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鼎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乾州办事处小溪桥社区人民南路4号405队门面。法定代表人：李天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东，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座三层301-01室。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昱康，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其，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红，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原审被告：海口宏泰万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90号爱华小区12栋904号。法定代表人：李中其，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湘西鼎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李中其、杨燕红、原审被告海口宏泰万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不得对TC5610-6型中联牌编号为1012TC01202418塔式起重机执行，并及时解除对该起重机的查封；三、确认鼎盛公司系TC5610-6型中联牌编号为1012TCO1202418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人。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康晓东未到现场查看起重机的状况，亦未要求转让人提供发票缺乏事实依据。二、鼎盛公司委托案外人赵梅香代付设备款，并提供银行转账明细凭证及委托手续，足以证明鼎盛公司已付清设备货款。一审认定该凭证并非是鼎盛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鼎盛公司系涉案起重机的所有权人，该起重机是动产，法律没有规定需要进行登记，判断所有权只能根据占有状态进行判断。四、未签订合同和未查看发票不是否定鼎盛公司构成善意取得的条件。五、中联公司与李中其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对起重机保留所有权未公示，鼎盛公司不是该合同的主体，该约定不能对抗鼎盛公司，中联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其系涉案起重机的所有权人，一审也不应当支持该主张。六、涉案起重机高度40.5米，标准数量节14节，而一审法院查封的节数是45节，除起重机自带的14节外，剩余31节属于鼎盛公司原有的合法财产，原审予以查封没有法律依据。中联公司辩称，1、型号TC5610-6中联牌塔式起重机（主机编号为1012TC01202418），目前所有权人仍为中联公司，不能确权给鼎盛公司。2、人民法院查封涉案设备具有合法性、正当性，保全措施应依法维持。3、鼎盛公司的证据无法认定其购买了上述涉案设备-型号TC5610-6中联牌塔式起重机（主机编号为1012TC01202418），鼎盛公司不是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4、即使康晓东代表鼎盛公司购买涉案设备，涉案设备交易行为由于具有不正当性，无善意取得的现实基础，鼎盛公司无权取得上述设备的所有权，无权对抗人民法院的查封。5、涉案被查封设备备案在鼎盛公司名下，不能作为取得所有权的证据。综上所述，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鼎盛公司的执行异议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中其、杨燕红未参加庭询，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宏泰公司未参加庭询，亦未提交陈述意见。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不得对产品编号为1012TC01202418的TC5610-6型塔式起重机执行，并及时解除对该起重机的查封；二、确认鼎盛公司系该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中其与杨燕红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28日，中联公司（出租人）与李中其（承租人）签订了编号CNTJ-RZ∕QZ2012QN00000377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租人选定出卖人以及租赁物件，出租人为承租人提供融资支持，起租后任何情况下承租人都应该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出租人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等。同日，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将型号为TC5610-6的塔式起重机4台出卖给中联公司，备注此合同所列设备以融资租赁方式销售，实际承租人为李中其，融资租赁合同号为CNTJ-RZ∕QZ2012QN00000377，并约定收货单位为李中其。2012年6月26日，李中其签字确认在长沙收到合同编号为CNTJ-RZ∕QZ2012QN00000377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塔式起重机一台，产品编号为1012TC01202418。此后，因李中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中联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津0116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李中其、杨燕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联公司租金及违约金856791.16元。判决生效后，李中其、杨燕红并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中联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6月4日，中联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约定中联公司向宏泰公司出租TC5610-6型塔式起重机2台。李中其于2012年6月4日与中联公司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李中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是债务人没有按照主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以及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债务人应支付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宏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2017年11月8日，中联公司向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5日作出（2017）湘0703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一、宏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公司支付租金598968.87元、违约金74496元，共计673464.87元；二、中联牌TC5610-6型塔式起重机二台（设备编号：1012TC01205759、1012TC01205618）在李中其未支付完应付款项前归中联公司所有；三、李中其、杨燕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宏泰公司、李中其、杨燕红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中联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19）湘0724执844号之二执行裁定：在687978.8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限额范围内冻结、划拨（扣划）被执行人宏泰公司、李中其、杨燕红的存款；或冻结、变价其等额债卷、股票、基金份额；或查封、冻结其等额投资权益、股权；或扣留、提取其等额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等额财产；或查封相关工商登记、具有财产性或经营性的各类证照登记。