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4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鑫宏鼎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国际商贸城（AB区）30栋3层11227号。法定代表人：周高禄，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笑春，贵州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宝，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平县天龙劳务工程承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黄平县重安镇天堂村政务服务中心二楼。法定代表人：魏道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正权，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鑫宏鼎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鑫宏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平县天龙劳务工程承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平县天龙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鑫宏鼎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纳证据错误，“附条件”与“附随义务”不是同一个法律概念，本案证据《工程款欠条》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是明确的附期限支付而不是附条件支付。从《工程款欠条》来看，已经非常明确了尾款的金额及支付时间，很明显只是一个附期限的给付问题，根本不涉及“附条件”或者“附随义务”的问题，一审判决将合同“附随义务”上升为“附条件”，直接否认了被上诉人出具《工程款欠条》的法律行为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违背了基本的证据规则，强行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上诉人安装调试的义务，但是，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安装调试应当达到某种效果，并且认为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该种效果没有达到，不同意付款，在出具《工程款欠条》时就应该予以明确，被上诉人出具《工程款欠条》时，已经作出了明确的付款意思表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安装调试应该达到某种效果，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可以另案起诉要求上诉人履行相关义务。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出具《工程款欠条》，并明确了具体的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表明被上诉人明确放弃了拒付款项的抗辩权。黄平县天龙劳务公司答辩称：《贵州黄平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供货和安装合同》第二条货款支付约定：签订合同后由甲方预支付乙方人民币200,000元给乙方作为工程预付款，乙方采购设备并进场施工，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在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95%工程款446,000元。第七条验收约定：1、按照国家相关规范进行验收；2、验收程序：乙方对设备安装调试和试运行结束后，达到可以运行的标准，获得甲方的最终认可。根据合同的约定，本案涉案买卖合同不是单纯的买卖关系，而属附条件合同，付款的前提条件为：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验收的标准是乙方对设备安装调试和试运行结束后，达到可运行的标准，获得甲方的最终认可。《工程款欠条》只能说明在上诉人调试完成且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后应支付的凭据，现已查明尚未验收合格，上诉人调试未成功，上诉人有先履行义务，其履行不符合要求的，被上诉人属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上诉人所安装的灯无任何景观效果，就设计方案问题，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纸质方案，作为负责安装、调试的上诉人应当具有设计方案，以达到安装25个景观摇头灯的目的。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称调试行为另案件处理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州鑫宏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46,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以44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础利率4.75%/年的基础上上浮50%，即7.125%/年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平县天龙劳务公司是黄平县重安镇天堂村村民委员会下设成立的一个合作社。2018年4月9日，原告贵州鑫宏鼎盛公司作为合同的乙方、被告黄平县天龙劳务公司作为合同的甲方对《贵州黄平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供货和安装合同》共同达成意向性意见，合同对采购货物规格、货款支付、工期及施工地点、设备、安装质量要求及风险承担、运输要求、违约条款、争议的解决方式等作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采购货物规格：“1、瓦楞灯（6W）437个，单价100元，合计43,700元；2、射灯（9W）106个、单价140元，合计14,800元；3、洗墙灯（36W）196个、单价385元，合计75,460元；4、电脑摇头灯25台、单价21,840元，合计546,000元。总计680,000元；第二条约定货款支付：签订合同后由甲方预支付乙方人民币200,000元给乙方作为工程预付款，乙方采购设备并进场施工，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在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95%工程款446,000元，剩余5%的工程款34,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质保期为2年，2018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止）；第三条约定工期及施工地点：1、安装工期（日历天），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日历天，在2018年4月18日前亮灯；2、施工安装地点：黄平县重安镇天堂村金风山景区；第四条约定设备、安装质量要求及风险承担：1、乙方负责该项目的设计方案，设备采购及运输至施工现场，设备安装调试（含上述工程所产生费用）；2、乙方保证施工质量和设备符合设计技术方案、质量要求和相关的国家、行业标准及环保要求；保证提供的货物、材料及配套产品是全新的、未经使用过的合格正品，外包装完好，并完全符合本合同确定的技术规范、性能及技术参数等方面的要求。