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武，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法定代理人：罗发胜（系罗春武之父），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法定代理人：蔡林凤（系罗春武之母），女，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群养，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松养，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灯养，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福建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春武因与被上诉人温群养、温松养、温灯养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春武的法定代理人罗发胜，被上诉人温群养、温松养、温灯养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春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闽082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罗春武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罗春武患双相情感障碍系温群养等的殴打行为所致，具有因果关系。2015年9月28日，罗春武被三被上诉人殴打后，被送往医院救治。之后辗转多个医院治疗，这么多年来多次治疗，且经权威机构认定其患双相情感障碍。罗春武在未被殴打之前，能胜任普通的工作，日常生活亦能自理，与正常人无异。因此，基于普通性医学知识和生活经验常识一般人即可判断本案的侵害之外力（三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与损害事实（受害人患双向情感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受害人已经就外力致损害的事实及治疗等基本损害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完成了举证的责任。相反的，本案中，三被上诉人认为其行为与损害没有因果关系，其需承担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应遵循“举证责任倒置”之举证规则，否则其应承担败诉风险。2.虽然一审中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无法鉴定，但是还有其它的机构可供选择，所以罗春武再次要求另行重新选定有资质的机构对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温群养、温松养、温灯养答辩称，罗春武主张其“患双相情感障碍系三被上诉人殴打行为所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相反，三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9月28日前早已患有双相情感障碍。1.2015年9月27日温群养奶奶去世，罗春武当日无故持刀前往温群养家中，温群养之妻在自家门口差点被罗春武挥刀砍伤，当天因来往客人多其才被劝离。第二天不知何故，罗春武又再次前往温群养家，乘家中无人，将铝合金门窗搞坏。温松养发现后，及时进行阻止。因罗春武脾气暴躁无法劝阻，双方产生身体接触与纠缠，根本不存在殴打罗春武的问题。从罗春武2015年9月27日、28日连续二天在温群养家办丧事还来闹事的事实来看，罗春武在案发当天本身就已不正常。2.案发当天并不存在三答辩人殴打罗春武的事实。答辩人中仅有温松养发现罗春武砸坏了门窗和对其进行劝阻，双方的身体接触也仅限于搂抱纠缠。罗春武的受伤，也只是在被搂抱后摁到边沟造成“软组织损伤”，该伤害事实也经上杭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软组织损伤”的事实也足以证明三答辩人未曾使用暴力或该暴力不足以造成罗春武的双相情感障碍。况且，罗春武的本次伤害是由于其不正常闹事造成,温松养系正当防卫。三答辩人之所以在南阳派出所同意调解赔偿，纯属于为了不增加派出所的麻烦而息事宁人。3.在本次事件之前，罗春武就曾三番五次突然持凶器到温群养家寻衅滋事，也曾无故放火烧毁公路旁的树木。三答辩人及众多村民均有多次向南阳派出所报警，南阳派出所对此也出具了证明。4.罗春武从小就患有自闭症，到了初中发展更明显。该事实其亲朋好友人尽皆知。罗春武自己提供的龙岩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事实足以证明其自小不正常，越来越大后越孤僻、狂躁，为双相情感障碍症。罗春武堂叔罗球元的笔录记载:罗春武平时就呆在家里，他讲话还算清楚，但基本没跟人交流，有时能听到他跟父亲吵架，我们隔壁也能听见，我觉得他跟正常人不一样，有时不正常，他好好像从2000年开始逐步不正常，读书时不清楚，但这4、5年表现出的情况越来越不正常……小时候他就比较孤僻，越大的时候越孤僻。堂叔罗泉福的笔录明确记载:罗春武精神上有问题，我们跟他没交流，很少见他，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是神经兮兮的，他有时会无故拿刀乱逛，平时看到他会自言自语，严重的时候会拿刀……。罗春武则在笔录中表述：……很多积怨也与父亲有关，我是出面打人。5.罗春武在一审时回答法庭询问的“为何要在答辩人家办丧事时到答辩人家中”的问题时,其回答是“父亲罗发胜唆使才到答辩人家中，要求解决其家鱼塘的泥土问题”。该事实也足以证明如果是正常人，在他人办丧事时不该被人利用。二、罗春武主张虽然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无法鉴定，但还有其他的机构可供选择，要求另行重新鉴定。但此项请求其在一审法官释明后未主张，应视为其放弃了重新鉴定的权利。三、罗春武主张本案应遵循“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答辩人已有证据证明罗春武在案发时及案发前的行为怪异，罗春武此项主张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综上所述，三答辩人认为自己根本没有伤害罗春武的行为和故意，罗春武的病情系自小所有，与2015年9月28日的事件无任何关联。罗春武的监护人实际是为了摆脱其患病儿子的累赘，谋求不当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春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温群养、温松养、温灯养赔偿罗春武因被打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5322.8元，其中医疗费2万元，交通费2000元，2016年度误工费17550元、2017年度误工费51121元、2018年度误工费58068元、2019年度误工费36583.8元。2.由人民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罗春武的精神疾病后遗症进行医学鉴定，三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上午，罗春武以温群养未及时处理堆积在其鱼塘的泥土问题到温群养家闹事，并将温群养家中的大门、铝合金窗户及小车尾部损坏，当时，温群养家正在为温群养的祖母办理丧事，温松养、温灯养也在温群养家。稍后，温松养、温灯养与罗春武发生争执斗殴，罗发胜看到其儿子罗春武被打，遂与温松养发生争执打架，造成罗春武、罗发胜、温松养不同程度受伤。