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舜华，女，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友民、黄少川，抚州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豆金，女，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李三梅，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浪波，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周舜华、上诉人周豆金因与原审被告汪浪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舜华上诉提出：汪浪波赠与周豆金的40万元，依法属于周舜华与汪浪波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依法属于周舜华所有，一审判决周豆金仅返还周舜华6万元，明显偏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豆金返还周舜华10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周豆金上诉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周舜华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周舜华与汪浪波2020年6月20日结婚，同月24日离婚，周豆金与汪浪波的经济往来均发生于周舜华与汪浪波婚姻关系之前，与周舜华无关。周舜华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周豆金与汪浪波存在事实婚姻。（2）原审法院认定汪浪波陆续向周豆金累计支付的40万元属赠与错误。周舜华虽然提供了其与汪浪波的录音，但该录音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不具有整体连贯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周舜华虽然提供了借条，但该借条属于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周豆金否认出具过借条，该借条也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双方累计支付金额之差额是否有40万元，并未附具体的转账凭证。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舜华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汪浪波答辩称：对周舜华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周豆金的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应支持周舜华的上诉，驳回周豆金的上诉。周舜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告与汪浪波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24日因被告周豆金的原因导致离婚。早在2013年10月被告周豆金就与汪浪波在景德镇浙江路KTV相识，2014年正月被告周豆金与汪浪波再次相遇，被告周豆金主动请汪浪波吃饭并向其诉苦……,博得汪浪波同情，为其支付房租，二人从此频繁交往，2014年5月后二人一起姘居多年……。自2014年至2016年上半年，被告周豆金向汪浪波共索取人民币20万元。2016年中秋节后，在被告周豆金的要求下，与汪浪波合谋欺骗原告要外出去做生意，多年来，被告周豆金通过各种方式共向汪浪波索取款项40万元等，该款为原告夫妻的共同财产，其中50%依法归原告所有。被告周豆金曾经承诺与汪浪波没有走下去就退还该款，为此，被告周豆金与汪浪波多次闹到派出所。综上，被告周豆金明知汪浪波是有妇之夫，却公然破坏原告的家庭，其行为严重违法，与情不合，于法不容。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周舜华与汪浪波于1991年在一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1992年生育一子汪涛敏。2019年6月20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被告汪浪波与被告周豆金开始交往，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俩被告交往期间，互有资金往来，并相互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对方付款，金额大小不等，其中被告汪浪波支付给被告周豆金的款项为192500元，被告周豆金支付汪浪波的款项为187647元。2018年3月份，原告发现其夫汪浪波与被告周豆金的不正当关系，并为此与被告汪浪波、被告周豆金产生矛盾。2019年5月12日，被告周豆金向被告汪浪波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汪浪波身份证号码:,人民币40万元整，大写：肆拾万元整，于2020年到2022年之间还清本金，利息不用。如不还清本金，产生一切法律责任后果自负。（后被告用圆珠笔补写：周豆金没有欠钱，汪浪波欺负我）。此借条周豆金和汪浪波共同达成协商周豆金以后不准躲着汪浪波，不能做伤害汪浪波的事情，不能做让汪浪波气愤的事情。汪浪波从此也不能对周豆金数数涩涩，要对周豆金好，如果以上周豆金做不到，此借条生效。”被告周豆金在借款人一栏捺印。2019年9月5日，被告周豆金与被告汪浪波再次发生纠纷，被告周豆金报警，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金巢派出所进行了处理。自此，被告周豆金与被告汪浪波正式分手。之后，原告及被告周豆金、汪浪波就款项返还问题进行多次协商，但均未果。原告遂于2020年1月19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诉请。在审理中，依原告的申请，到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金巢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等证据。另查明，原告与被告汪浪波于2019年6月2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汪浪波的微信名为“boLang”,微信号为“WLb1971119”,被告周豆金的微信名为“顺风顺水”，微信号为“zdj00986”。