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大希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斗门路3号天堂软件园A幢3楼J座。 法定代表人：王凌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德宫，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熊口镇潜熊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漆雕良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贤高，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尹，男。 上诉人杭州大希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希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希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驳回华山公司在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华山公司承担。 上诉事实与理由：大希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华山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大希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委托加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大希地公司认为，华山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华山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净含量严重不足问题。1、产品经购买方检测合格率极低。大希地公司与华山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后，华山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5月3日、5月18日、6月26日四次向大希地公司发货，涉及批次为20余批。大希地公司将委托华山公司生产的小龙虾销售给深圳市顺丰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商业公司）。顺丰商业公司在销售产品过程中收到大量消费者投诉，2018年8月28日，顺丰商业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生产日期为2018年6月1日，产品编号为1800266195的“麻辣虾球350g”产品进行检测，检测发现产品净含量短缺。后顺丰商业公司对大希地公司供应的在售及四个仓库中的4类产品净含量抽检排查，抽查结果显示，华山公司生产的产品净含量合格率只有26%，具体情况如下： 北京仓 武汉仓 杭州仓 广州仓 麻辣虾球350g 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麻辣虾球375g 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十三香小龙虾600g 合格 合格 不合格 合格 麻辣小龙虾600g 不合格 不合格 合格 无库存 2、经大希地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产品合格率极低。 2018年11月30日，大希地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杭州仓内华山公司生产的所有库存产品进行重量检验，检测结果显示，四批货物中只有一批合格，具体结果如下： 库存数量（盒） 抽检数量（盒） 不合格数量（盒） 不合格比例 麻辣虾球350g 1728 80 80 100% 麻辣虾球375g 4427 125 109 87.2% 十三香小龙虾600g 1792 80 69 86.3% 麻辣小龙虾600g 663 80 2 2.5% 大希地公司认为，无论是购买方抽查结果还是第三方检测结果都显示，华山公司生产的货物存在严重净含量不足的问题，详细可参考顺丰商业公司的抽查结果及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AFL20180246NB检测报告。 （二）华山公司提供净含量严重不足的产品导致大希地公司与顺丰商业公司之间的《商品采购合同书》项下货物被退，且后续无法继续履行。 2018年8月，顺丰商业公司通知大希地公司，杭州、广州、武汉、北京四个仓库中包括“麻辣虾球350g”“麻辣小龙虾375g”“十三香小龙虾600g”以及“麻辣小龙虾600g”在内的四款小龙虾产品存在净含量严重不足的问题，此类净含量不合格产品一旦上市，大希地公司及顺丰商业公司均将面临巨额索赔及商誉受损的巨大风险。为此，顺丰商业公司对大希地公司提供的多批次虾类产品做下架及退货处理。上述事实已被生效（2019）深国仲裁2878号裁决书所认定。 大希地公司委托华山公司生产虾类产品的目的在于履行大希地公司与顺丰商业公司之间的商品采购合同，华山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已经导致大希地公司的产品被顺丰商业公司下架退货，且大希地公司与顺丰商业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书》已无继续履行可能，大希地公司订立《委托加工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委托加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大希地公司无需再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大希地公司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 二、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大希地公司无法律依据，事实上也无法做到。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之前的货物存在净含量是否合格的争议，但因货物批次不同，在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在华山公司处的库存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大希地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接收货物。大希地公司认为该分析无任何理由。 首先，华山公司不接受货物并非无任何理由，而是出于合理怀疑。华山公司提供的货物虽然分批次，但都是同一厂家在同一时段生产的同类产品，一个仓库的产品已具备代表所有产品的普遍特性。在杭州仓库的库存检测合格率仅为20%的前提下，大希地公司完全可以有理由相信华山公司生产的所有产品的净含量合格率均存在严重问题。