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吉东，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鹏，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勇，男，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系乳山市广乳进口汽车修理厂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佰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金岭开发区。诉讼代表人：宫铭杰，系该企业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强，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吉东因与被上诉人王大勇、乳山市佰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洋销售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吉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刘吉东承担变速箱损失20%的认定；2.判令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对刘吉东变速箱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王大勇赔偿刘吉东保险费损失以及车辆折旧费；4.一、二诉讼费用由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吉东承担变速箱损失20%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称“且原告刘吉东在车辆修复后在故障灯常亮的状态下行使较长距离，此损坏是在未排除变速箱故障的情况下继续行使造成的，因此原告本身对变速箱故障的合理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刘吉东车辆变速箱的损坏经鉴定完全是由于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拖车不当的原因造成，且车辆一直在王大勇的修理厂进行维修，刘吉东是在王大勇告知车已修理好准备开到烟台4S店做保养的途中发现故障灯亮起，便立即停车联系4S店，由4S店派车拖走的，所以，即使客观事实上刘吉东开着损坏的变速箱车辆行使了一定距离，可能会加重变速箱的损坏程度，也是在被告知车辆已维修好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刘吉东对此没有任何过错，责任完全在于王大勇，一审判决刘吉东自身承担20%的责任令人无法信服。二、一审判决判令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承担按份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佰洋公司将刘吉东车辆不当拖行约9.6公里，王大勇不当拖行约6.3公里，通过鉴定报告以及刘吉东询问鉴定机构得知，不当拖车行为1公里、2公里以及10公里、30公里都可能造成变速箱的损坏，即无论是佰洋公司还是王大勇，其每人的不当拖车行为均足以造成刘吉东车辆变速箱的完全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应当对刘吉东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对刘吉东车辆由于王大勇的不当维修行为造成的损失即保险费损失12982.5元以及车辆折旧费75108元不予支持，于法相悖。刘吉东所有的鲁Ｋ×××**轿车因交通事故受损，自2009年6月28日便由王大勇拖至其修理厂进行维修，由于其对刘吉东车辆的性能、技术状况等不了解且不具备维修条件，但为了赚取高额维修费又不及时通知刘吉东到4S店维修，便盲目维修，自2009年6月28日一直维修到2010年6月，虽然经过1年的维修，维修费已达十几万元，但刘吉东的车辆依然存有诸多问题，反映在该车发动机、防侧滑故障指示灯亮、音响、空调、大灯不好使，喇叭不响等诸多问题，虽经刘吉东多次要求王大勇、返还车辆送4S店维修，但均被置之不理，无奈刘吉东于2010年7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车辆，王大勇仍然拒不返还，直到2011年6月才同意取走。经鉴定，案涉车辆正常的维修工时为73.3个左右，而王大勇修了两年还未修好，刘吉东正常维修期间以外的保险费损失以及车辆折旧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2条之规定，王大勇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对刘吉东的该项诉请没有任何分析说理，就判决不予支持，无论程序还是实体方面均于法相悖。王大勇辩称，刘吉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刘吉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山东交通学院鉴定中心的分析说明将变速箱损坏的原因归结为未排除变速箱故障的情况下，长时间行驶造成，结合威海方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盛公司）的鉴定人员王琳证实刘吉东在故障灯亮的状态下继续行驶，常理上推论加重涉案车辆的损坏程度，故一审认定刘吉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行为，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的拖车行为及刘吉东的驾驶行为共同造成涉案车辆的损害，能够选择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侵权之诉，并非合同之债，刘吉东主张的保险费、折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佰洋销售公司书面辩称，刘吉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鉴定机构认为佰洋销售公司与王大勇均采取不当的拖车方式存在造成涉案车辆变速箱损坏的可能性，但并非绝对唯一结论意见，只是主观分析，且刘吉东事后还驾车去烟台，足以说明拖车行为对涉案车辆的变速箱没有造成损害或者未造成严重的损害，亦是一审法院判令刘吉东承担责任的原因。虽然佰洋销售公司并不完全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和责任分配，但为了减少诉累、尽早了结纠纷，故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刘吉东的上诉请求。