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帅，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章（冯帅父亲），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琦（冯帅母亲），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东霞，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东，吉林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冯帅因与被申请人金东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吉民申20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章、林琦，被申请人金东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帅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金东霞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一、二审判决对冯帅欠付金东霞购房款数额认定不清。1.一、二审法院在认定欠款数额时未综合考量冯帅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条、录音光盘等证据，除38万元转账凭证、收条外，在录音中金东霞本人自认收到现金4万元，但一、二审法院在金东霞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未认定该事实。金东霞未参加一审庭审，其代理人对双方争议购房款给付时间、给付地点及冯帅与金东霞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等相关事实均称“不清楚”，一审判决仅凭金东霞提供的一张《欠条》即认定欠款数额为10万元缺乏依据。2.冯帅提供新证据即由金东霞出具的2万元收条一张，能够证明2012年4月28日冯帅为金东霞出具10万元《欠条》之后，又于2012年5月31日偿还了2万元。（二）一、二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欠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2年10月，金东霞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金东霞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冯帅称金东霞从未主张有违常理”为由认定金东霞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金东霞辩称，1.对冯帅出具10万元《欠条》之后又归还2万元的事实不否认。2.金东霞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金东霞多次找冯帅要钱，在庭前调解过程中冯帅承认欠金东霞钱，只不过对金额有异议，所以不超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冯帅的再审申请。金东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帅向金东霞支付买房欠款10万元，并支付因拖延给付给金东霞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11月1日始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由冯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8日，金东霞与冯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金东霞将其所有的房屋（坐落在吉林市昌邑区锦东世纪新村东瑞号楼******）以48.5万元的价格卖给冯帅，约定在2009年10月30日前分七次付清房款。截至2011年2月1日，冯帅共六次向金东霞及其丈夫柴文革的银行账户汇款35万元，另于2009年4月30日交付定金3万元，双方又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欠条》，内容为：“冯帅尚欠金东霞买房尾款￥100000（壹拾万元整），冯帅承诺2012.10月份还清。2012.04.28欠款人：冯帅。”该内容均为冯帅书写。现金东霞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冯帅给付房款1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欠条》的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确定欠款为10万元，冯帅本人书写的《欠条》，冯帅辩称是根据金东霞的陈述书写，自己没有计算清楚已付钱款数额，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又称分别于2010年1月末和2010年2月初各偿还现金1万元，但其提供的自己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又不能提供收条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另称于2011年七八月份时给付现金2万元，但无收条等证据证明，故该抗辩意见亦不应采纳。综上，冯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另给付现金4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冯帅尚欠金东霞购房尾款10万元，金东霞要求冯帅给付10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金东霞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进行了调解，只是因对已付房款数额分歧过大，未调解成功，并未提及诉讼时效，且冯帅称金东霞从未主张有违常理，故冯帅关于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金东霞主张从《欠条》约定的截止期限后的2012年11月1日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系合理损失，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冯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拖欠金东霞的购房款本金10万元；（二）冯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上述第一项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本金为止）。冯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冯帅主张其欠款数额为6.5万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应由冯帅承担，但冯帅在一审中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又未举出新证据予以补强，故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帅主张金东霞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阐述，二审法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冯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冯帅提交的当事人无争议的《收据》予以确认，并对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4月28日冯帅向金东霞出具10万元《欠条》后，于2012年5月31日向金东霞还款2万元。至本院再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前，冯帅欠付金东霞8万元购房款。再查明，在金东霞起诉前，双方进行了诉前调解，后因双方当事人对欠款数额分歧较大，无法调和，金东霞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冯帅欠付购房款数额问题。冯帅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冯帅尚欠金东霞的10万元系买房尾款，故该《欠条》应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结算及确认。双方约定案涉房屋售价48.5万元，冯帅提交的收条和转账凭证载明，金东霞于2012年4月28日前收到购房款38万元，亦可佐证该《欠条》所载欠款数额的真实性。在原审庭审中，冯帅提供了录音光盘，用以证明2018年9月11日金东霞到冯帅父亲家，双方在核对账目时，金东霞自认收到4万元现金。金东霞对此予以否认。经本院审查，该录音内容无法确认金东霞自认《欠条》出具时存在双方对账错误的情形，因此冯帅在原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除38万元转账凭证、收条外金东霞还收到现金4万元的抗辩，原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冯帅出具《欠条》后又支付了2万元购房款，故至本案再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前，冯帅尚欠付金东霞8万元，冯帅的此项再审申请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即使冯帅关于金东霞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成立，根据冯帅方再审审理阶段当庭陈述，冯帅方在本案诉讼前，为促成调解曾表达了愿意给付欠款的意愿，并同金东霞对已付及欠付购房款数额进行了核对，后虽因双方对欠款数额分歧较大未达成调解协议，但对欠付金东霞购房款的事实及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均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冯帅在同意偿还金东霞购房款后，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冯帅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二、冯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金东霞购房欠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金东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冯帅负担920元，金东霞负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冯帅负担2,472元，金东霞负担6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淑秋审 判 员 黄一鸣审 判 员 郭金专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云飞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