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银洲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7459102018，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新桥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张银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芳喆，女，系该公司法务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玲，女，1985年1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洁，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武，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某，男，2004年2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1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覃某母亲。原审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668577168G，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办事处永康居委会高盛澧园10-A201号二楼。负责人：余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男，系该公司员工。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依法立案受理覃玲、覃洁诉张家界银洲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洲公司）及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湘080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判决银洲公司向覃玲、覃洁返还天安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400000元。银洲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湘08民终618号民事裁定，以案外人覃某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判遗漏诉讼当事人为由裁定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依照覃某的申请追加覃某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湘0802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现上诉人银洲公司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802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银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芳喆，被上诉人覃玲，被上诉人覃玲、覃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武，被上诉人覃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原审第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等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张家界市永定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与《授权委托书》割裂开来，罔顾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盖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该调解协议已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调解协议第四条约定“本案为一次性结案处理，申请人保证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形式二次主张任何权益。”本案中覃玲、覃洁授权上诉人领取保险金40万元，此次起诉返还实际为二次主张权利，违反调解协议约定。2.覃玲、覃洁签署《授权委托书》虽未明确保险金归属，但从调解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的字面意思及真实意思看，保险金归属上诉人。《授权委托书》由覃玲、覃洁签名捺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覃玲、覃洁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授权委托书已明确两方面意思：一是“经双方协商赔付玖拾万元正（900000.00），已由银洲建材公司先行赔付，现受益人委托银洲建材公司前来办理一切理赔手续，理赔款同意打入公司账户”；二是“就本授权委托事宜引起的法律纠纷由授权人负责，与银洲建材公司无关。特此声明！”“先行”的释义为“先实行，先进行”，结合上述调解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可以确定覃玲、覃洁的真实意思是：银洲公司已先行赔付，保险理赔款同意打入银洲公司账户，用于抵充已先行赔付的赔偿款，任何人若因此引起法律纠纷由授权人负责，与银洲公司无关。因此天安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打入上诉人银行账户有合法依据，覃玲、覃洁要求上诉人返还保险金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违反诚信原则。3.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属于商业人身保险范畴，保险合同利益依法归被保险人员工或其近亲属所有，但员工非保险合同当事人，用人单位作为投保人，负有缴纳保费的义务，但不能直接享受保险合同利益，是典型的赋权型“为第三人利益合同”。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意图就是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收取保险金以抵偿其前期已经给被上诉人支付的赔款，否则，两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款项打入自己账户。4.本案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所指的不当得利，是指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获取利益并且使他人利益受损的行为事件。本案中，上诉人从天安保险公司领取保险金基于上诉人已经将覃某某因工死亡的赔偿款项支付给了两被上诉人，并不导致两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上诉人领取保险金因得到两被上诉人的授权而有合法的依据。综上，两被上诉人对于调解时有保险理赔款是明知的，授权委托书对涉案保险理赔款的归属意思表示也是明确的，上诉人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目的是分担在经营过程中的风险，所购买的商业险受益人虽然约定是被保险人，但并不排除被保险人可以转让保险利益，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覃玲、覃洁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完全正确的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覃某的辩称意见与覃玲、覃洁的辩称意见一致。天安保险公司述称，天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已经履行完毕。覃玲、覃洁向一审法院共同起诉请求：1.判决银洲公司退还覃玲、覃洁享有的400000元；2.判决银洲公司承担诉讼费。覃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其为原告并要求银洲公司退还覃玲、覃洁、覃某应享有的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玲、覃洁的父亲覃某某身故前系银洲公司员工。2018年4月，银洲公司为覃某某等357位员工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期限等内容，银洲公司按时交纳了保费。保险合同约定如发生被保险人意外身亡，意外伤害保险责任为400000元／人，意外医疗保险责任40000元／人。保险合同未特别约定受益人。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7日24时止。同时，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包括：（一）身故保险金受益人。1、订立本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指定一人或者数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数人时，应确定其受益顺序和受益份额；未确定受益份额的，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按照相等份额享有受益权。