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恒锐，男，1995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传雷，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春，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自钦，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英豪，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宗闯，男，199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辉辉，男，199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允栓，男，199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立领，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康，男，199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言书，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彩尧，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宪国，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纪涛，男，1984年9月21日出的，汉族，农民，住莘县。 十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广，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保军，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系孙振国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粉，女，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孙振国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孙振国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200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振国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201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住址同上，系孙振国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男，201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振国儿子。 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某，基本情况同上，系孙某1、孙某2、孙某3之母。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庚，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恒锐、史传雷、王庆春、孙自钦、姜英豪、金宗闯、金辉辉、金允栓、金立领、李道康、王言书、岳彩尧、李宪国、李纪涛因与被上诉人孙保军、刘霞粉、李某、孙某1、孙某2、孙某3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恒锐、史传雷、王庆春、孙自钦、姜英豪、金宗闯、金辉辉、金允栓、金立领、李道康、王言书、岳彩尧、李宪国、李纪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22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孙振国没有喝酒，不存在酒后驾驶的行为，上诉人不存在护送其回家的义务，其出事地点不是回家的路线。2018年12月12日晚的聚餐是由孙振国组织，所以选择了离其住处较近的古云瑞森酒店，并且有几名参与者在聚餐之前就向孙振国以红包形式转账，聚餐期间都没有过量喝酒。孙振国在聚餐过程中明确表示，因其另有朋友当天过生日，在其他酒店另有聚餐，所以尽快结束本次聚餐，前往另处参加聚餐，本次聚餐中孙振国没有喝酒，意识清醒；聚餐结束后，因大家都没有喝多酒就各自离开，不存在各上诉人有义务护送孙振国到家的法律责任。同时，本次聚餐结束时间是当晚8点30分左右，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当晚9点37分左右，距聚餐结束时间长达1个多小时。从事发地点看，聚餐的地点在古云路路西，孙振国的住所地在古云路路东，相距很近，而事发地点在祥云街，该事发地点不是受害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有误。上诉人的损失已经由对方车辆进行了部分赔偿，就算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应减除各方赔偿数额后，按比例进行计算。三、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因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孙保军、刘霞粉、李某、孙某1、孙某2、孙某3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对于受害人在事发当晚是否饮酒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认可上诉人与受害人共同饮酒，可以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孙保军、刘霞粉、李某、孙某1、孙某2、孙某3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因孙振国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保军、刘霞粉系死者孙振国父母，原告李某系死者孙振国妻子，原告孙某1系孙振国长女，2009年12月28日生，原告孙某2系孙振国次女，2013年1月15日出生，原告孙某3系孙振国之子，2016年1月7日出生。2014年6月份左右，孙振国入职诚鼎气站，担任气站站长职务，十四被告与死者孙振国均因工作关系认识。2018年12月12日晚，孙振国与十四被告以庆祝被告史传雷购买新车为由前往瑞森酒店聚餐。聚餐过程中孙振国饮酒，聚餐结束后，孙振国驾车送史传雷等人，于当晚9时45分驾驶野马牌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悬挂豫ＪＸ××××号车牌）沿（古城—古云）祥云街自西向东行驶至瑞森门口左转弯时，与对行的案外人陈春光驾驶豫Ｊ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Ｊ××××挂）发生侧面碰撞，致孙振国当场死亡。2019年2月15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作出第3715221201800007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振国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事发后，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委托濮阳市龙威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7日出具濮龙威病理［2018］司鉴定字第469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孙振国系颅脑损伤合，符合交通事故创伤所致而死亡。本案六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纠纷诉讼，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鲁152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此次事故中原告损失及数额为：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孙某1、孙某2、孙某3生活费359571元，该费用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项下，故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115055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为1743.