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正文，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春，广东天行健（曲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安，男，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玲，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锋，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正文、陈宝安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正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春、上诉人陈宝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玲、裴文锋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陈宝安提出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系在冯正文的胁迫下签订，属于无效合同，其已向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报案，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1日就冯正文涉嫌寻衅滋事一案进行立案调查，本院遂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粤02民终189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1年3月3日，因本案中止审理的原因已消除，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正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陈宝安向冯正文支付迟延履行还款义务利息697800元（从2015年12月24日暂计至2019年5月24日，2019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以43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为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全部由陈宝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判决陈宝安承担迟延履行还款义务的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冯正文与陈宝安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支付时间，由于陈宝安逾期支付，给冯正文造成了重大损失，冯正文要求陈宝安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冯正文的上诉请求。陈宝安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补充以下内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冯正文在没有出资、没有投入，以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合法债权的情况下，通过非法手段胁迫陈宝安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还款承诺》《借款协议书》《借据》等文件，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用他人财产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都应属于无效合同。更何况，即使有《借条》，也要审查出借方是否真实履行出借义务，但冯正文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实际上冯正文与陈宝安也没有对合伙项目进行实际投入，陈宝安不可能因合伙项目欠冯正文几百万元债务。陈宝安在冯正文胁迫下签订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等文件后，已经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之前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而现在公安机关已经就陈宝安的报案立案，但还在侦查过程当中，请求法院先中止本案审理，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陈宝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正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12年6月8日，陈宝安与冯正文签订了《合作购买服装厂宿舍、土地协议》，约定冯正文需投入资金2070000元，但冯正文一直没有按照约定投入资金，《合作购买服装厂宿舍、土地协议》也一直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9月24日，冯正文用刀威胁并逼迫陈宝安在其拟好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借款协议》《借据》上签名，陈宝安被迫承诺向冯正文支付4300000元。陈宝安签字后，冯正文将《终止合作协议书》《借款协议》《借据》都拿走了。从上述事实可知，冯正文提起本案诉讼所持有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借款协议》《借据》都是冯正文威胁逼迫陈宝安所签，应属无效。而且从《终止合作协议书》《借款协议》《借据》的内容来看，冯正文没有任何投资就获取巨额回报，也显失公平。陈宝安已经提交了报警回执及现场照片，证实冯正文采用违法手段逼迫陈宝安，陈宝安也就冯正文涉嫌黑恶势力犯罪的行为多次报警求助并在派出所作过笔录，但一审法院罔顾上述情况，认定《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陈宝安的上诉请求。冯正文辩称，陈宝安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冯正文在本案中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出资、有投入的事实，冯正文二审提交的与陈宝安之间的短信记录也反映冯正文有出资、有投入，陈宝安对此也是确认的，并不存在陈宝安在一审以及上诉当中所说被冯正文胁迫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等文件的事实。二、陈宝安上诉称冯正文有胁迫其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等文件也缺乏证据，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陈宝安的全部上诉请求。冯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宝安向冯正文支付4300000元；2.判令陈宝安向冯正文支付利息697800元（从2015年12月24日暂计至2019年5月24日，2019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以43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宝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8日，以陈宝安为甲方，冯正文为乙方签订《合作购买服装厂宿舍、土地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购买乳源县XXX（锻压铸造厂水塔前）乳源县二轻集体企业联合社服装厂四幢住宅楼及所占土地（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0305218、粤房地证字0305219、粤房地证字0305220、粤房地证字0305223）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与该服装厂协商购买宿舍、土地等并办理好合同签约等一切手续，收回该厂宿舍、土地的合法有效房地产权证件；负责在2012年9月底前回签回收补偿资金；二、乙方负责投入购买厂宿舍、土地的全部资金（人民币贰佰零柒万元正）。三、现签约拟购房面积（已经乳源当地房管所测量确定）1510㎡，土地面积2988㎡，按开发商拆迁补偿（房屋面积）1:1.5计算得应补偿的面积为1510×1.5＝2265㎡，折合补偿款为2265㎡×3000元/㎡＝6795000元，按此除投入本金人民币贰佰零柒万元后，获利为4725000元，现甲、乙双方约定分红比例为：甲方分得的利益为2000000元，乙方收回本金2070000元后分得利益为2725000元。”2013年6月13日，以陈宝安为拆迁人、乳源瑶族自治县服装厂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约定：被拆除的房屋为乳源瑶族自治县××××（锻压铸造厂水塔前）的职工宿舍。双方约定以货币补偿价格共计1350000元。2015年9月24日，以陈宝安为甲方、冯正文为乙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6月8日就购买乳源县鹰峰东路（锻压铸造厂水塔前）乳源县二轻集体企业联合社服装厂四幢住宅楼及所占土地（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0305218、粤房地证字0305219、粤房地证字0305220、粤房地证字0305223）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详后附），现因甲方原因造成原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甲、乙双方经协商终止合作关系，并定下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承诺以赔付资金（人民币）共计肆佰叁拾万元给乙方，在2015年12月24日前先支付给乙方款额共计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正（小写800000元），余额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3500000元）在2016年3月24日前全额支付清给乙方。