在此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当转移分配给华山公司。 其次，华山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存在许多问题，无法证明其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从华山公司提交的三份检测报告可知，华山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委托检测机构对生产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的“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g”一盒，生产日期为2018年6月29日的“麻辣小龙虾600g”一盒，以及生产日期为2018年6月29日“一爪一个麻辣虾球350g”一盒进行检测。大希地公司认为前述检测报告存在以下问题：第一，检测由华山公司单独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报告不具有可信度。华山公司委托检测时，双方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进入人民法院审理程序，华山公司完全可以申请法院对其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进行检测。但华山公司却私下单独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该检测的产品是否系华山公司为检测特意提供的，大希地公司在所不知；第二，华山公司提供检测的产品完全没有代表性，根据华山公司的起诉状，其库存产品为95000余盒，华山公司仅对其中三盒产品进行检测，根本不具有代表性。大希地公司认为华山公司在已经有证据证明多批次产品存在净含量严重不合格问题的情况下，也应该及时对所有库存产品进行抽样检测并对该检测过程进行公证，而非对单盒产品单独委托检测；第三，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山公司从未与大希地公司沟通过检测事宜，大希地公司是收到华山公司的证据材料时才知道该检测事宜，大希地公司不知其所谓何意。 最后，在华山公司交付货物前，大希地公司事实上也无法举证证明在华山公司处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基于上述三点，大希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大希地公司不仅不符合法律的基本逻辑，事实上大希地公司也无法举证。 三、原审法院判决大希地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 原审过程中，华山公司虽一直声称货物已经生产，并存放在仓库，并以此为由要求大希地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仓储费用，但始终未提供货物已经生产完毕并储存在仓库的依据。首先，华山公司没有提供货物仓储的证明；其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未进行现场勘验，大希地公司根本无从得知这批货物是否已经生产，甚至可以合理怀疑这批货物已经由华山公司销售给他人。华山公司仅根据大希地公司发出的生产订单数量减去尚未提货的数量要求大希地公司支付货款显然没有事实依据。 大希地公司至今不知道上述货物的生产及库存的具体情况，华山公司对此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综上，大希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为此，大希地公司提出上诉，希望贵院能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华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希地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大希地公司主张“华山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大希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委托加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大希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合同约定。 本案涉及的是双方对库存产品的提货义务，至于大希地公司提出产品净含量问题，系双方当事人对已发货物的另案纠纷，该纠纷已经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06民初1966号判决。大希地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已经发货的部分产品存在净含量不足的问题并以此拒绝履行后续订单提货义务，既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委托加工协议》第三条第6、7、8款的约定和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 《委托加工协议》第三条第6、7、8款系关于产品验收和质量异议期、对问题产品进行换货的约定，第四条第1款约定双方应按采购批次结算账款。 （二）即使论及净含量不足的问题，大希地公司主张“华山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大希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不符合事实。 1、华山公司已发货物是否存在净含量不足的情形，是另案即（2019）浙0106民初1966号中的争议焦点。华山公司已对大希地公司的违约主张提出反驳，现摘要并重述反驳理由要点如下： （1）本案涉及鲜熟冷冻产品，大希地公司对产品质量的异议早已超过《委托加工协议》第三条第7款约定的48小时质量异议期。 （2）大希地公司当庭确认的其未及时进行质量检验的理由依法不构成其违反质量异议期约定的抗辩。其拒不及时检验的理由如下：双方实际履行中改变了产品送货的约定；产品存在隐蔽瑕疵；需要特定手段；检测费用过高；有可能检测的产品恰好是合格产品；检测会破坏产品，导致无法销售。 2、即使提及已发货物的净含量，大希地公司主张“华山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净含量严重不足问题”显然与事实不符。华山公司自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7月6日累计向大希地公司发送28个批次的货物（注：大希地公司《民事上诉状》中所述“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9日、5月3日、5月18日、6月26日四次向上诉人发货”的四个日期是大希地公司向华山公司四次提交订单的日期，而不是发货日期），（2019）浙0106民初1966号判决书认定净含量不足的仅涉及4个批次中的部分产品（所谓“净含量”不足，系产品所含有汤汁重量略有不足，不涉及其他产品质量问题，且产品所含核心成份即小龙虾固形物重量完全达标）。