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姗，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辉，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坚，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时霖，男。上诉人李姗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坚、李时霖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志坚、李时霖退还李姗岗前培训费58200元，李志坚、李时霖支付李姗劳动报酬14250元、差旅费1632.58元。二、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志坚、李时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李姗与李志坚、李时霖之间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李姗2018年3月20日开始在李志坚、李时霖处工作，实际工作到2018年端午节放假前，陈述工作到6月22日是把端午节放假天数也计算到工作天数，而且6月22日李志坚、李时霖给包括李姗在内的数名员工发了工资，李姗领到这笔工资之后才正式告知李志坚、李时霖不去上班。2.6月22日李时霖转账给李姗3500元的性质一审法院未查清。2018年6月22日，因员工对李志坚、李时霖长期不发工资意见很大，李志坚、李时霖才同意给员工发放3500元工资，李时霖称该款是报销款未提供任何证据，且6月22日前后发给数名员工工资，这一点从李时霖账户转账明细就完全可以看出来，李志坚、李时霖在法庭上说该款是报销款根本不是事实，法院应责令其提供2018年银行交易明细。3.《内部股东协议》未成立，股东意见不统一，没有全部签名，该股东协议并没有生效，更没有实际履行。另外，该协议时间是2018年5月7日，协议中约定投资款交款时间是2018年5月25日，且协议中约定李姗股金只是3000元，和培训费根本没有关系。而且，即便《内部股东协议》真的生效且履行，也不能抹杀3月20日至5月9日李姗支付李志坚、李时霖培训费的事实。4.李姗支付给李志坚、李时霖的培训费都是在2018年3月20日至5月9日之间，其中一笔28000元明确注明培训费（学费）尾款，就是在双方劳务关系存续期间支付，应属于劳务纠纷处理范畴，这个培训费问题从肖巧容证人证言就可以证明真实存在且应该退还。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劳务纠纷与合伙事宜硬是混淆到一起并以此为由驳回李姗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程序有误。李志坚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时霖答辩称，不同意李姗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李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李志坚、李时霖退还李姗岗前培训费58200元；二、请求依法判决李志坚、李时霖退还李姗投资款3000元；三、请求判决李志坚、李时霖支付报酬14250元；四、请求判决李志坚、李时霖承担本案差旅费损失1632.58元；五、请求依法判决李志坚、李时霖承担一切诉讼费用。诉讼中，李姗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李姗主张李时坚、李时霖为合伙关系，共同管理长富咨询公司，李志坚负责讲课，其他事情由李时霖负责，李时霖也向其支付了工资；其在李志坚、李时霖处工作了2个月17天（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7日）（在第一次庭询时，李姗陈述其6月22日离开公司，公司大概在7月份后没有经营），其与李志坚、李时霖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劳动或劳务关系；由于李时坚、李时霖承诺的工资和报酬没有发放，其认为在公司没有前途，没有拿到报酬，且还需要交钱，因此没有继续工作。李姗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群众来访处理登记表，显示2019年3月13日李姗等人前往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投诉长富咨询有限公司，并填写单位负责人为李志坚、李时霖，情况反映内容为其自2018年3月5日起先后向李志坚、李时霖创立的长富咨询公司交纳入职前培训费6万余元，并与罗丹等人供职于该公司至2018年9月17日；李志坚声称入职后教其做讲师，出去讲课，可以挣回培训费，还可以有高额提成和工资，结果截止2018年9月17日，该公司拖欠所有员工工资，后经有关部门协调，每人退还2000余元，承诺2018年退清，现在拒绝还剩余的工资和培训费；2.群众来访处理登记表，显示肖巧容2018年9月13日投诉长富咨询有限公司，并填写单位负责人为李志坚、李时霖，情况反映大致内容为其自2018年7月1日加入这家公司，之后其听闻有几个人向李财富（李志坚）交款数万元用来学习教练技术，其有做讲师的意向，李财富要求其交纳9800元的拜师费，并做公司股东分红，并承诺会带着其去讲课做训练，帮助其成为有名的讲师，其交纳9800元，之后的一个多月，对方并没有相应的学习内容和课程，也没有徒弟的训练模式和实践机会；其8月28日要求对方退回9800元拜师费，对方答应退回并扣除一个月房租，到9月份对方不同意退回。要求解决的问题为退回9800元拜师费并当面道歉；3.