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丽，女，汉族，1975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翼翔，男，汉族，1971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博浩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李村镇上庄村顾龙公路北侧**楼。 法定代表人：耿翼翔。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京祥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周山路**中泰大厦****。 法定代表人：吕振凯。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振凯，男，汉族，1981年10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茌平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万有，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龙，男，回族，1986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火花，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雪如，女，汉族，1986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 上诉人黄爱丽、耿翼翔、洛阳市博浩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浩公司）、洛阳京祥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祥瑞公司）、吕振凯因与被上诉人王延龙及原审被告赵雪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豫民终105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3民初231号民事判决，黄爱丽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爱丽、耿翼翔、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吕振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军、闫万有，被上诉人王延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火花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赵雪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爱丽、耿翼翔、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吕振凯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延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王延龙和被告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多次借贷行为的发生，有多笔已清结的借款王延龙并未在本案中主张”，与“无法足以认定被告所提交转账凭证中的款项均系偿还王延龙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相矛盾，且认为“错综复杂，难以彻底查清”，亦未对高息问题进行处理，说明原审判决认定借贷数额和还款数额等基本事实不清。2、本案还款协议、还款承诺书等系耿翼翔在受胁迫下签字，连同借款合同，均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无效。3、原审判决认定王延龙系职业放贷人，且涉及巨额资金，已涉嫌犯罪，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4、本案担保期限已超过，且担保条款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5、原审以吕振凯认缴出资为由判令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6、原审判决资金占用费的年利率为6%于法无据。 王延龙答辩称：1、原审对王延龙在本案中未主张的事实不予审理正确；黄爱丽、耿翼翔借款对账明细不仅证明截至2014年5月21日黄爱丽、耿翼翔尚未归还借款本金4030万元，而且证明该日前双方其他非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结清；上诉人于2014年6月6日后支付的银行流水，系用来归还对账确认后新产生的930万元借款及利息，与本案无关；还款协议和还款承诺书再次确认本金及利息为51668000元，包括本金4030万元；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相互矛盾不成立。2、借款本金4030万元系由多笔借款合并形成的8笔借款合同构成，均有转款凭证，不是利息转本金，不存在高额利息。3、上诉人称本案还款协议、还款承诺书等系耿翼翔在受胁迫下签字与事实不符，并称连同借款合同均无效错误。4、上诉人称王延龙出借行为涉嫌犯罪不成立。5、基于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和吕振凯、赵雪如在承诺的出资期限届满后仍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原审判决担保人和公司股东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6、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6%的年利率具有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赵雪如未发表意见。 王延龙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爱丽、耿翼翔、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030万元，利息从2015年2月20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吕振凯、赵雪如在其认缴的京祥瑞公司的出资比例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延龙与黄爱丽、耿翼翔、博浩公司从2011年起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陆续进行了多次借贷，2014年5月21日经算账后确认欠王延龙借款本金4030万元。该4030万元由8笔借款构成，该8笔借款又系多笔借款合并形成，相对应的借款合同也多次进行了续签和合并，详情如下： １、第一笔合同金额为750万元的借款，系由３笔借款合并形成，共涉及10份借款合同。 （1）2013年3月2日，王延龙（出借人）与黄爱丽（借款人）、博浩公司（担保人）签订了编号为中民（13）字0183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月息为10‰,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本案中后面所涉合同与该合同系相同版本的合同，除借款金额及借期外，其余内容基本相同，故对之后的合同内容不再赘述，仅列明借款金额、合同编号。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248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208号、0257号、0308号《借款合同》。 （2）合同编号中民（13）字0184号，借款数额为15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144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207号、0258号、0309号《借款合同》。 （3）合同编号中民（13）字0315号，借款数额为3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300万元。 上述3笔借款合同到期后，合并签订了编号为中民（14）字0340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750万元。以上3笔借款实际转款金额为692万元。 ２、第二笔合同金额为800万元的借款，系由３笔借款合并形成，共涉及5份借款合同。 （1）合同编号中民（13）字0283号，借款数额为2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200万元。 （2）合同编号中民（13）字0285号，借款数额为3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300万元。 （3）合同编号中民（13）字0288号，借款数额为3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300万元。 上述合同到期后，合并签订了编号为中民（14）字0327号《借款合同》，后又续签订了编号为中民（14）字0354号《借款合同》。 ３、第三笔合同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共涉及3份借款合同。 合同编号中民（13）字0292号，借款数额为3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300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329号、中民（14）字0355号《借款合同》。 ４、第四笔合同金额为550万元的借款，系由３笔借款合并形成，共涉及17份借款合同。 （1）合同编号中民（13）字0226号，借款数额为1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241号、0259号、0280号、0297号、0310号《借款合同》。 （2）合同编号中民（13）字0236号，借款数额为15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150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244号、0260号、0279号、0298号、0311号《借款合同》。 （3）合同编号中民（13）字0261号，借款数额为3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300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281号、0296号、0312号《借款合同》。 上述合同到期后，合并签订了编号为中民（14）字0341号《借款合同》。 ５、第五笔合同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款，涉及1份借款合同。 合同编号中民（14）字0343号，借款数额为250万元，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显示以承兑汇票方式出借了该250万元，载明了承兑汇票25张，每张10万元，并载明了承兑汇票号、出票日期、汇票到期日、出票人名称、收款人名称。 6、第六笔合同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款，涉及1份借款合同。 合同编号中民（14）字0338号，借款数额为5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500万元。 ７、第七笔合同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涉及2份借款合同。 合同编号中民（13）字0301号，借款数额为3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300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4）字0335号《借款合同》。 ８、第八笔合同金额为580万元的借款，系由4笔借款合并形成，共涉及14份借款合同。 （1）合同编号中民（13）字0254号，借款数额为2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200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271号、0286号、0305号《借款合同》。 （2）合同编号中民（13）字0272号，借款数额为15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150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287号、0306号《借款合同》。 中民（13）字0305号、0306号合同到期后，合并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318号合同，借款金额为350万元。 （3）合同编号中民（13）字0316号，借款数额为100万元，王延龙向该合同所附借据中指定的账户转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319号《借款合同》。 合同编号为中民（13）字0318号、0319号的借款合同到期后，合并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3）字0328号合同，借款金额为450万元。后又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4）字0336号《借款合同》。 （４）合同编号为中民（14）字0337号，借款数额为130万元，王延龙向被告转款100万元。 上述中民（14）字0336号、0337号合同到期后，合并续签了编号为中民（14）字0346号合同，借款金额为580万元。以上４笔借款实际转款金额为550万元。 2015年2月13日，王延龙、黄爱丽、耿翼翔、博浩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黄爱丽尚欠王延龙借款本金4030万元，利息截止到2015年2月20日为11368000元，本金及利息共计51668000元。自2015年2月20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支付过的不计算利息。黄爱丽于2015年12月20日前分七次偿还，若逾期支付，自逾期之日起，则每日应按逾期欠款的3‰向王延龙支付滞纳金。博浩公司、耿翼翔为该债务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本息还清之日止。 2015年2月20日，王延龙、黄爱丽、耿翼翔、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签订《还款承诺书》，确认截止到2015年2月20日，黄爱丽、耿翼翔作为债务人欠付债权人王延龙51668000元，黄爱丽、耿翼翔承诺于2015年12月20日前分两次将欠款还清。从2015年2月20日起计息，按照月利率2%执行。若逾期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每日应按逾期欠款的3‰向王延龙支付滞纳金。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为该债务提供连带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债务本息还清之日止。 2017年3月7日，耿翼翔向王延龙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我公司2017年2月的工程进度，因全国两会造成工程进度延期，影响2月份付款计划，我公司承诺这期工程款到位，如期支付年前计划，期限4月7日，付清春节的伍拾万元整。特此证明。耿翼翔2017.3.7”。 2017年6月3日，耿翼翔向王延龙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耿翼翔2017年2月底承诺给王延龙伍拾万元整，因资金不到位，没兑现承诺，本人承诺计划2017.6.25前支付贰拾伍万元整，余款尽快解决。特此证明承诺人：耿翼翔2017.6.3”。 被告提供转款凭证显示其从2013年3月2日至2016年12月12日，共向王延龙转款50666080元。其中在2015年2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共计还款159250元。王延龙庭审中认可在2014年5月21日对账后，在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6月6日收到被告支付的利息374万元，经审核，该款项应分别为2014年5月23日的1742000元、2014年6月6日的200万元。王延龙代理人所提交的代理词中认可在对账后曾收到被告支付的利息261.6万元，一笔是170.6万元，一笔是85万元。经审核，应分别为2014年7月2日170.6万元、2014年10月30日的85万元。 王延龙称双方在其本案所主张的借款之外，曾有多笔已清结的借款，其在原一审时提供了借款合同及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王延龙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曾有另外16笔总金额为2980万元的借款发生，除2013年9月24日的400万元提供的是黄爱丽出具的欠条及转款凭证，其余15笔借款提供了王延龙与黄爱丽、耿翼翔、博浩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及按照借据上指定的账户进行转款的凭证。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中民（11）字0020号、0034号、0039号、0045号、0056号，中民（12）字0123号、0134号、0139号、0164号、0174号，中民（13）字0191号、0192号、0197号、0223号、0330号。此外，在2014年5月21日双方对账后，在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11月17日期间，王延龙又向赵雪如账户转款6笔，共计930万元。 