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陈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花，女，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艳，女，1992年10月9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美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美度公司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晓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应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634.52元。因2020年1月的重大疫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友好协商，支付一部分赔偿金，但被上诉人坚决索要赔偿金31634.52元。上诉人已经面临倒闭，没有能力给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晓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唯美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唯美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唯美度公司无需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634.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王晓艳入职唯美度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5日，唯美度公司以发生疫情存在不可抗力导致公司经营困难为由以口头方式与王晓艳解除劳动关系。王晓艳与唯美度公司均认可王晓艳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数额为5272.42元。2020年4月14日，王晓艳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唯美度公司支付王晓艳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工资12101.05元；2.唯美度公司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0元；3.唯美度公司支付王晓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90.47元。2020年6月8日，大兴仲裁委就王晓艳第2项仲裁请求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551-1号裁决书，裁决：一、唯美度公司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634.52元；二、驳回王晓艳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晓艳认可该份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唯美度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6月8日，大兴仲裁委就王晓艳第1项、第3项仲裁请求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551-2号裁决书，裁决：一、唯美度公司支付王晓艳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工资12101.05元；二、唯美度公司支付王晓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0.47元；三、驳回王晓艳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对唯美度公司为终局裁决。王晓艳认可该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唯美度公司不服该份仲裁裁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20年7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京02民特107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唯美度公司的申请。一审庭审中，唯美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辞退制度，证明该份制度中规定，因受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地震、鼠疫、瘟疫等传染性疾病的影响，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不支付任何赔偿金。王晓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唯美度公司员工手册中关于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的约定与该证据完全不同，且该约定的内容是违法的。唯美度公司提交2019年及2020年增值税的纳税申报表、绩效工资表，证明唯美度公司2020年因疫情所有业务均受重大影响，无力承担这么多员工的费用才导致解除，公司是无奈之举。王晓艳对纳税申报表的关联性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并主张即便是经营困难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也应依法定程序进行并支付补偿；对绩效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是唯美度公司单方制作，且与双方约定不一致，且就绩效工资问题已经由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551-2号裁决书处理，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做出裁定予以维持，王晓艳就此已申请强制执行，唯美度公司已将相关款项转账至法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晓艳未就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551-2号裁决书提起诉讼，唯美度公司针对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551-2号裁决书提起的撤销之诉，已经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故本案中对此不再处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王晓艳与唯美度公司均认可劳动关系由唯美度公司于2020年4月5日以口头方式提出解除，解除理由是因发生疫情不可抗力，导致唯美度公司经营困难。双方仅对唯美度公司前述解除行为是否合法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唯美度公司为证明其解除行为合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至2020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绩效工资表和辞退制度。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唯美度公司与王晓艳解除劳动关系，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解除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唯美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疫情致使其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亦不足以证明因疫情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次，唯美度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与王晓艳解除劳动合同前曾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第三，关于唯美度公司提出的其公司系依据辞退制度中关于“因受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地震、鼠疫、瘟疫等传染性疾病的影响，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不支付任何赔偿金”的规定与王晓艳解除劳动关系，故构成合法解除的主张，因唯美度公司提交的该份制度中的前述规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且从内容上看，前述规定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合法权利，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规定无效，唯美度公司依据该规定与王晓艳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唯美度公司应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金额未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且王晓艳认可仲裁裁决，未就此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634.52元；二、驳回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唯美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唯美度公司以发生疫情导致经营困难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王晓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唯美度公司虽向法院提交辞退制度，称该制度规定因受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地震、鼠疫、瘟疫等传染性疾病的影响，导致唯美度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唯美度公司可不支付任何赔偿金，但该规定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应属无效。唯美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疫情的客观原因已经致使其与王晓艳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亦未证明其曾与王晓艳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故其与王晓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令唯美度公司向王晓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唯美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唯美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唯美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