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有影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高发社区侨香路4080号侨城坊5号楼6A601B。法定代表人：吴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中国，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聪，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开发区一经路天合家园3号楼底商2-6。法定代表人：吴成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荻，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琦，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有影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有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易创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有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博易创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易创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博易创为公司的原告资格认定有误。博易创为公司在本案所提交的所有证据保全、公证等材料均是由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办理，甚至博易创为公司的网站“香网”亦是由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博易创为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使用涉案作品，以及因深圳有影公司的行为导致其出现任何损失，深圳有影公司不构成对博易创为公司的侵权。3．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数额认定过高。深圳有影公司在一审法院已经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作品获利为70.025元，在博易创为公司无明确证据证明其损失以及深圳有影公司获利的情况下，应以70.025元作为本案赔偿上限。博易创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有影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博易创为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深圳有影公司经营的移动端应用程序中的涉案作品；2．判令深圳有影公司赔偿博易创为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公证费300元，总计500300元；3．判令深圳有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著作权及授权的相关事实根据取证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的ＩＰ360数据保全证书记载，香网（ｗｗｗ.ｘｉａｎｇ5.ｃｏｍ）网站上名称为《盛少撩妻100式》的作者署名为唐以莫，字数约为6411千字。2017年5月17日，曹富乐（笔名：唐以莫）与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盛少撩妻100式＞独家授权协议》，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独家和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予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同日，曹富乐签署《文学作品独家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独家和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予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并载明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涉案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31日至永久。2019年3月21日，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博易创为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包括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博易创为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博易创为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达成和解并获得赔偿的，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不再就同一侵权行为重复主张权利。二、博易创为公司主张深圳有影公司侵害其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根据（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796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11月26日，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嘉琦来到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称：因发现“有影”客户端中相关小说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留存证据，向公证处申请对张嘉琦使用自带移动手机下载移动应用程序，浏览相关小说内容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古建军的监督下，张嘉琦对自带华为荣耀安卓手机进行了“恢复出厂设置”后进行了相关操作，进入华为应用市场，搜索“有影”，应用详情界面显示该应用的开发者为深圳市有影传媒有限公司，点击“安装”，将“有影”客户端安装至手机，打开“有影”客户端，搜索并查看被控侵权作品，点击“开始阅读”可直接在涉案软件内部阅读点击的被控侵权的内容，并逐章阅读小说全部内容，未出现链接和跳转，点击“☆”图标，可收藏小说。经比对，涉案软件中显示的小说名称、作者、点击阅读的小说内容均与博易创为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对应内容一致。庭审中，深圳有影公司认可涉案应用程序“有影”系其开发运营。三、涉案作品知名度的事实截止2020年1月2日，根据涉案作品改编的漫画《盛少的浪漫攻略》在爱奇艺漫画平台人气值达42.6亿。诉讼中，经博易创为公司核实，“有影”应用程序已经无法显示涉案作品，故博易创为公司撤回关于“判令深圳有影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博易创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删除深圳有影公司经营的移动端应用程序中的涉案作品”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博易创为公司提供的《＜盛少撩妻100式＞独家授权协议》、授权书、涉案作品文稿、（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796号公证书、IP360快照存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博易创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博易创为公司关于深圳有影公司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三、如侵权成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博易创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独家授权协议及授权书，在深圳有影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曹富乐（笔名为唐以莫）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经作者授权，取得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博易创为公司经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维权权利，其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深圳有影公司关于博易创为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博易创为公司关于深圳有影公司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深圳有影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开发经营的涉案应用程序“有影”中提供了涉案作品在线阅读，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博易创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侵权成立，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诉讼中，博易创为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下线，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在博易创为公司的实际损失、深圳有影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博易创为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深圳有影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深圳有影公司赔偿博易创为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有影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3元，由原告博易创为（天津）数字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40元，由被告深圳有影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1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博易创为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深圳有影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博易创为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的作者曹富乐（笔名：唐以莫）将涉案作品独家和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予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同时将涉案作品被侵权后发起诉讼的权利亦授予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3月21日，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博易创为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包括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博易创为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博易创为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达成和解并获得赔偿的，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不再就同一侵权行为重复主张权利。因此，博易创为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深圳有影公司虽主张本案中的证据保全、公证等材料均是由案外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办理，但由哪一方主体进行证据保全等，并不影响博易创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且本案公证时间晚于博易创为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时间，即深圳有影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博易创为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之后，故一审法院认定博易创为公司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二、深圳有影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深圳有影公司在其开发运营的“有影”应用程序中提供了涉案作品在线阅读，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深圳有影公司侵害了博易创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博易创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深圳有影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作品类型、知名度及侵权行为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深圳有影公司赔偿博易创为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深圳有影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深圳有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3元，由深圳有影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董声洋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军强书记员马翠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