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庆，男，1969年9月13日生，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县盛联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立法街道泰宁村**。法定代表人：单永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再国，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进锋，男，1972年11月15日生，住海安市。原审被告：江苏新龙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立发街道长江东路**。法定代表人：孙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来，海安市城东立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石国庆因与被上诉人海安县盛联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联公司）、卢进锋及原审被告江苏新龙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兴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采信本人及卢进锋关于债务系案外人俞勋连与陈林发个人间的往来事实认定错误。本人系原海安县王府邦瑞国际大酒店工程（以下简称王府大酒店工程）的承建单位新龙兴公司项目经理，卢进锋是工程劳务实际施工人，新龙兴公司在工程的所有劳务工程款全部给付卢进锋并由其支出，本人及卢进锋非常了解工程情况。陈林发挂靠盛联公司与新龙兴公司在2013年1月8日签订《劳务工程分包合同》，2013年3月2日新龙兴公司王府大酒店项目部才与陈林发签订《劳务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落实陈林发的工程内容及进度。本案俞勋连所供材料在2013年1月20日送货，当时陈林发尚不具备案涉工程的进场条件。2.陈林发因欠款较多，无力继续从事王府大酒店工程建设，其离开工程后本人找到卢进锋，为解决问题临时成立海安国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具体由卢进锋负责，此前陈林发在该工地已发生的业务也由卢进锋负责。卢进锋称已给付陈林发款项，另有部分借款。新龙兴公司的工程劳务费全部结算给卢进锋而非国强公司；卢进锋安排他人向俞勋连支付8万元也是个人行为，与国强公司无关。案涉业务发生在国强公司成立之前，不应包含在盛联公司转移给国强公司的权利义务中。3.成立国强公司是为了工程顺利完工，公司对外不开展业务，债务为零。国强公司不应当承担案涉债务，本人亦无过错。陈林发作为盛联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全权代表盛联公司对工程进行管理，其收取材料属于职务行为，后果应由盛联公司承担。盛联公司应当向陈林发追偿。盛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卢进锋辩称，对于石国庆的上诉没有意见。新龙兴公司述称，对于石国庆的上诉没有异议。盛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国庆、卢进锋共同给付53695元，新龙兴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8日，新龙兴公司（承包人）与盛联公司（劳务分包人）、海安县建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祥公司，系担保方）签订王府大酒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新龙兴公司将其承接的王府大酒店工程中的模板、脚手架、钢筋分项劳务工程承包给盛联公司。脚手架工程、模板工程均实行包工包料。合同约定了劳务分包人委托陈林发为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全权代表劳务分包人对本工程承包内容进行全面管理，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务分包人项目经理的一切承诺均属于劳务分包人所做的承诺。建祥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3月11日，俞勋连共分4次将价值131000.50元的螺杆、通丝等各式五金材料送交王府大酒店工程工地，并由陈林发签收，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名称书写为“新龙新建设有限公司”。2013年3月1日，国强公司设立，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卢进锋、石国庆，卢进锋、石国庆各出资255万元、245万元，各持股占比51%和49%，卢进锋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2日，盛联公司与国强公司签订协议，主要内容：经双方协商同意，新龙兴公司所应付盛联公司与新龙兴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内的劳务费用汇入国强公司账户，并由国强公司全权负责本工程的劳务费用及材料款项的支付以及原合同中所约定的全部责任及风险。由于工程款支付及合同履约所造成的各项责任皆由国强公司全权承担，并同时承担法律责任。2013年5月6日，卢进锋安排他人向俞勋连转账80000元。2015年2月9日，就本案所涉盛联公司原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款，卢进锋与新龙兴公司签署了结算表，新龙兴公司已向卢进锋结清全部工程款15668819.74元。2016年4月15日，俞勋连就案涉货款51000.5元及逾期利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林发、卢进锋、新龙兴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案审理中，新龙兴公司提供了2013年1月8日新龙兴公司与盛联公司签订的王府大酒店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俞勋连申请撤回诉讼。2016年8月12日，俞勋连再次就案涉货款51000.5元及逾期利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林发、卢进锋、新龙兴公司、盛联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建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俞勋连未按期足额缴足案件受理费，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6年9月18日，俞勋连第三次提起诉讼，要求盛联公司、新龙兴公司、石国庆、卢进锋共同给付货款51000.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同时要求建祥公司对盛联公司的义务承担保证责任。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苏0621民初5531号民事判决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苏06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苏0621民初553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法院依法进行重审，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判令海安县盛联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俞勋连货款51000.5元及利息（以51000.5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司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原告俞勋连的其他诉讼请求。”盛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苏06民终8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俞勋连向法院申请执行，盛联公司给付了53695元（其中含执行费695元）。一审又查，2014年6月26日，国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新龙兴公司为新股东，卢进锋将其持有的国强公司25.5万元股权转让给新龙兴公司，石国庆将其持有的国强公司24.5万元股权转让给新龙兴公司，国强公司股东变更为卢进锋、石国庆、新龙兴公司，各持股占比45.91%、44.1%、10%，石国庆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卢进锋为公司监事。