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晋江**阳泉安中路483号泉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8562600023。 负责人：庄伟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炳池，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金才，男，199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妹，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刚霞，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美金，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施华清，男，199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施议森，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炳池、颜金才，原审第三人林美金、施华清、施议森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晋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无需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的保险赔付责任；2.颜炳池、颜金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颜炳池是实际驾驶员。首先，涉案的交警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的依据。从交警事故认定的证据材料无法体现颜炳池是本案交通事故的驾驶员，不能排除事故发生后逃离了现场然后才换由颜炳池驾驶的可能。从交警大队中调取的档案材料中并没有事故发生前一小段时间和事故发生时的录影录像，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就是颜炳池驾驶肇事车辆。且从交警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事故发生经过“报称”，可见该案的事故经过均是凭颜炳池的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交警认定其为闽Ｃ×××××号车的驾驶员并负事故全部责任，证据不充分，所作的认定不客观。其次，即便颜炳池原审提供了在事故发生前一个多小时在石狮市水果市场采购的微信支付凭证，该微信支付凭证是否是颜炳池本人操作无法确认，即便是其本人操作的，也只能证实其去石狮市买水果，无法证实是其开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再者，本案系颜炳池、颜金才以侵权责任主体的身份向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该侵权责任的举证责任应在颜炳池、颜金才处，不应因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就直接予以认定。因此，本案实际驾驶员无法确认，颜炳池、颜金才要求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便颜炳池是本案交通事故的实际驾驶员，那么其肇事后的行为也属于事故后逃逸和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的行为，均不属于商业险赔付范围。1.从颜炳池的询问笔录可知：明知事故的发生致人受伤；受伤后弃伤者驾车驶离现场，即便其后面去龙湖中队报案自首了，但根据其关于事故后驾驶车辆路线的矛盾说法，明显可以看出其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那时刻的心里就是为了逃避责任而离开现场，该情节应认定为逃逸。2.除逃逸情节外，颜炳池在明知自己碰撞人后发生交通事故还故意弃伤者而驾车驶离现场。3.保险单上投保人处“颜金才”不是其本人签名不影响商业险免赔事由的效力。肇事后逃逸或事故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肇事逃逸及驶离现场是免责事由只需要提示，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肇事后逃逸等免责条款有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本案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在本案中应当予以适用。另，法律具有规范性指引作用，要引导人向善，引导社会规范，不能使“违法利益归于违法者”，在事故发生后，颜炳池驾车逃逸或驶离现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如仍由其享有保险利益，则其行为在此项下并未得到法律的负面评价，有违法律的价值，违背法律规范性指引作用的法律初衷，显然是不当的。三、一审判决支持颜炳池、颜金才55万元的诉请证据不充分。颜炳池、颜金才与施金堆家属的结案协议是2019年10月21日达成的调解协议，而签协议后伤者施金堆于2019年11月14日死亡。保险公司也只有在法定赔偿项目和金额中才负保险赔付责任，调解时也没有写明具体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本案无证据证实调解时颜炳池、颜金才的伤情情况达到几级伤残，无法证实赔偿55万元是否合理。且经鉴定施金堆的死因外伤参与度为70%，其各项赔偿标准也应按70%的比例予以计算。因此颜炳池、颜金才要求上诉人承担55万元的保险理赔也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四、对于人保晋江市分公司于事故发生后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未予以处理也明显不当。 颜炳池、颜金才答辩称，一、颜炳池系案涉车辆的驾驶员，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致施金堆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颜炳池负事故全部责任。颜炳池在事故发生后让颜金才留在事故现场照顾伤者，自己开车前往龙湖中队报警，故受案登记表体现的案件来源是“报案”，该事实有晋江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询问笔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颜炳池本人进行调查询问，根据其对事故现场、事故发生时间、经过等过程的陈述，均详细客观。其在事故前开车去石狮市购买水果，该事实亦有颜炳池提供的微信支付凭证截图予以佐证。以上证据均可充分证实颜炳池系案涉车辆的驾驶员。二、颜炳池驾车前往交警大队报案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应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义务。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第1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首先，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应严格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若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该条款中所表述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或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应当主要针对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驾车逃离或者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若当事人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责任，则不能适用。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去报案的行为不等同于未依法采取措施，若将驾车前往交警大队报案的行为直接等同于“未采取措施”，并将其列为免赔情形，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同时也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因此，在适用该条款时应严格区分驾驶人的主观行为，是否系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采取的行为，不能将所有“离开现场”的行为直接列为免赔情形。本案中，颜炳池在事故发生后，让颜金才在事故现场照顾伤者施金堆，并让路人帮忙拨打120急救电话，自行驾驶车辆前往交警大队报案，由此可见，颜炳池在事故后及时采取措施，及时报案，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关于颜炳池驾车离开现场去交警大队报案的行为系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应认定为“逃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否系投保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该签名并非投保人颜金才本人所签。故一审认定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未对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尽提示或说明义务正确。 林美金、施华清、施议森未作出答辩。 颜炳池、颜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支付颜炳池、颜金才保险金55万元。 一审认定事实：颜炳池、颜金才属父子关系，颜金才于2018年6月27日就颜炳池名下的闽Ｃ×××××号车辆在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险,被保险人为颜金才。颜炳池于2019年6月19日05时许，驾驶闽Ｃ×××××号车辆沿省道201线自龙湖镇衙口村往深沪镇港埠社区方向行驶于道路最右侧车道，至肇事路段，追尾碰撞同向正前方施金堆无证驾驶的三轮电动车，造成施金堆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颜炳池自行驾驶甲车前往晋江市交警大队龙湖中队报案”并以颜炳池驾驶机动车未与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为由，认定颜炳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施金堆不负事故责任。施金堆因本案事故造成闭合性颅脑特重型创伤等伤害，被送往晋江市医院晋南分院抢救治疗，后于2019年7月10日转到晋江市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10月17日出院。施金堆医疗费用合计253605.60元,其中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垫付1万元。2019年10月21日，施金堆及其亲属与颜炳池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颜炳池赔偿伤者施金堆及家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万元（已履行完毕）。2019年11月14日，施金堆在家死亡。诉讼中，人保晋江市分公司申请对施金堆的死亡原因、本案交通事故与施金堆死亡的关联性及参与度、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医疗费用、关联性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颜金才申请对《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投保人签章处“颜金才”的签名是否为颜金才本人签写进行鉴定。