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际艺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48号。法定代表人：赵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峥，女，该公司业主办公室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嘉玮，男，196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清，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国际艺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艺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嘉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际艺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国际艺苑公司无需支付祝嘉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088元。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酒店被限期整改并非祝嘉玮的严重失职是错误的。根据《工作职责》，祝嘉玮的主要工作内容包括：通过统一一致的服务标准及质量确保客人满意度达到最高水平，通过提供符合公司标准的高质量的用品和服务来确保客人满意度达到高水平。2019年3月1日至2日，全国星评委曾至酒店暗访，发现酒店清洁卫生不到位，布草上有污渍及头发，部分岗位服务不规范、设备设施老化等问题。由此可见，祝嘉玮并未完成《工作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内容，构成严重失职。“协助总经理管理日常运营”是副总经理的角色定位，意味着副总经理需要接受总经理的领导，并与总经理的利益保持一致。该角色定位绝不意味祝嘉玮可以将自身的严重失职进行推脱，由总经理为其自身的失职行为负责。一审法院认为祝嘉玮并非第一责任人，是对酒店管理工作内容的错误认识。2.全国星评委的处罚通知系酒店5、6月营业收入减少的主要原因，而星评委的处罚通知系由祝嘉玮的严重失职所致。祝嘉玮的严重失职导致酒店收入减少，造成了重大损害。3.祝嘉玮拒绝签订《目标管理责任制》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为祝嘉玮有权拒签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劳动合同》第六条“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工作标准详见酒店员工手册、部门管理制度及岗位职责。”《工作职责》规定，副总经理应当履行额外的与酒店相关的职责以及总经理分派的特别项目；执行业主及业主公司委派的工作职责。上述两项条款为概括性的授权条款，明确授权业主及总经理可以根据酒店经营需要为副总经理委派工作。《目标管理责任制》是总经理根据酒店的实际经营状况，设定的工作指标，并未超越总经理的经营管理权限范围。副总经理作为酒店的高级管理人员，工作职责具有综合性与统筹性，协调各部门完成工作指标是其职责所在。第一，根据《工作职责》副总经理工作职责包括“通过监管酒店各部门总监及经理的职能协助管理酒店所有员工”，该工作职责明确了副总经理在领导各部门方面所扮演的重要角色；第二，根据《工作职责》中“所要求的具备的技能”，副总经理应当在管理团队及结果驱动方面有较强的领导能力；在竞争的环境下具有一定的管理能力，具有应对激烈竞争环境的能力；具有管理复杂环境的能力。《目标管理责任制》中所设定的“实现分管部门的月度工作计划”正是对上述能力的考验。一审法院认为在多种因素未确定的情况下为祝嘉玮设置上述目标不合理，系未能区分副总经理岗位与基层员工的区别，未能意识到副总经理的领导属性。4.祝嘉玮不能胜任工作，应当接受岗位调整。酒店清洁卫生是酒店的基础工作，酒店清洁卫生不到位，布草上有污渍及头发，部分岗位服务不恰说明祝嘉玮不能胜任工作。祝嘉玮拒签《目标管理责任制》亦证明其无法胜任酒店所委派的工作。因此，酒店有权调整祝嘉玮的工作岗位。5.祝嘉玮的相关行为已经触犯《员工手册（你的指南）》中的解约条款，《员工手册（你的指南）》第69页第5条规定，“不服从、拒绝或故意不完成分配的工作”发生3次时，用人单位可与劳动者解除合同。祝嘉玮已经触犯该条款，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第一次，2019年7月，祝嘉玮未服从关于值班的安排，未能完成值班的工作任务，并未向酒店提交值班报告；第二次，祝嘉玮拒绝签署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三次，祝嘉玮拒绝弹性工时和不同意所分管部门工作质量的考评结果与其奖金挂钩。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祝嘉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际艺苑公司的上诉请求。国际艺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际艺苑公司无需向祝嘉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0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嘉玮于2013年3月29日入职，岗位为副总经理兼业主代表，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了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1020元及岗位工资10000元构成。