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增，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孙广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伟，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鑫，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住，住所地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div>负责人：王新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住，住所地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div>负责人：石增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组，住，住所地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div>负责人：王玉顺。原审第三人：王庆福，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马松山，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上诉人李金增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组（以下简称庄王村四组）、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以下简称庄王村五组）、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以下简称庄王村六组）及第三人王庆福、马松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被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伟，庄王村四组的负责人王新春、庄王村五组的负责人石增飞、庄王村六组的负责人王玉顺，第三人王庆福、马松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95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通过法院查明，案涉的工程是上诉人出资施工，建安公司未出资，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对案涉的工程款享有所有权。建安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不经作为实际权利人的上诉人同意，放弃其他三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法院判决确定的而延期付款利息，明显是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自2015年工程款案件生效数年，被执行人庄王4、5、6组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后经上诉人多次信访和联系执行法官，高新区法院在2019年7月10日，向庄王村委会及双桥办事处送达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协助法院调查被执行人庄王4、5、6组2015年11月5日接到协查通知之日的记账明细。庄王村4、5、6组及村委会没有按照协查通知履行义务，而是在极短时间内急匆匆与建安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完全是害怕拒不履行判决义务的行为受到法院的处罚，而与建安公司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查明上诉人陈述的真实性，我方申请二审调取庄王4、5、6组2015年11月5日接到协查通知之日的记账明细。2.上诉人通过查询被上诉人建安公司的企业信息，建安公司自2020年以来，涉诉案件剧增，建安公司现有两千余万元的债务经法院审理并进入执行程序，建安公司均未按照判决履行支付义务，原因是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案件被法院终结执行程序。同时上诉人与建安公司在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生效，上诉人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通过法院查询，建安公司账号余额不足100万元。也就是可以看出，连之前的550万元执行款已被建安公司挪用，建安公司已成失信被执行人，其清偿能力明显不足。即便将来，上诉人再诉建安公司赔偿胜诉，从现在各法院建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执行情况来看，根本不能确定就能得到赔偿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还上诉人一个公道。建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工程并不是上诉人一人出资施工，而是由本案的另外两个第三人合伙进行施工的，该涉案的工程款并非上诉人一人所有，且上诉人还有另外两个第三人已在惠济区人民法院就工程款问题已经起诉建安公司，已经作出（2020）豫0108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并且已向法院申请执行，现在并且冻结住建安公司的银行账号，因为上诉人和另外两个第三人之间存在资金分配问题，该执行案件正在执行异议诉讼之中。建安公司与另外三个被上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也是经过上诉人和第三人同意后才进行盖章确认，建安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村民组进行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完全是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他们要求盖章情况下，建安公司才履行的盖章，所以说上诉人要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建安公司的企业信息并不是本案撤销权诉讼的原因。作为一家一级企业资质施工单位，工程涉及到工程量大，避免不了一些诉讼，并不是建安公司没有清偿能力。建安公司具体有多少执行案件与本案撤销权诉讼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建安公司并没有像上诉人所说的将上诉人的550万元挪用，该550万元是因为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分配问题没有达成一致，要求建安公司停止支付，是因为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内部产生的纠纷，不是建安公司不予支付该550万元。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王村四、五、六组共同辩称：一、四、五、六村民组是与建安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五、六组与李金增之间无合同关系，对李金增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本案发生之前也不了解，四、五、六组未侵害李金增的合法权益。二、四、五、六组有理由相信建安公司有权放弃部分利息。建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先前民事诉讼的原告、执行人，李金增先前一直以建安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建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在执行案件长期无法执行的情况下，建安公司放弃了部分利息，最终实际收取了450万元的本金、100万元的利息，债权得以实现。四、五、六组也正是在建安公司让步的情形下，通过庄王村村委会、办事处极力协调、筹措资金，清偿前述执行款项的。四、五、六组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建安公司有权处分部分债权。三、李金增当前主张的利益为非法利益。李金增系借用建安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李金增等人本来就不应该按照有效合同获取判决书判令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倍的利息”，李金增等实际施工人的债权也仅应在工程款范围内，也即450万元进行主张，建安公司已经实际多为李金增等人争取100万元的利息，李金增等人的权益得到了充分的保障。四、李金增应获得的债权数额当前并不明确。李金增与本案二第三人的纠纷当前仍未解决，李金增是否能获得工程款以及应获得工程款的数额并不明确，李金增本次起诉的合法性存在疑问。即使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之规定，在李金增未能举证其债权数额的情况下，本案也应驳回李金增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庆福述称，维持原判。第三人马松山述称，不主张撤销。李金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2.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庄王村四组、庄王村五组、庄王村六组作为甲方与建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后庄王村村内道路改造工程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后庄王村村内道路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后庄王村，工程项目内容为村内大小街道道路水泥硬化工程，砖砌边下水沟，工程期限两个月。案涉工程完工后，因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庄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王村村委会），庄王村四、五、六组未及时支付案涉工程款。