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2、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⑴、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⑵、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⑶、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3、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2018年11月1日，覃某某驾驶的湘Ｇ1××××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翻车事故，造成覃某某意外死亡。同日，覃玲、覃洁收到银洲公司10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家界银洲建材有限公司预给付覃某某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壹拾万元，此预支费用在赔偿款中扣出，后续赔偿款待协商后再确定。”2018年11月16日，银洲公司与覃玲、覃洁在张家界市永定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了《张家界市永定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赔偿协议如下：一、银洲公司一次性赔偿给覃玲、覃洁因覃某某工亡引起的施救医疗费、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抚恤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工亡法定赔偿项目经济损失费900000元。二、上列一切工亡法定赔偿项目及金额900000元为一次性处断结案性质。同时包含覃某某可能涉及的非婚生子在内的被抚养人应获得一切赔偿费用和抚恤金费用。四、经双方当事人充分协调一致和确认，本案为一次性结案处理，申请人保证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形式向被申请人二次主张任何权利。同日，银洲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覃玲支付了800000元，覃玲、覃洁向银洲公司出具了收条。2018年11月18日,覃玲、覃洁给银洲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父亲覃某某系张家界银洲建材有限公司驾驶员，于2018年11月1日驾驶湘Ｇ1××××车发生翻车事故，造成覃某某身故。经双方协商赔付玖拾万元（900000），已由银洲建材有限公司先行赔付，现受益人委托银洲建材有限公司前来办理一切理赔手续，理赔款同意打入公司账户（开户行：张家界市建行紫舞路支行，账号:4300××××1199）。就本授权委托事宜引起的法律纠纷由授权人负责，与银洲建材有限公司无关。本授权委托书自2018年11月18日起生效。覃玲、覃洁分别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2018年12月24日，天安保险公司依据银洲公司提交的覃玲、覃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通过银行向银洲公司支付了理赔款400000元。2018年11月14日，覃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对覃某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覃某与覃玲、覃洁自愿达成协议：一、覃某要求对覃某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覃玲、覃洁同意覃某对覃某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二、覃玲、覃洁领取的因覃某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00000元，当庭向覃某给付300000元。银洲公司没有为覃某某购买工伤保险，为覃某某等357名员工每人购买了保额共计900000元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中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投保的大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覃玲、覃洁经过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802民初203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获得了该笔保险理赔款300000元。此外，该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覃某某发生事故时没有配偶，其父母先于覃某某死亡，近亲属有婚生女覃玲、覃洁、非婚生子覃某。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覃某对覃玲、覃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效力予以追认。一审法院认为，人身保险，是指以人的生命或身体为保险标的，当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死亡、伤残、疾病、年老等事故或生存至保险期满时，由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保险。本案银洲公司在天安保险公司为覃某某等357名员工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险，银洲公司与天安保险公司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银洲公司为覃某某购买的团体人身意外险，属于人身保险范畴，其不同于财产保险的责任保险。如果银洲公司就此免除或减轻了支付死亡赔偿款的义务，其变相的成为该保险的受益人，而该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是覃某某等357名员工，而不是用人单位。用人单位为单位员工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也不能免除用人单位的对于死者家属的赔偿责任，因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不同于责任险，员工可以兼得。另外，上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为覃某某，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该险种同时排除了作为用人单位的投保人为受益人，故享有该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请求权的主体只能是覃某某或其指定的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本案中，由于保险合同中未约定受益人，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覃某某的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因覃某某生前并无遗嘱，故由于保险合同中未约定受益人，保险金应由法定的受益人享受。本案第三人天安保险公司依据覃玲、覃洁的授权，将理赔款400000元打入银洲公司账户，已完成了理赔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覃某是否死者覃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是否享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覃某某意外死亡后由天安保险公司赔付的400000元保险金归谁所有，银洲公司占有该笔400000元保险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关于覃某是否为死者覃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覃某在覃某某死亡后以覃玲、覃洁为被告提起继承纠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覃玲、覃洁作为覃某某遗产继承人与覃某达成调解协议，认可覃某对覃某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同时也给覃某分割了300000元的遗产份额。由此可见，覃玲、覃洁作为覃某某的婚生女，对覃某属父亲覃某某非婚生子的事实并无异议，虽本案覃某未提交亲子关系相关的医学证明，但覃某系覃某某的非婚生子，已由一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湘0802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因此，覃某作为覃某某非婚生子，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法定继承权，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覃某某意外死亡后由天安保险公司赔付的400000元保险金归谁所有，银洲公司占有该笔400000元保险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银洲公司主张在覃某某死亡后，与其法定继承人覃玲、覃洁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的900000元死亡赔偿金已包含本案所涉保险金，银洲公司将天安保险公司应赔付的400000元保险理赔款已先行赔付，覃玲、覃洁通过授权委托的方式将保险理赔款用于抵充银洲公司的死亡赔偿金，并提交了《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以及收条等证据以兹证明。