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华，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兄弟搬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南路9号院28号楼8层809。法定代表人：吴世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婷，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北京兄弟搬家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庚，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娟，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培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兄弟搬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搬家公司）、徐海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培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培华不承担兄弟搬家公司的1.2万元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兄弟搬家公司、徐海庚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兄弟搬家公司本身也存在过错，其在未能查明房屋物品归属的情况下，便按徐海庚要求将刘培华物品搬离房屋，其自身也存在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的责任，对造成的损失，其自身也存在部分过错。第二，兄弟搬家公司在搬家过程中，造成刘培华多个财物毁损，理应对刘培华的财产毁损承担侵权责任。现刘培华要求兄弟搬家公司、徐海庚共同赔偿刘培华的各项财产损失。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发生的起因完全是由徐海庚造成，刘培华正在与徐海庚协商搬家事宜过程中，徐海庚便擅自联系兄弟搬家公司将刘培华物品搬出，完全是本案的唯一起因，如兄弟搬家公司有损失产生，也应完全由徐海庚承担赔偿责任。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培华阻挡兄弟搬家公司车辆行为完全属于自救与现实的无奈，兄弟搬家公司将刘培华物品搬出后才联系刘培华，刘培华确实没有场所放置物品。家中所有物品被搬出，现场要求找到场所安置，一般人也不能做到，所以刘培华阻挡车辆的行为实属自救与客观无奈，并且事发后刘培华也积极找寻安置场所，所以刘培华并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兄弟搬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培华的上诉请求。1.徐海庚订车并主动开门进行搬运，并未告知兄弟搬家公司是他人物品，从一审证据可以看出房屋的所有人是徐海庚，所以兄弟搬家公司没有办法知道屋内物品是刘培华的。2.刘培华提出要求兄弟搬家公司赔偿物品损失与本案无关，刘培华可以另行起诉。3.徐海庚应当承担一部分损失，但是长达16天的扣车损失应当由刘培华承担。4.刘培华在搬家的本院中有其他住房，刘培华为了限制兄弟搬家公司车辆进行物品搬运，扣押车辆长达16天，不应属于自救行为，后来刘培华也是在警方协助下才将兄弟搬家公司车辆放行。徐海庚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徐海庚没有上诉。不同意刘培华的上诉请求。2018年11月1日双方协商时刘培华说给他三四天时间，直到11月5日是徐海庚联系刘培华后，刘培华给徐海庚发了地址，徐海庚也告知刘培华进行对接，而且刘培华也从未表示出异议，所以徐海庚认为一审判决加重了徐海庚的责任。兄弟搬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培华、徐海庚共同赔偿兄弟搬家公司车辆被扣期间营运损失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5时许，兄弟搬家公司按此前徐海庚预定，来到朝阳区×里×1、×2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徐海庚提供搬运服务。徐海庚将涉案房屋房门打开，并与兄弟搬家公司确认屋内搬运物品后，开始打包搬运装车工作。物品装车后，徐海庚向兄弟搬家公司提供了×里×某房屋（以下简称周转房屋）地址及刘培华电话，告知兄弟搬家公司将物品搬至该房屋并与刘培华联系接收。此后，徐海庚便以要出国赶飞机为由，将涉案房屋房门锁上后离开现场。兄弟搬家公司与刘培华联系后，刘培华约7时许赶到现场，并指出兄弟搬家公司所搬运的物品均是其所有，涉案房屋已出售给徐海庚配偶并完成过户，其无法将物品搬回涉案房屋，也没有其他地方存放搬运的物品。兄弟搬家公司则坚持要求刘培华寻找地方存放物品并放行车辆。刘培华将兄弟搬家公司厢式货车前后用金杯车及残疾摩托车堵住，并用车轮夹锁将兄弟搬家公司车辆车轮锁住。兄弟搬家公司于当日14时许报警。双井派出所民警到场后调解无果，兄弟搬家公司未能将车辆驶离现场。直至2018年11月20日，刘培华在公安机关协调下，让兄弟搬家公司将其物品搬运至周转房屋后才将兄弟搬家公司车辆放行离开现场。徐海庚与刘培华均认可涉案房屋于事发当日已出售给徐海庚配偶辛岚岚，并已过户完毕，且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日期已届至。刘培华称其并未与徐海庚完成涉案房屋的交接，双方曾于2018年11月1日在中介的组织下协商交接房屋事宜，其承诺三、四天内找房周转后再联系徐海庚搬家，但听说当日晚上徐海庚便撬锁进入屋内。一审另查，徐海庚曾于2018年10月29日15时许报警，就涉案房屋开锁问题求助，民警到场后了解系房屋纠纷，建议协商处理。徐海庚曾于2018年11月1日8时许给刘培华发送短信：“你如果要拿走剩在我房里的东西，把你的地址用短信发给我，我让搬家公司全部给你送过去，不需要你自己搬。”刘培华于11月3日回复短信称：“×里×号楼×层”。徐海庚随即回复短信：“收到了，我联系人看他们时间情况，这几天订好后到时让搬家公司跟你联系对接。”经询，徐海庚称其未告知刘培华具体搬家时间，只说这几天联系好搬家公司后让其与刘培华联系对接，徐海庚在搬完东西后才给兄弟搬家公司电话让其与刘培华联系。一审庭审中，兄弟搬家公司提交了其与刘培华于2018年11月15日的通话录音，证明刘培华扣押车辆持续的时间及解决办法。录音中，兄弟搬家公司询问刘培华何时可放行车辆，刘培华均不予正面回答，后一林姓男子接过电话称刘培华一直在通过官方联系徐海庚解决此事，但徐海庚关机联系不上，并提出其让出的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撬开涉案房屋门锁并请兄弟搬家公司见证，指出是徐海庚导致兄弟搬家公司车辆押在现场遭受损失，到时可给兄弟搬家公司证明损失以起诉徐海庚。兄弟搬家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搬运服务合同单》若干，以证明兄弟搬家公司车辆该月营业收入为62299元。