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巧皊，女，1972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侠，丰县孙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风侠，女，1974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滨，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广，男，1974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滨，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立强，男，197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侠，丰县孙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巧皊因与被上诉人蔡风侠、吕广、原审被告张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巧皊及其与原审被告张立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侠、被上诉人蔡风侠及其与被上诉人吕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巧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蔡风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该案借款是被上诉人的款项，是错误的。该案借款是上诉人借的上诉人婆婆吕某,4放在被上诉人处的钱。婆婆吕某,4一审的证言证明孟巧皊给公公看病的钱和吊布上的钱放在蔡风侠处，孟巧皊的婆婆因为不识字，把这个钱让弟媳蔡风侠帮忙打给在外打工的儿媳孟巧岭。该借条所有的钱与蔡风侠无关，孟巧岭没有借过蔡风侠一分一文。借条是给吕某,4的，是借吕某,4的钱。可以直接说借条的钱就是孟巧皊的钱。因为婆婆吕某,4不识字就把借条打给娘家弟媳蔡风侠。2007年当时吕某,4放在弟媳蔡风侠四万元整，儿媳孟巧皊用二万说给婆婆按1分5厘计算利息，弟媳蔡风侠用二万也许给姐姐吕某,41分5厘的利息。现在所有四万的利息全部在弟媳蔡风侠手里，蔡风侠还拿孟巧岭和婆婆的钱反告孟巧岭，已构成诈骗，请求法院追究蔡风侠的刑事责任，并归还所有利息和出具给蔡风侠的借条。二、本案的借款形成过程是，上诉人借婆婆吕某,42万元、1.5万元、5000元，多年涨利息，多次结算换据，不存在被上诉人蔡风侠给付6万元及3.6万元借款的行为，而被上诉人蔡风侠举证款项来源时，用银行的取款流水来拼凑6万元及3.6万元本金，从2013至2017年的银行取款流水来证明给付上诉人借款本金6万元及3.6万元是不存在的。至于一审、二审中蔡风侠的所有银行流水都是蔡风侠自己取款流水与孟巧岭无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这多次借款，从2013年至2017年，每次借5000及几千的，怎么给付上诉人的、给付地点、方式、之前给付利息情况，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陈述，而本案借条中出现利息，难道9.6万本金在2017年前未给付过利息吗，如无利息，那该借条中的利息从何结算来的。从以上可以得知，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取款流水是虚假证明，凑够本案中的借款本金来源。从而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的陈述是虚假的。三、退一步将，涉案借条最下方内容，由被上诉人蔡风侠书写：如果再有2017年2月15日以前的借条不算数。这包括2017年2月15日的借条。被上诉人蔡风侠、吕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针对上诉人提及的涉及吕某,4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应另案处理。原审被告述称，同上诉人意见。蔡风侠、吕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巧皊、张立强偿还借款本金141000元及利息（96000元本金对应的2017年2月15日前的利息为27900元；以9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2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3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孟巧皊、张立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风侠、吕广系夫妻，孟巧皊、张立强亦为夫妻。吕广与张立强为舅甥关系。证人吕某,4（1953年8月9日生）与证人吕某,4（1963年1月10日生）重名，为姐妹关系，均系吕广之姐，吕某,4（大）为张立强母亲。2013年至2017年，孟巧皊曾多次向蔡风侠、吕广借款。2017年2月15日，因原始借条毁损，孟巧皊在与蔡风侠、吕广进行结算后，就96000元本金及利息27900元重新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以上借的（60000）（陆万元整）的欠条已洗，现补借条加利息21600元共合计81600元，以上借条如果再有算作消，无法律保护，加上以前的36000元已洗，现在补借条6300元利息加本金共计42300元。截至2017.2.15日以前全部清账。借条2017.2.15日的这张有法律保护，以前的借条如果找到的话也不受法律保护。2017.2.15孟巧皊张立强如果再有2017-2月15日以前的借条不算数蔡风侠、吕广”（本金96000元在该借条中体现为60000元、36000元两部分，利息27900元体现为21600元、6300元两部分）。蔡风侠、吕广与孟巧皊、张立强均认可该借条中的内容为孟巧皊所写，借条中“张立强”的签名亦为孟巧皊所签。蔡风侠、吕广主张涉案借款系用于孟巧皊、张立强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另查明，证人吕某,4（大）曾存放在蔡风侠、吕广处数万元。一审庭审中，蔡风侠、吕广先是陈述另外45000元的借款时间为2017年，于上述借条出具后发生，后又改称借款时间为2016年。孟巧皊陈述其确在2016年收到蔡风侠、吕广给付的45000元，但该45000元并非借款，且其已还清。通过检索江苏省关联案件及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未发现蔡风侠、吕广作为当事人的民间借贷类案件。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须有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的存在。蔡风侠、吕广举证的借条系孟巧皊在与蔡风侠、吕广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中的内容反映了双方对于96000元本金及已产生的27900元利息的确认，能够证明蔡风侠、吕广与孟巧皊之间就96000元存在借贷合意，结合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蔡风侠、吕广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亦能够证明蔡风侠、吕广已就96000元完成了交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风侠、吕广与孟巧皊就该96000元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孟巧皊应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责任。