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东，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飞，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潘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街道宁波路**。法定代表人陈王李，主任。委托代理人孙海芬，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盛温唯，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秀东、林秀飞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潘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潘桥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批同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30日，被告潘桥街道办事处向俩原告作出瓯潘办〔2019〕189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执行决定”），主要内容为：“…温州市瓯海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瓯海区执法局”）于2018年9月3日对你（单位）作出《瓯海区执法局违法建筑处置决定书》（温瓯综法处字〔2018〕第009-041-003号）（以下简称“案涉处置决定”）并于同日送达，要求你（单位）于2018年9月6日之前自行拆除位于温州市瓯海区的违法建筑。……于2019年9月6日作出温瓯综法催字〔2018〕第009-041-003号《瓯海区执法局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并已向你送达，催告你（单位）履行义务。你（单位）至今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无正当理由。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瓯海区政府”）收到瓯海区执法局的责成建议后，于2019年11月5日责成本单位对处置决定予以强制执行，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单位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决定于2019年11月29日开始对你（单位）位于温州市瓯海区的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直接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俩原告有房屋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总建筑面积为1329.27平方米。2018年9月3日，瓯海区执法局对俩原告作出案涉处置决定，令其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原告林秀东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两级法院审理，案涉处置决定已于2019年8月17日生效。俩原告未在该处置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履行拆除义务，瓯海区执法局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并通过ＥＭＳ快递向俩原告邮寄，林秀飞于同月11日收取，林秀东的邮件因故退回。2019年10月10日，瓯海区执法局通过瓯海区政府信息公开网向林秀东公告送达催告书。林秀东通过该网站得知催告书的内容，并于同月11日向瓯海区执法局提交陈述申辩意见。经审查，瓯海区执法局对林秀东的申辩意见不予采纳。2019年11月1日，瓯海区执法局向瓯海区政府报告，建议责成被告强制拆除案涉违法建筑。2019年11月5日，瓯海区政府作出决定，责成被告对案涉违法建筑予以拆除。2019年11月26日，被告作出被诉执行决定并向俩原告送达。俩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执行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如下：一、被告作出被诉执行决定是否具有法定职权。二、被告作出被诉执行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其第三十七条又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案涉处置决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瓯海区执法局已按照上述规定以书面形式催告俩原告履行案涉处置决定确定的内容，但俩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义务。据此，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逾期不拆除又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复议、不起诉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自法定期限届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级城市、县人民政府报告。城市、县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报告之日起六十日内书面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本案中，瓯海区执法局作出催告后，俩原告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瓯海区执法局向瓯海区政府提交《关于当事人林秀东、林秀飞未履行违法建筑拆除义务的报告》。瓯海区政府收到报告后作出责成决定，责成被告强制拆除，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及《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处置决定已经生效，已认定案涉房屋系应予拆除的违法建筑，基于该处置决定而引发的后续强制执行程序，并不会在实体上对俩原告创设新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通常来讲，催告行政相对人履行生效行政决定所确定的义务与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的系同一个行政机关。但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违反规划实施的建设行为需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的特殊情形，到底由催告的行政机关还是责成决定确定的有关部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行政强制法并未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强制执行决定需要注明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等内容，由强制执行部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也更加合理。被告作为最终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根据瓯海区政府的责成决定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会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关于争议二，瓯海区执法局通过EMS快递向林秀东送达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邮件被退回后直接在瓯海区政府信息公开网上公告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相关规定。但是鉴于林秀东确已知悉催告书的内容并已向瓯海区执法局提出陈述申辩意见以及二原告已提起本案诉讼，送达方式的不规范及被诉执行决定载明的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错误，对俩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一并予以指正。原告称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已列入征收范围，应当终止案涉处置决定的后续强制执行程序的意见，于法无据。综上，原告诉称被告作出被诉执行决定职权依据不足、程序不当而应予撤销的意见，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林秀东、林秀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林秀东、林秀飞共同负担。林秀东、林秀飞上诉称：上诉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村房屋涉及拆迁，在没有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启动违法拆违程序，企图违法推进拆迁。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执行决定没有职权依据，属于超越职权，且其没有行政强制权，执法目的不正当，是为了推进拆迁以达到不补偿、少补偿的目的，严重侵害上诉人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撤销被诉执行决定。潘桥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执行决定有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案涉处置决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瓯海区执法局催告，上诉人仍不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瓯海区执法局向瓯海区政府提交《关于当事人林秀东、林秀飞未履行违法建筑拆除义务的报告》。瓯海区政府收到报告后责成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故被上诉人有权作出被诉执行决定。二、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执行决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执法目的不正当、程序不当，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的，可以另行委托一至二名诉讼代理人。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不得仅委托律师出庭。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负责人和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均不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的或者人民法院书面建议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不出庭应诉的，人民法院应当记录在案和在裁判文书中载明，并可以建议有关机关依法作出处理。本案二审庭询时，被上诉人负责人和工作人员均没有出庭，仅委托律师出庭，不符合前述规定，今后工作中应予改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以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有权依法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载明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相关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案涉处置决定已经一、二审诉讼发生法律效力，瓯海区执法局经催告后，上诉人仍不履行义务，瓯海区执法局据此向瓯海区政府报告，瓯海区政府收到瓯海区执法局报告后，作出责成决定，责成被上诉人潘桥街道办事处对上诉人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及相关法规均没有明确规定此情形下的强制执行决定应由哪一个机关作出，故被上诉人作为被责成机关，根据瓯海区政府责成决定的赋权，作出被诉执行决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诉执行决定已经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相关事项，内容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瓯海区执法局向上诉人林秀东送达催告书时，经邮寄送达退回后，在瓯海区政府信息公开网上公告10日送达，不符合前述规定。但林秀东已经通过该公告获知催告内容，并于次日提交陈述、申辩意见，故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指正，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执行决定缺乏职权依据、执法目的不正当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林秀东、林秀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秀东、林秀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