罗春武受伤后被送往上杭县医院救治，经上杭县公安局法医室鉴定，罗春武的主要损伤为软组织损伤，牙齿缺失1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6年2月16日，经上杭县公安局南阳派出所调解，由温群养、温松养、温灯养赔偿罗春武、罗发胜4000元，温群养支付了该款。2018年7月3日，上杭县残疾人联合会向罗春武签发精神残疾三级残疾人证，证号××。2019年12月26日，福建省龙岩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室评定罗春武患双相情感障碍，建议加强监护，系统治疗。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23民特9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罗春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罗春武的父母罗发胜、蔡林凤为罗春武的监护人。为明确罗春武患双相情感障碍与2015年9月28日斗殴事件是否有关，法院依法委托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9日，该院以本案发生时间久远，且案发当时的材料缺乏为由作出无法受理的情况说明。另查明，罗春武因胸部不适2年于2007年7月14日到福建省级机关医院就诊。罗春武性格孤僻，于2010年9月从上杭古田中学就读高二第一学期时辍学回家。罗春武患双相情感障碍间歇期，能胜任普通的农活及到工厂打工，日常生活能自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罗春武患双相情感障碍与2015年9月28日斗殴事件是否有因果关系，为此，法院依法委托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表示本案发生时间久远，且案发当时的材料缺乏，作出无法鉴定的情况说明，故，罗春武不能证明其患双相情感障碍与2015年9月28日斗殴事件存在因果关系，罗春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诉请的损失仅涉及罗春武，其父母罗发胜、蔡林凤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原告，但罗春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罗发胜、蔡林凤可以法定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春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由罗春武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本案应否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二、罗春武患双相情感障碍与2015年9月28日斗殴事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温群养、温松养、温灯养应否承担侵害罗春武健康权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应否启动重新鉴定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罗春武患双相情感障碍与2015年9月28日斗殴事件是否有因果关系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对外委托司法鉴定，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回函称：本案发生时间久远，且案发当时的材料缺乏，故无法受理对本案的委托。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定资质,其依法定程序作出的无法鉴定的结论客观公正，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罗春武虽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推翻前述鉴定结论,故本案不符合应当启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罗春武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二、关于罗春武患双相情感障碍与2015年9月28日斗殴事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温群养、温松养、温灯养应否承担侵害罗春武健康权的侵权责任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罗春武对其患双相情感障碍与2015年9月28日斗殴事件存在因果关系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但本案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具有因果关系，温群养、温松养、温灯养为反驳对方主张亦提供了相应证据。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如下证据及事实：1.《上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5年9月28日斗殴事件发生后），载明：十、分析说明：根据情况介绍、诊疗资料，检验所见，受检者罗春武的主要损伤软组织损伤，牙齿缺失1枚。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4a擦伤面积20.0cm²以上或挫伤面积15.0cm²以上规定，其损伤程度达轻微伤。2.2019年12月26日福建省龙岩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室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委托对罗春武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载明的罗球元（罗春武堂叔）笔录：“平时就呆在家里，他讲话还算清楚，但基本没跟人交流，有时能听到他跟父亲吵架，我们隔壁也能听见，我觉得他跟正常人不一样，有时不正常，他好像从2000年开始逐步不正常，读书时不清楚，但这4、5年表现出的情况越来越不正常……小时候他就比较孤僻，越大的时候越孤僻。”3.2020年3月26日上杭县公安派出所的《证明》载明：“2015年9月28日，在上杭县南阳镇下车村，温松养、温灯养与罗春武等人因琐事引发打架，后我所民警经过调解，双方调解处理。该事情发生之前罗春武也多次因邻里琐事去找温群养并引发矛盾纠纷。”4.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罗春武因胸部不适2年于2007年7月14日到福建省级机关医院就诊。罗春武性格孤僻，于2010年9月从上杭古田中学就读高二第一学期时辍学回家。至此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认定罗春武主张的事实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温群养、温松养、温灯养无需承担侵害罗春武健康权的侵权责任，驳回罗春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罗春武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罗春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由罗春武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韦 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