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微，女，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军，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瑞，男，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亮，男，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韩微因与被上诉人孙国瑞、孙亮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军、被上诉人孙国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微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72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国瑞、孙亮返还韩微土地转让费1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国瑞、孙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韩微与孙亮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但没有按无效合同财产返还原则处理本案，而是按合同履行后处理原则作出判决，明显错误。由于孙国瑞、孙亮一直不能为韩微办理新的土地承包关系即韩微与集体之间土地承包关系，自合同签订至今该承包地一直没有交付韩微，仍由孙国瑞耕种，该合同一直没有实际履行，孙国瑞每年给付韩微200斤大米作为转让款利息补偿，并不是双方合同继续履行表现，韩微一直在要求孙国瑞、孙亮退回转让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合同因未经发包方同意，属无效合同，韩微对此无异议，但该合同双方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履行至今，将10万元承包费按年限分摊，并判决将剩余年限承包费返还错误，应当改判将全部承包费一并返还。孙国瑞辩称，不同意返还承包费。双方约定到2027年，当时没说往下继续转包，就到2027年为止。不同意一审判决。孙亮未到庭，未答辩。韩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韩微与孙亮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2.孙国瑞、孙亮返还韩微土地转包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日，韩微与孙亮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内容为：“土地转包合同，原承包方孙亮（甲方），受转包方韩微（乙方），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公平、合法的原则，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自愿就甲方从本集体承包的土地（孔宪春遗嘱由甲方继承，已由集体确认承包权）向乙方转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甲方将承包土地壹块，地名和四至界线分别为：东接付玉春地，西接陈福才地，南接大道，北接杨凯大棚共计1.32亩土地转包给乙方经营。二、转包费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三、转包期限为2012年12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四、本合同约定为土地经营权彻底转包，自订立本合同起甲方与集体的土地承包关系终止，乙方与集体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有关土地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乙方享有并承担。五、土地转包期满，按国家农村土地政策延包后，此合同继续生效，乙方拥有该土地永久承包权。因转包土地经营权发生纠纷，或他人非法于涉由甲方负责处理。六、乙方对转包土地拥有完全独立的经营权，有权自主决定种植、养殖安排，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七、因国家的惠农政策，发放的补贴（包括粮食直补款）及其它优惠归乙方所有。八、乙方拥有土地承包权后，如遇政府征收、征用土地，征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因征地产生的优惠政策及待遇也由乙方享有，乙方有权按转包土地面积领取集体的其它补偿、补贴。九、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须经双方签字，中间人签字确认并经公证部门公证后生效。十、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附件：1.原《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2.原《土地使用证》复印件，3.孔宪春土地承包权继承遗嘱复印件。甲方：孙亮，乙方：韩微，中间人：……2012年12月1日。公证单位公章：（空白）”。孙国瑞收到韩微交付的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经承包方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无论原承包方孔宪春（已故）与孙亮于2002年签订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经发包方同意，孙亮是否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便孙亮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韩微与孙亮自愿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按照合同内容实为转让合同，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该合同未经发包方同意，按照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土地转包合同》无效，故韩微要求解除其与孙亮之间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无效合同的履行问题，孙国瑞收到韩微转让费10万元，韩微同意孙国瑞继续经营案涉土地，同时孙国瑞每年给付韩微200市斤大米作为补偿，双方已经履行8年，未履行年限为7年。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孙国瑞、孙亮应当返还韩微剩余年限的土地转让费4.6667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韩微要求解除韩微与孙亮之间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二）孙国瑞、孙亮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韩微案涉土地剩余年限转让费4.6667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孙国瑞、孙亮负担483元；由韩微自负667元。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韩微与孙亮签订合同一事未告知粮窝村村民委员会。案涉1.32亩土地未交付韩微耕种经营。自2012年起，案涉1.32亩土地由孙国瑞耕种，孙国瑞每年给付韩微200斤大米，至今已给付七年。二审审理过程中，韩微主张200斤大米系10万元的利息补偿，孙国瑞主张200斤大米系案涉1.32亩土地承包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斤大米价值为6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韩微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韩微与孙亮签订的合同名为《土地转包合同》，但根据该合同第四条“本合同约定为土地经营权彻底转包，自订立本合同起甲方与集体的土地承包关系终止，乙方与集体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有关土地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乙方享有并承担”约定，韩微与孙亮签订的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后方可进行。本案中，韩微与孙亮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未经发包方同意，故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孙国瑞、孙亮应当返还韩微10万元。因案涉1.32亩土地未交付韩微经营耕种，故韩微不应向孙国瑞、孙亮返还案涉1.32亩土地。韩微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如双方因《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受到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韩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12年12月1日韩微与孙亮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三、孙国瑞与孙亮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韩微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孙国瑞、孙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孙国瑞、孙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凤桐审判员  任凤丽审判员  张 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