2019年7月3日，国际艺苑公司向祝嘉玮发出《通知》，以祝嘉玮不服从上级领导的工作安排、不接受自身工作职责的履行和承担义务、决定给予免除副总经理职务的处分。其后，国际艺苑公司向祝嘉玮发出《调职申请表》，要求祝嘉玮于2019年7月8日到前厅部值班经理岗位报到。祝嘉玮未签署该申请表，亦未同意到新岗位报到。2019年7月8日，国际艺苑公司向祝嘉玮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列举祝嘉玮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包括：1.对酒店副总经理所分管的服务部门及安保工作，不承担管理结果，不签署经酒店管理层讨论并一致通过的目标管理责任书，不接受考核；2.对于酒店长期出于管理松散、服务质量低下的这一状态，未履行业主代表的监督义务，从未向业主公司汇报酒店的真实情况；3.拒不接受调岗。国际艺苑公司提交的《工作职责》有以下条款：在总经理的指导下，并在洲际集团及北京王府井国际艺苑皇冠假日酒店的政策及程序规定内，代表总经理及业主公司，协助酒店总经理检查所有区域及部门的运营状况，并协助酒店总经理管理日常运营，以达到收益最大化，同时保证优质的服务质量及服务设施的维护；协助制定并贯彻营销策略，市场推广计划，预算及目标等，确保持续性优化客人满意度，优化销售潜力及收益；通过统一一致的服务标准及质量确保客人满意度达到最高水平，通过提供符合公司标准的高质量的用品和服务来确保客人满意度达到高水平；在与酒店总经理，洲际区域及总部，及与业主公司之间起到协调互动的职能，在需要时与酒店总经理、洲际区域及总部、业主公司协调、安排各种会议和活动；每周进行例行检查，确保所有设备设施的使用及技术维护全面到位，有定向的计划及管理各项固定资产及设施，参与每周检查，确保通过全面执行预防性维修计划和对固定资产进行审慎的计划和管理，使所有设备设施保持最佳运营状态；建立并贯彻有效的会议架构及各沟通渠道，确保最佳的团队协作及生产力效率；贯彻并维护企业在社会及政府的责任感及良好形象；在酒店总经理不在期间，将被认定为第一责任人，确保所有突发事件的正确恰当的处理，在总经理不在期间，承担起相应责任，若发生不可预见的事件应及时告知总经理。国际艺苑公司认为祝嘉玮违反了上述条款。国际艺苑公司、祝嘉玮均确认，2019年4月中旬，国际艺苑公司原总经理辞职。2019年4月16日，全国旅游星级饭店评定委员会（以下简称全国星评委）于下发给北京市旅游星级饭店评定委员会的《关于对北京国际艺苑皇冠假日酒店限期整改的通知》（简称《整改通知》）中指出，2019年3月1日至2日在对酒店进行暗访检查发现，酒店存在以下问题：客房设施设备老化，清洁卫生不到位，布草上有污渍及头发，墙纸开裂且有明显污渍，木质家具油漆面磨损较严重；部分岗位服务不规范等，并要求北京国际艺苑皇冠假日酒店限期整改12个月。国际艺苑公司认为，整改处罚暴露的问题属于祝嘉玮严重违反《工作职责》的严重后果；祝嘉玮认为，《整改通知》的暗访和通知时间都是在原总经理在职期间，通知中指出的问题也不是祝嘉玮的工作职责；在酒店总经理不在期间，祝嘉玮作为第一责任人是临时性的，总经理在职期间和辞职之后的不利影响，不应由祝嘉玮承担。全国旅游星级饭店评定委员会将处罚通知公告后，被环球时报、新浪微博等媒体报道和转载。2019年5月、6月酒店收入与2018年同期相比分别减少19.3万元及50.4万元。国际艺苑公司认为，整酒店收入减少属于祝嘉玮严重违反工作职责的严重后果；祝嘉玮认为，旅游行业具有特殊性，同期收入进行比较是不合理的，酒店预定具有预期性，2019年5月、6月份收入降低是1月、2月的营销没有做好，不应由祝嘉玮承担。2019年3月18日，祝嘉玮向国际艺苑公司交出《关于集团对我酒店服务质量管理提出批评的认识》（以下简称《认识》）一篇，《认识》中写到：作为酒店的业主代表副总经理对此是负有责任的，没能很好的起到监督和促进酒店管理保持在较高水平的作用。日常工作中有松懈、得过且过的现象和情绪，辜负了集团领导及业主公司领导的信任。为此，自己也做了深刻的反省，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完全地、不折不扣地接受领导的批评。国际艺苑公司认为，上述认识中祝嘉玮承认存在严重失职的行为；祝嘉玮认为该《认识》的时间在《整改通知》之前，与酒店整改处罚及收入减少没有因果关系。2019年7月3日，国际艺苑公司总经理司某、人力资源部总监黄某等人与祝嘉玮谈话，司某要求祝嘉玮签订《目标管理责任制》，祝嘉玮对其中新增的两点表示不能接受，一是不能实现所分管部门的月度工作计划，即视为分管领导不能胜任工作岗位，二是每日不能在23点之前下班。因祝嘉玮拒绝，最终双方发生争论，其后未再对《目标管理责任制》进行协商。国际艺苑公司认为，祝嘉玮的上述行为属于拒绝接受考核而严重违纪；祝嘉玮认为，分管部门是否完成工作计划不能作为祝嘉玮能否胜任工作的唯一标准，其入职时，并没有工作至23点的要求，该考核内容是针对祝嘉玮本人制定的。2019年7月5日，国际艺苑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监黄某与祝嘉玮谈话，黄某通知祝嘉玮从7月8日起从副总经理兼业主代表岗位调整为前厅部值班经理，祝嘉玮不同意签字。庭审中，国际艺苑公司认可调整岗位前未要求祝嘉玮进行培训，调整后岗位降两个职级，工资也将相应调整为7000元/月。国际艺苑公司认为，祝嘉玮的上述行为属于拒不接受调岗而严重违纪；祝嘉玮认为，此次调岗并非正常的岗位调整，而是具有侮辱性的处罚。