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房屋**门市及第**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288034。 负责人：曹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佑珍，女，生于1963年10月20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蓝，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万平，男，生于1993年10月22日，汉族，重庆市忠县人，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和，男，生于1970年9月6日，汉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原审被告：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住所四川省泸县百和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四川省泸县百和镇2902699。 投资人：李世和。 原审被告：沈光春，男，生于1971年12月12日，汉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男，生于1974年10月21日，汉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佑珍、原审被告黎万平、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泸县百和车队”）、沈光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听证方式听取了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以及鉴定费用、续医费不予支持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确认创伤性关节炎应当采用X线或CT影像学检查，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结论，在鉴定时没有进行影像学检查，使用的是MRI检查，不符合指南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邓佑珍受伤距今一年之久，已产生复查费和治疗费，不应再重复计算续医费。 被上诉人邓佑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黎万平、泸县百和车队、沈光春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邓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邓佑珍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3214.54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14日，被告黎万平驾驶车牌号为川ＥＡ××××号轻型货车，沿佛赤路由佛荫往九支方向行驶，12时30分当该车行驶至合江县××镇××村蒙子桥（小地名）路段时，未按规定会车，与对向行驶由鄢德厚（另案原告）驾驶的车牌号为甘ＥＨ××××号同车载乘原告邓佑珍的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鄢德厚、原告邓佑珍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合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黎万平承担全部责任，鄢德厚及原告邓佑珍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邓佑珍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后因病情严重于2019年11月19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6日，出院诊断为：1．膝半月板撕裂（左膝外侧半月板前角）；2．半月板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Ⅱ-Ⅲ°）；3．下膝关节和韧带损伤？（前交叉韧带损伤）；4．颈椎间盘突出；5．下背软组织损伤（左侧）；6．脑外伤后综合征；7．右大腿肌间血肿。出院医嘱：1．院外左膝关节继续制动约1月，1月后复查左膝关节核磁共振；2．出院带药服用；3．骨关节科门诊随访（出院后一月、三月、半年），如左膝关节疼痛加重、左侧胸廓疼痛加重，立即就诊；4．康复科门诊随访。此后，原告邓佑珍先后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其中2020年3月11日的医疗证明上载明原告邓佑珍于2020年3月9日在该院骨科就诊经检查系患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退行性关节炎，建议继续门诊治疗、门诊随访、休息一月、保护性使用膝关节，必要时进行膝关节微创手术探查；2020年9月29日的医疗证明中载明原告邓佑珍于2020年9月29日在该院骨与关节科就诊经检查系患左膝外伤伴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建议保守治疗、必要时住院治疗、门诊随访。 另查明，原告邓佑珍生于1963年，系合江县先市镇庙高村村民，长期在先市镇场上与其丈夫鄢德厚从事大米及豆类等粮食买卖生意，扶养对象先正全生于1940年，共生育原告邓佑珍及其兄弟邓佑奎、邓佑林三人。 再查明，被告黎万平所驾驶的川ＥＡ××××号轻型货车登记在被告泸县百和车队名下，由被告沈光春挂靠该车队经营，被告黎万平系被告沈光春雇请的驾驶员，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和不计免赔（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30000元），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内。原告邓佑珍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已由被告沈光春和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完毕，除此之外，被告沈光春另外支付了原告邓佑珍1574元及护理费210元。原告邓佑珍为明确其损失，诉前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三千至四千元或按实支付；误工期评定为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产生鉴定费2625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邓佑珍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证明、门诊票据、先市镇庙高村村民委会及先市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房租合同、龙继琼的证明、租地合同、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增值税普通发票、事故现场照片、合江县车辋镇五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先正全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泸县百和车队提交的车辆挂户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被告沈光春提交的职业陪伴申请单、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邓佑珍之伤情是否构成十级伤残。原告邓佑珍提交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一审法院亦委托了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邓佑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3“下肢任一大关节骨折后创伤性关节炎”的规定，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原告邓佑珍左膝关节损伤致关节炎评定为十级伤残；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以原告邓佑珍遗留左膝疼痛、活动受限等症状，存在左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同样依据上述规定，作出原告邓佑珍左膝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到庭参加诉讼并发表了质询意见，认为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时没有进行影像学检查，并且使用的影像学检查为MRI检查，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应当用X线或CT影像学检查从而确认创伤性关节炎的规定，且原告邓佑珍损伤相对轻微，未引起骨性骨折，不易导致创伤性关节炎，故上述鉴定意见属于重要鉴定依据缺失，不应当予以采信。同时，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亦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出庭，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了说明，认为原告邓佑珍表现出左膝关节受限、压痛明显、左大腿下段肌肉容量减少等症状，在鉴定过程中经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一步检查也诊断为左膝外伤伴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因半月板损伤后难以自愈，其撕裂或损伤后必然导致膝关的损伤，出现关节疼痛、肿胀等创伤性关节炎的表现。