原告只提供了案涉借条的影印件，不能提供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汪浪波于2019年6月24日登记离婚，且只提供了2019年6月20日的结婚证，但从原告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及其儿子汪涛敏的出生时间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汪浪波系1992年就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同居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即使原告与被告汪浪波在1992年至2019年6月23日期间未办理结婚登记，亦属于事实婚姻，该婚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汪浪波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现原告以俩被告侵害其共同财产所有权为由向法院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赠与合同关系，在向原告释明的情况下，原告同意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赠与合同关系，被告对此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夫妻双方负有互相忠诚、互相尊重的义务”以及“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夫妻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非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被告汪浪波未经原告同意，在婚姻存续期间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赠与给被告，损害了原告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该赠与行为违反了婚姻法关于夫妻之间负有忠实、互相尊重的义务，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且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和婚姻伦理道德，具有不正当性，被告汪浪波的赠与行为无效，应全数返还所获赠与财产。现原告以侵害共有财产权为由请求被告周豆金返还被告汪浪波所赠与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周豆金应返还财产的金额问题。本案中，虽然原告提供借条影印件在形式上有较大瑕疵，且不能提供原件，但因被告周豆金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综合录音内容和被告汪浪波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可以认定被告汪浪波曾陆续向被告周豆金支付过累计40万元，但考虑到俩被告交往时间较长，存在部分财产混同的情形，且被告周豆金也先后向被告汪浪波转款10多万元，故对原告的诉请酌情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的诉请，酌定被告周豆金返还原告人民币6万元。原告只主张被告周豆金返还其应取得的一半份额，属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被告汪浪波以与被告周豆金有生意往来为由主张被告周豆金的转款系支付所欠货款，因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汪浪波向周豆金所作的赠与行为无效；（二）周豆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周舜华人民币60000元；（三）驳回周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豆金负担1300元，周舜华负担3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周豆金提供了其微信名为“忱上含冰”，微信号为×××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拟证明自2016年至2019年期间周豆金通过微信支付给汪浪波的转账金额共计247407元，远大于汪浪波转账给周豆金的金额，涉诉赠与不能成立。周舜华、汪浪波质证认为，真实的转账金额没有这么多，部分转账其并未收到，达不到周豆金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为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周豆金在统计其支付金额时将退款仍计入支出，部分款项重复计算，导致其统计结果不准确，且未将其微信名为“顺风顺水”，微信号为“zdj00986”的相关数据完整的统计，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上诉人周舜华和原审被告汪浪波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2019年2月14日被告汪浪波与被告周豆金的谈话录音和记录，2019年5月12日周豆金出具的借条影印件，被告汪浪波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手机信息截屏、微信信息截屏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关于周舜华的诉讼主体资格。经查，周舜华与汪浪波2020年6月20日结婚，同月24日离婚属实，但2020年6月20日之前，周舜华与汪浪波早已在其居住地以夫妻名誉共同生活，并养育子女，其夫妻关系得到公众认可，系事实婚姻。周舜华与汪浪波2020年6月20日的结婚证，是在事实婚姻基础上补办的法律手续，周舜华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赠与金额的确定。经查，周舜华主张的赠与金额为40余万元，包括汪浪波帮周豆金交纳的房贷款6万元，平时的资助15余万元，做生意上的资助20余万元，但提供的主要证据为录音和借条的影印件，并未提供上述款项的具体交付凭证。周豆金在2019年2月14日的录音中和2019年5月12日的借条中虽对该40万元金额有所确认，但是在特定环境下因特定事由所作的表述，其金额没有以具体的债权凭证为依据，现周豆金否认该金额，该证据从证据的证明力的角度存在缺陷。从汪浪波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汪浪波转给周豆金的款项有18.9余万元，以5000元以下的小额为主，而周豆金转给汪浪波的款项有15.4余万元，但以5000元以上的大额为主，且部分金额较为特殊，如16400元、19000元、13000元等，大额总金额为11.2万余元，更符合其他经济往来，周豆金转给汪浪波的款项中含有生意上其他往来款项应予以确认。考虑到周豆金在录音和借条中认可收到汪浪波40万元，周豆金与汪浪波在一定的时间内又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经对双方证据进行综合分析，酌情确定周豆金返还赠与金额6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汪浪波未经上诉人周舜华同意，在婚姻存续期间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赠与给上诉人周豆金，损害了周舜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汪浪波的赠与行为无效，周豆金依法承担返还赠与的财产责任。上诉人周舜华和上诉人周豆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周舜华承担800元，由上诉人周豆金承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黄玲玲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