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微信账号截图，显示其2018年3月20日至5月9日期间其通过微信、手机银行向李志坚先后转账5000元（转账说明微信转账）、5000元（转账说明微信转账）、10000元（转账附言转账）、1000元（无转账说明）、1000元（无转账说明）、1000元（无转账说明）、3000元（无转账说明）、1000元（转账说明感谢）、28000元（转账附言学费尾款）、3200元（转账附言转账）；2018年5月22日，其向李时霖转账支付3000元；2018年6月22日，李时霖向其转账支付3500元；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5.照片、朋友圈截图；6.车票票据；7.银行流水交易明细；8.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显示张敏出具书面证词，说明其2018年5月28日入职广州长富咨询有限公司，其入职三个月没有发过工资，一直以各种理由敷衍拖延，同时李姗负责文员，主持会务等工作，李姗交完培训费用后，李志坚没有按照承诺的提供培训课程）；9.收据（内容为长富咨询有限公司欠员工张敏工资共计10500元，2018年9月14日李时霖刷卡给了3000元，剩余金额还欠7500元，月底支付剩下的7500元，在场证明人肖巧容、李时霖）；10.肖巧容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书面说明，内容与群众来访登记表显示的基本一致，同时并写明在2018年9月14日李时霖代表李志坚出面解除问题，扣除其在长富期间的住宿费和学习费（住宿+水电4000元、学习费1000）最后实际退了4800元，并要求其签订一份协议书，但协议书其已经弄丢，整个过程在9月14日结算给了其4800元后结束，其委托李珊女士处理后续事宜；11.内部股东协议，显示长富咨询公司内部股东协议，投资方人员包含李志坚、吴长江、胡跃勇、李时霖、郭芸棋、李姗，占股比例分别为34%、28%、15%、7%、4%、2%（其中郭芸棋一行被划掉），李姗出资额：手写3000元，上述协议有李志坚、胡跃勇、李时霖、李姗签名，其他人员尚未签名，日期为2018年5月7日。李姗于2019年4月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4月11日白云区仲裁委以“被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李姗2019年4月19日收到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20288号（以下简称20288号案），该案诉讼请求和被告与本案一致。诉讼过程中，李时霖到庭陈述长富咨询公司没有成立，其没有聘请李姗，不同意支付李姗劳动报酬，且李姗为共同参与成立长富公司的股东，当时股东共有五人（李志坚、吴长江、胡跃勇、李时霖、李姗），李姗也在协议上签名。李姗在庭审中否认上述协议的存在，并称其没有在协议上签名。后李时霖提交该协议原件。李姗撤回该案起诉。在该案庭审过程中，李姗陈述其主张的劳动报酬是2018年4月3日至6月20日期间，其只收取了一个月工资3500元，剩余一个半月工资5255元，另外其陪同李志坚讲课9次，按照每天1000元计算为9000元，因此剩余的劳动报酬为14250元；关于差旅费的主张依据，李姗主张是其去东莞查询李时霖的居住信息，然后去李志坚的户籍地查询李志坚的信息，又请了当地一个律师帮忙。关于本案所需适用的法律关系，李姗主张本案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释明本案为劳务关系，因关于岗前培训费和投资款与其主张的劳务报酬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可以考虑另案主张相关权利。对此，李姗坚持认为岗前培训费是为了其可以在李志坚、李时霖处工作所交纳，培训完了也是为了继续工作，因费用是在李志坚、李时霖雇请其工作期间支付，因此要求与劳务报酬一并处理，李姗并同时撤回对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姗明确本案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且其在本案中要求李志坚、李时霖支付劳动报酬14250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姗主张李志坚、李时霖应支付报酬1425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首先，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李志坚或李时霖与其约定过其陪同李志坚上课一天即可获得报酬1000元，也没有证据显示其有陪同李志坚上课9次。其次，没有证据显示李志坚或李时霖与其约定每月工资3500元，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实际工作的具体时间段，且其在本案、20288号案以及群众来访登记表中陈述的具体工作时间段均不一致。再次，李姗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其2018年3月20日至5月9日向李志坚多次转账，之后其与李时霖之间也存在转账往来，现有证据显示李志坚、李时霖、李姗等人曾签订过长富咨询公司内部股东协议的约定，上述协议虽没有经过全部人员签名，也无法认定协议最终的实际履行情况，但协议约定李姗的投资金额与李姗实际向李时霖转账的金额一致，上述证据一定程度证明各方当事人就各方关系进行过协商确认即为合作关系，而非李姗主张的劳务关系。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李姗在本案中主张李时霖、李志坚支付报酬1425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姗主张的差旅费损失1632.5元，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姗主张的岗前培训费，即使按照李姗的主张，也没有证据显示该培训费为其受雇于李志坚或李时霖所必需，且该款项为李姗直接向李志坚支付，没有证据显示与李时霖相关，至于李志坚是否与李姗之间约定上述费用为其向李姗提供培训服务所对应的学费，因上述两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李姗所主张的劳务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李姗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李志坚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2.06元，由李姗负担。