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1刑终58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朝军，男，37岁（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清丰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8月12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强奸罪、非法拘禁罪，于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雅楠，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朝军犯强奸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京0108刑初264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刘朝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刘朝军，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8月9日16时许，被告人刘朝军因感情纠纷，以言语威胁等方式将席某某（女，41岁）带至本市海淀区新建宫门附近小树林自己所驾驶的小客车内，后采用撕衣服、抽耳光等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两次性关系。当日20时许，被告人刘朝军以绳索捆绑席某某手脚，将其带回本市通州区漷县马头村出租房，限制被害人席某某的人身自由，并多次用金属棍殴打席某某，致席某某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在此期间，刘朝军多次强行与席某某发生性关系。2019年8月12日，被告人刘朝军与席某某离开出租房，后席某某报警，被告人刘朝军被民警抓获归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席某某撤回对被告人刘朝军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刘朝军从严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刘朝军于2019年8月13日10时19分至12时51分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证明：其和席某某办过婚礼，但一直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没领结婚证。2019年7月31日，席某某向其提出分手。后其去席某某工作的地方蹲守，于8月9日下午得知席某某在单位，就去单位找她，找到席某某后，二人一起回到其车里。其将席某某的裙子撕破，席某某抓住其手不让其撕。但其还是将席某某的裙子撕破，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其因认为席某某与他人关系暧昧，便用手抽打席某某的脸和左肩膀。因当日，其车限号，二人在车里待到8点才出发。出发前，其将席某某的手脚用绳子捆上，并开车回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马头村出租房，到达马头村是当天晚上10点多。二人下车后，其在车旁边用铁管打了席某某约半个小时，打了肩膀、背部、屁股、腿部，后把席某某带回住处，在住处又发生了几次性关系，后二人在住处待了3天，期间发生多次性关系。直至8月12日，席某某说要回单位拿行李，然后跟其一起回老家，二人就开车一起回到了席某某的单位。席某某在单位碰见她二姐席某2，席某2报了警。在通州出租房里，其拿走了席某某的手机，有电话其再给她，打电话要用免提，其怕她打其他电话，例如给派出所打电话。被告人刘朝军于2019年8月13日21时5分至22时9分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证明：2019年8月9日，其和席某某上车后协商二人分手的事，席某某表示6万彩礼钱已退回其，她不想再与刘朝军在一起。后来其因气愤席某某穿的衣服不是其买的，就要把席某某的衣服撕了，席某某不让其撕，但没能阻止其，其又把席某某的内衣都脱了，二人发生了一次性关系；过了一会儿，二人又发生了一次性关系。晚上七点五十左右，其把工作用的绳子和随身携带的钢管拿出来，跟席某某说：“你老实点，不老实我就拿钢管抽你！”之后其把这个钢管放在副驾驶，随后用绳子把席某某的手脚一起背到后面绑在一起，开车将席某某带回马头村出租房。在通州出租房，其大概与席某某发生了七八次性关系。2.席某某于2019年8月13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证明：2019年8月9日下午3时许，刘朝军到其工作的地方找其，并言语威胁让其跟他出去，其跟随他到海淀公园西门对面的小树林里，上了他停放在小树林的车。上车后，刘朝军把其衣服脱光，并强奸了其，期间其一直反抗，他就用一根铁棍打其。过了十多分钟，刘朝军又跟其发生了一次性关系。然后刘朝军用绳子将其捆起来。因那天刘朝军的车限行，二人一直在小树林待到8点，后刘朝军开车将其带回他位于通州马头村的出租房。下车后，刘朝军又用铁棍在车边殴打其大约1小时，后将其带回出租房，当晚刘朝军又强行与其发生了三次性关系。之后从8月10日到8月12日，刘朝军持续殴打其，强行和其发生性关系10次左右，盯着其，限制其人身自由。席某某于2019年9月4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证明：在刘朝军的车里，其没有机会逃跑，他让其上车后，车后座是放平的，车的后备箱和车左后门都是被东西挡住的，他一直站在右后车门处挡着。其在通州那几天，刘朝军没让其吃东西，其手机被他拿走了，手机被他摔坏了，然后扔掉了，之后其偷偷把手机卡拿回来了。8月9号至12号期间，刘朝军一直监视其，在其身边寸步不离，其没有机会逃跑。在通州时，其只离开过一次房间，是在一个晚上去的厕所，他跟着其蹲在其旁边。其他时间，其都是在房间里的垃圾桶里解决上厕所问题。席某某于2019年12月2日在检察机关所作的陈述证明：内容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并称在2019年8月12日早上，其向刘朝军借口说要回单位拿东西并把儿子送回老家，然后一起回刘朝军老家协商分手的事，刘朝军这才同意开车带其回单位。是中午12点钟左右从通州出发的，到了其单位后，其跟刘朝军说15分钟之内一定出来，他就威胁其说如果其不出来，他就把其儿子和外甥女弄走。