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02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霍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法定代表人：丁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市霍尼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缑某，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独山子石化公司乙烯厂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峥嵘，新疆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克拉玛依市霍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尼商贸公司）、丁某因与被上诉人缑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尼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某，被上诉人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峥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尼商贸公司、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缑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缑某向霍尼商贸公司、丁某的账号汇款120,000元，不是货款，而是缑某代其前夫王自劼交的入股款。2015年，丁某与王自劼、缑起政签订入股协议时，缑某向丁某转账120,000元，转换成王自劼的入股款，故涉案款项非货款而是投资款，丁某、霍尼商贸公司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如果该120,000元不是王自劼的入股款，而是货款，为何至2019年才起诉。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霍尼商贸公司应该偿还缑某的120,000元货款，丁某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霍尼商贸公司名义上是丁某个人独资公司，但实际上该公司有三名股东，除丁某以外，其余两名股东分别是王自劼、缑起政。2015年股东入股协议书及（2019）新0202民初294号案件可以证实。缑某的120,000元货款既然是向霍尼商贸公司购买净水器，理应由霍尼商贸公司负责返还，而一审法院确判决由丁某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缑某辩称，1．缑某向霍尼商贸公司和丁某账户汇入120,000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而非王自劼的入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霍尼商贸公司、丁某称款项系入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霍尼商贸公司、丁某与缑某之间除本案涉案的120,000元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霍尼商贸公司、丁某认为该120,000元系入股款，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缑某及王自劼均否认此款系入股款。在（2019）新0202民初294号案件中丁某陈述内容是，“王自劼并未实际出资，涉及公司资金是丁某贷款出资的，其贷款31万元。”2．缑某向丁某、霍尼商贸公司账户汇入120,000元的时间是在2015年6月2日至6月18日之间，早于丁某、王自劼等人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的时间，以打款时间而言，丁某、霍尼商贸公司辩称此款系入股款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且2015年6月4日缑某向霍尼商贸公司账户打入60,000元的银行进账单中“汇款用途”处注明是“货款”，在填写该进账单时，本案丁某在场，对此表述亦未提出异议。3．丁某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公司登记显示霍尼商贸公司是丁某个人独资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霍尼商贸公司、丁某所谓的实际股东情况不能成为丁某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其次，虽然丁某与王自劼等三人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有效，但是不表明王自劼等人已经成为上诉人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要成为公司股东，还需履行法定程序，比如公司决议增加股东、入股出资证明、公司章程等，现霍尼商贸公司并未履行以上程序。4．对涉案款项性质，双方陈述不一，但双方均认可款项与霍尼商贸公司有关，并非与丁某个人有关，既然是与霍尼商贸公司相关的资金却打入了其法定代表人即唯一股东丁某的个人账户，因此可以证实霍尼商贸公司的资产与其公司唯一股东丁某资产存在混同，在一审开庭时，法院要求霍尼商贸公司及丁某提供证据证明霍尼商贸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丁某的个人财产，丁某明确表示无法提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霍尼商贸公司、丁某共同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120,000元；2．判令霍尼商贸公司、丁某向其支付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按年息5.4％计息，其中至2020年4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31,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丁某注册成立了霍尼商贸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净水器等产品。缑某通过其弟弟缑起政与丁某相识。2015年6月2日，缑某向丁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2015年6月9日，缑某又向霍尼商贸公司的账户汇款60,000元，汇款用途注明“货款”。2015年6月18日，案外人买雪茹受缑某委托向丁某的个人账户汇款4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20,000元。关于三次汇款的原因，缑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因自身从事水质化验工作的缘故，对净水器一类的产品较为了解。与丁某认识后，丁某向其介绍了霍尼商贸公司所经营的净水器品牌，并许诺给其一定的优惠幅度，其遂根据丁某的要求向其汇款120,000元作为预付货款，多退少补。2015年6月21日，丁某与王自劼（缑某的前夫）、缑起政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作为投资人共同投资620,000元经营霍尼商贸公司，其中丁某出资310,000元，王自劼出资160,000元，缑起政出资150,000元。2019年5月23日，王自劼作为原告，将缑某作为第三人、缑起政与丁某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股东入股协议书》无效。