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经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施金堆因重型颅脑等损伤继发脑功能、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外伤参与度评定为70%；死者施金堆医疗费用253605.6元中，与本次损伤诊治不存在关联性费用为7336.03元，与本次损伤诊治存在关联性费用为246269.57元;死者施金堆的关联性医疗费用246269.57元中,不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项目费用为32178.21元,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项目费用为214091.36元”的司法鉴定意见。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4月9日作出“《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的‘颜金才’签名不是颜金才本人签写”的司法鉴定意见。 一审确定的各方争议问题为：颜炳池、颜金才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颜炳池是否是本案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和颜炳池是否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或驾车离开现场；本案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是否可免除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及非医保医疗费用是否属保险人免赔范围；颜炳池、颜金才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超过法定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分析、认定如下： 1.颜炳池、颜金才系父子关系，颜炳池系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和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人，在其对受害人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向肇事车辆保险人主张赔偿权利。颜金才系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保险人作为权利人向保险人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约定。据此，颜炳池和颜金才同列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妥。 2.颜炳池、颜金才提供的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颜炳池在事故前一个多小时在石狮市水果市场采购水果的微信支付凭证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相互印证颜炳池确系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对肇事车辆驾驶员的身份存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对人保晋江市分公司的异议无法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事故发生后，颜炳池自行驾驶甲车前往晋江市交警大队龙湖中队报案”并以颜炳池驾驶机动车未与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为由认定颜炳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人保晋江市分公司主张颜炳池事故后驾车逃逸或驾车离开现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 3.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投保人处的“颜金才”经司法鉴定不是颜金才本人签写，人保晋江市分公司主张已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商业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保晋江市分公司不能以颜炳池事故后驾车逃逸或驾车驶离现场为由主张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同时不能主张非医保医疗费用不属商业保险的赔偿范围。 4.受害人施金堆受伤住院治疗118天，出院后在家疗养27天后死亡，死亡时年满62岁。经司法鉴定施金堆与本案事故关联医疗费用为246269.57元,外伤对死亡的参与度70%。颜炳池应依法对施金堆的伤亡造成的损失依对交通事故所负全部责任结合外伤对死亡的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按照相关标准计算，颜炳池自行与施金堆及其家属达成的数额55万元的赔偿款项未超过颜炳池应承担的施金堆因事故受伤死亡造成的全额关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和70%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总额。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施金堆因本案交通事故伤亡，颜炳池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应依法对受害人伤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颜炳池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险，因不存在保险人免除赔偿的情形和依据，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伤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付责任。鉴于颜炳池已与受害人及其家属达成55万元的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且该数额未超过法定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故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应将55万元的赔偿金直接支付给颜炳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炳池赔偿款5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账号40×××50；开户行中国银行晋江市支行；开户名晋江市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人保晋江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林美金在本院向其所作调查时确认，《交通事故自愿结案协议》达成的55万元赔偿款不包含人保晋江市分公司预付的1万元医药费，其实际收到颜炳池支付的赔偿款为55万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颜炳池是否是本案事故的肇事者？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确定人保晋江市分公司赔偿款55万元是否合理？人保晋江市分公司预付1万元医药费是否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关于颜炳池是否是本案事故的肇事者的问题。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颜炳池驾驶闽Ｃ×××××号微型面包车追尾碰撞同向正前方，施金堆无证驾驶的三轮电动车，造成施金堆受伤。颜炳池是本案事故的肇事者。且颜炳池提供的其在事故发生前一个多小时在石狮市水果市场采购水果的微信支付凭证，与其在交警大队所作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颜炳池是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的事实。人保晋江市分公司虽然对颜炳池的驾驶员身份提出异议，但一、二审审理中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首先，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颜炳池肇事逃逸，人保晋江市分公司主张颜炳池事故后逃逸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虽然载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上述《投保单》、《说明书》上投保人处“颜金才”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结论为不是颜金才本人签写，故人保晋江市分公司主张已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颜金才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该商业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且根据晋江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亦体现颜炳池在事故发生后，让路人帮忙拨打120急救电话，让颜金才在事故现场照顾、护送伤者施金堆就医，自行驾驶车辆前往交警大队报案，因此，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关于颜炳池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其无须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确定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55万元是否合理的问题。颜炳池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晋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险，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伤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付责任。事故发生后，颜炳池与受害人及其家属达成55万元的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该数额并未超过颜炳池应承担的施金堆因事故受伤死亡造成的全额关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和70%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总额。因此，一审确定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应支付给颜炳池赔偿款55万元并无不当。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关于赔偿金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人保晋江市分公司预付的1万元医药费是否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本案审理中，林美金在本院向其所作调查时确认，《交通事故自愿结案协议》达成的55万元赔偿款不包含人保晋江市分公司预付的1万元医药费，其实际收到颜炳池支付的赔偿款为55万元。因此，人保晋江市分公司关于《交通事故自愿结案协议》达成的55万元赔偿款包含其预付的1万元医药费，应予抵扣本案赔偿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人保晋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新明 审判员  黄蕴真 审判员  任贵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梅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