另查明：博浩公司的股东为黄爱丽、耿翼翔。京祥瑞公司的股东为吕振凯和赵雪如二人，该公司的章程记载吕振凯的认缴出资额为8500万元，赵雪如的认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二人的出资期限均为2014年9月30日前。京祥瑞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决议，决定将吕振凯、赵雪如的出资期限变更为2016年9月30日前，但吕振凯、赵雪如并未履行出资义务。 还查明，王延龙多次通过马利军银行账户出借款项，被告也多次向马利军银行账户还款。被告的收款及还款账户均为赵雪如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王延龙与黄爱丽、耿翼翔、博浩公司之间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较大，借款合同格式相同，编号有序，结合对账单、《还款协议》等证据，证明王延龙通过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反复性、经常性特点，故本案的借款行为符合职业放贷特征。王延龙经常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扰乱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同时无效。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 王延龙所提供的转款凭证显示其向被告支付的借款本金为3942万元，虽然对账单及《还款协议》均载明借款本金为4030万元，与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相同，但仅能证明依据双方的约定和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王延龙出借款项后至签订《还款协议》时未曾偿还过借款本金，故仍应以实际转款金额3942万元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虽然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人为黄爱丽，但耿翼翔以债务人身份与王延龙签订《还款承诺书》，明确表明其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耿翼翔应与黄爱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所提供的转账凭证虽反映了其与王延龙之间资金往来情况，但因王延龙和被告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多次借贷行为的发生，有多笔已清结的借款王延龙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因此，在双方经济往来较多且错综复杂情况下，难以彻底查清被告对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本付息情况，无法足以认定被告所提交转账凭证中的款项均系偿还王延龙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2014年5月21日的对账单、2015年2月13日《还款协议》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均与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相同，说明按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截止2015年2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并未偿还过王延龙借款本金，被告在此之前所付的款项为按约支付的利息或偿还双方本案以外的其他借款。王延龙认可从2014年5月21日签订对账单后，收到被告支付的四次利息，分别为2014年5月23日174.2万元、2014年6月6日200万元、2014年7月2日170.6万元、2014年10月30日的85万元，加上被告2015年2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后支付的159250元，以上共计6457250元。而2014年5月21日至被告最后一次还款2016年12月12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应为5916240元[3942万元×6%×2年+3942万元×（6%÷365）×183天]，被告多支付了541010元（6457250元－5916240元），该541010元应抵充本金。因此，黄爱丽还应偿还王延龙的借款本金为38878990元（3942万元－541010元），利息从2016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关于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吕振凯、赵雪如责任承担问题。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因借款合同无效，相应的担保行为也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１/3。博浩公司的股东为黄爱丽、耿翼翔，赵雪如系京祥瑞公司股东，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黄爱丽、耿翼翔均参与了签订，且每份借款合同均附有博浩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相关的款项也均经赵雪如账户进行转入和转出，说明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是在对本案借贷的相关事实知情的情况下提供的担保。因此，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对黄爱丽、耿翼翔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吕振凯、赵雪如作为京祥瑞公司的股东，未按照规定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京祥瑞公司应承担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吕振凯、赵雪如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爱丽、耿翼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延龙借款本金3887899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388789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对上述第一项黄爱丽、耿翼翔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吕振凯、赵雪如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京祥瑞公司上述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3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05390元，由黄爱丽、耿翼翔负担183234元，由王延龙负担122156元。 本院二审查明：一、从2011年9月8日至2014年11月17日，王延龙及马利军共向黄爱丽及其指定的人转款108077500元。从2011年9月8日至2016年10月25日，黄爱丽及其指定的人共向王延龙及其指定的人转款112495810元。 二、除本案借款外，王延龙还与河南省福玛特商贸有限公司、洛阳千里置业有限公司等存在民间借贷纠纷。 三、在二审期间，本院委托河南昭源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黄爱丽等人未偿还的本金数额进行了审计。河南昭源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年利率6%为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法，计算出了两种结果：根据双方分别提供的借款、还款数额计算，黄爱丽等人未偿还本金数额是12496204.17元，截至2016年12月21日，结欠利息795590.49元；根据二审合议庭确认的借款、还款数额计算，黄爱丽等人未偿还本金数额是19576057.9元，截至2016年10月25日，结欠利息838348.76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是：一、一审判决确定的黄爱丽、耿翼翔还款本金38878990元，以及年6%的资金占用费标准是否正确；二、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应否承担不超过1/3的赔偿责任；三、吕振凯应否承担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 一、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黄爱丽、耿翼翔还款本金38878990元，以及年6%的资金占用费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王延龙与黄爱丽、耿翼翔从2011年即开始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持续时间较长，涉及金额巨大。