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瑞芳，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稳盼（姚瑞芳之妻），1968年7月6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页静，女，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峰，河北铭鉴（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娜娜，河北铭鉴（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瑞芳因与被上诉人邢页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7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瑞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邢页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页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姚瑞芳和邢页静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姚瑞芳与邢页静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就借款期限和利息等达成一致。亦即，一审中邢页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借贷关系达成过合意，仅根据姚瑞芳支付54000元即视为是归还借款本金没有依据。两笔2500元和1500元的转账，是邢页静委托姚瑞芳投资后，姚瑞芳转给邢页静的投资利息。2019年5月1日姚瑞芳转账50000元给邢页静，此笔支付行为是在特定环境下基于亲戚关系，姚瑞芳迫于压力下的无奈行为，并非是姚瑞芳对借贷关系达成合意、认可或履行，姚瑞芳与邢页静从未达成借贷的合意。一审中邢页静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当初邢页静将款项通过其哥哥交给姚瑞芳是借贷行为。姚瑞芳不可能向邢页静借钱。2.本案中邢页静与姚瑞芳是委托投资关系。姚瑞芳按照邢页静哥哥邢志忠的授意进行投资，并将全部收益及时转给相应的投资人，已经形成委托投资关系。邢页静哥哥邢志忠从2017年2月开始至2018年6月，通过银行陆续向姚瑞芳打款6次，每次打款前都告诉姚瑞芳每笔款项的投资人，并同时告知投资人的个人账号信息，让姚瑞芳把收益打到对应账户。姚瑞芳完全是按照邢页静哥哥邢志忠的吩咐进行投资和收益分配。邢页静哥哥邢志忠与姚瑞芳之间形成委托投资的法律关系。邢页静也完全了解涉案款项是用于投资。因投资公司要求投资人投资时必须携带本人身份证、银行卡和联系方式，邢页静及其母亲、哥哥因不在北京，难以做到上述要求，故委托姚瑞芳以姚瑞芳的名义进行投资。基于近亲关系，各方之间都没有写委托书。邢页静母亲、哥哥及邢页静本人在长达一年零4个月的时间里共计打款6次，合计85万元（其中有姚瑞芳父亲姚良秋10万元，邢页静一家人75万元）。2018年6月开始投资公司不能正常返息后，邢页静父母就不断威逼和恐吓姚瑞芳，邢页静母亲和哥哥还编造各种理由向姚瑞芳借钱。一审中邢页静称向姚瑞芳转账系为了帮助姚瑞芳买房，显属虚假陈述，姚瑞芳家庭经济条件良好，不需向邢页静借钱买房。2019年8月邢页静的母亲姚瑞花起诉姚瑞芳要求姚瑞芳偿还借款75万元，后又把75万元拆分成50万、15万、10万三笔款项分别起诉，明显不符合常理。除了邢页静一家人，姚瑞芳的多个亲戚（包括姚瑞芳的父亲、妹妹及姚瑞芳爱人的嫂子、弟媳和侄子）都是这种形式委托姚瑞芳及姚瑞芳的爱人在中硅融德集团旗下的中联硅谷（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硅谷公司）和中房泰富投资基金管理公司进行投资。3.姚瑞芳与邢页静母亲的聊天记录，证明了是邢页静哥哥转账是委托投资行为，而非借贷行为。邢页静母亲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姚瑞芳父亲、其他姐妹的正常生活。4.邢页静委托姚瑞芳投资系其主动行为。2017年春节期间姚瑞芳回老家探亲，邢页静父母主动到姚瑞芳说自己要投资的事情，当时还让姚瑞芳和姚瑞芳爱人也帮助投点。5.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也不应该判处姚瑞芳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要求姚瑞芳归还本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一审审理时，邢页静在开庭当日并未提交聊天记录，而是于庭后提交，但一审法院未给姚瑞芳质证机会。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当事人质证情况下即对上述聊天记录证据进行认定违反法律，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对于姚瑞芳在一审庭审中提到的投资协议和公安机关关于中联硅谷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受案回执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在庭审中要求姚瑞芳提交，更未反映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知晓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本应终止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邢页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姚瑞芳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邢页静认可姚瑞芳借款时未曾承诺利息，并且在将款项借给姚瑞芳时，也未打算收利息，故对于一审法院未认定利息的事实，邢页静予以认可。邢页静之所以借给姚瑞芳钱，是因为姚瑞芳多次打电话恳求邢页静帮忙，邢页静在和母亲商量后，才决定借给姚瑞芳的。姚瑞芳恶意曲解邢页静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做虚假陈述。一审中，邢页静已经将短信记录的载体手机提交法庭，法庭已经核实全部记录，姚瑞芳是在2019年1月才知道姚瑞芳参与投资的事，但是邢页静不明白什么是投资，故联系姚瑞芳询问，姚瑞芳向邢页静回复称“怎么投资你别管，就相当于是我借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并称会给邢页静立字据。姚瑞芳提交一系列证据欲证明姚瑞芳与邢页静为委托投资关系，但是姚瑞芳提交的证据及其对案情的曲解分析，并不能证明邢页静对其有过委托投资的意向，姚瑞芳与邢页静并未签订书面委托理财合同。并且根据姚瑞芳的陈述，双方从来没有对其所称的委托投资的风险负担、资金投向和亏损处理办法等委托理财典型事项进行过任何约定，在姚瑞芳与邢页静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姚瑞芳所称的投资关系，恰恰是姚瑞芳的证人即其父亲姚良秋在（2020）京0102民初773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说明了姚瑞芳借邢页静的款项是帮助姚瑞芳买房的事实。邢页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姚瑞芳返还邢页静借款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瑞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页静系姚瑞芳之外甥女。