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来红，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爱芹，女，1963年5月13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瑞飞，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昆鹏，河南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楣，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练,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龙,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因与被上诉人马春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9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春楣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春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从马春楣账户汇至苏来红账户，没有事实依据。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以借款交付为合同成立要件，本案马春楣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交易明细，仅显示苏来红的银行账户信息，没有显示汇出账户信息，不能证明该转账与马春楣具有关联性。（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与马春楣素不相识，仅凭中间人王峰介绍，马春楣即向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出借1470000元款项。时隔八年之久，马春楣从未向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主张权利，甚至从未电话联系过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不符合常理。（三）马春楣一审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马春楣提供的2012年9月6日的借款合同显示借款人为苏瑞飞，2012年9月6日的“借条”又显示借款人为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并且2012年9月6日的“借条”中明确1500000元款项为王峰、马春楣二人共有，一审仅依据王峰出具的情况说明即采信马春楣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根据2012年9月6日的“借条”内容，如果出现风险、纠纷、亏损由借款人负全部责任，并在出现风险、纠纷、亏损的一年内双倍返还借款金额。因此，即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本案也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五）即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存在利息约定。马春楣起诉称双方约定月利率2%，那么自2012年9月6日至2012年12月31日也无法得出216000元借款利息。故一审判决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主要依据王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事实。王峰作为本案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未通知王峰到庭接受质询，程序错误。马春楣辩称，一、本案款项交付事实清楚。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在一审答辩状中认可收到1470000元转账。马春楣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也明确载明，2012年9月6日从马春楣尾号1111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470000元款项至苏来红尾号3110的农业银行账户。因马春楣尾号1111的农行卡被盗，后马春楣补办了一张尾号6819的农行卡，故马春楣系通过补办的银行卡去查询原汇款记录。二、关于时隔八年未主张债权的问题。本案债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对于马春楣而言，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法律风险问题。马春楣与苏来红的认识程度确与王峰相比不同，本案借款由王峰介绍，故借款发生后马春楣有与王峰联系催讨，但王峰回复以房屋建好出售还款，故马春楣债权并未受到侵害，没有向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直接催讨，并不等同于马春楣没有催讨。马春楣从河南省经商后回到瑞安多年，因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电话号码变动及语言沟通不畅等原因，不方便直接向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催讨。三、关于一审证据问题。马春楣一审提交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证明借款事实。2012年9月6日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苏瑞飞，系苏来红、马爱芹称苏瑞飞要去外地，要求苏瑞飞提前出具一份欠条。2012年9月6日借条载明借款人为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认可该借条上指印的真实性，两份借条并不存在矛盾。2012年9月6日借条中虽然注明“向王峰、马春楣借”，但是款项均从马春楣账户汇出，款项属于马春楣所有，王峰也予以认可，一审不仅依据王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还有王峰到场谈话笔录予以证实。款项归属问题也未加重借款人负担。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认为借条中注明的“并在出现风险、纠纷、亏损的壹年内双倍返还借款金额”系约定诉讼时效，但是本案借款并未出现风险、纠纷及亏损，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五、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认可2012年9月6日借条上的指印真实，该借条明确注明“至2012年12月31日已有利息21.6万元”，可以证明双方明确约定有利息。马春楣已在一审起诉状中将216000元的利息形成陈述清楚，系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违约后，按照月利率5%结算形成。六、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王峰对本案借款已经出具情况说明，并到一审法院制作谈话笔录。款项归属问题并未增加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负担，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在一审答辩状中也认可与王峰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一审程序合法。马春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7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止，按马春楣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计91个月，每月利息为18865元，为1716715元，自2020年8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仍按马春楣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15.4%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日，马春楣与苏瑞飞订立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500000元，马春楣在借款合同书写以下字样：此款项汇入其父亲苏来红的账户上。2012年9月6日，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出具借条，借条记载：今向王峰、马春楣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自马春楣农行汇出，到本人苏来红农行卡上，用以购买商丘市夏邑县××镇××街××路图北五间门面房及土地，门牌号为（空白）。宗地长（空白）米：宽（空白）米、占地面积约（空白）平方米。此款用于进行拆迁重新建房，售房结束并款到账后利润由苏来红与王峰伍伍分成，如果出现风险、纠纷、亏损由借款人负全部责任，并在出现风险、纠纷、亏损的壹年内双倍返还借款金额，否则将苏瑞飞名下的夏邑县会亭镇中心广场图南华联华超市分店及土地作为抵押，以签字为据。至2012年12月31日止已有利息贰拾壹万陆仟元由王峰垫付。同日，苏来红收到马春楣汇款147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案外人王峰到该院确认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权利均由马春楣享有。一审法院认为：马春楣向苏来红汇款，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向马春楣出具借条，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效。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辩称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借条明确记载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借款事实，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辩称马春楣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借条没有记载还款日期，马春楣有权随时起诉，起诉之日距借款发生之日虽已逾8年，但马春楣起诉没有经过诉讼时效期间，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的上述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由于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于出具借条之日已预先支付利息216000元，该部分利息应扣减本金数额，扣减后，马春楣出借的本金实为1254000元，该院对马春楣关于本金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条记载自2012年9月6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本金1500000元的利息为216000元，其利率超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应按年利率15.4%计息，该院对其余利息请求不予支持，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该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偿还马春楣借款本金1254000元及利息（以12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12年9月6日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二、驳回马春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94元，减半收取16147元，由马春楣负担2373元，由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负担13774元。本院二审期间，马春楣提交已注销存款账户查询，以证明马春楣于2012年9月6日通过其尾号1111的银行账号向苏来红转账1470000元。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质证称，对已注销账户查询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该账户转出的1470000元款项性质系借款。本院认为，马春楣提交的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二审庭询过程中，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申请对本案借条中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出指印鉴定申请，后自愿放弃该项申请，二审申请鉴定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不予准许。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马春楣提交了苏瑞飞签署的借款合同以及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共同捺印确认的借条以证明借贷事实，并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佐证向苏来红账户转账支付1470000元的事实。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马春楣已经履行出借义务，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本案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王峰、马春楣，但案外人王峰明确本案借款债权均由马春楣享有，一审据此认定马春楣系本案借款的债权人，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应向马春楣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马春楣有权随时要求归还借款，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主张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本案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马春楣按月利率2%预扣了一个月借款利息后实际向苏来红转账交付1470000元。本案借条另载明至2012年12月31日已有利息216000元由王峰垫付，马春楣陈述系借款人未按约付息后调整为按月利率5%计算的2012年10月6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并表示其已实际收到王峰支付的216000元。本院认为，结合上述预扣利息情形以及垫付利息事实，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辩称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考虑到本案借条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条中又系按照高额利率月利率5%结算利息，于法不符，本院酌定本案借款以125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9146号民事判决；二、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春楣借款本金1254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2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2年9月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马春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94元，减半收取16147元，由马春楣负担5190元，由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负担10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8元，由马春楣负担5634元，由苏来红、马爱芹、苏瑞飞负担219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