建安公司将庄王村村委会、庄王村四、五、六组诉至该院，该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判决庄王村四、五、六组支付建安公司工程款45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7日至该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为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后庄王村村委会，庄王村四、五、六组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郑民二终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金增作为被告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一审及二审诉讼。判决生效后，建安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因未发现庄王村四、五、六组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5）开法执字第37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14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桥办事处向该院出具《庄王村四、五、六组收入支出、银行余额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11月5日至今，庄王村四组收入332700元，支出416679元，银行余额946.99元。庄王村五组收入150570元，支出341195.54元，银行余额-2256.54元。庄王村六组收入99624元，支出239462.03元，银行余额538.45元。2019年9月10日，建安公司与庄王村村委会，庄王村四、五、六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庄王村四、五、六组向建安公司支付550万元，建安公司自愿放弃对其余款项的执行。对于该执行和解协议，第三人马松山、王庆福称知情并同意。李金增称对执行和解协议不知情且不同意。2019年10月23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桥办事处征地管理办公室向建安公司转款3991108.8元。2019年10月25日，郑州高新区双桥办事处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向建安公司转款1508891.19元。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作出后，李金增将建安公司、第三人马松山、王庆福诉至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要求建安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800万元及立案后至实际还款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该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原告李金增与第三人马松山、王庆福实际施工，三人系合伙关系并以建安公司名义施工，建安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并未出资及施工、管理，建安公司执行到位的550万元工程款应归三人共同所有。原告李金增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可向高新法院提起诉讼，待执行和解问题得到解决后再行主张剩余款项。该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豫0108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金增、马松山、王庆福工程款550万元；驳回李金增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9月3日，原告李金增将建安公司、庄王村四、五、六组，王庆福、马松山诉至该院，要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原告当庭称惠济（2020）豫0108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也申请执行了。对合伙内部份额没有划分，在惠济区法院提起了诉讼，尚未开庭。二第三人当庭陈述称当时是原告和第三人一起以建安公司名义揽工程，执行和解协议550万到了以后，没有划分，也没有算清楚。被告建安公司当庭称550万都收到了，钱也到公司账上了。因为三人内部份额没有说好，钱也没有支付。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是我公司员工赵华签的字，被告四、五、六组，两个第三人也来公司说协商好了，要求打执行和解协议。原告没有去过公司要求配合签订和解协议。第三人王庆福当庭陈述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候，四、五、六组，大队，公司的人都在场，第三人也在场。马松山在法院外面等。原告李金增未在现场。但2019年3月份我和马松山就去找原告说向三个组要款，因为李金增说过要不回来的话，由两个第三人来要。第三人马松山当庭陈述称2019年3月份，两个第三人和原告在一块的时候，原告说再给一个月去要款，要不回来就由两个第三人要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原告李金增要求撤销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理由为被告建安公司在未经实际施工人知情下，自愿放弃部分逾期利息与庄王村四、五、六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损害其实际权益。首先，建安公司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工程权利人，在执行过程中，有权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处分。其次，建安公司与庄王村四、五、六组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不必然导致其清偿能力降低，且李金增也未举证证明建安公司放弃逾期利息的行为影响了建安公司清偿能力，导致李金增债权无法实现。再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建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其放弃对庄王村四、五、六组的权利也不必然导致原告和二第三人与建安公司之间基于内部施工协议所产生权利义务的减损。最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内部份额，目前并不明确。综上，建安公司与庄王村四、五、六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放弃部分逾期利息的行为与李金增权利是否受损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李金增基于和第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享有的权利份额尚不明确，故其可在权利份额明确后，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建安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金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150元，由原告李金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金增提交企查查对被上诉人建安公司企业信息中关于诉讼以及执行的相应情况截图7张，以证明现被上诉人建安公司涉诉案件较多，仅2021年新立执行案件5起，终本案件14起，未执结执行款标的上千万元。建安公司质证称：首先，这不属于新证据。第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企查查信息并不能证明建安公司没有清偿履行能力，是因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没有解决掉，建安公司无法支付该笔款项，建安公司的企业信息并不是本案行使撤销权的原因，与本案行使撤销权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以此来证明建安公司没有清偿能力是没有证据依据的。在惠济法院的执行中，惠济法院已将建安公司的银行账号予以冻结，建安公司资金流量非常大，并不是像上诉人说的没有清偿能力，千百万的债务根本都不是问题。与本案行使撤销权没有任何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依法不能成立。庄王村四、五、六组质证称：该证据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上诉人与建安公司之间内部的矛盾。王庆福质证称，与本案无关。马松山质证称，与本案无关。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金增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处理关联性不强，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李金增以建安公司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与庄王村四、五、六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放弃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损害了李金增的实际权益为由，要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建安公司作为原先生效法律文书中确定的债权人，其在执行过程中与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放弃部分逾期付款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建安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不必然导致其清偿能力降低，该行为与李金增是否受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另，李金增、王庆福、马松山三人对各自的款项份额尚未明确，李金增具体能够分得多少工程款亦未可知，故李金增以建安公司与庄王村四、五、六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损害其权利为由请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李金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金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李金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