刘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共同赔偿鉴定费20000元、检测费7200元、运费4800元、维修费40305元、勘察费5000元；2.王大勇赔偿刘吉东保险损失费12982.51元、车辆折旧费7510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6日21时15分，刘国玉驾驶刘吉东所有的鲁Ｋ×××**号斯巴鲁汽车因单方交通事故致损，经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国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发生事故当日，涉案车辆由佰洋销售公司拖至交警停车场，2009年6月28日，王大勇将涉案车辆拖至其修理厂进行修理，对于这两次拖车行为刘吉东均主张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采取的拖车方式是两轮着地拖行，未采取四轮悬空方式拖车，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涉案车辆维修完毕后，刘吉东提出要到烟台斯巴鲁4S店检修，并于2009年9月13日自己驾驶涉案车辆至烟台斯巴鲁4S店进行了整车检测，4S店对涉案车辆进行拆检、免费保养，更换了机油和滤芯，但并未对车辆进行维修，收取了拆检费1680元。刘吉东申请对涉案车辆现存有的变速箱、故障码、DVD等等故障是否是修理不当还是交通事故造成的进行鉴定，乳山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威海方盛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出具了威方鉴［2010］车鉴字第454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论证部分载明：“被鉴定车在事故发生后，被施救车辆两轮悬空拖至停车场，拖行里程约9.6km；再从停车场拖至汽修厂，拖行里程约6.3km，两轮悬空总拖行里程约15.9Km(实地测量)。被鉴定车为全时四驱车辆，无论前轮悬空还是后轮悬空拖车，都会有两轮着地；无论前轮还是后轮在着地过程中的转动都会带动变速箱工作；由于被鉴定车在拖车过程中，发动机当时处于熄火状态，变速箱油泵没有参与工作，所以造成离合器片在无润滑冷却状态下工作，导致离合器片因干摩擦而被烧毁。”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车的变速箱故障是由于事故后拖车不当所致，与本次事故及事故后维修无直接因果关系。2.本次事故存在对DVD内部结构造成故障的可能性，与事故后维修无直接关系。本次鉴定刘吉东支付鉴定费15000元，现场勘察费5000元。刘吉东申请对车辆合理的维修时间、车辆变速箱的修理费用、车辆在王大勇维修期间的折旧损失、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王大勇同时申请对第二次拖车（将涉案车辆从停车场拖至其修理厂）与变速箱损坏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乳山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威海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出具了方盛询证［2011］价询字第067号评估报告，鉴定结论：1.鉴定标的（鲁Ｋ×××**驰鹏小型越野客车）的事故后修理需要73.3个工时完成，即维修行业中级工水平的工人按工艺规范和技术标准完成本次维修作业所需要的时间为73.3个小时。2.鉴定标的变速箱的修理费用为人民币40305元。3.鉴定标的在王大勇维修期间的折旧费用为人民币26876元。4.鉴定标的停运期间的损失为0元。5.第二次拖车（王大勇将刘吉东的车辆从停车场拖至广乳汽修厂）与变速箱损坏是否有因果关系无法确定，其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无法确定。本次鉴定刘吉东支出鉴定费用5000元。后刘吉东又申请对自2009年6月28日起至2011年6月3日止期间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进行补充鉴定，威海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方盛询证［2011］价询字第110号补充评估报告，鉴定结论：鉴定标的（鲁Ｋ×××**驰鹏小型越野客车）在王大勇维修期间的折旧费用为人民币75108元。因两次鉴定需要，涉案车辆从王大勇汽修厂运到青岛斯巴鲁4S店，刘吉东为此支付检测费7200元，往返运费4800元。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均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对其中所陈述的涉案车辆是采用两轮悬空方式拖行的事实予以否认，不认可被鉴定车的变速箱故障是由于事故后拖车不当所致。原审法院依法就鉴定结论是如何作出及所依据的鉴定事由等问题询问了鉴定人员王琳，询问笔录载明“问：方盛公司认为被鉴定车辆是采用的两轮悬空的方式拖行，你司是根据什么作出的结论？刘吉东提供你司所作王大勇的询问笔录并没有反映出王大勇对被鉴定车辆是采用的两轮悬空的方式拖行，这是怎么回事？答：第一，王大勇的询问笔录只是一个了解当时情况的记录，而且是单方提供的，对于我们只是一个参考和了解情况的资料，并不是我们作报告的主要依据；第二，我们是根据当事人刘吉东给我们提供的材料，对王大勇处拖车尺寸的测量及对被鉴定车的检测确定拖车方式应为两轮悬空的方式拖行。问：方盛公司怎么确定从事故地点到交警停车场也是采用两轮悬空的方式拖行？答：第一是根据当事人刘吉东提供的资料，第二我们去佰洋销售公司了解情况，佰洋销售公司停放的平板拖车是在事故发生后购买的，我们可以确定被鉴定车的损坏原因是拖车不当造成，但无法确定是因为谁拖车不当造成的。”