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健升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X180746149。法定代表人：李宝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莎，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司法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统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虎门镇南栅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7819X。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辉，男，汉族，1966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井冈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62××××××××××××516。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统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健公司）、陈江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统健公司、陈江辉立即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归还贷款本金803113.54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均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6日，利息0元、罚息17569.61元、复利117.64元、违约金0元），本息暂计至2019年9月6日合计为820800.79元；二、统健公司、陈江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原审判决：一、统健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803096.92元及罚息（罚息从2019年6月27日起对尚欠的本金计收，按照年利率9.6135%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均计至案涉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008.01元、保全费4624.00元，合计16632.01元，由统健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书。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统健公司、陈江辉立即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偿还借款本金803096.9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罚息从2019年6月27日起，按照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上浮50%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从2019年6月27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统健公司、陈江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首先，申请“小微企业快贷”是统健公司、陈江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统健公司、陈江辉通过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处开通的账户及领取了网银盾，通过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网上银行系统，使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发放的证书和输入正确的登录密码并按照贷款申请流程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申请贷款，自始至终都是其真实、自愿的操作行为。而依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人民币支付结算服务协议》的约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发放的证书和客户设定的密码是统健公司、陈江辉进入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网上银行系统办理交易时确认统健公司、陈江辉身份的唯一有效凭证，统健公司、陈江辉需妥善保管其证书和进入网上银行系统的密码，因证书失控和密码泄露造成的损失，责任由统健公司、陈江辉承担。而本案中，统健公司、陈江辉的证书和网银盾均为正常的情况下，其通过网银盾申请贷款的行为系统健公司、陈江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均已合法成立并生效。其次，网络贷款最突出的特点也是优势在于网上签约，一审法院以用《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为打印件、落款处空白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涉案“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特点是从申请、审批、签约、支用到还款，全程都在网上操作完成，并不需要当事人面对面洽谈签约。而依照《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双方确认并同意本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借款人在贷款人系统中所使用的电子签名方式为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可靠的电子签名方式：借款人登入贷款人电子系统的方式为双方认可的身份认证方式，凡通过该身份认证方式后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所为，借款人承诺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以借款合同落款处为空白为由不予采信属事实上的认定错误。再者，一审法院一方面不认可合同效力，但同时又认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存在放款的事实，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任何事物的发生都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正是基于《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基础上才放款给统健公司、陈江辉。且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放款后，统健公司、陈江辉曾支付利息给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更重要的是，一审庭审过程中，统健公司、陈江辉并未对合同效力提出任何抗辩意见，这足以证明合同已成立生效并得到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最后，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公证书》及中国建设银行系统合同截图，足已证明整个贷款的流程及在建行银行网络系统中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可清晰体现陈江辉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事实。《公证书》能直观、具体地反映申请小微企业快贷的所有步骤流程，此步骤流程亦是案涉合同的签约过程，且整个流程均不能进行修改或跳过其中一步骤。统健公司能取得贷款，必然是在贷款时知悉并同意陈江辉作为共同借款人且按《公证书》上的流程进行操作。二、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陈江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为了响应国家普惠金融政策号召，制定了相关业务管理办法，确定“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旨在以小微企业及企业主金融资产、房贷、账户结算、POS交易等数据为依据，通过互联网渠道办理全流程自动信用贷款业务，进一步降低小微企业融资成本，着力为小微企业减费让利。在案涉“小微企业快贷”业务中，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在响应国家政策号召为小微企业减费让利的同时必须保障其自身的利益，只有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在坚持“保本微利”原则上收取合理费用，才能最大限度激励银行业金融机构发挥间接融资主渠道作用，持续改善对小微企业的信贷供给，推动小微企业整体融资成本下降。涉“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设计就是将企业与企业主或者企业主的密切关系者捆绑一起作为共同借款人，企业作为借款人一旦破产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将难以收回贷款余额，此举无疑严重损害了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发挥融资作用的积极性，只有将自然人绑定为共同借款人，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其利益。陈江辉在申请贷款前后均是清楚了解借款情况的。陈江辉使用自己的网银盾接受统健公司的委托并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必然要阅读《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并勾选确认，此行为表明陈江辉是清楚知道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并自愿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发出贷款申请要约，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对该申请通过了审批并发放贷款的行为，已然使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故陈江辉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罚息的认定错误。依据《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五条罚息利率的约定为贷款利率上浮50%,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请求统健公司、陈江辉按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一审法院只酌情支持按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罚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对网络贷款合同效力的否定，将扼杀银行的产品创新、阻碍小微企业的融资发展、影响国家普惠金融政策的实施。近年来，普惠金融一直受到国家的高度重视。金融机构正是响应国家提出的鼓励金融创新政策，结合互联网的发达、便利条件，从而在产品上不断推陈出新和不断地丰富着金融市场层次。案涉“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正是在以上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的新型金融创新产品，其针对的对象是小微企业。小微企业在自身发展过程中普遍存在“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银行传统产品无法支持小微企业发展一直被人诟病。“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正好解决了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难题，对小微企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社会作用，推出市场后受到社会各界的普遍好评。而此类贷款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处已达到相当巨大的规模，如发生不良后无法通过司法途径救济，将引致巨大的金融风险。审判机关在对待这类案件时应保持开放、创新的裁判思路去审理，若仍秉承传统的审判思路审查该类型案件，势必造成国家信贷资金的巨大损失，严重影响了金融市场的健康稳定。统健公司、陈江辉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借款人如何认定，陈江辉对案涉借款是否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案涉罚息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从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来看，案涉的《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虽然未反映有统健公司、陈江辉在合同中签名，但根据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陈述的统健公司、陈江辉向银行申请借款的程序，该操作程序和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供的《公证书》反映案外人在网上操作程序是一致的，因此，本院采信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主张，认定统健公司、陈江辉在网上操作签订了《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该合同是成立且合法有效的，证明了案涉的借款人为统健公司、陈江辉，统健公司、陈江辉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对《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根据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反映，至2020年8月11日止，统健公司、陈江辉拖欠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本金803096.92元，利息0元，罚息103705.12元。因统健公司、陈江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还款情况，故本院采信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反映的数据。案涉当事人在《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案涉借款的起止时间、借款的利率、罚息利率及结算方法，现统健公司、陈江辉未能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除应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支付相应的罚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固定利率，为LPR利率加309.5基点，即年利率7.395%。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故2020年8月12日之后的罚息应以尚欠的贷款本金803096.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0925%（7.395%×1.5）的标准计算至案涉尚欠的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统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江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803096.92元及罚息（至2020年8月11日止罚息103705.12元；2020年8月12日起罚息以尚欠的贷款本金803096.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0925%为标准，计至案涉尚欠的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008.01元、保全费4624元，共计诉讼费16632.01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已预交），由东莞市统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江辉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0.96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已预交），由东莞市统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江辉负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在二审庭审中同意其预交的二审受理费，由东莞市统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江辉向其迳付，故本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以下无正文）审判长  陈树良审判员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