二审中，李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姗与李时霖微信记录，拟证明2018年6月19日李时霖微信向李姗要卡号发工资，李时霖是老板，李姗是提供劳务者，此微信记录于2018年6月22日李时霖转账给李姗3500元工资相互印证。2.李姗微信朋友圈，拟证明2018年4月4日及4月11日，李姗为李志坚、李时霖提供劳务后发会场情况及李志坚等人照片，2018年4月初李姗已经为李志坚、李时霖工作。3.东方丽人4月内训学习群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志坚、李时霖为客户东方丽人培训是建立微信工作群，4月11日李姗在群里，之前李姗已经为李志坚、李时霖工作。4.李时霖与张敏微信记录，拟证明李时霖2019年4月8日给张敏退了培训费并补发工资。5.李时霖与罗叶微信记录，拟证明李时霖承认自己是股东，与李志坚等人共同亏损40多万元，其是李姗等人的雇主。6.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调查复函，拟证明李姗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注明李时霖及李志坚的微信确定是李时霖及李志坚本人微信。7.庭审笔录，拟证明证人黄某证实李姗在李志坚、李时霖工作并交纳培训费，李志坚、李时霖是老板。李时霖质证称，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属实，工资发放不认可，李姗是股东之一，李时霖也属股东之一，不认可李时霖是老板以及李姗是员工。对于证据2李姗2018年4月4日和4月11日发的朋友圈，李时霖不在现场，也没有请李姗进行劳务服务，其所说的证据材料于李姗无关，对其提供材料不认可。对于证据3东方丽人内训学习群，2018年4月11日公司和股东也未成立，李时霖对此群也不知情，不认可李姗所说为李时霖工作。对于证据4，转账属实，张敏既没收过培训费也没退过培训费，其转账为差旅劳务费用，不认可李姗所说退培训费。对于证据5，李姗、李时霖是股东之一，不认可李时霖是李姗的雇主。对于证据6，协助查询复函中微信号×××是李时霖微信号。对于证据7肖巧容庭审笔录的培训不认可，其来公司时用肖潇假名拜师学习，所有费用用于学习、差旅、住宿，其所说老板李时霖只是股东之一，李姗也是股东之一，同时也是用老师的人脉圈来拓宽美容资源，不认可肖巧容所说培训费和李时霖是老板。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姗主张的报酬14250元及差旅费1632.58元应否支持；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培训费不予处理是否正确。关于李姗主张的14250元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首先，涉案内部股东协议上有李姗签名，一定程度上证明李姗与李时霖、李志坚就各方在签订协议之后成立合作关系进行过协商。协议中约定李姗的投资金额与李姗于2018年5月22日实际向李时霖转账的金额一致，故李姗实际支付3000元投资款的行为表明其认可与李志坚、李时霖等的合作关系。其次，李姗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而李姗在本案一审中、20288号案件审理中以及群众来访登记表中，对于具体工作时段的三次陈述均不一致，不符合诚信诉讼的原则，本院对于李姗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难以认定。再者，李姗主张14250元报酬的具体构成为工作两个半月基本工资扣减一个月工资及其陪李志坚上9次课的报酬9000元，但李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志坚、李时霖约定每月劳务报酬为3500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陪李志坚上一次课可得1000元报酬。最后，李姗主张李时霖向其转账3500元系支付其一个月工资，但鉴于李姗与李志坚、李时霖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且李时霖向李姗转款3500元并未备注用途，故本院难以认定李时霖转账3500元是向李姗支付一个月工资。综上，李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劳务报酬，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姗上诉请求李志坚、李时霖支付14250元劳务报酬，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李姗主张的前述劳务报酬不能成立，故其上诉请求的差旅费损失1632.58元，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姗主张的培训费。从李姗提交的转账凭证来看，其主张的相关培训款项均系其直接向李志坚支付，不能证明与李时霖有关，故即便如李姗所述，相关款项系培训费，也应属于李姗与李志坚个人之间的纠纷，且与本案主张的劳务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调处，认定李姗可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李姗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程序错误，但李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06元，由上诉人李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