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相小东，男，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云，女，199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渠，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西马路。责任人：杨晓忠，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该院患者安全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该院患者安全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殡仪馆，住所地淮安市淮海西路**。法定代表人：郝海军，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夏，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小东、王巧云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淮安市殡仪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小东、王巧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30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巧云书写“同意火化”是一种概括性授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尸体火化流程的相关规定，尸体火化时，死者直系亲属必须到场签字，送尸亲属的身份证或能证明与死者关系的有效证件，因此，遗体火化涉及人身性质，不适合原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概括性授权。2.上诉人王巧云并未授权案外人朱正桂将相锐智遗体送去火化，朱正桂的上述行为存在过错。另外，淮安市殡仪馆违反火化流程，存在过错；3.上诉人没有明确授权放弃领取骨灰的权利，上诉人王巧云在相锐智的死亡证明背面已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淮安市殡仪馆在火化相锐智遗体时，并没有告知上诉人的相关权利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淮安市殡仪馆存在过错；综上，两被上诉人对相锐智遗体的火化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淮安市人民医院、淮安市殡仪馆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相小东、王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原审被告交付相锐智骨灰，并赔偿原审原告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审原告系患儿相锐智父母。患儿相锐智于2019年7月17日22:56到淮安市院人民医院急诊就诊，入院时呼吸急促、伴呻吟、面色苍白，入院诊断：重型××、脓毒症。经抢救，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01:40宣告患儿临床死亡。相锐智死亡后，其母亲王巧云在相锐智死亡证明背面签署“同意火化”，并写下电话号码及日期后交给了驻淮安市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工作人员张凤英，张凤英将相锐智遗体带回太平间后，于当日下午3时许，太平间的另一工作人员朱正贵将相锐智遗体送淮安市殡仪馆火化，淮安市殡仪馆将相锐智遗体火化后，未能提取并向两原审原告提供相锐智骨灰。当日傍晚，原审原告及家人与淮安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及张凤英等发生纠纷。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原审原告主张在王巧云将相锐智遗体交给张凤英时，曾提出请求将相锐智遗体暂时保存至相小东等人回来见上一面。张凤英出庭作证时陈述：“我在凌晨4点的时候把相锐智的遗体拖去了太平间，后来我和相锐智的妈妈和奶奶说等到下午2点就把相锐智遗体拖去火化，之后到3点多快4点，她们一直没来，病区打电话问我们遗体有无火化，我说应该火化了。”2.对幼儿火化后能否提取到骨灰，淮安市殡仪馆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武宁永欣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火化机使用说明》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婴儿或六周岁以下的儿童因为身体60%—70%都是水分，人体基本是没有发育，其骨头还没有钙化，经过火化机负压火化后，遗体产生不了骨灰。江西百丈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火化炉火化小孩遗体骨灰情况的说明函》一份，其主要内容为：1岁以下夭折小孩身体含水量约占人体体重的75%以上，身体尚未完全发育，骨骼也还处于发育期，没有完全钙化。小孩遗体火化时，在高温状态下，人体的水分和有机物物质在火化的时候都会被高温挥发掉。遗体火化后骨灰的成分是无机质，元素成分以钙、磷、氧、碳为主，因夭折的小孩年龄太小，身体刚刚发育，遗体火化完成后身体疾病都随着高温挥发了，无法留下骨灰。对上述证据材料，原审原告经质证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依法对淮阴区殡仪馆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该工作人员亦表示对出生4个多月的婴儿火化后无法获取骨灰。另据关联案件查询，因相锐智死亡，相小东、王巧云与淮安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2019）苏0804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淮安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相小东、王巧云各项损失（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86888.7元。该判决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原审被告在对相锐智死亡后遗体处置过程中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或者双方的约定。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遗体处理必须遵守下列规定：（一）运输遗体必须进行必要的技术处理，确保卫生，防止污染环境；（二）火化遗体必须凭公安机关或者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江苏省殡葬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火化遗体必须凭公安机关或者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正常死亡人员的遗体应当在72小时内火化。本案中，收治相锐智的淮安市人民医院在相锐智死亡后出具死亡证明，王巧云在死亡证明背面签字后，将死亡证明和相锐智的遗体交给太平间工作人员，该行为应视为其作为有权处置相锐智遗体的亲属的概括性授权，授权太平间工作人员对相锐智遗体的处置。至于原审原告陈述的要求太平间工作人员暂时保存相锐智遗体至相锐智父亲到场后再行火化的意见，根据张凤英的证词，其要求并未得到张凤英不附条件的肯定性答复，王巧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未能在死亡证明后签署“同意火化”的同时，将其“同意火化”的授权附加限制性条件，故太平间工作人员将相锐智遗体送交火化的行为，现无证据证明违反了相关规定，故淮安市人民医院将相锐智遗体交给王巧云及淮安市殡仪馆对相锐智遗体进行火化的行为，并不存在违规及违反约定的情形。对淮安市殡仪馆对相锐智遗体火化后未能提取骨灰，鉴于前述王巧云的概括性授权行为，并未附加要求提取骨灰的条件，加上现有条件无法对婴儿火化后提取骨灰的技术条件限制，故淮安市殡仪馆未能提取相锐智骨灰的行为，也不构成违法，不应认定其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相小东、王巧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相小东、王巧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主张其子相锐智在其未到场的情况进行火化，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因相锐智死亡后，上诉人王巧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淮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背面签有“同意火化”字样，且未将其“同意火化”的授权附加其他任何限制性条件，在淮安市人民医院将死亡证明和相锐智的遗体交给太平间工作人员后，应视为死者亲属已授权太平间工作人员对相锐智遗体进行处置。上诉人主张其曾要求太平间工作人员暂时保存相锐智遗体至其父亲到场后再行火化的意见，因未得到太平间工作人员张凤英的认可，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太平间工作人员未按相锐智父亲到场后再将相锐智遗体送交火化的行为，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及双方约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对相锐智遗体进行火化的行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即使同意相锐智遗体进行火化，也未放弃领取相锐智骨灰的权利。因现有条件对婴儿火化后提取骨灰存在技术上的限制，故淮安市殡仪馆未能提取相锐智骨灰的行为，既不违反相关规定及双方约定，亦不违背当地的风俗习惯，对上诉人主张淮安市殡仪馆未能提取相锐智骨灰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相小东、王巧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艳萍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