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庆，男，汉族，1977年9月16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洁，女，汉族，1982年6月20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成，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鼐，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花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夏溪花溪路****。法定代表人：于洪庆。上诉人于洪庆因与被上诉人周洁、原审被告常州花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洪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向周洁偿还67万元。事实和理由：于洪庆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意思表示明确，2019年5月借到周洁的90万元，于洪庆于2019年11月10日、2020年1月23日分别委托施小伟、曹亚伟向周洁还款3万元、20万元，两次还款的事实原审也已经认定，因此于洪庆只欠周洁67万元而不是90万元。周洁确认已经收到上述还款23万元，至于周洁称上述还款涉及其他目的并与本案90万元无关，应由周洁举证证明，周洁举证证据不足，金额也与上述23万元明显不符，依法应由周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洁辩称，还款计划系于洪庆所写，系其本人对借款金额的确认及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于洪庆应当对其确认的借款9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洪庆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54000元（自2019年6月2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2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洪庆是花都公司唯一股东。2019年4月，周洁通过网络交友与于洪庆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后于洪庆离婚与周洁继续交往。2019年3月13日，于洪庆因涉嫌赌博犯罪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20日，于洪庆、花都公司以花都公司周转为由向周洁借款50万元，周洁采用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交付了该款。同年6月3日，花都公司、于洪庆以同样的理由再向周洁借款20万元，周洁于次日向于洪庆转账支付了该款。同年6月10日，花都公司、于洪庆再次向周洁借款20万元，周洁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了该款。三张借条均由花都公司、于洪庆签名、盖章予以确认，约定的还款时间均为2019年6月20日。2019年6月24日，于洪庆因赌博犯罪被逮捕，于同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刑期自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1月23日）。2019年11月10日，于洪庆委托施小伟向周洁转账支付3万元，汇款未留有附言。2020年1月23日，于洪庆委托曹亚伟向周洁转账支付20万元，汇款人在交易摘要内注明“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周洁明确告知该款系还款。于洪庆刑满释放后，周洁向其索要借款。2020年4月30日，于洪庆在花都公司内，向周洁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2019年5月借到周洁900000，计（玖拾万元正），于2020年5月31日前还清”。一审中，周洁陈述其于2019年9月去羁押场所探视时，向于洪庆表示结束恋爱关系。由于于洪庆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代理人表示对恋爱情况不明。一审中，周洁针对收到他人代于洪庆支付的23万元不持异议，但表示该款系90万元以外的其他往来，并提交其另行支付于洪庆款项及支付其他款项的交易记录包括在夏溪艳飞副食品店刷卡支付10万元在内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由于于洪庆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中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难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中，花都公司、于洪庆对收到周洁借款9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周洁也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清单予以证明，故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主要有二个争议焦点，一是借款的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在事后协商签订的还款计划中也未补充约定利息。根据2015年《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周洁主张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是于洪庆向周洁支付的23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除。虽然于洪庆向周洁支付23万元属实，但其中于洪庆委托施小伟向周洁转账支付的3万元，汇款未留有附言；于洪庆委托曹亚伟向周洁转账支付的20万元，汇款人在交易摘要内注明“还款”，但该附言是于洪庆的单方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已向周洁明确告知该款系还款，且事后周洁也不认可该款系对90万元借款的还款。特别是于洪庆于2020年4月30日向周洁出具还款计划发生在于洪庆支付23万元之后，还款计划中未明确要扣除该23万元，也未将该23万元扣除后再确认借款金额，故应当认定系双方对90万元借款再次核对后予以确认。此外，周洁与于洪庆当时系恋人关系，身份关系特殊，且双方之间互有往来，周洁对收取该23万元为何不应在90万元之中扣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综上，该23万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据此判决：1、花都公司、于洪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周洁借款900000元。2、驳回周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40元，由花都公司、于洪庆共同负担17800元，由周洁负担54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对于周洁收取于洪庆23万元款项的用途，周洁陈述：3万元是用于于洪庆在看守所里面的日常花销，其中按于洪庆要求办理的烟卡、汽车的保养、于洪庆在看守所里面生活开销，两次买烟卡共计13075元。20万元是于洪庆进看守所前一天，刷我的透支卡还给我的10万元，还有10万元是写还款计划时给我的一部分贷款利息，因为这个利息是我垫付的。于洪庆陈述：对于周洁说的刷卡等费用，我不认可。3万元当时是我在看守所里面周洁说没有钱，我叫我朋友先还给她用的，至于还款计划写的90万元，指的是2019年5月借到的90万元，并不是说写还款计划当天还欠的数额，香烟卡包括我在看守所期间的生活开支都是由花都公司支付的，周洁认为刷了她的10万元透支卡，应当提供证据，对于周洁提出的支付10万元利息，所有的借条里面都没有提到过利息，90万元的借款实际到我账是87万元。二审中，于洪庆陈述：我第一次去周洁的父母那里就拿了一、二万元东西，从看守所里出来时我账上共有二、三万元，我拿了一万元现金买了一箱五粮液去周洁父母那里。周洁陈述：首先，我们两人是2019年3月在交友平台上认识的，我是抱着认识他并组织家庭为目的的，他在已婚的状态下认识我，我是在跟他一起一个多月之后借给他90多万元，是因为他要赌钱、送人情，所以写了90万元的借条，在一起百分之九十的开销都是我出钱，每次他都说没有，到6月份一起还给我，但是他从来没有给过我钱，于洪庆在第一次去我家拿的东西，我也给他的子女送了压岁钱。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周洁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于洪庆出狱之后，我要求其先归还一部分，他就还了我20万元。但这是针对没有借条的部分，零星的款项我也没有让他写借条，于洪庆表示2019年6月30日前肯定会有钱到他公司账上的，足够归还我所有借给他的款。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3万元的款项性质发生争议，于洪庆主张该款项系归还涉案借款，周洁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款项并非归还涉案借款。首先，从于洪庆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来看，还款计划明确的借款数额，应当是指的全部借款数额，而非指于洪庆出具还款计划时的结欠借款情况。其次，于洪庆在一审中，对其主张的20万元系还款这一事实，提供了转账支付凭证，该凭证交易摘要注明“还款”性质。再次，周洁作为收款人，负有对收取该款项的用途提供证据的举证责任，但其在一、二审中，对于20万元款项性质作出的陈述均不明确，且对其陈述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综合上述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周洁对其关于20万元款项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于洪庆向周洁支付的2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系归还的涉案借款。对于于洪庆向周洁支付的3万元，结合该款项数额较小，双方之间互有经济往来，于洪庆在支付该款时，也未明确款项性质，且周洁对该款项的消费也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故该3万元不应认定归还涉案借款，双方可另行结算。综上，于洪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二、花都公司、于洪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周洁借款70万元；三、驳回周洁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于洪庆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40元，由花都公司、于洪庆共同负担14264元，由周洁负担4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花都公司、于洪庆负担10375元，由周洁负担2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