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对涉及本案的120,000元款项，缑某陈述为货款；丁某陈述系王自劼的入股款；王自劼陈述该笔款项与其无关，其并未让缑某代其支付入股款，也不清楚缑某向丁某汇款一事。后缑某退出了该案的诉讼。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新020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自劼的诉讼请求，对本案所涉款项性质未予认定。2019年9月4日，缑某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丁某、郑广辉（原霍尼商贸公司股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返还货款120,0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在庭审过程中，丁某仍坚持称该款项系入股款。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新02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以缑某未能证实其与丁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了缑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缑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在二审过程中，缑某以其不了解法律规定，对诉讼主体理解不清，其将继续与丁某、霍尼商贸公司协商退款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1月21日，二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撤销了（2019）新02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准许缑某撤回起诉。另查明，缑某与案外人王自劼于2017年11月登记离婚，其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出借给霍尼商贸公司的120,000元归缑某所有。霍尼商贸公司为自然人出资的一人公司，公司股东为丁某。缑某、丁某在庭审中均认可，除本案所涉的120,000元款项之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三、霍尼商贸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由于现无证据证实缑某与霍尼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就本案所涉120,000元款项如何处理形成合意，相关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并不确定。在此情形下，应按缑某向相关义务人首次主张权利之日开始确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始时间。缑某于2019年9月4日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请求丁某履行返还货款义务。丁某在诉讼过程中，未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异议，后法院判决驳回了缑某的诉讼请求。从该事实可以推论出缑某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起始时间应为2019年9月4日，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的当事人，其再次提起诉讼的，只有在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应当不予受理或驳回其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该规定，认定重复起诉的先决条件应为当事人就同一诉讼标的又提起的诉讼，是否是在前诉尚未终结前提出的，或者前次诉讼已经终结，并形成了确定性裁判结果，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就本案而言，缑某是在前诉已经终结之后才又提起的诉讼，并非在前诉作出确定判决之前，诉讼仍在进行过程当中提出的诉讼，即前后两次诉讼不属于同一诉讼系属。同时，前诉是以二审法院准许缑某撤回起诉而终结的，前诉最终并未形成对当事人争议事项有实质影响的确定性裁判。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在撤回起诉后不得重新起诉，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缑某陈述其向霍尼商贸公司、丁某的账户汇款120,000元的原因是其以为已与霍尼商贸公司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据此预付的货款。丁某对此辩称，案涉的120,000元系缑某代王自劼支付的入股款，虽然支付款项是在缑某与王自劼夫妻关系存续关系期间发生的，但自然人对外投资应属于重大事项，明显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围。在王自劼、缑某均予以否认的情形下，霍尼商贸公司、丁某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股东入股协议书》的相对方并非是本案的原告缑某，同时其签订的时间也晚于缑某向霍尼商贸公司汇款的时间，缑某所汇款项的用途并未注明是入股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丁某的辩解主张。在缑某与霍尼商贸公司、丁某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霍尼商贸公司、丁某未能就缑某为何向其汇款作出合理解释。同时，霍尼商贸公司主要经营净水器等产品，丁某既系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的唯一股东，缑某有理由相信丁某让其汇款并收取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缑某提出的霍尼商贸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成立，其要求霍尼商贸公司向其返还人民币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缑某提出的利息损失，法院认为，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支付利息损失的时间应自2019年9月4日起计算，利率标准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其利息损失。霍尼商贸公司系自然人出资的一人公司，丁某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霍尼商贸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个人财产，故应当对霍尼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遂判决：一、霍尼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缑某返还不当得利款120,000元。二、霍尼商贸公司向缑某支付自2019年9月4日起至120,000元不当得利款全部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丁某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霍尼商贸公司、丁某围绕争议焦点，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小额贷款合同一份，拟证实缑某作为小额贷款合同中担保人，知晓其前夫王自劼入股且实际打款。