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2，女，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以上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多曦，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1，男，1994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萍(系施某1之母)，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刘某1、刘2因与被上诉人施某1分家析产、法定继承、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驳回施某1一审关于“要求由原告按被继承人施某2的遗嘱继承施某2遗产中的120，000元，由两被告分别向原告给付60，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以及鉴定费均由施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施某1提交的遗嘱认定为被继承人施某2合法有效的自书遗嘱，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司法鉴定报告仅能证明《遗嘱》上“施某2”的签名为被继承人施某2亲笔书写，而对《遗嘱》上除“施某2”字迹以外的其余需检字迹均无法判断是否为被继承人施某2本人书写。在刘某1、刘2明确表示对施某1提交的《遗嘱》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存在形式瑕疵的《遗嘱》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的自书遗嘱，显属错误。(2)《遗嘱》存在多处疑点，且被上诉人施某1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如同一个汉字出现明显不同的写法，多处有明显错别字，日期存在明显涂改痕迹，且日期不在施某2的签名之后，却在继承金额的下方，有违正常人的书写习惯。(3)被上诉人施某1主张《遗嘱》形成时间是在2019年3月8日，而当天适逢施某2住院期间，且有证明可以表明施某2当天处于神志不清状况下。根据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病程记录，2019年3月5日“患者(指施某2)意识欠清”，2019年3月6日“患者意识较前稍好转”，2019年3月7日、3月8日病程记录中并未记载施某2意识状况，2019年3月9日才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尚可”，2019年3月12日“患者一般情况尚可”，2019年3月15日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尚可、神志清、精神可”。对比上述病程记录来看，直至2019年3月12日施某2才“神志清”。(4)一审法院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涉案《遗嘱》是否为施某2亲笔书写存疑，且施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遗嘱》真实性的情况下，理应由施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施某1及其父亲拖欠银行信用卡钱款被催讨，施某1父亲被法院限制高消费，刘2还从被继承人的遗物中发现了一张陈国萍在2012年向施某2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0元的借条的原件，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施某1一家经济状况欠佳，具有伪造遗嘱的动机。2．施某1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个月的接受遗赠的时间，已经无权主张继承。施某1承认《遗嘱》保存在其母亲处、其与母亲共同生活。基于以上两点，且在刘某1、刘2已经就接受遗赠时间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仅凭施某1单方面的陈述，即认定其作出接受遗赠的时间没有超过法定的两个月，显属错误。施某1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施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由刘某1、刘2依法继承上海市闵行区南方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南方新村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施某2的产权份额，即南方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刘某1、刘2依法各半继承；要求由施某1按被继承人施某2的遗嘱继承施某2遗产中的人民币120，000元，由刘某1、刘2分别向施某1给付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施某2(于2019年6月15日报死亡)与刘某1系夫妻，于1985年3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女儿刘2，除此无其他收养、送养、非婚生及继子女。2010年5月14日，施某2与刘某1经上海市闵行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9年3月27日，施某2与刘某1再婚。施某1系被继承人施某2的侄子。被继承人施某2的父亲施根发、母亲王林娣分别于2001年3月3日、2013年2月1日报死亡。2019年3月8日，被继承人施某2立有自书遗嘱：本人如要是遭遇不测，本人的部分遗产将于本人侄子施某1继承，共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被继承人施某2在立遗嘱人处签名，并书写日期“2019.3.8”。2019年11月14日，施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被继承人施某2的遗嘱继承120，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病程记录记载，2019年3月6日“患者意识欠清”，2019年3月6日“患者意识较前稍好转”，2019年3月9日“患者一般情况尚可”，2019年3月12日“患者一般情况尚可”，2019年3月15日“患者一般情况尚可，神志清，精神可”，2019年3月19日“患者一般情况尚可”。一审法院再查明，南方新村房屋产权人为刘某1，于2019年3月28日受理房屋产权登记，于2019年4月2日登记房屋产权。2013年3月30日，施某1及施军与被继承人施某2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南方新村房屋出售给被继承人施某2。2019年3月28日，被继承人施某2与刘某1申请将产权变更登记为刘某1所有，登记种类为配偶之间变更，说明事项中记载“施某2自愿将产权变更为配偶刘某1所有”。2019年4月2日，该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刘某1。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合法财产，可以立遗嘱将个人合法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二，关于本案遗产范围。虽然南方新村房屋产权人系刘某1，但该房屋是被继承人施某2与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继承人施某2将产权变更登记至刘某1名下，南方新村房屋系被继承人施某2与刘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南方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系被继承人施某2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是被继承人施某2的遗产，系本案的遗产范围。刘某1、刘2认为被继承人施某2在生前已将南方新村房屋产权份额全部赠与刘某1个人，南方新村房屋系刘某1的个人财产，并非施某2遗产的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难以支持。第三，关于被继承人施某2的遗嘱是否有效。被继承人施某2于2019年3月8日立有自书遗嘱。经笔迹鉴定，该遗嘱的签名系被继承人施某2所书写。被继承人施某2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其去世后，由其侄子施某1继承其遗产中的120，000元。该遗嘱系被继承人施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处分的系其个人合法财产，遗嘱的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刘某1、刘2提出被继承人施某2在2019年3月8日立遗嘱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所立自书遗嘱无效一节，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施某1接受遗赠是否符合法定时限。施某1于2019年10月知道受遗赠，于次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符合继承法所规定在知道受遗赠的两个月内接受遗赠的时限。刘某1、刘2提出施某1未在两个月期限内表示接受遗赠一节，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第五，关于被继承人施某2遗产的分割。南方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系被继承人施某2的遗产。施某1应按被继承人施某2的遗嘱继承其遗产中的120，000元，其余遗产由刘某1、刘2按法定继承原则均等继承。现刘2表示若遗嘱有效，则自愿放弃对南方新村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施某2产权份额的继承并给付施某160，000元财产折价款，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确定，继承后，南方新村室房屋产权归刘某1所有，施某1应得财产折价款120，000元，刘某1、刘2应各给付施某1财产折价款6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闵行区南方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刘某1所有；二、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由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责办理，因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刘某1、刘2按照相关规定各自负担；刘2有配合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三、刘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施某1财产折价款60，000元；四、刘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施某1财产折价款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刘某1、刘2、施某1共提供了《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自愿离婚协议书》等8份样本材料供作笔迹鉴定，均为“施某2”签名字迹，以及日期、电话号码等阿拉伯数字字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遗嘱》上除“施某2”字迹外的其余需检字迹与样本1至7字迹在单字“施”和阿拉伯数字的笔迹特征上存在较好的符合。但由于样本上可供比较的字迹较少，故无法判断两者是否同一人所写。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较为充分，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受限于可供比较的字迹较少，《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结论处未判定《遗嘱》上除“施某2”字迹外的其余需检字迹系施某2所写，但《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表明了《遗嘱》上除“施某2”字迹外的其余需检字迹与样本字迹在单字“施”和阿拉伯数字的笔迹特征上存在较好的符合。根据《遗嘱》上的字迹具有统一性的情况，可以认定上述《遗嘱》系施某2的自书遗嘱。上诉人关于施某1等人伪造《遗嘱》、施某1接受遗赠超过法定时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上诉人虽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来证明其上诉理由及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刘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上诉人刘某1、刘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