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洋，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宇，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燕京，女，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复兴医院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丁洋因与被上诉人丁宇、陈燕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丁洋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丁宇、陈燕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属于超过全部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其效力及于全部共有权人。二、陈燕京称丁宇在签署《协议书》前未与其商议，陈燕京对丁宇签署《协议书》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夫妻一方被起诉，对一个家庭来说通常属于重大事件，且涉及到夫妻共同利益，依据常理必须告诉另一方并与其商议。《协议书》所处分两套房产，属于丁宇和陈燕京家庭核心财产，依常理丁宇必然会与陈燕京商定后再做处分。丁洋诉丁宇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件持续数月时间，法院先后组织两次庭审调解，并要求丁宇和妻子商议再决定是否签署《协议书》，且丁宇和陈燕京受益多达100多万元，丁宇没有理由隐瞒陈燕京。《协议书》签署后近两年时间，丁洋多次要求履行，陈燕京和丁宇从未表示过因陈燕京不知情不认可《协议书》而不同意履行。三、丁洋签署《协议书》时，有理由相信丁宇是代表夫妻签署，构成表见代理。以夫妻一方对外代表夫妻，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或处理夫妻共同事务是生活中习惯做法。丁宇签署《协议书》前表示已与妻子陈燕京进行协商，同意签署。法官亦认可丁宇代表夫妻签署《协议书》。《协议书》不仅没有损害陈燕京的利益，反而使其大幅受益，陈燕京没有理由不同意。《协议书》实质是丁洋用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9号房屋（以下简称19号房屋）的5/6份额换取位于北京市西城区603房屋（以下简称603号房屋）的1/6份额。四、丁宇交付603号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具备履行条件。丁洋和丁宇具有依《协议书》约定交付房屋的义务，且不存在不能实际交付的情形。603号房屋完全具备过户到丁洋名下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过户及腾退缺乏履行条件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房屋占用费的截止时间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日错误。丁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丁洋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丁洋诉讼共有物分割案的时候，就是重复起诉，丁洋及代理人故意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律程序。协议是在丁洋及其子对丁宇夫妻二人进行恐吓，又起诉，给丁宇夫妻施加压力，违背了丁宇的本意，是不公平的。陈燕京述称，丁洋起诉的时候没有追加陈燕京为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签《协议书》的时候陈燕京不在场，也不知情，是事后才知道的。陈燕京与丁宇作为夫妻，丁宇继承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陈燕京不同意《协议书》内容。丁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宇立即将603号房屋腾空并交还丁洋，并配合办理将该房产过户登记至丁洋名下。2.判令丁宇向丁洋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租16万元。3.判令丁宇向丁洋支付迟延支付房租的利息损失（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全部租金支付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丁宇向丁洋支付租金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将房产交付给丁洋止，每月租金损失按14000元计算）。5.案件受理费由丁宇负担。陈燕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丁洋与丁宇在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庆云和刘秀英共有两名子女，女儿丁洋、儿子丁宇。丁宇与陈燕京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1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丁庆云和刘秀英分别于2014年6月7日和2015年10月7日死亡，二人遗有603号房屋和19号房屋。2016年3月，丁洋提起继承诉讼，要求继承其父母遗留的存款及603号房屋和19号房屋。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603室由原告丁洋、被告丁宇按份共有，原告丁洋继承六分之五份额，被告丁宇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二、北京市西城区19号由原告丁洋、被告丁宇按份共有，原告丁洋继承六分之五份额，被告丁宇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三、原告丁洋继承被继承人存款人民币977261.15元、美金439.38元，被告丁宇继承被继承人存款人民币195452.23元、美金88元。四、原告丁洋继承被继承人丁庆云抚恤金52000元，被告丁宇继承被继承人丁庆云抚恤金52000元。2017年7月，丁洋将丁宇诉至法院，要求对双方共有的603号房屋和19号房屋进行分割。该案审理期间，丁洋与丁宇于2017年9月13日达成如下内容的《协议书》：一、北京市西城区603室归丁洋所有，丁宇协助原告丁洋办理北京市西城区603室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丁洋名下，相关过户税费由丁洋自行负担。二、北京市西城区19号房屋归丁宇所有，自北京市西城区603室的产权登记至丁洋名下后一个月内，丁洋协助丁宇办理北京市西城区19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丁宇名下，相关过户税费由丁宇自行负担。三、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丁宇承租北京市西城区603室，丁宇按照月租金一万元的标准支付丁洋租金，租金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原。四、2019年1月1日前，丁宇将北京市西城区603室腾空并交还给丁洋。一审中，丁宇及陈燕京均主张上述《协议书》签订时，陈燕京并不知情。丁洋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丁洋与丁宇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丁宇继承的603号房屋和19号房屋的产权份额虽然属于其与陈燕京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无证据表明陈燕京对于《协议书》签署情况知情，但该《协议书》实为具有交易性质的产权互换协议，无权处分行为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故针对丁宇、陈燕京有关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产权过户及房屋腾退一项诉讼请求，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因丁宇继承的603号房屋和19号房屋属于丁宇、陈燕京夫妻共同财产，在丁宇不认可《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协议书》中有关房屋过户及腾退的约定缺乏履行条件，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一节，《协议书》中就房屋使用期限及租金标准进行了单独明确的约定，故丁洋要求丁宇支付租金一项诉讼请求存在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利息损失，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损失，实质为房屋占用费，法院仍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暂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并对丁洋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此后，如仍存在占用房屋的行为，丁洋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丁宇给付丁洋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16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丁宇给付丁洋房屋占用费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1万元标准计算）。三、驳回丁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燕京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洋提交新证据为，双方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中的两次庭审笔录，欲证明《协议书》协商过程，可以推定丁宇签署《协议书》时已与陈燕京协商并获同意。丁宇对庭审笔录上其签字真实性认可，丁宇和陈燕京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丁洋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603号房屋是否具备腾退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条件；二、丁宇向丁洋支付房屋占用费的截止时间如何确定。焦点一，603号房屋是否具备腾退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条件。现有证据表明，丁洋与丁宇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属于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从《协议书》订立看，该协议是由丁宇与丁洋二人签订的。从《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涉及房屋产权过户、房屋腾退等事宜。《协议书》中涉及办理过户的房屋是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丁宇基于继承取得房屋部分所有权。依据法律规定，丁宇所享有的房产份额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其配偶陈燕京对丁宇名下的房产亦享有共同所有权，但该《协议书》并没有陈燕京的签字确认，故《协议书》中约定丁宇应当履行的义务，不能约束陈燕京。现陈燕京表示不同意履行《协议书》，故一审判决认为603号房屋不具备腾退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条件，未支持丁洋要求丁宇腾退房屋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丁宇向丁洋支付房屋占用费的截止时间如何确定。本案中，丁洋起诉要求丁宇腾退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至实际交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最终未支持丁洋要求丁宇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但认为丁宇应当支付房屋占用费，故判决丁宇向丁洋支付的阶段性的房屋占用费，即支付房屋占用费的截止时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但指出此后持续发生的房屋占用费，丁洋可另行主张，可见，丁洋的权益并未受损，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丁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妍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