法院认定该4批次应予退货金额仅为760,486元，占全部已发货款总金额11,042,392元的比例仅为6.89%。且华山公司认为，（2019）浙0106民初1966号一审判决对产品净含量问题的认定不符合合同中质量异议期的约定，并已经提出上诉。 （三）大希地公司以其与顺丰商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抗辩本案合同义务的履行，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大希地公司无权以其与顺丰商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以抗辩本案合同义务的履行。 尽管华山公司认为其上述意见已足以反驳大希地公司的上述抗辩，华山公司仍需要向法庭指出：（1）大希地公司与顺丰商业公司之间的交易条款（如销售期限、产品异议期）与本案所涉《委托加工协议》完全不同（与顺丰商业公司纠纷所涉《商品采购合同书》未约定产品异议期，且约定了仅90天的产品销售期，逾期未能销售的，顺丰商业公司有权无条件退回）；（2）深圳国际仲裁院裁决大希地公司承担责任也是基于大希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自认行为（详见仲裁裁决书第29页第2段、第31页第2段）。 二、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首先，大希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称“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生产的所有产品的净含量合格率均存在严重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产品是属于分批次生产、分批提货的产品，大希地公司在一审中既未举证证明华山公司的库存产品存在净含量不足，也未申请对库存产品净含量进行检验，应由大希地公司承担证明不能的责任。 其次，在本案审理期间，大希地公司出具《关于同意销毁案涉小龙虾产品的说明》，同意对本案所涉华山公司的库存产品进行销毁。华山公司已基于大希地公司的意见，将库存产品予以销毁，在此情形下，大希地公司仍主张库存产品净含量合格率存在严重问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再次，华山公司提交的对库存产品出具的三份SGS检测报告并非是履行法定的举证责任，而是反驳大希地公司主张的善意合理的诉讼行为。 综上，一审判决关于“虽被告之前的货物存在净含量是否合格的争议，但因货物批次不同，在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在华山公司处的库存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被告不能以此为理由拒绝接收货物”的认定，是正确的。 三、大希地公司在二审期间对华山公司库存产品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违反了“禁反言”规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首先，大希地公司在一审期间从未对华山公司库存产品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其在一审中仅对华山公司库存产品的数量提出了异议，认为库存数量为70,064盒（见2020年6月1日庭审笔录第6页），其认为前三批订单中多提货物应从第四批订单库存中扣除（因《委托加工协议》约定分批次结算，前三批所提货物货款均已结清，大希地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此外，大希地公司在一审中表示，第四批订单系出于其安全库存的考虑，对于尚未提取的货物，其“拟待之前已提货的小龙虾产品销售至一定数量后再去提货”，该主张显然不能作为其提货义务的抗辩。 其次，大希地公司在下达第四批订单时对华山公司提出了完成生产的明确期限。华山公司完成生产后，大希地公司先后于2018年6月30日、7月6日就第四批订单产品进行过两次提货，此后华山公司就库存产品的提货又多次催促大希地公司，但均未果，如：2018年7月20日催问大希地公司指定的拉货联系人伍宇凯提货，但未获回应；后催问大希地公司李兴，李兴称“下周看”，但迟迟未履行（上述催告微信沟通信息详见华山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庭审中提交的第4、6张微信聊天信截图）；2019年11月，华山公司向大希地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分别邮寄书面《提货催告函》，敦促大希地公司尽快提货，并对产品有效期予以提示，但大希地公司未予回应。 再次，尤为需要强调的是，大希地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出具的《关于同意销毁案涉小龙虾产品的说明》中明确表示，“根据2020年5月18日的庭审情况，考虑案涉产品已全部超过保质期，为及时遏制双方损失继续扩大，大希地公司同意立即采取措施将华山公司诉请中要求大希地公司提货的库存产品进行销毁。若届时贵院判决支持华山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则相应产品的销毁损失由大希地公司承担，大希地根据判决向华山公司支付应提货部分的货款，华山公司无需实际向大希地公司交付小龙虾产品；若届时贵院判决驳回华山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则相应产品的销毁损失由华山公司承担，大希地无需向华山公司支付该等产品的货款。”在华山公司已基于大希地公司的意见销毁库存产品的情形下，大希地公司却对库存产品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确与诚实信用原则不合，显属诉讼中的“反言”行为。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希地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华山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大希地公司的上诉。 华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希地公司继续履行《委托加工协议》，向华山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144624元；2.大希地公司向华山公司支付应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21446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的标准，自2018年9月10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71587.84元）；3.大希地公司向华山公司支付仓储费（以库存货物42.39吨为基数，按每吨库存货物每月50元冷冻费的标准，自2018年9月10日起支付至大希地公司提货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12081.15元）；4.