孟巧皊抗辩其母亲吕某,4（大）曾存放在蔡风侠、吕广处数万元，涉案96000元系其母亲吕某,4（大）的钱产生的本息而非蔡风侠、吕广的资金，蔡风侠、吕广并未履行款项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条系孟巧皊在与蔡风侠、吕广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内容充分反映了借贷合意，如蔡风侠、吕广未交付款项，则孟巧皊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从此情形可看出孟巧皊已实际收到了蔡风侠、吕广交付的借款。另外，货币作为特殊的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吕某,4（大）将款项存放在蔡风侠、吕广处后即丧失了货币的所有权，转而享有请求支付的债权，此债权为吕某,4（大）与蔡风侠、吕广之间的法律关系，蔡风侠、吕广仅对吕某,4（大）负有返还代为保管款项的义务，故本案中蔡风侠、吕广给付孟巧皊款项的行为应为出借行为。综合考虑以上情形，对孟巧皊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吕某,4（大）可另行向蔡风侠、吕广主张权利。关于蔡风侠、吕广主张的另外45000元借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身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案中，孟巧皊虽认可于2016年收到蔡风侠、吕广交付的45000元，但并不认可该笔款项系借款，而证人吕某,4（小）陈述该45000元发生于2017年，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悖，故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除此之外，蔡风侠、吕广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款项存在借贷合意。另外，该款项产生于结算之前，双方在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中已约定以前的借款清账、借条作废，而蔡风侠、吕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的范围不包括此笔款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对蔡风侠、吕广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二、关于张立强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借条系孟巧皊一人出具，借条中“张立强”的签名亦为孟巧皊所签，而蔡风侠、吕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孟巧皊、张立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立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关于孟巧皊应偿还的具体数额。蔡风侠、吕广与孟巧皊就96000元成立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结合蔡风侠、吕广的诉讼请求，孟巧皊应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就利息数额。蔡风侠、吕广主张涉案借条出具前的利息为27900元，出具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借款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涉案借条中共同确认借条出具之前的利息为27900元，此数额系按月利率1.5%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应予以支持。就涉案借条出具后的利息。当事人未对该部分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结合蔡风侠、吕广的诉讼请求，孟巧皊仅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又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且蔡风侠、吕广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前主张过权利，故该部分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3日起算，具体为：以9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3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巧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风侠、吕广借款本金96000元及利息（27900元；以96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3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蔡风侠、吕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33元，由孟巧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孟巧皊提交蔡风侠与吕某,4（小）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9.6万元款项非蔡风侠所有，孟巧皊不欠蔡风侠借款。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蔡风侠、吕广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能否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蔡风侠、吕广、原审被告张立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2017年2月15日结算单系上诉人孟巧皊向被上诉人蔡风侠、吕广出具，结算单中明确载明借款本金及计算至结算日的利息，可以证明蔡风侠、吕广此前向孟巧皊出借过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现蔡风侠、吕广持该结算单要求孟巧皊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依法应当支持。孟巧皊主张蔡风侠、吕广向其交付的款项均系其婆婆吕某,4存放在蔡风侠、吕广处的资金，即便属实，亦是吕某,4与蔡风侠、吕广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孟巧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6元，由上诉人孟巧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