其进单位宿舍拿东西时，碰见了外甥女，其让外甥女去找她妈（也就是其二姐席某2），让席某2去大门口找其。其拿上东西后就在大门口等席某2。刘朝军一直拿其儿子威胁其，让其走，其就找借口拖延等其二姐，因为其没有手机不能报警，其二姐有手机可以报警。其二姐过来后，看见其脸上有伤，其姐拽着其不让其走，并说要报警，其就让她报。其姐报警后大约半个小时，警察就来了。在等警察的时候，刘朝军中间走了十多分钟，后来他又拐回来了，他还是让其跟他走，并威胁其。警察来了以后，就把其、席某2、刘朝军带到派出所了。在通州出租房期间，刘朝军一直拿着棍子在屋里，其不敢逃跑，10号还是11号，他出去了一次，5、6分钟左右，去超市买了包烟就回来了，当时他把睡衣都给其拿走了，其没有衣服没办法跑。3.证人席某2于2019年8月13日所作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2日15时许，其妹妹席某某回单位拿东西碰见了其，让其帮她看好孩子，其看她眼神不太一样，就问她啥情况。她男朋友刘朝军在她身后一直推她上车，她不愿意上车，其看见她脸上有块紫，就问她怎么不报警，她说手机被刘朝军拿走了，然后其就报警了。其报警时说的是有人打其妹妹了。其报了警以后，席某某就跟其说：“姐，救我！”然后刘朝军想把席某某带走，其就拽着她，他就没能把席某某带走。之后刘朝军自己开车走了，后来又转回来了。这时候警察来了，就把其三人都带回派出所了。证人席某2于2019年10月26日所作的证言证明：8月9日刘朝军来单位一直缠着让席某某跟他出去，席某某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怕闹大了，会丢了工作，就跟刘朝军出去了。8月12日席某某回来时只穿着睡衣，并一直说让其看好孩子，有点不对劲，脸上还有伤，刘朝军一直催她上车，她也不愿意上车，所以其就报警了。一开始报警时没说席某某被强奸的事，是因为当时席某某没跟其说。单位只有一个主管，叫彭某，其和席某某都归他管，当时他问其席某某去哪了，其跟他说，她和她老公吵架，被她老公带走了。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通州区马头村出租房的租客，住在院内最东侧第三间，见过几次住在西侧北向第一间的租客，但不知道姓名，偶尔在这里住一次，住的比较少，是一对夫妻。其最后一次见这对夫妻是8月9日半夜，这对夫妻回来在院门口马路上打了起来，那个男的骂女的，还打那个女的，后就回到他们的出租房，其后几天他们很少出门，有一次听见那男的下跪乞求女的原谅说“我错了”之类的话。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通州区马头村出租房的租客，认识刘朝军，在出租房住一年多了，他和他老婆在这里住，叫什么其不知道，最近一个月他们不在这里住。有一天晚上天黑了，听见他们在院门口吵架声音很大，他和他老婆在这里住了几天。他们回来的第二天就出去了，出去干什么不清楚，在这期间其没有听到有吵架或其他声音。6.证人柳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席某某单位的物业经理。2019年8月12日那天，当时3号门的保安跟其说席某某在门外和别人吵起来了，其就去3号门了。到了以后，席某某就往门里走，当时她一边往门里走，一边用手给其指后边那个男的，跟其说那个男的控制她人身自由，拿她手机，还打了她，其就没让那个男子进来，之后席某某堂姐也来了，席某某拿她堂姐手机报的警。当时席某某穿一件紫红色睡衣，上边全是褶，穿了个拖鞋，头发凌乱，也没洗脸。当时她说被那个男子打了，被他控制在通州那边出租房了，还拿走了她的手机，不让她和家人联系。大概一年前，其见过这个男子，这个男子说他是席某某的老公，让其别加席某某的微信，然后他就把其从席某某的微信好友里删掉了。今年6、7月份，他还给其打过电话找席某某，他老是怀疑席某某和别人乱搞。7.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席某某是其单位职工。大约8月份时，席某某的老公（听说只是办酒席了，没登记）来找席某某，当时在单位地下车库，他当时正在和其单位保洁部的严某说不能加席某某的微信和电话，其就跟那个男的说他无权干涉单位员工的事。他问其席某某在哪儿，其说不知道。后来他在安全馆找到席某某，其问席某某是怎么回事，她也没说，她说她自己解决这事，之后他俩走的时候其也不在。但是其周末给席某某打电话时，就是关机状态，打不通。席某某回单位时，其一开始在里边，之后其巡视时，在展示中心3号门里边碰见席某某了，当时她穿着一件睡衣。她堂姐席某也在，那个男的也在门外，单位的柳经理也在。没多久，派出所来了两个警察，把他们带走了。警察来了后，席某某跟警察说那个男的控制住她，拿了她的手机，还打她等事。8.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9年8月13日3时40分，民警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公园西门对面小树林的现场进行勘查，东侧依次为海淀公园路、海淀公园，北侧为新建宫门路，南侧为六郎庄路。勘查时，涉案车辆已被开至海淀分局青龙桥派出所内，涉案车辆为白色宝骏510型号汽车，车牌号为×××。打开车前排，在方向盘上提取粘取物一份（登记表1）。打开车后排可见后排座椅已被放倒，后排空间与后备箱相连，后排铺有褥子，提取褥子粘取物一份（登记表2）。在褥子下有一根绳子和一根金属棍，绳子两端有绳套，含绳套长7.9米（已提取，登记表3），提取绳子粘取物一份（登记表4）；金属棍为橙色，长41厘米，直径2.8厘米（已提取，登记表5），提取金属棍粘取物一份（登记表6）。车辆勘查结束后，在青龙桥派出所内提取嫌疑人刘朝军血样一份、报警人席某某血样一份（登记表7、8）。提取席某某左乳头拭子和右乳头拭子各一份（登记表9、10）。在四季青医院内提取席某某阴道拭子一份（登记表11）。涉案地点北京市通州区马头村刘朝军暂住地为一单间平房出租房，坐北朝南，房门为木门，朝南单扇内开，门及门锁未见异常。进入室内，北墙下由西向东依次摆两张拼接在一起的铁架木板床、物品架，靠西侧床上堆放杂物，东侧床上铺有褥子，褥子下有一层垫子，提取床上褥子擦拭物一份（登记表12），剪取褥子布片一份（登记表13），提取垫子擦拭物一份（登记表14）；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摆放杂物、洗衣机、杂物；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摆放饮水机、方桌、厨柜。9.鉴定意见证明：（1）本案中送检的03号检材（席某某左乳头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朝军、席某某的DNA分型。