二、在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原2013年6月8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即自然终止。”2015年9月24日，以冯正文为贷款人，陈宝安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3500000元。贷款人以现金方式借款给借款人；二、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3月24日止，如到期借款人未能全额归还上述借款，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每日按未还款额的0.15%计收违约金，并承担连带相关的法律责任（包括本金的偿还、违约金的支付及贷款人为追偿上述本金、违约金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广东省律师费标准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误工费等）。”同日，陈宝安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本人陈宝安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现向冯正文借到人民币3500000元，约定时间2016年3月24日全额归还，如到期不能全额归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赔偿一切损失。”2016年8月15日，陈宝安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约于九月份还冯正文的利息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冯正文与陈宝安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故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对本案争议问题，该院认定和分析如下：冯正文与陈宝安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购买服装厂宿舍、土地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涉案的2015年9月24日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内容是终止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购买服装厂宿舍、土地协议》，双方协议终止合作关系，由陈宝安赔付冯正文4300000元。陈宝安辩称该份《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受到冯正文的逼迫所签订，但是没有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故该院认定《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真实有效。陈宝安应当按照《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冯正文支付4300000元，对陈宝安关于《合作购买服装厂宿舍、土地协议》未履行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陈宝安提出2016年3月10至2018年6月26日支付了冯正文1509000元的问题，所主张的其中部分还款在（2019）粤0232民初561号案中已经提出，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已经做出处理，除此之外的其他还款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辅证，不能证实陈宝安已经还款。故该院对陈宝安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冯正文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终止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利息，且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其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冯正文所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一、限陈宝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4300000元给冯正文；二、驳回冯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82元，由冯正文负担6532元，由陈宝安负担402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宝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正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冯正文与陈宝安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陈宝安确认冯正文已经投资或者出资3000000元，而冯正文退出合伙时双方结算陈宝安尚欠冯正文8000000元债务的事实。陈宝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冯正文非法使用、冒用陈宝安的签名制作《乳源瑶族自治县龙宏兴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非法取得陈宝安公司50%股权并以此要挟陈宝安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2.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及唐郁勇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收据》，拟证明陈宝安于2013年10月21日委托唐郁勇向冯正文转账汇款200000元，结合本案其他还款凭证，可以说明陈宝安已经全部还清冯正文的借款。对于冯正文提交的证据，陈宝安质证称：该证据应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短信内容反映双方均在互相试探，仅凭短信中的一句话不能证明冯正文有投资，冯正文应当提交投资3000000元的投资凭证予以佐证。对于陈宝安提交的证据，冯正文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陈宝安2020年8月1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内容可知，陈宝安早在2015年便发现《股权转让合同》的签名问题，但陈宝安从始至终均认可冯正文的股东资格，所以才与冯正文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并重新接受冯正文的股份；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陈宝安通过《终止合作协议书》、短信聊天记录一再确认尚欠冯正文款项的事实，冯正文与唐郁勇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冯正文与唐郁勇的债务早已经清偿，冯正文也从未要求陈宝安代付款项给唐郁勇。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冯正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陈宝安提交的证据中唐郁勇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收据》，因唐郁勇并非本案当事人，亦未出庭作证，本院难以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陈宝安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冯正文有无胁迫陈宝安签订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等文件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论述。二审审理过程中，陈宝安称其已就冯正文胁迫其签订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等文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就冯正文涉嫌寻衅滋事一案的《立案告知书》。本院分两次向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调取了以下材料:一、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31日询问陈宝安的笔录与本案相关内容摘录如下：“问：你今天过来乳源县公安局有何事？答：我是过来报案的，我被别人恐吓、威胁、敲砸车辆。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讲下？答：2013年的时候，我在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鹰峰东路坝厂村委会陈屋村做村长的时候，当时经乳源瑶族自治县政府、国土局申请审批之后，同意我们对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板坝厂村委会钳（本院注：应为‘坝厂村委会板钳’进行三旧改造，……为了引进开发商，经朋友介绍我找到冯正文，冯正文是在韶关工程造价预结算的，想通过他能不能引进这个项目的投资方和合作方，我就与冯正文签订了一个招商引资的合作协议，协议的大概内容就是‘引资成功以后各占利润的50%’。意思就是在冯正文引入开发商成功之后给他50%的利润。