一审判决根据双方之间借贷的金额，王延龙提供的借款格式合同等相关证据，认定王延龙通过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反复性、经常性特点，符合职业放贷特征，进而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并未提出上诉，表明认可该结论。一审判决关于该问题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在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借款人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亦符合民事法律行为被认定无效后法律后果承担的规定；因双方之间借款持续时间较长，银行利率变动较大，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黄爱丽等上诉人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以及年利率6%的计算标准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延龙与黄爱丽、耿翼翔从2011年即开始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认定王延龙为职业放贷人，则双方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合同均应被认定无效。王延龙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是双方之间长期发生的借款的一部分，一审判决只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对之前和之后的借款、还款事实不予查明，对相关的借款合同不予判定其效力，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1.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多笔，在2011年至2016年间，黄爱丽等人的还款亦有百十余笔，不能明确区分是针对哪一笔借款的还款。一审判决将案涉借款发生期间黄爱丽等人的还款仅认定为偿还之前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且该认定结果实际上默认了之前的借款合同有效，与认定王延龙系职业放贷人的法律后果相冲突。故黄爱丽等上诉人关于该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还款全部进行统算。2.在认定借款数额时，虽然王延龙支付给黄爱丽等人的部分款项没有借款合同，但由于黄爱丽等上诉人不能提供关于双方之间除了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故对该部分款项，本院认定为借款。3.在认定还款数额时，黄爱丽等人提供的部分还款主体是案外人，王延龙认为与本案无关；黄爱丽等人不能证明该部分还款主体系替自己还款，故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认定，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4.根据合议庭认定的借款、还款数额，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法和年利率6%的计算标准，经审计，截至2016年10月25日，黄爱丽等人未偿还的本金数额是19576057.9元，结欠利息838348.76元。对2016年10月25日之后的资金使用费，仍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未还款金额，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应否承担不超过1/3的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与王延龙、黄爱丽、耿翼翔等人在2015年2月20日签订了《还款承诺书》，约定黄爱丽、耿翼翔作为债务人，于2015年12月20日前将欠款还清，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本息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即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 （二）因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故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１/3的民事责任。案涉借款合同均附有博浩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相关的款项也大多经京祥瑞公司的股东赵雪如账户进行转入和转出；说明博浩公司、京祥瑞公司是在对本案借贷的相关事实知情的情况下提供的担保。故一审判决认定博浩公司和京祥瑞公司有过错并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三）博浩公司和京祥瑞公司系作为共同保证人在2015年2月20日签订《还款承诺书》，故对黄爱丽、耿翼翔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应共同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博浩公司和京祥瑞公司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吕振凯应否承担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审判决查明，京祥瑞公司的股东吕振凯、赵雪如在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出资期限内未履行出资义务。在二审期间，吕振凯未提供其出资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吕振凯对于京祥瑞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吕振凯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明确，吕振凯的责任范围为8500万元本息范围，赵雪如的责任范围为1500万元本息范围；且京祥瑞公司是对黄爱丽、耿翼翔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吕振凯、赵雪如京祥瑞公司的责任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执行时应注意上述责任顺位。 综上所述，黄爱丽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爱丽、耿翼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延龙借款本金19576057.9元及2016年10月25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838348.76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1957605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市博浩通风设备有限公司、洛阳京祥瑞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黄爱丽、耿翼翔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五、驳回王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3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爱丽、耿翼翔负担119148元，由王延龙负担186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90元、司法鉴定费15000元，由黄爱丽、耿翼翔、洛阳市博浩通风设备有限公司、洛阳京祥瑞实业有限公司、吕振凯负担146440元，王延龙负担104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铁良 审 判 员 黄爱玲 审 判 员 赵留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翟晨飞 书 记 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