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3民终5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承一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都路北、站南路西2号楼2单元7层718号。 法定代表人：魏继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象大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6号楼1单元7层210802。 法定代表人：梅宗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滔滔，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承一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象大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大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被上诉人万象大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滔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承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万象大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代理协议书》已经终止。虽然魏继红是根据《代理协议书》第四条第6款约定的保费金额转款，但其付款行为已经导致《代理协议书》客观终止，万象大千公司与承一公司从签约至今天未对认购款的金额和功用达成一致。《代理协议书》中体现的“保费”与“首次认购款”为两种不同的款项，万象大千公司在无法律依据的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无故占有承一公司的29.9万元保费至今，实属侵权，理应返还本金及利息。二、《产品授权协议》是双方达成的新协议，与本案无关。两份协议体现了不同的合同标的或者目的，且协议期限有交错存在共同的期间，体现了两份协议不是同一协议的前后延续。万象大千公司深知《代理协议书》内容违法会导致合同无效进而导致败诉，所以万象大千公司有意混淆两份协议的合同义务，其目的是掩盖《代理协议书》中存在的欺诈行为。《产品授权协议》第四条约定“……向用户提供在甲方后台生成的二维码的方式及／或向用户赠送诺券方式……甲方提供给乙方后台的用户名和密码……”而万象大千公司并未向承一公司提供过任何二维码或诺券，万象大千也未履行《产品授权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三、万象大千公司披露的涉及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的所有材料均与本案无关。首先，万象大千公司没有销售保险产品的资质，不能够从事买入保险产品并销售给第三方的行为。其次，承一公司不符合被保险人资格，保险公司未向承一公司出具过保单，保险公司的承包数据中也无承一公司的数据。再次，万象大千公司购买的保险产品与本案《代理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费为299元的医生关爱险1000单，不是同一产品。最后，万象大千公司及保险公司均未对承一公司交付的29.9万元出具正规票据或保单。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造成错误判决。《代理协议书》履行到承一公司支付价款后，万象大千公司没有交付保险产品，承一公司无法履行其后的销售保险产品的义务，万象大千公司不能以此抗辩。一审法院在双方明确约定《代理协议书》已经终止的情况下，判定合同履行状态下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且对于承一公司和万象大千公司来讲任何买卖保险产品的行为都是违法的。承一公司一直就退还29.9万元及利息与万象大千公司沟通，但未得到答复，承一公司提起诉讼是为了维护自己利益，根据公平原则，万象大千公司应退还非法占有的承一公司的款项及利息。 万象大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代理协议书》真实有效，承一公司以延迟付款为由主张协议终止，要求退还款项于法无据。二、《产品授权协议》真实有效，且《产品授权协议》的签订系对《代理协议书》继续履行的认可。三、万象大千公司与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且万象大千公司具有保险产品网络销售资质，亦有预收保费的权限。四、按照双方《代理协议书》第六条和第七条约定，万象大千公司的义务系保证所提供的金融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和其他法律规定，保证提供产品宣传资料，保证合法的保险网销资质以利于承一公司经营促销。上述义务万象大千公司均已完成。而承一公司的义务系完成保险产品的推广、销售、开发，获得产品佣金等。但承一公司既未履行该项义务，亦未向万象大千公司协商合同不再履行的相关事宜，其以延迟付款为由主张协议终止，要求退还款项于法无据。 承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象大千公司返还29.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9.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万象大千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承一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就甲方定制的医院金融产品推广销售达成协议；协议产品医生关爱险、麻醉安心险、手术安心险、外出巡诊险以及甲方所有为医院精算定制的金融产品；协议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甲方委托乙方为河南省一级代理；医生关爱险299元／单，手术安心险199元／单，麻醉安心险（局麻）60元／单、麻醉安心险（全麻）120元／单、外出巡诊险199元／单；上述产品每人限购一单；保费直接支付给承保的保险公司，理赔由承保保险公司直接理赔；年度销售指标为1000万元保费，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须完成300万元以上保费；乙方需首次预付保费为299元的医生关爱险1000单；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此协议后的7日内，应将首次认购款支付给甲方，本协议将正式生效，否则，协议终止；佣金支付的结算周期为60天，每月10日前支付；医生关爱险佣金为66元／单。 