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米达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公共服务平台545号。法定代表人：李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光电新创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48号1幢二层C2001。法定代表人：张风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青，男，北京光电新创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米达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达思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光电新创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电新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0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达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米达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2017.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光电新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错误，导致判决有误。一、米达思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与光电新创公司员工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米达思公司已于2020年4月29日向光电新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返还费用的请求，而光电新创公司迟迟未予答复，而后在2020年5月底以其公司内部办理手续之用为由要求米达思公司提交书面申请，并且强调不要填写落款时间，而当庭光电新创公司提交的该份文件显示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5日。米达思公司已在庭审中描述该事实，并且提出要求对落款时间的笔迹进行鉴定，然一审法院未予受理并且在判决中径行认定本案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5日。米达思公司认为：对于光电新创公司在本案关键证据上作假的行为完全符合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但不予评价虚假诉讼的行为，还支持光电新创公司作假主张的事实，有违法律规定，有违公平公正，应改判。二、新冠疫情自2019年12月开始持续至2021年，目前也无法预料疫情何时能结束，疫情对于社会各行业的影响非常大，尤其是对米达思公司从事现场教育培训的行业来说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影响只是暂时性的”，可以说是致命的影响，直接导致米达思公司根本无法正常开展业务。介于此，米达思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不再承租办公室。综合疫情以及米达思公司已无力承租办公室的情况，本合同的履行基础完全丧失，已不具有可履行性，完全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无责解除合同情形。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本案合同适用无责解除情形。合同中约定综合服务费明确注明“免”，意为在涉案合同在交付费用以及安装线路等之时双方对于此项已经履行完毕，且本案解除原因为疫情导致不可抗力，合同约定双方无责解除合同，故光电新创公司没有理由要求米达思公司补交综合服务费。三、本案米达思公司实交案件受理费为50元，而一审判决载明为25元，应予更正。光电新创公司辩称，不同意米达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亦不同意一审判决。光电新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米达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米达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署的《CHINANET专线接入合同书》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一方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根据合同约定，光电新创公司为米达思公司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期限为2年，费用为12000元，另米达思公司应支付综合费4000元。合同签署后，光电新创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光电新创公司并未向米达思公司收取综合费用4000元。2020年6月5日，米达思公司书面提出提前解除原合同。三、依据合同约定，米达思公司提前解除原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3.1应付光电新创公司未履行部分专线流量费50%的违约金，合计4250元（12000元-3500元）*50%。3.2应补齐光电新创公司综合费用4000元。故光电新创公司认为：疫情给光电新创公司和米达思公司同样带来巨大的经营压力，光电新创公司为了履行合同也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即便是疫情导致米达思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米达思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补齐综合费用4000元，此4000元是光电新创公司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且法院仅仅能在4250元的违约金范围内，以“疫情影响”为因素，酌情减少米达思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数额。米达思公司辩称，不同意光电新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米达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CHINANET专线接入合同》；2.判令光电新创公司向米达思公司返还未使用期间网络服务费9500元（以6000元/年，自2020年5月1日计算至2021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1日，米达思公司（甲方）与光电新创公司（乙方）签订《CHINANET专线接入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合同第4.7项目费用表中记载，综合费用为初装费2000元（免）、调测费2000元（免），专线流量费12000元每两年。合同5.1.3条约定，如果因甲方违约或甲方其他原因致使本合同提前解除的，甲方除承担当月的专线流量费外，甲方需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专项流量费的50%作为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合同未履行部分的专线流量费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支付。如乙方曾免除甲方综合费用，甲方应补齐综合费用。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甲方还应赔偿乙方损失。合同第6.1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遇以下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合同暂时无法履行的，任何一方可以终止履行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6.1.9其他不能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时间。6.2条本合同因发生上述不可抗力情形中止履行后，不可抗力情形仍然无法消除，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任何一方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费用据实结算，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当日，光电新创公司开始向米达思公司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米达思公司亦向光电新创公司支付了服务费12000元，2020年11月17日，米达思公司与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就解除租赁合同达成调解，一审法院出具（2020）京0105民初631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已于2020年4月28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接手续，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一审庭审中，米达思公司表示其工作人员孙红于2020年4月29日向光电新创公司方工作人员王某发送微信提出解除合同退还服务费。就此，米达思公司提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光电新创公司认可王某系其工作人员，但称王某已于三个月前离职，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同时，光电新创公司称米达思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向其提交退线申请，提出因与房主协商2020年4与30日退租，进而导致不能继续使用网络，请求断网，并退回未使用期间的费用。就此，光电新创公司提交了退线申请。米达思公司表示该退线申请系应光电新创公司要求配合出具的，上面落款的时间并非其所填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米达思公司与光电新创公司签订的《CHINANET专线接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完全、适当履行各自义务。米达思公司解除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之后，其无法继续使用光电新创公司提供的网络服务，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双方的合同应予解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20年6月5日。本案中，米达思公司主张因疫情发生构成不可抗力，致使其经营困难，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新冠肺炎疫情虽系不可抗力，但其影响只是暂时性的，仅是导致疫情严重时期合同履行存在一定困难，并不必然导致合同履行的基础完全丧失。米达思公司援引新冠肺炎疫情因素主张无责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因米达思公司的原因致使合同提前解除的，米达思公司应支付光电新创公司当月的服务费、补齐综合费并支付违约金。但考虑到米达思公司并非无故提前解除合同，疫情影响因素确实存在，故对于光电新创公司应当返还的服务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后，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光电新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米达思公司服务费七千五百元；二、驳回米达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光电新创公司是否应给付米达思公司服务费及其数额问题。本案中，米达思公司与光电新创公司签订的《CHINANET专线接入合同》约定光电新创公司为米达思公司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在米达思公司解除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后，其无法继续使用光电新创公司提供的网络接入服务，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涉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现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米达思公司提交书面退线申请的时间为2020年6月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5日，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主文部分并未判决解除合同，存在漏判情形，本院依法予以补正。关于米达思公司主张其曾于2020年4月29日提出解除合同，且其在向光电新创公司提交申请时，并未填写落款日期，故合同应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的上诉意见，因米达思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仅显示其曾于4月29日向王某对退费事宜进行过咨询，并未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服务费，且其一审并未明确表示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服务费退还问题，米达思公司主张公司业务因疫情无法继续开展，故而退租，对此本院认为，疫情是否构成解除合同的免责事由应当综合合同的履行期限、内容、受疫情影响程度、疫情与影响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因素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首先，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系互联网接入服务，即使疫情引发公司经营困难，但并不必然导致米达思公司退租而不能继续使用互联网接入服务，即并不导致双方所签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其次，随着疫情防控以及应急处置措施积极效果的显现，新冠肺炎疫情正处于有效控制的局面，故疫情对米达思公司业务经营的影响程度会有一定时效性，综上，米达思公司主张无责解除合同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光电新创公司主张米达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补齐综合费用4000元，且法院仅能在违约金范围内，酌情减少米达思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数额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合同解除原因、双方履行情况等因素，酌定光电新创公司应给付米达思公司相应的服务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米达思公司、光电新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漏项，本院依法予以加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0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0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米达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光电新创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CHINANET专线接入合同》于2020年6月5日解除；四、驳回北京米达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米达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北京光电新创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米达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光电新创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