2019年7月8日，国际艺苑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工会意见》，意见认为祝嘉玮有失职行为，同意国际艺苑公司与祝嘉玮解除劳动合同。国际艺苑公司认为，国际艺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征求了工会意见，并得到工会的支持；祝嘉玮认为，工会仅认为祝嘉玮有失职行为，没有达到严重失职的程度。另查，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5日就本案争议作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1009号裁决书，裁决：1.北京国际艺苑有限公司支付祝嘉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088元；2.北京国际艺苑有限公司支付祝嘉玮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7330.52元；3.驳回祝嘉玮其他仲裁请求。因国际艺苑公司对裁决第1项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祝嘉玮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对此，国际艺苑公司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国际艺苑公司起诉的事实，国际艺苑公司主张合法解除的理由有四点，法院逐一作以分析：一、国际艺苑公司经营的酒店被限期整改，是否属于祝嘉玮严重失职，并造成重大损害。全国星评委的暗访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至2日，《整改通知》的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其时，国际艺苑公司原总经理并未辞职，根据《工作职责》，祝嘉玮主要工作职责是在总经理的领导下，协助总经理开展工作，并非酒店第一责任人。《整改通知》中指出的部分问题，如客房设施设备老化，墙纸开裂且有明显污渍，木质家具尤其面磨损较严重等不属于管理问题，故酒店被通知整改，祝嘉玮虽负有一定责任，但不应由祝嘉玮承担直接责任。二、国际艺苑公司经营的酒店收入减少，是否属于祝嘉玮严重失职，并造成重大损害。酒店的营业收入受市场行情、淡旺季、经济情况等多因素影响而具有不确定性。而且全国星评委将处罚通知公告后，被媒体报道和大量转载后，势必会在一定时期内对酒店的客源产生不利影响。因此，仅以酒店2019年5月、6月收入减少证明祝嘉玮严重失职，不具有客观性。三、祝嘉玮拒绝签订《目标管理责任制》，是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国际艺苑公司、祝嘉玮均确认，国际艺苑公司要求祝嘉玮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制》与祝嘉玮原工作要求和考核标准有两点变化，其中祝嘉玮不能实现所分管部门的月度工作计划，即视为祝嘉玮不能胜任工作岗位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如分管部门的人员配备、分管部门的资金支持、月度工作计划如何制定，均应由国际艺苑公司、祝嘉玮进行充分协商。在多种因素均未确定的情况下，即视为祝嘉玮不能胜任工作，继而要求祝嘉玮直接接受劳动合同的重大变更，祝嘉玮对此提出异议，应属对自身劳动权利的合理关切，不应认定祝嘉玮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四、祝嘉玮是否不能胜任工作，而应当接受岗位调整。酒店被通知整改的问题中，清洁卫生不到位，布草上有污渍及头发，部分岗位服务不规范问题属于酒店服务范畴问题，祝嘉玮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在工作过程中，一定程度上负有领导责任，但如前所述，祝嘉玮对问题的产生和后果的出现并非第一责任人，祝嘉玮拒绝签订《目标管理责任制》亦属对自身劳动权利的合理关切。本案中，国际艺苑公司提交的《认识》属于对自己工作不足的剖析和反省，以及对集团批评的接受，不足以证明祝嘉玮自认不能胜任工作。国际艺苑公司仅因祝嘉玮拒绝签订《目标管理责任制》而对祝嘉玮采取降职降薪的岗位调整，不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综上所述，国际艺苑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合法解除与祝嘉玮的劳动合同，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国际艺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祝嘉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088元；二、北京国际艺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祝嘉玮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7330.52元；三、驳回北京国际艺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国际艺苑公司提交证据：1.《员工手册》第69页第5条，以证明“不服从、拒绝或故意不完成分配的工作”的情况发生三次即可解除劳动合同，祝嘉玮已触发了三次情形，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该条款载明，对“不服从、拒绝或故意不完成分配的工作”的行为，发生第1次给予书面警告，第2次给予最后书面警告，第3次解除劳动合同。