乙方并保证其设备在正常使用保养条件下，在设备使用寿命期内具有良好性能并正常运行；3、安装材料及其它附属材料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4、风险负担：设备毁损、丢失的风险在该设备通过甲乙双方联合验收交付前由乙方承担，通过联合验收交付后由甲方承担；第七条约定验收：1、按照国家相关规范进行验收；2、验收程序：乙方对设备安装调试和试运行结束后，达到可以运行的标准，获得甲方的最终认可；3、对设备的质量问题，甲方应在发现和应当发现之时起3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按在接到书面异议后，应当在3日内负责处理，甲方逾期提出的，对所交货物视为符合合同的规定；第八条约定合同生效：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第九条约定违约条款：1、乙方工期延迟，每延迟1日，按应交付货物总额3‰支付违约金；2、乙方履行合同不符合规定，除应按合同及时调换，逾期三天未调换货物时，应按调换货物金额每日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甲方未按时付款，每延迟1日，按应交付货物总额3%支付违约金；4、一方不按期履行合同，并经另一方提示后7日内仍不履行合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5、如因一方违约，双方未能就赔偿损失达成协议，引起诉讼或仲裁时，违约方除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外，还应承担对方因诉讼或仲裁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6、其它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其它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为准，无相关规定的，双方协商解决；7、按照本合同规定应该偿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等，应当在明确责任后7日内，按银行规定或双方商定的结算办法付清，否则按逾期付款处理”。合同尾部甲方“黄平县天龙劳务公司”处未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未签名或盖章。乙方“贵州鑫宏鼎盛公司”处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未签名或盖章，委托代理人处加盖“张忠俊”印章。2018年4月10日，被告通过贵州黄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安支行汇款200,000元给原告。原告经现场勘查认为被告变压器的功率低供能不足，达不到25个电脑摇头灯需要的电压，同年4月18日被告更换变压器，原告同时进场施工安装灯具。当日下午17时，重安镇天堂村村民委员会就关于原告与被告达成贵州黄平县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项目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召开专题会议，参会人员有该村班子成员及原告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的代理人夏旭，出台了[2018]5号重安镇天堂村村民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纪要内容如下：“经黄平县天龙劳务工程承包服务有限公司与贵州鑫宏鼎盛商贸有限公司协商，原则同意采用垫资议标方式，将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项目由贵州鑫宏鼎盛商贸有限公司实施，并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实施双方权利义务”。当晚原告通电调试未成功，后原告又派技术人员调试，25个电脑摇头灯单个亮灯，但不能同时亮。之后，原告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电压不足不属于原告方原因，请被告尽快支付工程款及电揽线款项。后原告向被告催要款，同年5月23日被告给原告写下工程款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贵州鑫宏鼎盛商贸有限公司实施贵州省黄平县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尾款人民币肆拾肆万陆仟元整（446000.00)，本尾款于2018年7月31日前还清；逾期支付5%(22300.00)的违约金及每日1‰的滞纳金。此据，欠款单位：黄平县天龙劳务工程承包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5月23日。”被告在其公司的名称处加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魏道平签名。被告出具欠条后，原告又派技术人员调试，经调试25个电脑摇头灯单个亮灯，但不能同时亮，仍认为是被告的变压器供能低，并多次向原告催要欠款。被告则认为25个电脑摇头灯虽然单个都亮，但没有达到当初原告的推销人员说的25个灯同时亮有凤凰飞舞的效果，且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更换了变压器，原告派技术人员经过多次调试仍未成功而拒绝支付货款，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2、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3、被告是否违约，原告的诉求是否应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的问题。(1)涉案合同标题为供货及安装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原、被告双方对黄平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项目设备供货及安装、购销合同协商达成协议。合同所涉的项目为原告为被告景区亮化工程采购瓦楞灯、射灯、洗墙灯、电脑摇头灯，并负责该项目设计方案、设备采购、运输、安装和调试工作。同时双方对货物的价款、货物质量、安装材料、工期、货款的支付、验收等进行了约定。从双方约定来看，景区工程亮化具有一定的特定性，但被告对灯具的设计、安装和调试的过程并不具有实际控制、监督的权利，与合同法规定加工承揽合同由定作人提供图纸，并对工作内容进行监督检查的特征不符；（2）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所涉的供货及安装合同包含了买卖、安装、调试等技术服务等诸多内容，但原告选择将合同性质定性为买卖，并以买卖合同的案由来主张权利，被告对合同定性也未提出异议。故本案争议的供货及安装合同应为附条件的包含安装、调试等附随义务的买卖合同。