同日，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向重庆市建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仁安御香山四期小一期建筑工程安装项目部发出（2019）湘0724执84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或扣押被执行人李中其向中联公司承租的TC5610-6型中联塔式起重机一台（设备编号为1012TC01202418）及标准节45节，查封期限为二年，即2020年7月15日起至2022年7月14日止。2020年8月6日，鼎盛公司对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查封李中其向中联公司承租的案涉起重机提出书面异议，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湘0724执异2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鼎盛公司的异议请求，2020年9月22日，鼎盛公司向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10月10日，鼎盛公司与重庆市建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约定鼎盛公司将包含案涉起重机在内的3台起重机出租给重庆市建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9日，鼎盛公司对产品编号为1012TC01202418的起重机在湘西自治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进行了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鼎盛公司对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执异23号执行裁定不服，本案属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编号为1012TC01202418的起重机的所有权人；二、鼎盛公司对案涉起重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鼎盛公司作为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鼎盛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建筑起重机械备案证系建设行政管理部门根据申请人提供的材料审核后核发的相关证件，并非设立所有权的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是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案涉起重机出卖给中联公司，并指定李中其作为收货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李中其作为指定收货方，于2012年6月23日收货，完成了交付，此时已经完成了所有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到中联公司的转移。中联公司与李中其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出租人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李中其因未按约定支付租金，产品编号为1012TC01202418的TC5610-6型中联牌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未转移给李中其，故案涉起重机的所有权人仍然是中联公司。关于焦点二，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产品编号为1012TC01202418的TC5610-6型塔式起重机虽属动产，但属于大型机械施工设备，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受让人不仅应到现场查看设备，还应了解转让人是否享有所有权。诉讼中，鼎盛公司陈述康晓东与王录纲经微信朋友圈相识后，在购买起重机的过程中，康晓东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王录纲协商购买起重机事宜，康晓东不仅未与转让人签订书面合同，更未现场确认案涉起重机的状况，亦未要求转让人提供购买该起重机的发票，询问该起重机的来源，仅查看了该起重机的产品合格证、制造许可证、监督检验证书，而上述证件并非所有权凭证，即使王录纲持有上述证明文件也不能表明王录纲占有案涉起重机并对案涉起重机享有占有、处分的权利，故鼎盛公司受让案涉起重机时疏于确认所有权的归属，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同时，鼎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有对公账户，购入大型设备应从其公司账户支付货款，但鼎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赵梅香向王录纲转款213001元，并非鼎盛公司支付案涉设备款的相关凭证。故鼎盛公司称基于王录纲占有案涉起重机的外观权利，在王录纲能提供相应产权证明的情况下，鼎盛公司支付对价购买该起重机，并完成产权转移，应当认定鼎盛公司取得了该起重机所有权的主张，于法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中联公司与李中其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案涉起重机的所有权仍归中联公司所有，依据生效裁判文书查封案涉起重机，于法有据，故对鼎盛公司要求确认其系案涉起重机的所有权人，并主张不得对案涉起重机执行，要求法院解除对该起重机的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裁定：驳回湘西鼎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湘西鼎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鼎盛公司是否系案涉起重机的所有权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鼎盛公司对案涉起重机不享有所有权，理由是:一、鼎盛公司对案涉起重机虽然在湘西自治州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进行了备案登记，提交的湖南省建筑起重机械备案证不足以证明其取得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二、法院执行中所查封的案涉起重机系李中其从中联公司融资租赁而来，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承租人支付完所有应付款项并由出租人出具结清证明和所有权转移文件前，租赁物件、相关权证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李中其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案涉起重机归中联公司所有。三、本案中，鼎盛公司指派康晓东全权负责购买起重机，其受让设备时，在对方仅仅只能提供合格证、制造许可证、监督检验证书，而无法提供涉案起重机的购买合同、购买发票的情况下，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根据理性的、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可以分析判断出转让人对涉案起重机的所有权存在重大的瑕疵，在这种情况下，存在重大过错，其主观上并不是善意的。四、从支付案涉设备款的情况看，鼎盛公司仅能提交并非公司人员而系康晓东之妻赵梅香向王录纲转账213001元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起重机的价款由鼎盛公司已经支付。五、鼎盛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查封的节数是45节，除起重机自带的14节外，剩余31节属于鼎盛公司原有的合法财产，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鼎盛公司对案涉起重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湘西鼎盛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彭珊珊书记员杨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