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菊，女，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利，系辽宁维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捷，女，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杨成影，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刘凤菊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捷、原审被告杨成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凤菊上诉请求：一、请判决撤销皇姑区法院(2020)辽0105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丽捷与杨成影有重大利益关系，涉嫌虚假诉讼，原判以杨成影的陈述作为依据，违反证据原则。第一，王丽捷与杨成影原是夫妻，有共同的孩子，王丽捷向刘凤菊要回钱，有利于王丽捷和孩子，有利于杨成影。另外，如果不能从刘凤菊要回钱，王丽捷有权向杨成影要钱。所以，本案与杨成影有重大利益关系。按照证据规则，有利益关系的人证言是最弱的，必须有其他强有力的证据佐证，否则不能采纳。第二，虽然杨成影是被告，但王丽捷对其没有任何主张，诉讼请求和判决结果对杨成影没有不利后果，这样的原告、被告关系不符合常理，涉嫌虚假诉论。第三，原判第4页查明事实部分载明“被告杨成影自述……”“被告杨成影自认……”。从庭审中可以看出，王丽捷和杨成影不是常见的原被告对立，而是相互配合、共同对付刘凤菊。原判基本以杨成影陈述为依据，对上述情况视而不见，采纳杨成影的陈述认定主要事实，违反证据规则，证据不足。二、无论20万元属于什么性质，上诉人刘凤菊已经返还原审被告杨成影,被上诉人王丽捷向上诉人刘凤菊主张还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中，杨成影承认位于沈阳市于洪区(12门)车库，建筑面积23.93平方米，刘风菊与案外人修远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20万元卖给修远，20万元由杨成影收取。那么,这20万元与本案争议的20万元是什么关系？刘凤菊主张是返还2016年8月15日这笔本案争议的20万元。杨成影承认与车库有关，20万元金额吻合，应当采纳刘凤菊主张。原审没有证据证明20万元与车库无关。也就是说，无论这20万元是什么钱，刘凤菊已经返还杨成影。民诉法规定，对于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判决书必须论述，支持或者不予支持,判决书都必须表明观点。刘凤菊卖车库返还杨成影20万元的事实，是本案最重要的事实，原判“本院认为”部分，对卖车库返还杨成影20万元的事实，一个字没有论述，故意避开，因为其无法面对，无法论述，属于漏判。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20万元属于原审被告杨成影对上诉人刘凤菊的赠与没有事实依据。1.如第二条所述，这20万元是车库款，杨成影买车库付款，车库卖了收款，20万元已经收回，显然不符合赠与合同特征。原判对杨成影将车库卖给修远，并收取20万元车库款的性质、特征没有论述，没有否定刘凤菊的主张。2.原判仅以2016年8月15日杨成影转账给刘风菊的一张凭证，就认定是赠与关系，证据不足。一个人向另一个人转款，有无数个可能。夫妻、父母、亲属、朋友之间转款，仅凭银行转款凭证，就能认定性质？显然不能，即使妻不知道夫转款，就一定是赠与吗？这样认定显然没有依据。3.第5页16行“杨成影在未经王丽捷同意的情况下，将20万元赠与刘风菊的行为已然超出夫或妻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其赠与行为当属无效”。原判没有论述凭什么认定“未经王丽捷同意”？凭什么认定赠与？凭什么认定购买车库“已然超出夫或妻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4.原判以上认定依据杨成影、王丽捷的陈述。如第一条所述，杨成影有重大利益关系，王丽捷是原告，凭这两个人的陈述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四、原审判决上诉人刘凤菊返还被上诉人王丽捷20万元，既不符合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第一，王丽捷与杨成影已经离婚，无论20万元是什么性质，王丽捷仅仅有权主张属于自己的份额，无权主张全部金额。第二，杨成影与刘凤菊的事情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杨成影在本案中是被告，不是原告，没有主张的权利，没有处分财产的权利。原判第6页第1自然段的论述，无理无据，判决没有依据。王丽捷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杨成影述称，我在2016年8月15日给刘凤菊20万元，与西江苑车库无关。2015年11月3日刘凤菊答应嫁给我，我就给她130万元用于装修房子、买车、买车库，前后一共给了272万元。2018年刘凤菊还向我要钱我没有给，后刘凤菊还了我一部分，包现金35万元，车和车库，以上总价值101万元。刘凤菊说车库20万元不是事实，车库我以10万元卖给修远。刘凤菊和修远是朋友，我也认识修远，我给刘凤菊拿钱装修房子，买车、车库，还给刘凤菊拿钱用于其儿子出国留学。因为分手我很生气，所以车库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修远，当时车库花18万元购买，刘凤菊说我收修远20万元车库款不是事实。王丽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杨成影将200,000元赠与刘凤菊行为无效，判令刘凤菊向王丽捷返还赠与款200,000元整及利息；因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用由刘凤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2月8日，王丽捷与杨成影登记结婚。2003年，杨成影与刘凤菊相识。2016年8月15日，杨成影在与王丽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凤菊转账人民币200,000元。2018年4月4日，王丽捷与杨成影在沈阳市皇姑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财产及债务均约定为无。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3月31日，刘凤菊取得位于沈阳市于洪区（12门）车库的所有权证。