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瑛瑛，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里凯，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刘婷，文案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柯，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孟泽，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瑛瑛因与被上诉人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峰利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瑛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里凯、被上诉人澳峰利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瑛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四项，依法改判为支持我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并驳回澳峰利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澳峰利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澳峰利鑫公司提供的服务质量始终不符合合同约定浪费了我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资金。1.《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澳峰利鑫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服务协议第一页第五条C款应当解释为“谢瑛瑛在获得D类签证后向澳峰利鑫公司支付剩余45%的服务费用于为谢瑛瑛继续提供办理登陆西班牙安排制卡服务项目所用”，而非解释为服务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同时澳峰利鑫公司并未再向谢瑛瑛提供办理登陆西班牙安排制卡服务项目移民服务。澳峰利鑫公司提供的移民服务质量存在严重瑕疵，违约在先，其提供服务过程中一年不清楚移民政策导致谢瑛瑛数次材料被打回，多次往返上海、宁波、北京之间，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2.双方之间的费用告知单中明确约定了西班牙银行开户费300欧元，足以证明澳峰利鑫公司在签约时即知晓提供办理西班牙移民服务需要先开设西班牙银行账户，且其在办理过程中也数次告知我，一审判决却认定澳峰利鑫公司在此事上没有过错，明显认定偏颇。谢瑛瑛获得签证超过合同约定的六个月，澳峰利鑫公司存在超期这一违约行为，且谢瑛瑛至今没有能够登陆西班牙获得一年居留权，合同最终目的根本未能实现，蒙受了巨大经济损失，澳峰利鑫公司履行合同不当，存在严重过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谢瑛瑛一审反诉请求。澳峰利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谢瑛瑛的上诉请求。双方对于费用如何支付已经在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即达到某种条件后就应当支付，双方签订协议是为了谢瑛瑛拿到签证，我方已经如约履行了义务，谢瑛瑛应当向我方支付相应费用。关于办理签证是否需要银行账户，我方始终说明是根据行业经验和使馆咨询是不需要，但在确定需要后我方积极协调进行办理。谢瑛瑛自己主观扩大解释不是双方合同本身意思。谢瑛瑛在获得签证后没有及时登陆西班牙，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澳峰利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瑛瑛向澳峰利鑫公司支付第三笔合同款1.26万欧元（约合人民币104413元），以1.26万欧元（约合人民币104413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15日的利息损失；2.判决谢瑛瑛向澳峰利鑫公司支付合同所涉及第三方费用约合人民币7381元；3.判决解除《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以及《补充协议》；4.案件诉讼费由谢瑛瑛承担。谢瑛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澳峰利鑫公司退还谢瑛瑛已支付的合同款共计110146元；3.判令澳峰利鑫公司赔偿对谢瑛瑛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18132.11元；4.判令澳峰利鑫公司支付谢瑛瑛利息费用，以228278.11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澳峰利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澳峰利鑫公司（乙方）与谢瑛瑛（甲方）签订《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咨询顾问，协助甲方通过西班牙非盈利居留计划申请西班牙居留事项。