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旭，男，1996年2月24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枫华，北京京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君，北京京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鹏，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蕊，女，1996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枫华，北京京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君，北京京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牛旭因与被上诉人孙鹏、原审被告吕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牛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牛旭向孙鹏给付2020年8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的占用费84139.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孙鹏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合同性质讲，孙鹏与牛旭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利息和违约金于法无据。1.孙鹏向牛旭出借的72万元，是其在2017年8月1日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出，贷款利率为13.75%/年；2.孙鹏在2017年8月6日，将贷出的72万元又转贷给牛旭，孙鹏主张其是以年息16.8%转贷给牛旭的；3.一审法院认定了牛旭的主张，但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鹏的转贷行为是无效的，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牛旭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属于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二、从事实角度讲，一审法院也不应该判定牛旭每年按16.8%/年向孙鹏支付利息，更不应该判决支付违约金。1.一审法院判决利息及违约金的依据是2017年7月31日牛旭所写的《借条》，内容为：今有牛旭向孙鹏借款100万，利息每月为1.4%。上述借款于2017年12月31日归还，逾期不还，借款人承担违约金20万元。但是这个借条（借款合同）是没有生效的，因为孙鹏并没有将100万支付给牛旭。2.案涉的72万元借款是发生在2017年8月6日，与7月31日的100万借条不相关，无论金额还是时间都对不上，二者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72万的借款适用100万的《借条》的约定错误的，因为100万的借条并没有实际履行，未生效。本案涉及的72万跟100万的借条也是两码事。如果按照一审错误认定，那双方的借贷行为则是无效。总而言之，无论从那个角度，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及利息都是不成立的。还有一点，100万《借条》中的违约金适用的前提是孙鹏足额支付100万，孙鹏在没有支付100万的情况下，违约金显然也不成立。三、本案如化繁为简，牛旭陆续偿还的款项属于本金，期间未涉及利息；3.2020年4月7日，孙鹏书面确认：今收到牛旭还款2万元，总共已还328500元，还差本金411500元，利息通过法院处理。通过孙鹏事后书面确认可以得出：（1）借款利息只是通过法院处理，属于约定不明；（2）当初孙鹏也不认可案涉72万适用100万《借条》中的约定；（3）案涉款项不存在违约金一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2款约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法司法解释如果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利息，法院不予支持。但本着牛旭确实借用了孙鹏的款项这一事实，牛旭同意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三分之一（每年约5.6%）向孙鹏支付占用费，即同意给付2020年8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的占用费84139.6元。综上所述，牛旭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允裁判。孙鹏辩称：不同意牛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借贷合法有效。牛旭和孙鹏只有本案一笔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清楚，对于孙鹏向信托公司贷款行为也全部是由牛旭和吕蕊一手安排策划的，至于利率在和信托公司合同中约定为13.75%，但实际孙鹏每月还20700元，实际孙鹏承担的利息每个月是2.3%、接下来是2.2%、2.1%，每个月的利率实际都远远高于本案双方约定的利息。所以一审判决的利息和违约金均是合法的，孙鹏都认可。吕蕊述称：与牛旭上诉意见一致。孙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牛旭、吕蕊给付借款本金364010元，并以364010元为基数，按月息1.4%计算支付自2020年5月7日始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2.要求牛旭、吕蕊给付2017年8月6日始至2020年5月5日期间的利息252418.80元；3.要求牛旭、吕蕊支付2018年1月1日始至2020年5月5日期间违约金87659.69元，并以364010元为基数按月息0.6%计算支付2020年5月7日始至款付清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总数不超过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牛旭给孙鹏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牛旭110224199602240019向孙鹏110105198010030414借款壹佰万圆整，利息每月1.4%，上述借款于2017年12月31日归还，逾期未还，借款人承担违约金贰拾万圆整”。2017年8月6日牛旭收到借款720000元。牛旭于2017年11月1日还款20700元，2017年12月2日还款20700元，2018年1月2日还款20700元，2018年3月2日还款14000元，2018年4月3日还款20700元，2018年5月2日还款20700元，2018年6月2日还款11000元，2018年9月2日还款20000元，2018年10月2日还款18000元，2018年10月3日还款1500元，2018年11月2日还款20700元，2018年12月3日还款20700元，2019年1月3日还款18000元，2019年10月27日还款1590元，2019年11月11日还款100000元，2020年4月7日还款20000元，2020年5月1日还款5000元，2020年5月6日还款200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还款偿还的是借款本金。一审另查明，牛旭与吕蕊于2018年4月23日登记结婚。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孙鹏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牛旭与吕蕊共同债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牛旭给孙鹏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中对还款时间、利息、违约金均进行了约定，后孙鹏给牛旭提供了借款。牛旭现偿还了部分借款，现尚欠364010元借款本金未付，故对孙鹏要求牛旭给付借款本金3640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给付利息问题，双方所约定的利息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孙鹏要求牛旭给付2017年8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利息252418.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孙鹏要求牛旭以364010元为基数，按月息1.4%计算支付自2020年5月7日始至款付清日止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相关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牛旭未按约定期间偿还借款，故其应支付给孙鹏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定。现孙鹏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牛旭与吕蕊共同债务，故对孙鹏要求吕蕊给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判决：一、牛旭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鹏借款本金364010元，并以364010元为基数，按年息16.8%计算支付自2020年5月7日始至款付清日止期间的利息；二、牛旭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鹏2017年8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期间借款利息252418.80元；三、牛旭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鹏违约金48859.20元；四、驳回孙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鹏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说明孙鹏向信托公司贷款的过程，郑某系孙鹏向信托公司贷款的经办人，欲证明贷款全部都是郑某按照牛旭、吕蕊一手策划进行安排的，孙鹏没有主观挣利息差的想法，孙鹏就是给牛旭、吕蕊帮忙，而且经过核算孙鹏从中没有挣到钱反而是赔了，孙鹏不存在借贷转贷牟利的行为。牛旭对上述证人证言的意见是：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二审证人出庭对牛旭不公平，吕蕊当时和牛旭不是夫妻关系，证人说当时办借贷时没有见过牛旭，那么就说明本案借贷和牛旭没有关系。孙鹏和信托公司贷款期限是8年，而孙鹏和牛旭的借贷是5个月，从时间上也可以说明孙鹏跟信托公司的借贷与牛旭没关系。本案牛旭认为就是孙鹏从信托公司借贷又高利转贷的行为。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通过签署《借条》，孙鹏与牛旭达成100万元的借款合意，双方并就借款期间、利息、约定金等作出约定。后孙鹏向牛旭实际出借72万元。故在孙鹏与牛旭之间成立关于该72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有效。现牛旭尚有部分借款本息未予清偿，故一审法院判令牛旭偿还借款，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牛旭上诉提出孙鹏向其出借的资金系孙鹏自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司法解释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故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牛旭在诉讼中作出明确确认，其事前并不知道孙鹏对其出借的资金系孙鹏从其他企业的贷款。故本案孙鹏与牛旭之间的借贷行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牛旭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牛旭上诉还提出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孙鹏所主张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署的《借条》中对于利息已有明确约定。孙鹏与牛旭之间发生的借贷行为，正是双方基于《借条》所达成的借贷合意。牛旭主张《借条》与孙鹏出借72万元无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牛旭主张孙鹏出借的资金系来自孙鹏向其他企业的借款。而孙鹏在向其他企业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与牛旭之间的借贷却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不符合通常情理。故牛旭的此项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牛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9元，由牛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