签了协议之后，项目开始之后，因为我自己不够钱给拆迁户拆迁补偿，就想（本院注：应为‘向’）冯正文借了70多万元，当时还在合作的时候，也没有写借条，不过都有转账记录的，这70多万也是分开几次转的……2015年前我也有陆陆续给他还了共30多万现金给他，后来冯正文觉得这个项目做不成，就催我还清，还逼我把给他50%的利润折价给他，折价我不肯，因为他还没有引资成功。在2015年初的时候，具体我也不是很记得了，冯正文就开始带在韶关（一些社会上收债的人）有五六个，有时候两三个人来到我在乳源瑶族自治县×××××××××××××××的办公室乳源瑶族自治县龙宏兴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我要钱，要把利润给他折价给他，每个星期都会来几次，用恐吓、殴打的手段逼我给钱，后来在2015年7月份这样的时候，冯正文带了两个人到我办公室，冯正文就拿出来协议，两份是利润股份装让（本院注：应为‘转让’）协议，两张借条，一张借条370多万、一张430多万的借条，要我签，我就不肯，接着跟冯正文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就恐吓我说一会找我家人、不签给钱，不给钱就打到我给钱，因为在之前来的时候已经打过我几次了，反正一进门就打我几个耳光，打到我都怕了，我没有办法就签了借条和协议……之后他们就不定时的冯正文就带人来找我要钱，有时候说要我一个礼拜要还几十万，一个月要还多少钱，不给钱就打我……在2016年8月中旬的时候，冯正文就带了十五、六个社会人士过来乳源瑶族自治县龙宏兴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时我大女婿陈亚辉也在。当天他带了十多人围在我们办公室里，冯正文直接跟我说要我给钱，我说现在没有钱，随后他带了的那些人打了我两巴掌，随后逼迫我签了‘还款承约’，承约于九月份还30万元人民币的利息……”二、公安机关于2020年8月18日询问陈宝安的笔录与本案相关内容摘录如下：“问：你说一说当时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的经过？答：2015年8、9月份的时候，当时我在我公司的办公司（本院注：应为‘办公室’），冯正文就带好了打印好的借条、终止合同协议来的。冯正文来到就说要我签终止合同协议，因为2014年做房地产工程的时候是我委托他去办理各项资质证件的，当时公章在他手上，他利用拿着公章这个优势，把我在我公司所持有的50%股份转到他名下了，我是2015年才发觉的。因为我名下的股份被他转让了，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终止合同协议是一人一份的。问：终止合同协议是谁起草拟定的？答：冯正文起草拟定的，是他带过来的。问：你有没有参与起草拟定终止合同协议？答：没有。问：你有没有看清终止合同协议的内容？答：看了，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楚了，反正协议上写了要我还800万元左右。问：你对终止合同协议内容有无异议？答：我当时是不愿意签的，但是没有办法，股份被他转到他名下了。问：冯正文有无暴力要挟你签终止合同协议？答：没有。【后陈宝安手写添加：之前多次要协我不签就不转回股份给你还经常带上几个人（社会上的人）】。问：你跟冯正文签订终止合同协议时，有谁在场？答：我、冯正文、高鹏三个人……”（本院注：以上内容中“终止合同协议”应为“终止合作协议”）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开庭时，审判人员询问陈宝安：“你方认为终止合作协议书和还款承约存在胁迫，有无证据证实？”陈宝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无直接证据。在2015年9月24日晚上原告叫了很多人到被告办公室把协议打印好逼迫被告签订。”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冯正文、陈宝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冯正文与陈宝安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冯正文要求陈宝安支付43000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一、关于冯正文与陈宝安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陈宝安一直主张其与冯正文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在冯正文威胁逼迫下签订，但陈宝安对于如何被冯正文胁迫一事前后描述不一。首先，陈宝安对于冯正文有无暴力要挟其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前后描述不一。在上诉状中，陈宝安称《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冯正文用刀威胁并逼迫其签订的，但在公安机关2020年8月18日询问陈宝安时，陈宝安则称冯正文并没有暴力要挟其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是之前多次存在要挟行为。其次，陈宝安对于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时的现场情况前后描述不一。在一审庭审中，陈宝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冯正文叫了很多人到陈宝安办公室逼迫陈宝安签订的。在公安机关2019年12月31日询问陈宝安时，陈宝安陈述涉案相关协议、借条是冯正文带了两个人恐吓其签订的，而在公安机关2020年8月18日询问陈宝安时，陈宝安则称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时除了陈宝安与冯正文外，只有其他一人在场。最后，陈宝安对于冯正文胁迫其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的事由前后陈述不一。在公安机关2019年12月31日询问陈宝安时，陈宝安称冯正文是用恐吓、殴打的手段逼迫其将双方合作协议中所约定冯正文引入开发商成功之后才能取得的50%利润强行折价后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而在公安机关2020年8月18日询问陈宝安以及陈宝安提交二审证据材料时，陈宝安则称是冯正文擅自将陈宝安名下所持有的乳源瑶族自治县龙宏兴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的股份转移至其名下，并以此要挟陈宝安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综上，鉴于陈宝安对于其主张被冯正文胁迫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的陈述存在反复，本院不予采信。在陈宝安没有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受到冯正文的胁迫而签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冯正文要求陈宝安支付43000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涉案《终止合作协议书》属真实有效，陈宝安应当按照《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由于陈宝安未按照《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在2015年12月24日前向冯正文支付800000元，在2016年3月24日前向冯正文支付剩余3500000元，陈宝安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向冯正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利息计付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确认陈宝安应自2015年12月24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冯正文至2016年3月23日止；自2016年3月24日起，以43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冯正文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冯正文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对于冯正文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宝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冯正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宝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冯正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12月24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6年3月23日止；自2016年3月24日起，以43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冯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8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782元，由陈宝安负担。陈宝安应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用51782元。冯正文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的诉讼费用51782元，由一审法院负责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51978元，由陈宝安负担。陈宝安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还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8元。冯正文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8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