乙方的服务包括：根据西班牙《融入法》初步评估甲方的申请资格；协助甲方准备和递交相关申请资料；协助甲方办理西班牙非盈利居留（D类）签证；辅导和帮助甲方准备面试。甲方明白乙方对其申请资格的评估是根据当时的西班牙移民《融入法》而作的。如果在本协议书签订后，在办理过程中，西班牙政策有变化，导致甲方不能申请或申请不成功，甲方应知晓需自行承担相应损失，甲方须知晓申请的审理周期是由西班牙使馆审理排期等因素决定，而非乙方所能保证。甲方提供西班牙使馆要求的个人、财务和其他文件资料，并保证资料及时、合法、真实和完整。乙方收取甲方咨询服务费2.8万欧元（汇率按汇款当日中国银行现汇卖出价结算），签约时支付首笔费用，即总费用的30%；待全部资料准备完成，递交西班牙使馆后支付总费用的20%；获得D类签证批准后支付总费用的45%；登录西班牙安排制卡后支付总费用的5%。甲方应在协议书签订后1个月内，按乙方提供的文件清单准备全部文件，如未能及时提交乙方所需文件则视为自动退出，乙方不退还前期甲方所支付费用。乙方将甲方全部文件整理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向西班牙使馆递交甲方签证申请。乙方负责甲方获签后：办理住家证明、当地警局落户、打指纹制卡、学校入学、5年内续签的后续服务。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提供的服务内容范围及进程包含如下：第一步：安排甲方商务考察，同时为甲方整理并提交西班牙移民局所需申请资料。第二步：陪同甲方办理西班牙非盈利移民签证，辅导、安排甲方进行使馆面试。第三步：陪同甲方在西班牙开设必要的甲方个人信息账户。第四步：陪同甲方选择子女教育机构、学校并提供专业的择校参考。第五步：陪同甲方及家人获取西班牙居留许可，办理入境签证、录取指纹、制卡等。第六步：陪同甲方及家人赴西班牙领取居留卡、医疗卡、办理学校入学、社区登记及各类新移民落户办证等所需相关事务。第七步：……甲方明白乙方对其移民资格的认定或评估是根据当下的西班牙移民法，如果在本协议签署后，西班牙的移民政策有变化，导致甲方不能申请或申请不成功，双方认定为本协议之不可抗力，除协议（D）项说明的情况外，乙方对此无需承担责任。甲方知晓移民申请的审理周期是由西班牙使馆审理周期等因素而定，除由于乙方造成的影响外，而非乙方所能保证。甲乙双方达成共识，在以非移民局进程受阻之情况下，以最具有时效的方法履行本协议并达成最终之目的。自签约之日起至获得D类签证，总计时间预计不超过6个月。甲方获取D类签证后，登录西班牙办理西班牙一年居留，如果未获得西班牙一年居留，乙方退还已收取甲方的全部服务费（不包含第三方费用）。同日，谢瑛瑛签字确认《费用告知书》，列明第三方费用有：1.文件费：公证费：已实际发生为准，翻译费：70元人民币每页（以实际翻译文件数量为准），签证费：以使馆定价为准；2.体检费，800元人民币（每人），具体体检价格以当地医院收费为准；3.西班牙境内一年保险：800欧元（每人），具体费用依据投保人数、年龄、投保类型等决定；4.西班牙公证处委托书80欧元（以实际发生为准）；5.西班牙三个月的房屋租金，每月1000欧元；6.西班牙银行开户费300欧元；7．如需额外购买住家证明每人300欧元。注：上述费用以当时移民局及相关机构的最新价格为准。同日，谢瑛瑛签字确认《西班牙商务考察说明》，列明考察地点西班牙，周期5天4晚，机票自理，住宿包含，交通包含，当地接待包含，餐费为午餐、晚餐（AA制）或自理，景点门票自理，购物消费自理。行程安排：第1天北京飞往西班牙办理入住，第2天办理律师委托公证，第3、4天考察城市环境（学校、医院、超市、社区及观光自由行），第5天返回北京。备注：此次考察为办理西班牙非盈利移民（不买房）前期必要资料准备。如客户半年内持西班牙签证入境记录则无需登陆，若无则必须完成签证登陆记录。合同签订后，澳峰利鑫公司指导谢瑛瑛办理旅游签证、赴西班牙考察、向西班牙使馆递交申请材料等。2020年2月28日，谢瑛瑛获得西班牙非盈利居留（D）类签证。庭审中，澳峰利鑫公司称其向谢瑛瑛服务过程中支出了邮寄银行卡费用、机票及酒店预定费、西班牙银行开户费、保险费、餐费等，并出示邮寄银行卡的微信记录截图、保险费的收据扫描件，其它费用无证据出示。经质证，谢瑛瑛表示无原件及中文翻译本，不认可。另，庭审中，谢瑛瑛称，澳峰利鑫公司不熟悉移民流程，不知道办理D类签证之前需要先开设西班牙银行账户，开设银行账户需要办理NIE号，导致谢瑛瑛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获得D类签证。对此，澳峰利鑫公司持其与西班牙驻上海使领馆的邮件信息称，经向使领馆咨询，使领馆提供办理D类签证的材料清单中，没有开设西班牙银行账户的要求，开设西班牙银行账户不是办理D类签证必要材料，但是使领馆会根据具体申请人的情况，需要补充不同的材料，不同人补充的材料可能不一样，在收到使领馆要求补办西班牙银行账户的通知后，澳峰利鑫公司没有让谢瑛瑛出国，都是澳峰利鑫公司多次去上海协助谢瑛瑛办理成功，并非谢瑛瑛自行办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澳峰利鑫公司与谢瑛瑛签订的《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澳峰利鑫公司依约提供了服务，谢瑛瑛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服务费。现双方均认可谢瑛瑛的签证已办理完毕，故澳峰利鑫公司主张谢瑛瑛支付第三笔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支付条件成就，法院予以支持。