大希地公司在华山公司的工厂向华山公司提取库存货物（华山公司收到大希地公司支付的第1、2、3项诉讼请求确定的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货物仓储费后交付货物）；5.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希地公司承担。后华山公司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大希地公司委托华山公司代工（生产）虾类产品，大希地公司将上述产品供应给深圳市顺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行销售。 大希地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华山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合作产品：1、甲方授权乙方进行OEM生产虾类产品，乙方按甲方要求制定生产计划并加强品质管理。第二条产品的质量：1、乙方应当保证所有由乙方生产的产品符合国家和/或行业的标准，适于销售。2、在销售过程中，甲方应当负责产品在有效期内保存和处理，以保证产品的质量不受损害。第三条订单与交付：1、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产品清单及报价，确认后的产品及报价作为本协议附件。2、甲方应当采用订单方式通过传真、E-mail等书面方式向乙方发出订单，订购所需产品。3、乙方需在收到甲方订单之日起3个工作日以内给予书面答复或直接送货。4、产品的交货地点由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或双方书面同意的其他地点。5、甲方在货物送达时应及时进行验货并确认收货，签收送货单。6、如甲方对所送产品有异议，请在收货当时提出并通知乙方。乙方收到通知后根据实际情况与甲方协商解决。7、甲方验收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在48小时内通知乙方并协商解决。8、若因产品质量问题或其他乙方认可的原因而发生甲方向乙方退货之情形，则乙方可给予甲方换货、或将退货部分的数量加进甲方下一个订货单。第四条账期及付款：1、本协议下商品货款，按相应采购批次结算账款。2、甲乙双方约定每批订单预付百分之30预付款，剩余70%按每批次提货数量付剩余货款，款到发货，结清货款。……第五条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1、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或乙方为甲方研发而提供的）工艺文件、技术标准来组织生产，进行质量管理控制。2、如果乙方在没有经过甲方的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更改技术标准或产品配方，乙方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无故拒绝发货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该批货物价款的1作为违约金。甲方无故拒绝收货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同等比例的10%违约金。2、如一方违反其在经销协议下的义务，造成对方损失的（包括名誉损失），则该方应当予以赔偿。……第十条协议有效期限：1、本协议有效期从2018年4月1日到2020年3月31日止。2、如协议到期后双方无异议，自动续约12个月，以后依次类推。3、如甲乙双方任意一方要终止协议，需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实际采取大希地公司前往华山公司处提货的方式交货。 2018年4月19日，大希地公司向华山公司发送第一批采购订单，其中麻辣小龙虾375g40000盒，麻辣小龙虾600g50000盒。2018年5月3日，大希地公司向华山公司发送第二批采购订单，其中麻辣小龙虾375g40000盒，麻辣小龙虾600g50000盒，麻辣虾球350g49986盒，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g20000盒。2018年5月18日，大希地公司向华山公司发送第三批采购订单，其中虾星人麻辣小龙虾600g30000盒，麻辣小龙虾600g20000盒，麻辣虾球350g100008盒（后口头调整为28504盒），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g20000盒。前三批订单累计数量如下：麻辣虾球350g78504盒，麻辣小龙虾375g80000盒，麻辣小龙虾600g120000盒，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g40000盒，虾星人麻辣小龙虾600g30000盒，共计348504盒。2018年6月26日，大希地公司向华山公司发送第四批采购订单，其中麻辣小龙虾600g50000盒，争取一周内出完；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g10000盒，争取一周内出完；麻辣虾球350g100000盒（非定制版本90000盒，日均产能争取到5000，定制版本10000，争取一周内出完）。 2018年4月-7月期间，大希地公司多次向华山公司提货，提货时，大希地公司未对产品净含量进行检测。前三批货物提货情况如下：麻辣虾球350g60948盒，麻辣小龙虾375g91260盒，麻辣小龙虾600g139752盒，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g45792盒，虾星人麻辣小龙虾600g27008盒，共计364760盒。第四批货物提货情况如下：麻辣虾球350g40104盒，麻辣小龙虾600g24288盒，共计64392盒。 2018年7月20日，华山公司询问大希地公司何时提货。后因顺丰商务公司在抽检中发现存在产品净含量不足的问题，顺丰商务公司作出下架退货处理。大希地公司以产品净含量不足为由拒绝向华山公司提货。 华山公司处库存数量如下：麻辣虾球350g59896盒，麻辣小龙虾600g25712盒，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g10000盒，共计95608盒。 第四批订单，麻辣虾球350g的单价为30元，麻辣小龙虾600g的单价为30元，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g的单价为30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考虑到已过保质期，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同意华山公司要求大希地公司提货的95608盒产品由华山公司直接销毁。 另查明，华山公司自行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批次为20180701的麻辣虾球350g一盒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净含量符合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之前的货物存在净含量是否合格的争议，但因货物批次不同，在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在华山公司处的库存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大希地公司不能以此为理由拒绝接收货物。