔡晓敏陈述意见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从未与圣卓公司、中行西工支行签订过购房贷款合同，也从未购买过涉案房产。圣卓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中行西工支行请求步国强、蔡晓敏与圣卓公司就偿还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中行西工支行与圣卓公司、步国强签订的《购房借款合同》是“虚假按揭”合同,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继续履行。中行西工支行所谓的步国强个人借款,实际上是圣卓公司当时为实现房地产开发资金回收而采取的销售措施,贷款98000元直接支付至圣卓公司银行账户;步国强并未实际购买涉案房产,从2005年至今步国强并未对涉案房产行使过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相关权利，也从未取得与该房产相关的收益;关于该房产的首付款及贷款也一直由圣卓公司实际支付及偿还,贷款由圣卓公司定期将还贷资金转账至步国强在中行西工支行处开设的还款账户中,由其每月进行扣款,步国强、蔡晓敏实际并未出资,也未购买涉案房产。2、中行西工支行同时起诉圣卓公司及步国强、蔡晓敏此类案件百余起,大部分案件圣卓公司提供其与中行西工支行及借款人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中行西工支行同意借款人名下所欠中行西工支行的本金、利息及罚息由圣卓公司代为清偿,利息及罚息的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以及涉案房产如何处理等内容。圣卓公司自愿承担步国强、蔡晓敏该部分债务。圣卓公司为履行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在中行西工支行保证金账户有200多万元款项,又于2016年11月3日向中行西工支行转账600万元,共计800余万元款项均用于归还步国强等人的借款本金。3、中行西工支行对本案所涉“虚假按揭”贷款的实际情况是明知的,在签订合同时负有过错责任。在贷款审批和发放阶段,中行西工支行未按照相关规定对贷款申请进行尽责审查,圣卓公司和名义上的贷款申请人没有实际支付过购房首付款,中行西工支行就直接放贷,严重违规。因此,中行西工支行由于未尽到出借人的审查责任,所以对本笔贷款负有过错责任。在贷款出现逾期后,中行西工支行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也没有向名义上的贷款申请人主张过权利，更能说明圣卓公司与步国强、蔡晓敏没有骗取中行西工支行贷款的合意,中行西工支行至今才主张权利,不仅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且自身存在过错,对增加的风险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再审申请人请求圣卓公司、步国强和蔡晓敏支付利息及罚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该项诉求。1、按照2005年11月10日签订的《购房借款合同》也是仅仅有利息的约定，并没有关于罚息的明确具体约定，且中行西工支行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一定过错。故再审申请人主张罚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及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件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公告【2019】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按新的形成机制报价并计算得出1年期(1Y)与5年期(5Y)对应的LPR%为4.05%与4.75%。因此,原一、二审判决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中行西工支行同时起诉圣卓公司及其他借款人的类似本案的“按揭贷款”案件有百余起。在上述系列案中，借款人与圣卓公司及中行西工支行签订《购房借款合同》后，中行西工支行直接将贷款发放给圣卓公司，圣卓公司实际负责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借款人均没有支付涉案房产的首付款，也没有偿还过涉案房产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也没有行使过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相关权利。在上述系列案的大部分案件中，圣卓公司提交了其与中行西工支行及借款人签订的《协议书》，可证明中行西工支行同意借款人所欠中行西工支行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等全部债务，由圣卓公司代为清偿。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在《购房借款合同》中，借款人非真实购房人和借款人，而是名义购房人和名义借款人；圣卓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实际受益人；中行西工支行在贷款审批发放、资金后续监管等方面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在上述系列案中，借款人与中行西工支行不存在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圣卓公司作为实际贷款人、实际使用人、实际受益人，应承担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步国强作为借款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蔡晓敏作为其配偶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圣卓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中行西工支行主张的罚息问题，因中行西工支行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一定过错且《购房借款合同》对罚息的计算标准并未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故原审对此不予支持但判决圣卓公司应当承担在合同到期后未及时还款给中行西工支行造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中行西工支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西工支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朝阳审判员  赵河龙审判员  秦铁林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许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