澳峰利鑫公司同时主张欠付合同款的利息，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澳峰利鑫公司要求谢瑛瑛支付合同所涉及第三方费用一事，因澳峰利鑫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且谢瑛瑛不予认可，故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同意解除《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对此法院不持异议。谢瑛瑛主张澳峰利鑫公司不懂移民业务，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协议义务，继而主张澳峰利鑫公司退还已付合同款、赔偿经济损失、支付相应利息的意见，因澳峰利鑫公司经向西班牙驻上海使领馆咨询需要提交的材料中并没有开设西班牙账户，开设西班牙银行账户并非必要材料，澳峰利鑫公司对未告知谢瑛瑛先办理西班牙银行账户不存在过错，且双方合同中约定“自签约之日起至获得D类签证，总计时间预计不超过6个月”，并未约定超过六个月需要退还已交费用，故谢瑛瑛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澳峰利鑫公司存在履行合同义务不当之情形，故对其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谢瑛瑛于2019年6月7日签订的《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二、谢瑛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104413元；三、驳回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谢瑛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澳峰利鑫公司与谢瑛瑛签订的《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约定谢瑛瑛委托澳峰利鑫公司作为其咨询顾问，协助谢瑛瑛通过西班牙非盈利居留计划申请西班牙居留事项，服务内容不仅包括初步资格评估，协助准备资料、递交西班牙使馆以获得D类签证，澳峰利鑫公司还负责获得签证后，为谢瑛瑛办理住家证明、当地警局落户、打指纹制卡、学校入学、5年内续签的后续服务，《补充协议》中亦对获得D类签证后的服务内容有明确具体的约定。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澳峰利鑫公司仅完成了协助谢瑛瑛获得D类签证的合同义务，后续服务由于合同解除，已无需继续完成，故谢瑛瑛仅需向澳峰利鑫公司支付已完成服务所对应的费用。虽然《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约定获得D类签证批准后谢瑛瑛应向澳峰利鑫公司支付总费用的45%，但综合考虑付款进度与服务完成度，可以看出该笔费用不仅包含上一阶段已完成服务的费用，还包含下一阶段服务的部分预付款，澳峰利鑫公司要求谢瑛瑛支付总费用的45%依据不足，本院根据澳峰利鑫公司已完成服务占全部服务的比重酌情确定谢瑛瑛还应支付澳峰利鑫公司服务费46406元。关于谢瑛瑛所述澳峰利鑫公司对西班牙移民业务不熟悉，致使其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获得D类签证一节，首先，根据澳峰利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开设西班牙银行账户并非获得D类签证的通用必备材料，未提前告知谢瑛瑛办理西班牙银行账户不是澳峰利鑫公司的业务疏漏，且澳峰利鑫公司已提供了协助办理西班牙银行账户的服务；其次，获得D类签证预计不超过6个月系对办理D类签证所需时间的预估，而非保证；再次，《费用告知书》中虽然列明了西班牙银行开户费用，但列明的所有费用并非必然发生，仅是提前告知各项可能产生的服务的价格，故澳峰利鑫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谢瑛瑛要求澳峰利鑫公司返还已付全部合同款项，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澳峰利鑫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04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0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谢瑛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46406元；四、驳回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268元，由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42元（已交纳），由谢瑛瑛负担5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2362元，由谢瑛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谢瑛瑛负担5193元（已交纳489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雪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增彬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