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9日双方达成的意向性意见，即《贵州黄平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供货和安装合同》，虽然被告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和盖章，但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双方达成意向性意见的次日，即2018年4月10日，被告按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汇款200,000元给原告作为采购设备的预付款；2018年4月18日，重安镇天堂村村民委员召开专题会议，并出台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原则同意采取垫资议标方式，将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项目交由原告实施，并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实施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018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魏道平向原告出具欠工程款446,000元的欠条，以上被告的一系列行为应视为被告对该合同约定的认可。因此，该附条件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三、关于被告是否违约，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原告诉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第一，本案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合同情况来看，涉案合同是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原告不仅要完成合同约定的项目设计、设备的采购、运输、安装和调试工作，且安装调试结束后须经被告验收认可，该买卖行为才算完成。现原告主张其已完成了上述的工作，从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合同约定原告负责该项目工程的设计方案，但原告并未提供该项目的设计方案以及获得被告方验收认可的相关证据，尽管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工程款的欠条，但该欠条仅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446,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原告在合同中约定安装调试义务已完成；第二，涉案合同工程项目为景区亮化工程，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具体的约定，但作为景区亮化工程按常理是需达到一定规格和标准，才符合签订合同的特定性，才能达到合同的目的。庭审中，原告称安装的25个电脑摇头灯不能同时亮，是因为被告变压器功率低、供能不足，原告作为该工程项目设计方，对景区需要多少灯以及灯具的安装需要多大功率变压器应有一定的预计，况且被告之前已按照原告的要求更换了变压器，但仍不能使25个电脑摇头灯同时亮，原告既未提供设计方案，又未提供证据证明灯不能同时亮的原因确系被告变压器的功率低所致。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应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和被告存在违约付款的事实,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为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鑫宏鼎盛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6元，减半收取4,33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贵州鑫宏鼎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举证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符，依法予以确认。经庭询要求上诉人再组织人员进行调试，上诉人的调试人员以电压低，无法进行调试为由，未有组织进行调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合同付款是否具备约定的支付条件。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贵州黄平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供货和安装合同》第四条就设备、安装质量要求及风险承担约定，上诉人负责该项目的设计方案，设备采购及运输至施工现场，以及设备安装调试，并保证施工质量和设备符合设计技术方案、质量要符合相关国家、行业标准及环保要求，保证提供的货物、材料及配套产品是全新、未经使用过的合格正品，完全符合本合同确定的技术规范、性能及技术参数等方面的要求。同时，上诉人并保证其设备在正常使用保养条件下，在设备使用寿命期内具有良好性能并正常运行，安装材料及其它附属材料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第七条验收约定，按照国家相关规范进行验收，上诉人对设备安装调试和试运行结束后，达到可以运行的标准，获得被上诉人的最终认可。根据双方以上合同约定，上诉人除了负责提供景观灯外，还要负有制定设计技术方案，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其保证提供的货物、材料及配套产品合格，完全符合本合同确定的技术规范、性能及技术参数等要求，并按照国家相关规范进行验收，达到可以运行的标准，获得被上诉人的最终认可。本案中，上诉人不仅未能提供涉案工程设计技术方案，而且也未能举证完全达到合同约定的相关要求。虽然景观灯具已安装，但是，经过多次调试，均未达到景观效果，该景观安装工程上诉人至今没有证据证实已按合同要求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2018年5月23日，被上诉人虽向上诉人出具《工程款欠条》，欠付工程款446,000元，本尾款于2018年7月31日前还清，逾期支付5%(22300.00)的违约金及每日1‰的滞纳金，但是，双方合同第二条货款支付明确约定，签订合同后由被上诉人预支付200,000元给上诉人作为工程预付款，上诉人采购设备并进场施工，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合同总价的95%工程款446,000元。上诉人施工安装调试后，因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效果要求，安装在金凤山景区亮化工程的景观灯，至今没有进行验收，由于上诉人履行合同未完成先行合同相关义务，因此，其主张要求支付涉案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存在附条件，安装调试未达到效果属另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已向其出具有《工程款欠条》，要求改判支持其付款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鑫宏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6元，由上诉人贵州鑫宏鼎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游婷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