兄弟搬家公司还提交其综合管理系统统计表格截图，以证明兄弟搬家公司车辆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的营业收入情况。该表显示，兄弟搬家公司车辆除11月外，其余各月接单数均为50至70单不等，接单金额为5万余元至7万余元不等，11月接单数为32单，接单金额为3838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徐海庚及刘培华分别实施了原因力竞合的侵权行为，两个原因间接结合，导致同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即徐海庚在未与刘培华事先联系确认搬家时间及是否具备搬家条件的情况下，便与兄弟搬家公司订立合同，要求兄弟搬家公司于事发当日凌晨5时左右至涉案房屋搬家，且未如实向兄弟搬家公司说明搬运物品的所有人情况及搬家背景，而是在物品装车后才让兄弟搬家公司自行与刘培华联系搬至周转房屋，但仍未揭示物主为刘培华这一事实便锁门离开现场且长期失去联系。徐海庚作为兄弟搬家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对兄弟搬家公司负有善良注意义务，其应合理预见到上述所为将可能导致刘培华在尚未准备或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阻拦兄弟搬家公司搬运其物品并发生纠纷冲突，致使兄弟搬家公司遭受损失。在此意义上，徐海庚上述行为不仅系合同行为，同时也已构成侵权行为。也正是徐海庚的上述作为，致使兄弟搬家公司陷入与刘培华对峙的不利境地。此可谓损害结果发生的间接原因。刘培华到场后，以无处安放搬运物品为由，拒绝放行兄弟搬家公司车辆，并通过在兄弟搬家公司车辆前后停放车辆及锁止兄弟搬家公司车辆轮胎的方式，阻止兄弟搬家公司车辆离开。即便兄弟搬家公司报警，刘培华仍未同意兄弟搬家公司车辆离开现场。乃至兄弟搬家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电话联系刘培华之时，刘培华仍以联系不上徐海庚无法解决为由对兄弟搬家公司放行车辆的要求置之不理。如果说刘培华面对突如其来的搬家，因一时手足无措，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尚情有可原，但至报警后乃至几日内仍无法联系徐海庚解决之时，刘培华仍不考虑通过将物品暂存于亲友处或兄弟搬家公司仓库等方式，拒绝放行兄弟搬家公司车辆，则已明显超出自助范畴。故其在超出的范围已构成侵权。此可谓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兄弟搬家公司提交证据基本能够证明其被困车辆在对应期间的营收损失。但如前所述，还应扣除属于兄弟搬家公司合理自助、双方共同联系徐海庚解决的期间，并考虑扣除兄弟搬家公司正常运营成本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兄弟搬家公司因刘培华、徐海庚侵权行为所受经济损失为2万元。一审法院结合刘培华、徐海庚行为与损害结果之原因力大小，认定徐海庚应承担40％的责任，刘培华应承担60％的责任。二人应按照上述比例分别对兄弟搬家公司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培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兄弟搬家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一万二千元。二、徐海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兄弟搬家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八千元。三、驳回北京兄弟搬家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培华提交其朋友、共同负责管理小区的林共理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搬家时不是刘培华要堵兄弟搬家公司的车，是兄弟搬家公司要拉走刘培华东西，刘培华才堵的。兄弟搬家公司质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徐海庚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份证明恰恰可以证明是刘培华与兄弟搬家公司之间的矛盾，与徐海庚无关。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徐海庚、兄弟搬家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培华是否应就兄弟搬家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刘培华上诉主张徐海庚擅自联系兄弟搬家公司将刘培华物品搬出是本案的唯一起因，兄弟搬家公司未尽到审慎审查房屋物品权属的义务，且刘培华阻挡兄弟搬家公司车辆行为完全属于自救，事发后亦积极找寻安置场所，故就兄弟搬家公司的损失，刘培华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事发时，刘培华采取了在兄弟搬家公司车辆轮胎上加锁及在涉案车辆前后停放其他车辆的方式，阻止兄弟搬家公司车辆离开。在兄弟搬家公司报警后刘培华仍长时间扣押兄弟搬家公司车辆，未及时采取其他措施存放其财物，其行为已超出自力救济范畴。一审法院认定刘培华之行为系导致兄弟搬家公司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并判决刘培华就超出自助范围的部分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培华二审提交的证言尚不足以免除其自身责任，且现并无证据表明兄弟搬家公司就自身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故对刘培华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刘培华、徐海庚行为与损害结果之原因力大小，认定的责任比例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兄弟搬家公司的损失金额，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运营成本及本案事实情况予以酌定，数额合理，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刘培华要求兄弟搬家公司、徐海庚共同赔偿其财物损失的上诉请求，该请求系刘培华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刘培华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刘培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培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邱 江法官助理  张 羽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