2018年5月25日，邢页静委托其兄邢志忠向姚瑞芳账户汇款100000元。2018年7月20日，姚瑞芳向邢页静账户转账2500元；2018年8月20日，姚瑞芳向邢页静账户转账1500元；2019年5月1日，姚瑞芳向邢页静账户转账50000元。姚瑞芳在与邢页静之母姚瑞花的聊天记录中载明：“钱我会想办法来还你。不要再打电话了，明天我回老家，我来给你立字据”“如果你不同意立字据，我会想办法到银行贷款把你的钱换一部分，我问过了，我个人银行在农业银行可以贷30万”“怎么投资你别管了，就相当于我欠你的钱，我会还你的。昨天购房合同解约了，赔了对方40万，目前我手里没有钱，只能靠贷款还你。别再催了，有了钱我就打到你的银行卡上”。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相关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邢页静出借100000元款项给姚瑞芳，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就借款期限和利息等达成一致。现关于姚瑞芳向邢页静转款54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故关于邢页静诉请要求姚瑞芳偿还4600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关于邢页静主张姚瑞芳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期内利息，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将计算方式调整为以欠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姚瑞芳辩称邢页静向其支付的款项是委托其投资理财的款项，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瑞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邢页静归还借款本金46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46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邢页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瑞芳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证据一、姚瑞芳中国农业银行、华夏银行交易记录复印件，邢页静及其母亲姚瑞花、哥哥邢志忠委托姚瑞芳投资返利交易记录，邢页静委托姚瑞芳投资10万元协议书复印件，姚瑞芳父亲姚良秋、妹妹姚双花、邢页静母亲姚瑞花委托姚瑞芳投资40万元协议书复印件，邢页静母亲姚瑞花委托姚瑞芳投资10万元协议书复印件，邢页静母亲姚瑞花、哥哥邢志忠委托姚瑞芳投资35万元协议书复印件，姚瑞芳亲戚的投资记录明细复印件，姚良秋、姚双花身份证及证言复印件，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就姚瑞芳报中联硅谷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案回执复印件，证明邢页静母亲姚瑞花、哥哥邢志忠及邢页静本人委托姚瑞芳进行投资，姚瑞芳与邢页静是委托投资关系，并非借贷关系。证据二、姚瑞芳配偶马稳盼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华夏银行交易记录复印件，马稳盼侄子马彦峰、二嫂韩春女、弟媳郗俊杰委托马稳盼投资交易明细，马彦峰委托马稳盼投资51万元协议书复印件，韩春女委托马稳盼投资10万元、40万元、8万元、5万元投资协议书复印件，郗俊杰委托投资马稳盼投资10万元协议书复印件，证明马稳盼的亲戚以同样的方式委托马稳盼进行了投资。证据三、马稳盼与中联硅谷公司怀柔分公司经理李占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辅助说明，证明2018年6月邢页静母亲知道中联硅谷公司不能正常返息后跟姚瑞芳吵闹的事实，姚瑞芳没有使用邢页静的投资款。邢页静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中的银行交易记录、协议书、受案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对投资记录明细及姚良秋、姚双花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马稳盼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亦无法证明邢页静将款项出借给姚瑞芳系为了委托姚瑞芳进行投资。本院在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就姚瑞芳与邢页静母亲姚瑞花之间的聊天记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姚瑞芳当庭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中，姚瑞芳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与姚瑞花聊天记录中的文字是其亲自书写并发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姚瑞芳与邢页静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是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姚瑞芳认可收到邢页静通过邢志忠汇款100000元，姚瑞芳主张该笔款项系邢页静委托其进行投资，但其未能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其与邢页静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的书证、物证等直接证据，故其本人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姚瑞芳与邢页静母亲姚瑞花的聊天记录和其向邢页静还款50000元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姚瑞芳与邢页静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对于姚瑞芳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姚瑞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对聊天记录组织质证、拒绝且未考虑其要提交的公安机关受案回执等证据，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及本案涉嫌非法集资和虚假诉讼等情形，一审法院未能终止诉讼或驳回邢页静的诉讼请求，亦属于重大瑕疵的上诉意见，经审查，依据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针对姚瑞芳提及的聊天记录已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且姚瑞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姚瑞芳的相关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姚瑞芳提出的一审法院的其他程序瑕疵，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瑞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元，由姚瑞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祝兴栋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