在华山公司询问大希地公司何时提货后大希地公司在合理期间内一直未提货，导致货物超过保质期的后果，应由大希地公司承担。关于大希地公司辩称华山公司可按照合同约定直接送货、在华山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可自行处理库存货物以减少损失的意见，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采取的是由大希地公司向华山公司提货的方式，在双方存有争议且大希地公司无明确指示的情况下，华山公司直接送货不具有可操作性；在双方未就合同效力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华山公司继续仓储库存货物的行为并无不当，故大希地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大希地公司应向华山公司支付未提货部分的货款。由于案涉货物系虾类产品，交货数量受产能影响，双方合同中约定本协议项下货款按照相应批次结算账款。从双方的交易过程看，前三批订单，华山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与大希地公司的订单存在差异（部分货物多发，部分货物少发），大希地公司在提货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前三批交货数量的变更。而且从大希地公司所发订单内容看，并无之前订单中多发货物计入下一批订单数量中的意思表示，故大希地公司辩称应扣减之前三批货物多提数量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显示，在华山公司处第四批订单中大希地公司未提货货物的价值为2868240元，扣除大希地公司向华山公司的付款余额723616元，大希地公司尚应支付给华山公司货款2144624元。华山公司已按大希地公司的订单要求生产，大希地公司不能以未提货为由拒绝付款。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每批订单预付30%预付款，剩余70%按每批次提货数量付剩余货款，款到发货，结清货款。除2车次外，其余第四批订单的货物大希地公司一直未提货。该院确定以未支付货款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仓储费，双方对于大希地公司应在何时提货并作出明确约定，大希地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货势必给华山公司造成一定的仓储费损失。华山公司主张每月仓储费2119.5元的计算标准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仓储期限该院酌情确定为20个月，经计算为4239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希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山公司货款2144624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大希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华山公司仓储费损失42930元；三、驳回华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26元，由华山公司负担450元，由大希地公司负担24176元。 二审中，大希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广州仓检测报告1份。欲证明，经检测，存放在广州仓库中华山公司供应给大希地公司的产品3种产品中有2种产品净含量不合格，且不合格率高达80%以上。 2.武汉仓检测报告1份。欲证明，经检测，存放在武汉仓库中华山公司供应给大希地公司的产品6种产品中有5种产品净含量不合格，且不合格率高达80%以上。 3．公证书2份。欲证明，大希地公司对广场仓、武汉仓产品的检测行为进行公证。 4.天津仓检测报告1份。欲证明，经检测，存放在天津仓库中华山公司供应给大希地公司的产品3种产品净含量全部不合格。 5.公证书1份。欲证明，大希地公司对天津仓产品的检测行为进行公证。 6.供货证明、送货单。欲证明，华山公司并未实际生产未提货产品。 7.发货与付款时间对应表。欲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均是大希地公司先付款，华山公司后备货。 8.食药监食监二（2014）22号。欲证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2014年即要求食品药品生产企业要落实超过保质期食品的台账并需要同步保存录像资料。 9.长江商报报道。欲证明，2013年开始，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组织召开食品监管安全监管工作座谈会时即要求经营者要建立超过保质期产品台账及处置台账。 经质证，华山公司认为，对证据1，被检测的产品已经远远超过了保质期，且被检测产品当时是发货到绍兴和宁波的，现在在广州仓进行了检测，那肯定是经过了转运，转运过程中是会发生损耗的，华山公司认为对产品的检测应当是在收货后48小时内。对证据2，质证意见同证据1，补充一点，该批货物当时是发货到厦门、浙江为主，只有少量的是发货到武汉，因此大部分产品也存在转运的情况。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产品检验结果。对证据4，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证据过度迟延提交，二审法院应当不予采纳，在此前提下，华山公司认为，对该证据具体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天津仓的货物也远超了保质期。对证据5，过度迟延提交，二审法院应当不予采纳，在此前提下，华山公司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检测结果是合法的。对证据6-9，不属于新证据。 对于大希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5所涉产品已经超过保质期，相关检测对产品质量问题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9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华山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关于对产品进行处理的意见》。2.《关于同意销毁案涉小龙虾产品的说明》。证据1-2欲共同证明，在（2019）浙0106民初1966号案件开庭过程中，大希地公司提出销毁产品意见，庭后双方均提交了书面意见一致同意销毁本案项下库存货物。 3.《提货催告函》。