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损23704元；鉴定评估费1185元；以上费用共计1218746.25元。法院在上述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六原告上述损失443668.38元，肇事车辆豫Ｊ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Ｊ××××）实际车主牛胜举赔偿六原告车损鉴定评估费355.5元。事发后，六原告向十四被告主张赔偿剩余损失未果，于2019年12月3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十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孙振国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恒锐、史传雷、王庆春、孙自钦、姜英豪、金宗闯、金辉辉、金允栓、金立领、李道康、王言书、岳彩尧、李宪国、李纪涛与死者孙振国均系朋友关系。该十五人自发组织外出吃饭、喝酒，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团体，但其十五人系一个整体，在外出吃饭的过程中，均应该相互照顾。聚餐结束后，十四被告明知孙振国处于酒后状态，但没有劝阻其驾驶车辆，并且送史传雷等人回住处或工作单位，十四被告的不作为客观上造成了孙振国在驾车途中发生车祸致其身亡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十四被告与孙振国共同饮酒后，对孙振国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和照顾并劝阻其开车的义务，对孙振国的死亡存在过错，对孙振国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法院作出（2019）鲁152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孙振国死亡后，六原告的具体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9571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743.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损23704元、鉴定评估费1185元，共计1218746.25元。对于十四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据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十四被告承担六原告上述损失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1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119285.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判决如下：一、陈恒锐、史传雷、王庆春、孙自钦、姜英豪、金宗闯、金辉辉、金允栓、金立领、李道康、王言书、岳彩尧、李宪国、李纪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孙保军、刘霞粉、李某、孙某1、孙某2、孙某3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9285.7元。二、驳回原告孙保军、刘霞粉、李某、孙某1、孙某2、孙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陈恒锐、史传雷、王庆春、孙自钦、姜英豪、金宗闯、金辉辉、金允栓、金立领、李道康、王言书、岳彩尧、李宪国、李纪涛共同承担2686元，由原告孙保军、刘霞粉、李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共同承担461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从莘县人民法院调取的（2019）鲁1522民初1801号判决书的档案材料共计十一页，拟证明各上诉人在该交通事故案件中从未提及被害人饮酒的行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未能载明被害人是否饮酒的相关情况，被害人在该交通事故中不存在酒后驾驶或醉酒驾驶的情形，各上诉人没有义务护送被害人回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李某给聊城诚鼎天然气有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拟证明除交通事故案件赔偿外，诚鼎公司另代表职工和单位支付给各被上诉人10万元的抚恤金即赔偿金，李某代表本人及家人承诺收到该款项后不再向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各上诉人均系该单位职工，与该款项均具有关联性，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得到的赔偿金系1801号判决书款项另加该10万元。3.上诉人金立领于2018年12月12日晚间接班的生产运行记录表两份，拟证明金立领提前因工作需要离开饭店，没有待到饭局结束，其不应对饭局结束时的状态承担任何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三份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的新证据的范围，对上述证据效力不能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一，1801号案件是被上诉人向交通事故肇事方请求承担侵权责任而产生的案件，对于该案件中是否陈述被上诉人家属饮酒不影响1801号案件的认定，对于是否饮酒的事实应以本案一审庭审时查明的事实为准；对于证据二，保证书确定的抚恤金10万元并非赔偿金，并且李某在承诺部分也是表明不向诚鼎公司提出要求，也没有放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权利的意思表示；对于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认为，证据一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并不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仅能证明聊城诚鼎天然气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抚恤金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未有出具部门的签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上诉人是否应对本案孙振国的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于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结合被上诉人陈述及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可以认定孙振国在其与上诉人聚餐过程中饮酒的事实，各上诉人作为共同聚餐人，互相之间负有一定的照顾义务，各上诉人对孙振国酒后驾车行为未履行提醒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酌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孙振国的死亡，是交通事故、同桌聚餐人注意义务缺失、其本人自我安全保护意识淡薄多因一果造成的，一审判决各方按照过错程度承担一定比例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扣减交通事故赔偿后再按比例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上诉人陈恒锐、史传雷、王庆春、孙自钦、姜英豪、金宗闯、金辉辉、金允栓、金立领、李道康、王言书、岳彩尧、李宪国、李纪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