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玲，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生，山东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王志刚与孙建国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王志刚与孙建国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020年6月，王志刚与孙建国达成合意，由王志刚向孙建国提供物流运输，双方按市场价即孙建国与物流公司的结算价格结算运费。孙建国在收到物流公司结算的运费后未及时支付给王志刚，王志刚遂不定期向孙建国主张结算运费，孙建国支付王志刚的款项均系王志刚向其提供物流运输而产生的运费。二、一审认定双方因运输合同而产生的运费为1129390.3元错误。首先孙建国主张的运费，没有包括2020年8月21日王志刚提供物流运输产生的运费；其次孙建国主张的运输单价是孙建国单方确定的价格，而非市场价，对于该价格王志刚不认可。从王志刚与孙建国的微信聊天截图及王志刚提交的提供物流运输时的市场价格，可以看出该价格明显高于孙建国主张的结算价格。因此，王志刚与孙建国之间产生的运费多于1129390.3元。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审理该案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王志刚的合法权益。 孙建国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王志刚的上诉请求。1.孙建国均是通过转账向王志刚支付借款，每次转账后都在转账凭证上备注是王志刚借款，然后发给薛宪军汇总记账，每一笔都明确用途是借款，时间、金额与转账记录相对应并附有转账记录截图。2.根据孙建国与王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志刚一直是向孙建国借款，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明确是借贷关系。二、王志刚关于涉案款项是运费的主张不成立。1.王志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转款时是结算运费，运费的数额不可能每次都是整数。2.王志刚在孙建国处的运费结算数额是孙建国欠王志刚的款项，双方在微信记录中谈的是折抵借款。孙建国在起诉借贷数额时已经扣减了应支付给王志刚的运费。若王志刚运费数额有异议，可以另案提起运输合同诉讼。三、借款虽发生在王志刚给孙建国从事运输业务期间，但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两个法律关系是独立的，运费可以折抵借款，所以孙建国才能够放心的多次借款给王志刚。 孙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刚支付借款220609.7元及利息（以220609.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基准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志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建国分别于2020年6月23日、2020年6月26日、2020年7月2日、2020年7月12日、2020年7月15日、2020年7月19日、2020年7月20日、2020年7月23日、2020年7月28日、2020年7月29日、2020年7月31日、2020年8月3日、2020年8月6日、2020年8月13日、2020年8月17日、2020年8月18日、2020年8月20日向王志刚转款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80000元、50000元、120000元，共计1350000元。孙建国庭审中自认王志刚为其干活的运费可以冲抵借款1129390.3元。 以上事实，有孙建国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4张、微信记录26张（孙建国与业务负责人薛宪军）、孙建国与王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7张、微信截图28张（运输管理层沟通群）、运费结算表4张；王志刚当庭提交的孙建国与王志刚之间的语音聊天记录截图5份、内蒙古顺通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过磅单2张、松原金顺物流丁小松向孙建国建行尾号为5714的账户转款电子回单1份、松原金顺物流与广合商贸（王志刚的微信）的聊天记录截屏1份、兖矿鲁南化工有限公司采购单3张、松原金顺物流丁小松向孙建国建行尾号为5714的账户转款29910元的电子回单聊天记录、松原金顺物流聊天记录6份、新天龙计量单1张、松原金顺物流丁小松向孙建国建行尾号为7514的账户转款5825元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1份、王志刚与物流人员聊天记录3份、结算单7份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孙建国在庭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4张、微信记录26张（孙建国与业务负责人薛宪军）、孙建国与王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7张，能够证实孙建国与王志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王志刚未及时归还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孙建国在庭审中自认王志刚为其干活的运费可以冲抵借款1129390.3元，现主张余款220609.7元，王志刚应当立即归还，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志刚在庭审中主张孙建国计算的运费有误，运费应多于1350000元，因孙建国否认，又因王志刚的该项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审理，王志刚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孙建国借款220609.7元；二、驳回孙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5元，诉讼保全费1623元，由王志刚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王志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吴野书写的证明（运费）一份、吴野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志刚和吴野一起为孙建国提供物流运输，孙建国根据其与物流公司结算的物流费的大体数额，断断续续向王志刚和吴野支付运费。孙建国所称的借款实际都是向吴野和王志刚支付的运输费用。 证据二、吴野书写的证明（市场价格）一份，手机载体一部、微信截图打印件7张。证明：王志刚、吴野给孙建国提供物流运输之前三人约定按照市场价格结算运费，并且孙建国在三人的微信群中也提交了相应的物流运输以及市场价格，而且孙建国嘱咐其会计薛宪军随时把市场行情公布于该微信群。 