（2）被害人席某某的右面部、左胸部、右胸部、左上臂、左肩背部、左背部上段、左背部中段、右背部中段、左腰臀部、左臀部外侧、左臀部、右臀部、左前臂下段、左腕部、左大腿上段背侧、左大腿中段背侧、左小腿背侧以及右大腿前侧、外侧、背侧均可见皮肤挫伤，左踝部可见环形皮肤瘀痕1处，右外踝可见线形皮肤瘀痕1处，右小腿下段可见皮肤划伤1处。席某某所受外伤致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挫伤面积达体表面积6%以上，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10.辨认作案地点笔录证明：2019年8月13日16时50分，被告人刘朝军辨认出海淀区海淀公园西侧马路西小树林就是其殴打席某某的作案地点；18时，辨认出通州区漷县马头村106号出租房就是其暂住地。11.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8月3日，席某某将彩礼钱人民币6万元转给刘朝军。12.短信截图证明：2019年8月期间，刘朝军发短信威胁席某某，要求与席某某见面。13.海淀刑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通州出租房门口挂着的一件衣服系席某某在出租房所穿衣服，因已洗过已无提取价值；垃圾桶内未发现可疑痕迹。14.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8月12日13时许，席某某在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公园旁报案称其与男朋友刘朝军闹矛盾要分手，请求民警帮助。民警立即赶往现场进行调解，调解未果后民警将双方带回所内工作。工作过程中发现席某某身上有多处瘀伤，民警让席某某先行上医院看病。2019年8月12日23时许，席某某看病回来后向民警详细陈述过去三天其男朋友刘朝军将其拘禁起来并多次实施强奸。2019年8月12日23时30分，民警在青龙桥派出所内对刘朝军进行刑事传唤。15.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朝军的基本身份信息。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朝军以暴力、胁迫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其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与其所犯强奸罪并罚。被告人刘朝军对同一妇女多次实施强奸行为，故对其所犯强奸罪酌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朝军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殴打被害人，且致被害人轻伤二级，故对其依法从重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刘朝军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二审期间，刘朝军认可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二人系自愿发生性关系，因而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刘朝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刘朝军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且对刘朝军所犯非法拘禁罪的量刑过重。二审期间，刘朝军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刘朝军所提二人系自愿发生性关系，因而其行为不构成强奸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刘朝军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从案发前席某某主动与刘朝军分手与刘朝军在2019年8月19日以言语威胁方式强行带走席某某的事实，案发期间刘朝军对席某某采取撕破衣服、持械殴打及控制自由等行为，及案发后席某某及时求助等情况可以判断，刘朝军在2019年8月9日至12日期间与席某某多次发生性关系均系违背席某某的意志。同时，席某某有关被刘朝军强奸过程的陈述与在案的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短信截图及席某2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因此，刘朝军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刘朝军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对刘朝军所犯非法拘禁罪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了刘朝军多次强奸席某某、非法拘禁并殴打席某某致轻伤二级等从重处罚情节，所判刑罚在法定刑幅度之内，并无不当。因此，刘朝军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朝军违背被害人意志，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刘朝军还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亦构成非法拘禁罪。对刘朝军所犯强奸罪及非法拘禁罪均应依法惩处，并予数罪并罚。刘朝军对同一妇女多次实施强奸行为，应对其所犯强奸罪酌予从重处罚；刘朝军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殴打被害人，且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应对其所犯非法拘禁罪依法从重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刘朝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维平审 判 员 相 阳审 判 员 张乾雷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廖清顺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