欲证明，2019年11月10日，华山公司分别向大希地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发出《提货催告函》，催告大希地公司提取库存货物，并对产品有效期对大希地公司予以提示。 经质证，大希地公司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如果案涉库存商品当时的确生产出来了，那已经超过了保质期，继续库存下去对双方都有影响，基于此，大希地公司才同意销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当时双方已经就本案争议进入诉讼程序，此时对方再发函要求大希地公司提货，大希地公司认为这既不公平，也不符合交易习惯。 对于华山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3月4日大希地公司以华山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委托加工协议》并要求华山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案经本院二审审理，作出（2020）浙01民终84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于2020年12月7日生效。根据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下旬，顺丰商业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批号为20180601的大希地麻辣虾球350g1盒进行检测，结果显示净含量不符合要求。2018年11月30日，大希地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中心对在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党柯路96号顺丰速运冷运仓库对大希地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克1792箱、大希地麻辣小龙虾600克663箱、大希地麻辣小龙虾375克4427箱、大希地麻辣虾球350克1728箱进行了随机抽样，并在现场对所抽样品进行重量检验，检测结果：大希地美在十三香小龙虾600克，生产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抽样数量为80盒，T1类短缺数量为23盒，T1类短缺允许量为5盒，T2类短缺数量为14盒，T2类短缺允许量为0盒，判定结果为该检验批的净含量不合格；大希地麻辣小龙虾600克，生产日期为2018年5月27日，抽样数量为80盒，T1类短缺数量为0盒，T1类短缺允许量为5盒，T2类短缺数量为0盒，T2类短缺允许量为0盒，判定结果为该检验批的净含量合格；大希地麻辣小龙虾375克，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29日，抽样数量为125盒，T1类短缺数量为42盒，T1类短缺允许量为7盒，T2类短缺数量为14盒，T2类短缺允许量为0盒，判定结果为该检验批的净含量不合格；大希地麻辣虾球350克，生产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抽样数量为80盒，T1类短缺数量为0盒，T1类短缺允许量为5盒，T2类短缺数量为80盒，T2类短缺允许量为0盒，判定结果为该检验批的净含量不合格。备注：T1类短缺：在短缺性定量包装商品中，实际含量小于标注净含量与允许短缺量的差，但是不小于标注净含量减去2倍的允许短缺量；T2类短缺：在短缺性定量包装商品中，实际含量小于标注净含量与2倍的允许短缺量之差；允许短缺量：600g产品的允许短缺量为15g；350g和375g产品的允许短缺量为标注净含量的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对上述抽检过程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出具了（2018）浙杭西证字第10061号《公证书》。 双方确认，大希地公司已支付货款11766008元，案涉大希地公司已提货物的货款总额为11042392元，尚余723616元。 该生效判决还认定，顺丰商业公司对大希地公司的多批次虾类产品做下架及退货处理。2019年10月30日，深圳国际仲裁院对顺丰商业公司与大希地公司之间纠纷作出（2019）深国仲裁2878号裁决书，裁决大希地公司支付运费24700元及仓储费80599元（暂算至2019年3月20日，实际计算至大希地公司取回商品时为止），驳回大希地公司要求顺丰商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截止2020年1月12日，大希地公司支付给顺丰商业公司案涉退货货物运费24700元及仓储费259350.59元。 本院认为，大希地公司与华山公司之间以《委托加工协议》的形式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大希地公司有按约支付价款、提货的义务，华山公司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的义务。本案经生效判决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有资质的检测机构（通标公司）进行过两次检测，抽查了共计五批次的小龙虾产品，存在四批次不合格的情况，且该不合格的四批次小龙虾产品涵盖了大希地公司四次订单的范围，华山公司认为前述四批次不合格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华山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该小龙虾产品经抽查存在不合格的情形已客观上导致大希地公司相关小龙虾产品被顺丰商业公司下架、退货、赔款，从大希地公司的角度，华山公司已然丧失商业信誉，在此情况下，大希地公司未继续履行提货义务系有合理抗辩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大希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及时履行检验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全案考量，酌情确定将大希地公司的预付款余额723616元用以弥补华山公司的相关损失。综上，大希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0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华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0元（杭州大希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24626元），均由华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大希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祖 辉 审 判 员  赵 魁 审 判 员  张茂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治平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