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虽均否认采用两轮悬空方式拖行刘吉东车辆，但均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宋振铭的申请，裁定受理乳山市佰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6月13日指定乳山市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8月24日，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83破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乳山市佰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破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车辆在发生事故后，佰洋销售公司认可使用拖车将涉案车辆拖至交警停车场，王大勇亦认可使用拖车将涉案车辆拖至其修理厂，虽然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均否认采取的是两轮悬空方式拖行，但均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加以证实其主张，故对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经鉴定公司鉴定，涉案车辆变速箱故障是由于事故后拖车不当所致，与本次事故及事故维修后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无法确定是因为谁的拖车不当造成的，故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均应依法对拖行涉案车辆不当造成的变速箱故障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刘吉东在车辆修复后在故障灯常亮的状态下行驶较长距离，此损坏是在未排除变速箱故障的情况下继续行驶造成的，因此刘吉东本身对变速箱故障的合理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吉东共支付鉴定费用20000元、车辆检测费7200元、往返运输费用4800元、现场勘察费5000元，涉案车辆变速箱经鉴定维修费为40305元，上述费用共计77305元。因刘吉东、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均对案涉车辆变速箱故障负有过错行为，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刘吉东应承担变速箱故障合理损失20%的责任，佰洋销售公司、王大勇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各自赔偿刘吉东30922元。对于刘吉东主张要求王大勇赔偿其保险费损失12982.51元、车辆折旧费7510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大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刘吉东鉴定费、检测费、往返运费、变速箱维修费、现场勘察费用共计30922元；二、确认刘吉东对乳山市佰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享有债权30922元；三、驳回刘吉东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及其要求王大勇赔偿其保险费损失12982.51元、车辆折旧费75108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8元，由刘吉东负担2462元，王大勇负担573元，乳山市佰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刘吉东申请方盛公司对涉案车辆变速箱是否因每一拖车行为不当均可能造成损害做出补充说明。刘吉东主张根据方盛公司对（2011）询价字第110号补充评估意见，可证实涉案车辆自2009年6月28日至2011年6月3日在王大勇维修期间的折旧费用为人民币75108元。王大勇对该补充评估意见有异议，认为涉案车辆由刘吉东从王大勇处取走，先后到烟台、青岛进行维修、鉴定，于2010年9月27日送回王大勇处，补充评估意见的起始日不合理，且由于刘吉东提起诉讼，刘吉东与王大勇之间的维修合同已经终止，将2011年6月3日确定为终止日期不合理，王大勇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刘吉东认可其将案涉车辆送至烟台、青岛的4S店进行维修，虽主张是在其2010年6月份起诉后进行维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另查，2020年9月24日，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83破5号之九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乳山市佰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破产程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结合方盛公司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评估意见，在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未对其主张提供充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刘吉东在车辆故障灯常亮的状态下行使较长距离，对涉案车辆的变速箱合理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对其拖行涉案车辆不当造成涉案车辆变速箱的合理损失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刘吉东虽申请方盛公司方盛公司对涉案车辆变速箱是否因每一拖车行为不当均可能造成损害做出补充说明，但通过一审法院对鉴定人员王琳的询问，可以看出王琳已经对其该项申请作出说明“可以确定被鉴定车的损坏原因是拖车不当造成，但无法确定是因为谁拖车不当造成的”，故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公平原则，认定刘吉东承担20%的责任，王大勇、佰洋销售公司各自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刘吉东有关王大勇赔偿其保险损失费12982.51元、车辆折旧费75108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因拖车不当及刘吉东在车辆故障灯常亮的状态下行使较长距离造成车辆变速箱损坏，后又因鉴定等原因造成车辆在王大勇处时间并不确定，保险费损失与车辆维修并无直接关联，且车辆本身存在折旧与维修并非存在必然联系，故刘吉东主张的保险费损失以及车辆折旧费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吉东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刘吉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