证据二、申请法院调查缑某向公安机关举报霍尼商贸公司、丁某诈骗案的调查笔录，拟证实缑某的汇款系前夫王自劼入股款，非货款。证据三、《责任制度》一份，拟证实股东约定工作职责划分，王自劼参与霍尼商贸公司的运营管理。经缑某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核实签字是否真实。经本院审查，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采信，证据一能证实缑某为霍尼商贸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但无法证实涉案款项性质，故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中缑起政系案外人，与缑某存在亲属关系，亦对王自劼入股情况知晓，其陈述可以作为本案判断涉案款项的依据，故对调查笔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因缑某不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且无法核实该证据真伪，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买雪茹与王自劼系母子关系，缑起政与缑某系姐弟关系，王自劼与缑某原系夫妻。缑某与王自劼在2017年11月30日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夫妻双方无存款，出借给克拉玛依市霍尼商贸有限公司的壹拾陆万元连本带息归缑某所有。”又查，（2019）新0202民初294号开庭笔录记载，缑起政自述签订合同之前其向公司打款150,000元，后又陈述共向公司汇款190,000元。王自劼自述“据我所知三方都没有以现金的形式打入公司”。（2020）新0202民初299号庭审笔录记载，缑某陈述，“最早丁某和缑起政、郑广辉他们成立公司，做一个净水器，我就听我弟弟说了……因为我弟弟关系，我就相信这个公司。”而本院在2021年3月25日的调查笔录中，缑某陈述其打款时，不知道缑起政入股霍尼商贸公司，直到其向丁某要款，缑起政才告知其入股事宜。《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出借给克拉玛依市霍尼商贸有限公司的壹拾陆万元连本带息”指的就是涉案120,000元，因缑某要款，丁某承诺120,000元作为借款，后期偿还160,000元，所以才在《离婚协议书》这样书写。再查，本院依职权调查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缑起政自述在2014年10月至11月，其与丁某、郑广辉协商成立净水器公司，前提投入20,000元，因无钱交纳100,000元投资款且家人不同意入股，后期其撤资，2014年底丁某、郑广辉成立霍尼商贸公司，2015年3月至5月其投入装修款100,000元，后替公司给郑广辉还款37,000元，到了2016年冬天，丁某、王自劼与其协商公司破产，缑起政搬走了霍尼商贸公司的打印机，王自劼搬走了霍尼商贸公司电视和其他物品。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在卷备查。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2019）新0202民初461号案件中，缑某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丁某、郑广辉诉至法院，请求返还货款120,0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现其依据相同打款凭证，又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法院，且表示因其与霍尼商贸公司协商购买净水器，故向霍尼商贸公司、丁某打款。本院依据查明事实，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经释明，缑某同意变更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缑某主张由霍尼商贸公司、丁某返还其货款及利息的诉求是否合法有据。缑某主张其与霍尼商贸公司口头协商买卖事宜，2015年6月9日汇款用途备注“货款”，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霍尼商贸公司不认可，辩称涉案款项系王自劼向霍尼商贸公司入股款非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缑某陈述其与丁某不熟，因缑起政相识，其认为与霍尼商贸公司协商购买净水器，但对购买净水器的数量、型号、价款、履行期限、履行方式等均未约定，不符合日常买卖惯例；其次，缑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知晓缑起政参与入股，二审又辩称开始不知晓，直至霍尼商贸公司既不发货又不退款的情况下才知道缑起政入股事宜，前后陈述矛盾，未作出合理解释；第三，缑某与王自劼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出借霍尼商贸公司连本带息160,000元归缑某所有，对此其解释是霍尼商贸公司未发货也没有能力退款的情况下，丁某向其承诺货款120,000元转为借款160,000元。霍尼商贸公司不认可，缑某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亦与其主张买卖关系相矛盾；最后，（2019）新0202民初294号开庭笔录中，缑起政自述其实际入股款190,000元，而三方协议约定缑起政的出资款系150,000元，结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缑起政陈述公司无法经营后，王自劼与其分别搬走了霍尼商贸公司的部分物品。承前析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款项性质存在争议，缑某应对买卖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其仅以打款凭证备注“货款”字样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货款依据不足。霍尼商贸公司辩称王自劼的入股款由缑起政的40,000元与缑某（买雪茹）的汇款组成，且先出资后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该辩解意见与缑起政陈述其实际出资比《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多四万、出资金额在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之前到位相印证，且缑某在与王自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打款，若王自劼未实际出资，其不会参与公司经营，亦无权搬走公司物品，以上事实亦让本院对缑某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合理怀疑。综上所述，缑某主张霍尼商贸公司、丁某支付其货款及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调取的调查笔录作为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缑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合计6,026.40元，由被上诉人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萍审  判  员   吴     婷审  判  员   木尼然吐拉克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郗  翠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