2017年1月4日，万象大千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承一公司签订《产品授权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就甲方授权乙方进行保险产品推广与导流达成如下协议；就本协议授权的保险产品推广而言，乙方通过向用户提供在甲方后台生成的二维码的方式及／或向用户赠送诺券方式为己方导流客户；甲方提供给乙方后台的用户名和密码，供乙方查看和管理被授权的产品、推广用户购买甲方保险产品的具体情况；甲方和乙方均在此不可撤销地确认并同意，双方在本协议项下的陈述，保证与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以及本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内持续有效，且均为真实和正确，乙方在此确认，因其违反本协议项下约定的陈述，保证和承诺条款所导致的任何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除非甲方过错导致，甲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 2016年12月15日，承一公司向万象大千公司支付29.9万元。 一审庭审中，承一公司称，承一公司购买了1000单医生关爱险，保险单应以承一公司名义出，现万象大千公司未提供对应的1000单的保单，故应退还相应费用。万象大千公司称，承一公司支付29.9万元预付款后，负责开发医院，承一公司完成一单销售，万象大千公司向承一公司提供一张保单，万象大千公司已经将对应费用支付给中意财产保险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万象大千公司虽不确认《代理协议书》系其签署，但其提交了能够与《代理协议书》约定内容对应的《产品授权协议》，且实际收取了承一公司按照《代理协议书》支付的29.9万元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关于代理销售有关保险的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根据承一公司提交的《代理协议书》以及万象大千公司提交的《产品授权协议》，承一公司的合同义务并非仅为支付价款，其主要的合同义务为销售一定数量的相关保险。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承一公司除向万象大千公司支付了首次预付保费外，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亦未举证证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经过了双方协商或确认，现《代理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已经届满，承一公司仅以己方未再继续付款为由主张万象大千公司退还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判决：驳回承一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万象大千公司提交：证据1.2016年10月14日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万象大千公司采购与承一公司合作产品在内的保险产品，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证据2.2017年2月17日的电子邮件，证明万象大千公司邮件通知员工和河南总代理等去河南对代理商进行培训，在此过程中作为河南的一级代理，承一公司从未反馈过合同履行遇到的问题。证据3.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万象大千公司与承包的保险公司多次采购，承一公司向万象大千公司支付的预付保费，万象大千公司亦直接向保险公司支付了各项产品的保费。证据4.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网站截图，证明万象大千公司有销售保险资质。 承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承一公司不是总代理商；证据3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的简介和章程中显示其没有颁发任何保险资质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万象大千公司应否退还承一公司29.9万元。 根据《代理协议书》的约定，万象大千公司系委托承一公司作为保险金融产品的河南地区一级代理商，推广销售万象大千公司定制的医院金融产品，双方合作期限一年有余。该协议约定“乙方需首次预付保费为299元的医生关爱险1000单；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此协议后的7日内，应将首次认购款支付给甲方，本协议将正式生效，否则，协议终止。”结合上下文语境及协议履行实际，可以认定“首次预付保费”即是“首次认购款”。虽然承一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16年12月14日前转账付款，但其亦于2016年12月15日履行了转款的义务，且双方并未就该情形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后续另行签订与《代理协议书》内容相对应的《产品授权协议》，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代理销售有关保险的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承一公司以其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时间履行付款义务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已经客观终止，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代理协议书》中确定的双方权利及义务，承一公司作为河南地区的一级代理商，主要的合同义务系销售一定数量的保险，在达到一定数额后，万象大千公司向其支付佣金。但承一公司除向万象大千公司支付了首次认购款外，并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现《代理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已经届满，承一公司要求万象大千公司退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承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河南省承一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3212元，剩余款项25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姜 君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慧君 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