2018年4月28日，刘凤菊与案外人修远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修远购买刘凤菊单独所有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12门）车库，建筑面积23.93平方米。合同履行后，案外人修远将车库款支付给了杨成影，杨成影自述车库款支付给其的理由系因为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给刘凤菊2,720,000元，后刘凤菊同意返还杨成影1,360,000元。杨成影自认现刘凤菊已返还其1,010,000元，2016年8月15日其赠与给刘凤菊的200,000元不在已返还的财产范围内。一审法院再查，庭审中，王丽捷提供了一份2018年4月17日杨成影与刘凤菊的对话录音，录音内容显示：杨成影询问刘凤菊其赠与给刘凤菊2,720,000元是否属实，刘凤菊予以承认；杨成影要求刘凤菊返还其赠与金额的一半，刘凤菊亦予以认可。现王丽捷认为，杨成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凤菊赠与200,000元的行为侵害了王丽捷的合法权益，故王丽捷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丽捷主张确认杨成影将200,000元赠与刘凤菊的行为属无效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对婚姻法中“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作出明确的解释即：（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有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有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有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争议的200,000元为王丽捷与杨成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应为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杨成影在未经王丽捷同意的情况下，将200,000元赠与刘凤菊的行为已然超出夫或妻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有财产的范畴，其赠与行为当属无效。关于王丽捷主张返还200,000元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杨成影将系夫妻共同财产中的200,000元赠与刘凤菊的行为确认无效，刘凤菊应当返还基于赠与行为取得的款项。虽王丽捷与杨成影已解除婚姻关系，200,000元应属王丽捷与被杨成影各自所有100,000元，但庭审中杨成影同意将其所有的100,000元返还给王丽捷，故刘凤菊应将200,000元返还王丽捷，一审法院对王丽捷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丽捷主张的利息问题，因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凤菊所述本案争议的200,000元系杨成影购买其车库款项的抗辩意见，因刘凤菊的陈述与杨成影所述相矛盾，且刘凤菊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于刘凤菊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成影于2016年8月15日将200,000元赠与被告刘凤菊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刘凤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丽捷20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刘凤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凤菊提交第一组证据：刘凤菊招商银行流水转账给杨成影35万元；刘凤菊名下奔驰车行驶证，顶55万元；刘凤菊招商银行信用卡流水，证明杨成影转给刘凤菊100万元之后的3、4个月，于2016年8月到欧洲旅游给杨成影购买贵重物品，包含48,668.83元手表、2323.95元皮具、5386.1元皮包，上述合计6万元。还给杨成影购买生活用品，双方返还时一致认定以上算10万元，所以返还的100万元不包括车库。王丽捷质证意见：对证据不清楚。杨成影质证意见：35万元转账属实，是还我130万元中的钱。行车证没有异议，顶了48万元。上诉人给我买的东西价值顶多值1万元。王丽捷提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暧昧短信，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有暧昧关系。刘凤菊质证意见：无法确定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是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车库的20万元。杨成影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是刘凤菊发给我的。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杨成影在其与王丽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有财产20万元无偿赠与给婚外情对象刘凤菊的行为，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其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杨成影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刘凤菊的行为确认无效后，刘凤菊应当将财产予以返还。杨成影虽于本案诉前即与王丽捷协议离婚，但杨成影已于诉讼中表明将其享有的份额返还给王丽捷，故一审法院判令刘凤菊将20万元返还给王丽捷并无不当。关于刘凤菊上诉提出其将车库以2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并由杨成影收取车库转让款，刘凤菊已将本案争议的20万元返还给杨成影，王丽捷无权主张返还的主张，因杨成影对此不予认可，且杨成影陈述其收取的车库转让款数额与刘凤菊主张并不相符，故对刘凤菊该项主张无法支持，刘凤菊可就车库转让款问题与杨成影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刘凤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凤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