2014年6月27日，国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卢进锋变更登记为石国庆。2016年2月18日，国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解散国强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由石国庆、卢进锋、葛仁楼（时任新龙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组成清算组，石国庆任组长。2016年2月19日，国强公司在现代快报刊登注销公告，通知公司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6年4月6日，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其中公司偿还债务为0元，公司已清算完毕。2016年4月29日，国强公司经海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联案件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后认定，案涉债务（即欠俞勋连的货款51000.5元及利息）确系盛联公司在分包新龙兴公司承接的王府大酒店工程时所负，相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于石国庆、卢进锋关于此债务系俞勋连与陈林发之间的个人往来，与国强公司和项目部无关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盛联公司与国强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国强公司承担上述劳务分包工程合同中所涉劳务费用、材料款项的支付以及约定的全部责任及风险，由于工程款支付和合同履约造成的各项责任亦由国强公司承担。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债务虽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但结合协议中的文字表述，以及协议签订后卢进锋安排他人向俞勋连支付80000元材料款的行为，可以认定，该笔债务的给付义务应当包含在协议所约定的盛联公司转移给国强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中。关于国强公司被注销后，原公司股东石国庆、卢进锋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债务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我国公司法要求清算组应当通知已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仅履行刊登公告义务尚不构成对已知债权人的有效通知。本案中，国强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4月6日出具清算报告，并于2016年4月29日经原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而时任国强公司法人代表的卢进锋在盛联公司与国强公司签订协议后，即安排他人向俞勋连支付80000元，可见国强公司在清算前对案涉债务应当知晓，并且认可该笔债务属于协议约定的转让事项，故俞勋连系已知债权人。国强公司清算组虽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债权人俞勋连有关公司清算及申报债权事宜，从而导致俞勋连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遭受损失。石国庆及卢进锋作为国强公司清算组成员，未依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存在过错。因俞勋连依据生效判决文书申请强制执行，盛联公司已于2019年清偿了案涉债务，并支付执行费695元。根据双方约定，盛联公司依法应当享受对国强公司的追偿权，现其请求石国庆及卢进锋承担案涉债务，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但执行费695元系因盛联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而产生，不应纳入可追偿的权利范围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本案中，盛联公司主张新龙兴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经法院审理查明，新龙兴公司已2015年2月9日向卢进锋结清全部工程款共计15668819.74元，卢进锋亦在结算表中签字确认，故依据盛联公司主张，新龙兴公司无须在本案中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石国庆、卢进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共同给付盛联公司53000元。二、驳回盛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石国庆向本院提交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龙兴公司王府邦瑞项目部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注：用于工程工人工资预负）借款人：陈林发、卢进锋2013年2月6日”，右上角另有“同意支付伍拾万元正石国庆2013.2.6”，以证明陈林发作为盛联公司授权的代理人，从新龙兴公司项目部支取50万元，即盛联公司已收取劳务收入50万元。另案中盛联公司称未收到新龙兴公司任何款项错误。盛联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卢进锋、陈林发借款是个人行为，另案已经查明我司未收到工程款，各方对此也予以确认。石国庆未提供付款凭据，即使借款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卢进锋质证认为：借条真实。陈林发借款，本人作为担保人签字，新龙兴公司会计支付现金。新龙兴公司质证认为：石国庆当时为我司项目经理，对于石国庆经办我司无异议，以其陈述为准。本院认证意见：借条系陈林发、卢进锋出具，其上无盛联公司签章，不能证明盛联公司实际收款。该证据不能达到石国庆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盛联公司主张石国庆、卢进锋承担给付义务依法有据。首先，另案生效裁判文书对于新龙兴公司将王府大酒店工程劳务工程分包给盛联公司、盛联公司在该工程中应付俞勋连材料款51000.5元及利息已作出认定。石国庆本案虽主张前述货款发生在俞勋连与陈林发个人之间、俞勋连所供货物非用于案涉工程等，但其不能充分举证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盛联公司与国强公司在2013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新龙兴公司应付盛联公司的劳务合同内的劳务费汇给国强公司，国强公司承担劳务分包工程合同中所涉劳务费用、材料款项的支付以及约定的全部责任及风险，由于工程款支付和合同履约造成的各项责任由国强公司承担，说明二者之间形成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俞勋连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盛联公司付款，盛联公司亦可依据该协议要求国强公司承担最终的付款义务。第三，从前述协议签订后国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进锋安排他人向俞勋连支付8万元，以及新龙兴公司最终与卢进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可见，国强公司、盛联公司履行了前述2013年5月2日协议，且国强公司知晓欠付俞勋连材料款并付款的事实。石国庆本案主张所涉俞勋连材料款不应包含在转移的合同义务中的理由不能成立。国强公司在2016年4月被登记注销，虽然清算时进行了注销公告，但因未能及时有效通知债权人俞勋连申报债权，石国庆、卢进锋作为清算组成员对此存在过错。盛联公司代国强公司向俞勋连付款后，石国庆、卢进锋应就此向盛联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因此，一审判决石国庆、卢进锋向盛联公司给付另案执行确定的俞勋连材料款本息合计5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石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上诉人石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艳审判员  杨盛审判员  胡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