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01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利，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新疆众驰汽车旅游有限公司司机，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2019年10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2020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明承业，新疆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利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2020）新0103刑初2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牛静、检察员助理孙晓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利及其辩护人明承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9日19时许，被害人王某1驾驶车辆行驶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宝山路17号半山湾畔小区大门时，被被告人周利拦停，随后双方因被告人周利的妻子被被害人王某1辱骂问题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害人王某1用双手抓了被告人周利的面部，随即被告人周利用右手打了王某1左脸一巴掌，导致王某1摔倒在地。 2019年8月10日上午，被害人王某1前往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就医，经该院耳鼻喉内窥镜影像工作站检查，诊断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2019年8月30日、9月23日，被害人王某1两次在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就医，经诊断均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2019年9月30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接受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雅玛里克山派出所的委托，依据王某1在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的住院病历、影像检查报告单等检材，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被害人王某1伤后致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6周不能自行愈合，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10月2日、10月11日，公安机关分别向王某1、被告人周利告知了鉴定意见。 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周利接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周利于同日被刑事拘留。后公诉机关在对本案审查起诉过程中，被告人周利的亲属向公诉机关提供了一份名为马某的患者在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的影像报告单，该报告单的检查日期2019年8月10日、检查号4859与被害人王某1的第一份影像报告单一致。公诉机关遂将被告人周利取保候审。后经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核实，患者王某1入院时急诊科住院证诊断为：头部外伤、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腰部软组织损伤。因患者在该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时无耳部特殊性治疗，神经外科主管医师疏忽大意，住院病历中出院诊断漏诊，查实后为患者补充诊断：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 2019年12月10日下午，有民警前往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耳鼻喉科接诊医生了解患者王某1病情，接诊医生在电脑上查看完患者信息后，未按流程关闭该信息工作站，当时另一患者马某来院就诊行内镜检查，因工作人员操作失误，造成马某检查结果覆盖了王某12019年8月10日的检查报告单，患者马某耳内镜检查结果为会厌囊肿。 再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王某1向法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2021年1月25日，王某1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被告人周利庭审后主动向法院缴纳案款1万元，愿意将该款作为对王某1的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人王某2、李某的证言、被告人周利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王某1的接诊记录、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耳鼻喉内窥镜影像工作站检查三份报告单、诊断证明书、沙依巴克物证鉴（伤检）字（2019）1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患者马某的就诊记录、住院证及证人马某1的证言、新疆医科大学出具的说明及回复，证人韩某、肖某、汪某三位医生的证言、视听资料、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能够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利因琐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被害人王某1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人周利对用右手击打被害人王某1左脸一巴掌的事实无异议，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与辩护人对检材提出多处疑点，本案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尚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利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法院总结争议焦点在于，被害人王某1提交的伤情检材中的第一份影像报告单与患者马某喉部的影像报告单在检查单号和日期一致，是否导致本案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不能被采信。从本案形成的时间轴来看，被害人王某1在案发第二日即前往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就医，当日诊断结果为王某1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2019年8月30日、9月23日，被害人王某1又两次在该院就医，经诊断均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2019年9月30日，公安机关法医室依据王某1的住院病历、影像检查报告单等检材，作出构成轻伤二级检验鉴定书。此时，法医鉴定意见已经完成，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检材真实有效。引起本案发生争议的原因在于患者马某于2019年12月10日在该院就医时，因责任医生未按流程操作，导致马某的检查结果覆盖了王某1于2019年8月10日的影像报告单。新疆医科大学对此责成第六附属医院进行了全面自查及梳理，就本案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答复。庭审中，公诉机关又申请证人韩某、汪某、肖某三位医生出庭，接受控辩双方及法庭的质询，三位证人根据案件事实解释了影像报告单、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出现的不合理问题，既有医生不负责任的过失，也有系统设置方面的原因，三位证人的证言合理、真实、有效，法院予以认定。另外，根据公安人员前往该院制作的视听资料显示，覆盖的仅是报告单，被害人王某1的影像资料仍然存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用于法医鉴定检材之一编号为4859的影像报告单是虚假的。综上，被告人周利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利据此无罪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鉴于被告人周利案发后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同时被害人王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周利主动向法院缴纳案款10000元，愿意将该款作为对王某1的赔偿款，有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周利酌情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零二十二日。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利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利无罪。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周利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作为认定王某1左耳外伤西鼓膜穿孔的耳鼻喉内窥镜检查单真实性存疑。王某1耳鼻喉内窥镜影像工作站检查单与患者马某的检查单，检查单号（4859）一致，检查日期：2019-08-10，14：26：07一致，检查医师处为空白，未打印或签字；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单存在未进行任何检查，就诊断王某1左耳外伤西鼓膜的病情。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门诊病历，打印时间为：2019年8月10日10：51，医生为汪某。检查单项目为：急诊诊查费、腰椎正侧位、骶尾骨正侧位、双源头颅CT，双源眼眶CT。疾病诊断：要软组织损伤、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头部外伤。医生未对王某1左耳拍片检查的情况下，即得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的诊断结论。王某1住院病历未记载左耳鼓膜穿孔。二、第六附属医院医生的证言与韩某的书面情况说明互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汪某在一审法院提问时回答，在2019年8月10日10：51作出门诊病历单时曾与耳鼻喉科进行会诊，但韩某于2020年1月15日向周利家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门诊未与耳鼻喉科会诊，且未做声阻抗检查。三、第六附属医院医生的证言没有与其他调查结论相印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四、一审法院未要求王某1重新鉴定，剥夺周利的诉讼权利。五、王某1不同意重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是被害人欲强行收回房屋导致的，被害人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周利一贯表现良好。被害人检查单真实性存疑，医院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能排除检查单存在虚假的可能性。现有的在案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认定被告人周利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希望二审法院判决被告人周利无罪。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本案在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周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的鉴定意见是根据被害人三次内窥镜的检查，最终做出的。侦查机关对于证据瑕疵亦补充了大量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周利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周利二审期间提交医生韩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未对被害人进行声阻抗检查及未对被害人进行会诊的事实。出庭检察员认为该证据不符合刑事证据要求，且不据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庭审时，医生韩某、肖某、汪某均出庭作证，其证言亦经过举证质证。韩某于一审庭审后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其本人未出庭接收质证，应以其一审庭审的证言为准，故对于《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轻伤，依法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周利及其辩护人称，原审认定其造成被害人轻伤二级所依据的诊断书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依据被害人于2019年8月10日、8月30月、9月23日三次耳鼻喉内窥镜检查报告而做出的鉴定意见，在被害人8月10日检查报告单被覆盖之前就已经鉴定完成。且关于该次检查报告单被覆盖及门诊病历打印时间在检查结果之前的问题，侦查机关亦补充了证人马某的证言、新疆医科大学出具的说明、回复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该次检查报告单系真实有效的。涉事医生韩某、肖某、汪某亦出庭作证对此进行了说明。故上诉人周利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利及其辩护人称，被害人未做声阻抗检查，无法确诊耳膜穿孔。本院认为，被害人三次检查均诊断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声阻抗检查只是医院的一个辅助检查，被害人的伤情已通过内窥镜检查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周利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周利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负有一定过错，周利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综合全案予以考虑，本院不再考虑。 综上，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诚 审判员 杜高升 审判员 杨鹏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龙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