但前述证据内容显示银洲公司向覃玲、覃洁支付的款项为工亡赔偿金及覃玲、覃洁确有委托银洲公司处理保险理赔事宜，且覃玲、覃洁给银洲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保险金利益或明确表示保险金利益归银洲公司所有，不能证明证实覃玲、覃洁已将案涉保险金利益转让给银洲公司，因此，银洲公司在与覃玲、覃洁签订授权委托书后，其作为受托人在天安保险公司领取死者覃某某的保险理赔金400000元后，应当将该笔财产转交给委托人覃玲、覃洁。其次，银洲公司没有为死者覃某某生前购买工伤保险，主张其是基于购买了案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才代保险公司向覃玲、覃洁先行支付赔偿款。但是，案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商业险，在受益人未明确表示转让保险利益的情况下，不能必然产生银洲公司所期待的工伤赔偿风险转移的效果。而工伤保险是国家为了保障员工合法权益而规定购买的强制性保险，具有分担用人单位工伤赔偿风险和保险劳动者工伤赔偿权益的性质，因此工伤保险才具有分担工伤赔偿风险的作用。现银洲公司主张其购买案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应达到分担工伤赔偿风险的目的，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天安保险公司赔付的400000元保险理赔款应作为覃某某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覃玲、覃洁、覃某享有。综上所述，银洲公司占有天安保险公司支付的400000元保险理赔款没有合法根据，所占有的400000元理赔保险金属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退还给覃玲、覃洁、覃某，故覃玲、覃洁、覃某要求银洲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家界银洲建材有限公司给覃玲、覃洁、覃某退还在第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领取的保险理赔款4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家界银洲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本案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银洲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即覃玲、覃洁、覃某诉请银洲公司退还40万元保险金是否支持的问题。综合本案事实，对争议焦点的分析涉及《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授权委托书》的效力及相关法律后果。关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效力及相关法律后果。上诉人作为其员工覃某某的用人单位，自愿为覃某某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险，并盖章确认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认可《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该条还约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银洲公司不得成为受益人，不具有请求支付案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的请求权主体资格。同时因案涉保险合同未特别约定受益人，故保险金应当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给付保险金。本案中上诉人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应当作为覃某某的遗产，按照继承法的规定进行继承。根据覃某某的实际情况，其继承人为本案的三被上诉人，故三被上诉人系案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的所有权人。关于《授权委托书》的效力及相关法律后果。2018年11月18日,覃玲、覃洁作为案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的所有权人给银洲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上诉人办理理赔手续，并同意保险金打入上诉人公司账户。覃玲、覃洁分别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覃某作为所有权人之一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授权委托书予以追认。故该授权委托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义务，合法有效，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据此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现因上诉人根据该授权委托书从天安保险公司领取40万元保险金后未转交给三被上诉人，即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对40万元保险金的归属问题产生了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在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中规定：“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中实际存在争议的法律关系，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据此规定，上诉人依据三被上诉人的委托取得的案涉40万元保险金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即三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覃玲、覃洁签订了《张家界市永定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约定银洲公司一次性赔偿因覃某某工亡引起的施救医疗费、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抚恤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工亡法定赔偿项目经济损失费900000元，且为一次性结案处理，保证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形式向上诉人二次主张任何权利。且上诉人主张该调解协议的签订即建立在确认保险金归上诉人所有的基础上。对此，本院认为，该调解协议处理的是用人单位与员工家属之间因员工因工死亡产生的赔偿法律关系，其中未涉及保险金的归属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该调解协议也并未明确约定上诉人向覃玲、覃洁赔偿的因覃某某工亡引起的一切工亡法定赔偿项目经济损失费中包括案涉保险金，故上诉人作为覃某某的用人单位给付的赔偿款与天安保险公司应当给付的保险金系两笔不同的款项，没有明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说明两笔款项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且案涉保险金实际是天安保险公司依照继承法应当向三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未因为上诉人与覃玲、覃洁签订调解协议而产生权属变更。同时也并非三被上诉人就覃某某工亡引起的经济损失再次向上诉人二次主张权益，并未违反调解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另，至于上诉人主张其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目的是分担在经营过程中的风险，可以将保险利益转让给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覃某某所购买的团体人身意外险，属于人身保险范畴，是一种以人的生命或身体为保险标的，当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死亡、伤残、疾病、年老等事故或生存至保险期满时，由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保险，带有公司员工福利的性质，不同于工伤保险为用人单位分担风险的特征。本案中在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未明确约定保险金归属于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如果支持上诉人通过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来减轻其缴纳工伤保险的义务，将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张家界银洲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家界银洲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辉雪审判员  钟以祥审判员  肖昌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田慧书记员覃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