原告邓佑珍的伤情虽然无关节内骨折，但由于半月板和韧带的损伤已经导致左膝创伤性关节炎的发生，其目前的关节疼痛、功能受限等表现与关节内骨折所致的创伤性关节炎的表现相似，故根据“下肢任一大关节骨折后创伤性关节炎”这一条款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并未排除X线、CT以外的其他医学影像学检查，故鉴定机构采用MRI影像学的检查结果作为鉴定依据并无不当。该适用指南系司法鉴定教育培训用书，对于如何认定伤残等级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但并非唯一适用标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告邓佑珍的伤情、医疗证明、MRI影像学资料等鉴定依据，均作出原告邓佑珍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予以采信。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有重要鉴定依据缺失或者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因此对于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提出原告邓佑珍不构成十级伤残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确认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原告邓佑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告邓佑珍主张2008.87元。根据原告邓佑珍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为2008.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邓佑珍主张510元（17天＊30元/天），被告不持异议，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邓佑珍主张1800元（60天＊30元/天）。结合原告邓佑珍受伤的实际情况及出院医嘱，确认营养费为600元。4．护理费，原告邓佑珍主张7200元（60天＊120元/天）。结合原告邓佑珍的住院天数以及院外左膝关节制动约1月的出院医嘱，确认护理费为4440元（17天＊120元/天＋30天＊80元/天）。5．误工费原告邓佑珍主张21420元（126天＊170元/天）。根据原告邓佑珍的诉讼所主张和实际伤情、医嘱情况，结合原告邓佑珍从事批发、零售行业的事实，确认误工费为18900元（126天＊150元/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邓佑珍主张72308元（36154元＊20年＊10%），原告邓佑珍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和本地区审判实务的规定，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邓佑珍主张5000元。结合原告邓佑珍的伤情和本地区审判实务的规定，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邓佑珍主张2342.67元［（14056元＊5年＊10%）/3］，原告邓佑珍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和本地区审判实务的规定，予以确认。9．后续治疗费，原告邓佑珍主张4000元。一审法院结合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西的鉴定意见以及原告邓佑珍在鉴定后产生了部分医疗费的事实，确认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10．交通费，原告邓佑珍主张1000元。结合原告邓佑珍受伤住院和鉴定的具体情况，确认交通费为500元。11．鉴定费，原告邓佑珍主张2625元，该项费用系原告邓佑珍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必要损失，予以确认。12．车辆损失，原告邓佑珍主张4000元。原告邓佑珍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损失的具体金额，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确认车辆损失为3800元。综上，原告邓佑珍因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0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4440元、误工费18900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2.67元、续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25元、车辆损失3800元，合计115035元（取整数）。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黎万平负全部责任，应当由其承担侵权责任，但被告黎万平系被告沈光春雇请的驾驶员，应当由雇主即被告沈光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沈光春系挂靠被告泸县百和车队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被告泸县百和车队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黎万平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沈光春与被告泸县百和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关于原告邓佑珍医疗费损失，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沈光春、泸县百和车队均同意扣除15%的非基本医疗费用，该部分损失301元（2008.87元＊15%，取整数）由被告沈光春、泸县百和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114734元均未超过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限额，应当由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负责赔偿。此外，被告沈光春除垫付医疗费用（原告邓佑珍未在本案中主张）外，尚支付了原告邓佑珍陪护费210元及其他费用1574元，应当从原告邓佑珍应获款项中予以扣减。因此，原告邓佑珍的损失115035元扣除被告沈光春已经支付的1784元，余款113251元由被告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直接向原告邓佑珍进行支付。至于被告沈光春垫付的各项费用，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佑珍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3251元； 二、驳回原告邓佑珍对被告黎万平、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沈光春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68元，减半收取计1384元，由被告沈光春、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负担1284元，原告邓佑珍负担1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不构成残疾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撑。一审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所作结论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确认创伤性关节炎应当采用X线或CT影像学检查，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结论，在鉴定时没有进行影像学检查，使用的是MRI检查，不符合指南的相关规定”，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上诉人的损伤是半月版和韧带，并无关节内骨折，但同样可以导致关节炎、出现关节疼痛功能受限等，其表现与关节内骨折所致的创伤性关节炎相似，故鉴定结论根据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的规定，引用5.10.6.13条款，评定为十级伤残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2625元，被上诉人邓佑珍自愿承担825元，原审被告泸县百和车队、沈光春自愿承担18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邓佑珍已经产生的续医费2008.87元，被上诉人邓佑珍自愿在鉴定的续医费中予以扣除，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沈光春已经垫付的费用，沈光春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鉴定费及已经产生的续医费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佑珍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08617.13（113251-2008.87-2625）元； 三、泸县百和车队、沈光春连带赔偿邓佑珍1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减半收取1384元，由沈光春、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负担1284元，邓佑珍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超 审判员  蓝 军 审判员  李 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