证据三、大洼区路安信息服务中心提供的物流公司6-8月物流行程运价表一份、大洼区路安信息服务中心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王志刚车队提供的物流情况一览表一份。证明：大洼区路安信息服务中心是提供物流运输信息的公司，该表中的价格能说明王志刚向孙建国提供物流时的市场价格。时间、装卸货地点、运输物品与王志刚向孙建国提供的物流情况一致。 孙建国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中吴野出具的证明在证据性质上均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收质询，未出庭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且其证明内容仅系单方陈述，无相应证据印证。证据二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的运输是在运输交流群中按照当天的报价进行报价接班，每天的价格是根据市场波动，具有不确定性。由孙建国的财务人员薛宪军报价后，群中的车辆可以任意接单，王志刚与孙建国也是根据微信群中的报价进行的结算。现在王志刚主张按照证据三中信息中心的报价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大洼区路安信息服务中心的报价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是借贷纠纷，孙建国主动扣减了相应的费用，如果王志刚对运费数额有异议，可以另行提起运输合同纠纷诉讼。 孙建国向本院提交王志刚与孙建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5张，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且王志刚在微信中一直向孙建国借款。 王志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9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孙建国说到了王志刚欠其20多万元运费，因此，不管运费数额是否确定，孙建国与王志刚确定了该款项为运费。微信聊天中孙建国也向王志刚保证不压王志刚货款。自从2020年6月至8月，王志刚向孙建国提供物流运输两个多月，孙建国保证不压货款进一步说明了孙建国向王志刚提供的款项就是物流运输费，而且孙建国没有通过其他形式向王志刚支付过运费。若如孙建国所述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则其向王志刚保证的不压货款就自相矛盾。综上，上述证据能证明孙建国向王志刚支付的涉案款项实际都是双方结算的运费。因为吴野与王志刚一起向孙建国提供物流运输，因此吴野的证言具有真实性。而且吴野也没有收到孙建国向其支付的运费。所以该款项进一步证明是孙建国向王志刚和吴野支付的运输费用。 本院认为，王志刚提交的证据一、二、三旨在证明其与孙建国之间存在运输服务合同关系，进而证明孙建国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的性质实际为运费。孙建国认可双方存在运输服务合同关系，但双方对应支付给王志刚的运费数额存在争议，王志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运输服务合同的具体内容，亦不足以证实双方运费结算标准及结算数额，本院对王志刚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王志刚对孙建国提交的其与孙建国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涉案款项的性质应当根据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确认的内容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王志刚与孙建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出现王志刚向孙建国借钱的对话，如王志刚曾在8月17日给孙建国发微信“再借两万吧，不够啊建国”；王志刚曾在9月16日给孙建国发微信“昨天司机就应该开支了，拖到今天，能帮帮忙吗？一周就能给你，或者给你跑运费也行，实在是没办法了”，孙建国回复“你欠20多万都没有还，运费也没跑，还借钱啊？”孙建国将向王志刚转账8万元的截图发给王志刚后专门说明“王志刚借款”，王志刚回复“对”；王志刚在双方微信聊天中还有其他向孙建国借款的陈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孙建国向王志刚转账支付的款项性质应为预支的运费还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的王志刚尚未清偿的款项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孙建国与王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志刚所使用的语句系请求孙建国向自己提供借款而不是要求孙建国向自己预支运费，比如其所称的“能帮帮忙吗？一周就能给你，或者给你跑运费也行”，该陈述明显是其借款时关于还款时间及还款方式的承诺，若是要求孙建国预支运费则不会存在“一周就能给你”的陈述，也不至于称“或者给你跑运费也行”，孙建国回复的“你欠20多万都没有还，运费也没跑，还借钱啊？”也可印证王志刚系向孙建国提出了借款的请求而不是预支运费的请求。孙建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向王志刚支付涉案款项时是向王志刚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王志刚在双方微信聊天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其知道接受的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王志刚抗辩本案款项系预支的运费并无有效证据证实，也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不符，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同时存在运输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数额是明确的，若王志刚要求以其对孙建国享有的运费债权冲抵本案借款则王志刚应当举证证实其运费的具体数额。现孙建国自认王志刚的运费数额为1129390.3元，王志刚对该数额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实具体的运费数额，故一审法院以孙建国自认的数额确定双方债权可以抵销的数额并无不当。王志刚关于双方运费数额的异议，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向孙建国主张权利。 综上，王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王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志倩 书 记 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