祝嘉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并没有违纪情形，且国际艺苑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未进行两次书面警告。2.2019年7月的值班安排表及值班报告，以证明祝嘉玮拒绝值班、未提交值班报告。祝嘉玮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系其他人的值班情况，与本案无关，且其未收到过值班通知。3.微信截图及其他高层管理人员签署的目标管理责任书，以证明其他高级管理人员都签署了目标管理责任书，而祝嘉玮拒绝签署。祝嘉玮认可微信截图真实性，不确认其他人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真实性，其未签署目标管理责任书系因对部分内容持不同意见。4.副总经理职位描述，以证明祝嘉玮不接受考核、不同意弹性工作时间安排。祝嘉玮认为上述文件不具有合理性，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提出异议。5.国际艺苑公司申请吕姗姗出庭作证，证人述称：“我是国际艺苑公司市场传讯经理兼行政助理，2019年7月我把部门经理的排班发给大家，这其中有祝嘉玮的值班表。值班需要反馈记录，我收到其他经理的值班记录，但我没有收到祝嘉玮的值班记录。另外，在签署目标管理责任书时，祝嘉玮拒绝签署上面的内容，之后和司秉宇发生了矛盾。”祝嘉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国际艺苑公司以祝嘉玮“存在严重失职行为”为由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国际艺苑公司应对其公司作出解除行为的事实依据及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其一，关于国际艺苑公司称祝嘉玮“对于酒店管理松散、服务质量低下未履行业主代表的监督义务”以及祝嘉玮严重失职导致酒店被星评委处罚、酒店收入减少的主张，祝嘉玮作为酒店副总经理及业主代表，其主要工作职责是在总经理的领导下，协助总经理开展工作，并非酒店第一责任人，《整改通知》既指出了酒店清洁、服务等管理方面的问题，亦指出酒店客房设施老化、家具磨损等设施设备方面的问题，祝嘉玮虽有检查监督之责任，但相关问题的解决需多部门协调，不宜将此全部归咎于祝嘉玮的履职问题。且酒店经营收入受市场行情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祝嘉玮的履职行为与酒店收入减少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国际艺苑公司以上述理由与祝嘉玮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其二，关于国际艺苑公司称祝嘉玮不承担管理结果、不签署目标管理责任书、不接受考核、不能胜任工作、拒不接受调岗的主张，结合国际艺苑公司提交的会议录音资料等证据可知，祝嘉玮不同意签署国际艺苑公司提出的目标管理责任书，系对目标管理责任书中要求祝嘉玮“若不能实现所分管部门的月度工作计划，即视为不能胜任工作岗位”、“下班时间不可早于每日23点”的内容持有异议。国际艺苑公司固然可对祝嘉玮安排工作、明确职责，但上述条款系对双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且系对祝嘉玮的不利变更，应由双方充分协商。祝嘉玮提出异议是对自身劳动权利义务的合理关切，在月度工作计划如何制定、如何考核等因素尚未明确，国际艺苑公司亦未作出充分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国际艺苑公司直接以祝嘉玮不服从工作安排、不接受工作职责的履行和承担义务为由，对祝嘉玮降职、降薪，显属不当。国际艺苑公司主张祝嘉玮不能胜任工作，证据亦不充分，且降职、降薪幅度较大，调岗行为不具有合理性。国际艺苑公司以上述理由及祝嘉玮拒绝调岗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三，关于国际艺苑公司称祝嘉玮的行为已触犯《员工手册》规定的解约条款、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上诉主张，国际艺苑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第69页第5条规定“不服从、拒绝或故意不完成分配的工作”发生第1次给予书面警告，第2次给予最后书面警告，第3次解除劳动合同，国际艺苑公司称祝嘉玮的违纪行为包括拒绝签署目标管理责任书、拒绝弹性工时和不同意所分管部门工作质量的考评结果与其奖金挂钩，如前所述，祝嘉玮系出于对自身劳动权利义务合理关切提出异议，双方需进一步协商，故不宜认定为违纪行为，且国际艺苑公司并未依照《员工手册》的规定向祝嘉玮发出过书面警告及最后书面警告，而是迳行解除劳动合同，故国际艺苑公司的该项主张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国际艺苑公司解除与祝嘉玮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国际艺苑公司向祝嘉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际艺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国际艺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