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喜文，女，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株洲市人，银行员工，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珏，湖南唯楚（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卫芳，女，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株洲市人，银行员工，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敏，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景浩，男，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市人，园林设计，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周喜文因与被上诉人万卫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周喜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珏、被上诉人万卫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景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喜文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相互矛盾，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上诉人周喜文虽然向万卫芳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但周喜文并没有收到万卫芳的15万元的借款，故周喜文与万卫芳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2、即使周喜文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周喜文并没有明确表示该笔借款由万卫芳直接支付给徐景浩，只能说明万卫芳与徐景浩之间达成借贷合意，该笔借款应由徐景浩偿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主张利息的，法院不应支持。但是一审法院支持了利息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万卫芳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定上诉人周喜文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法律责任。四、本案借贷合同无效。周喜文与万卫芳均为银行工作人员，都享有便民卡低额的利息。万卫芳以低额的利息将款项从银行贷出，然后出借他人，从中赚取利息差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万卫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二、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有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原告万卫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周喜文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96600元（2016年6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利息总额150000元×50个月×2%（月利率）=150000元，已还利息53400元，剩余利息150000元-53400元=96600元），本息合计246600元；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万卫芳经被告周喜文介绍认识被告徐景浩。2016年6月26日，被告周喜文因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用于徐景浩政府绿化工程启动款，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31日。2016年6月26日、6月27日，原告万卫芳通过银行转账直接各支付被告徐景浩50000元、20000元，2016年6月26日，原告万卫芳通过银行取现80000元支付给被告徐景浩。2016年8月1日，被告周喜文支付原告利息3000元，其中1500元利息系被告周喜文通过原告转给付陈捍忠借款15万元一个月的利息，同月8日，原告将其中1500元利息通过手机银行转入给案外人陈捍忠。2016年8月29日，被告周喜文支付原告利息3000元，其中1500元利息系被告周喜文通过原告转给付陈捍忠借款15万元一个月的利息，同年9月3日，原告将其中1500元利息通过手机银行转入给案外人陈捍忠。2016年11月2日，被告周喜文在株洲珠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谭家湾分社采用终端存现方式存入原告账号利息3000元。2016年12月12日，被告周喜文在株洲珠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和分社采用网点存现方式存入原告账号利息1500元。原告自认在2016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被告徐景浩通过被告周喜文或被告周喜文直接支付原告共计13笔利息，共计金额42400元。2020年2月28日，被告周喜文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利息2000元。2020年5月1日，被告周喜文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利息1500元。2020年11月6日，被告周喜文申请追加徐景浩参与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审查重点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966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周喜文申请追加徐景浩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的请求是否成立；被告周喜文、徐景浩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针对上述审查重点，一审法院综合评议如下：原告万卫芳与被告周喜文共同协商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万卫芳在与被告周喜文签订合同后，原告万卫芳将借款直接支付给付被告徐景浩，被告周喜文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原告万卫芳与被告周喜文、徐景浩共同认可由原告万卫芳将借款直接支付给被告徐景浩。被告周喜文以个人名义与原告万卫芳签订借款合同，所借款项支付被告徐景浩使用，被告周喜文请求申请追加被告徐景浩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周喜文、徐景浩作为共同被告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被告周喜文辩称原告万卫芳没有将借款通过她支付给徐景浩，其与原告万卫芳虽有借贷关系，但没有实际支付，借贷关系不成立的辩解意见，经查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中借款本金的支付有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问题，被告周喜文出具的借条中，虽然没有约定利息内容，从原告万卫芳提供的证据及自认事实看，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周喜文辩称原告提供的利息说明中，有部分属于双方的经济往来，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周喜文、徐景浩支付原告万卫芳利息的事实存在。原、被告双方涉及的借期内及逾期利率标准问题，原告万卫芳、被告周喜文各执己见，原告万卫芳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利率。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利率标准可酌情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喜文、徐景浩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万卫芳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利息75000元，本息合计225000元，扣除已付利息53400元，还应实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171600元；二、驳回原告万卫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99元，减半收取2499.5元，诉讼保全费1753元。原告万卫芳负担受理费760.4元，诉讼保全费1753元，被告周喜文、徐景浩共同负担受理费1739.1元。二审中，上诉人周喜文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湘0221民初1611号调解书一份，证明目的：万卫芳和徐景浩之间在2017年10月15日还有一笔15万的借款，还有经济往来。2、万卫芳转给周喜文1000元的转账记录一份，证明目的：证明万卫芳与周喜文之间除了本案的15万元借款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万卫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其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不能说明是什么经济往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万卫芳提交了以下证据：1、转账记录。证明目的：1000元已经还给了上诉人。2、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目的：证明有8万元系自有资金，不是便民卡贷款的资金。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不能证明其资金的来源，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于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对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无需举证证明。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周喜文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万卫芳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相关借款、归还利息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万卫芳与上诉人周喜文均系同一银行系统工作人员，拥有贷款利息较低的便民卡，万卫芳用其持有的便民卡贷款后将其中的7万元及自有的8万元支付给原审被告徐景浩，从中赚取利息差额。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周喜文与被上诉人万卫芳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周喜文是否应当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万卫芳与上诉人周喜文共同协商签订借款合同，并且明确该笔借款用于徐景浩政府绿化工程启动款。万卫芳将自有的8万元及通过其便民卡贷款的7万元直接支付给付原审被告徐景浩，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周喜文及原审被告徐景浩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并无不当。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万卫芳通过便民卡贷款的7万元转借给上诉人周喜文部分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周喜文及原审被告徐景浩应当将7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万卫芳。关于利息问题，周喜文出具的借条中虽然没有约定利息内容，但从万卫芳提供的证据及自认事实看，可以证明上诉人周喜文支付了利息的事实。在万卫芳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利率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但是，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万卫芳仅能依据其自有的8万元借款主张利息，故自2016年6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共计50个月的利息为40000元（80000×50×1%=40000元）。鉴于本案上诉人周喜文已付利息53400元，多出部分用于抵扣本金。万卫芳用便民卡贷款的7万元贷款利息承诺自行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借条上约定于2017年1月31日归还，但是，在此期间，上诉人周喜文一直在归还利息，直至2020年5月。且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万卫芳多次向上诉人周喜文主张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上诉人周喜文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20)湘022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周喜文及原审被告徐景浩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万卫芳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利息40000元，本息合计190000元，扣除已付利息53400元，还应实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13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上诉人周喜文及原审被告徐景浩负担3057元，由被上诉人万卫芳负担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桂凤审判员  罗湘武审判员  李小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龚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