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383号。负责人：李曙锋，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宝，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淼，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特，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萍，女，196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瑞安市富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车头村云江中路301号。法定代表人：申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邱特、李素萍及原审被告瑞安市富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高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9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瑞安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邱特、李素萍共同偿还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编号为330626106-2012-20182423088《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574523.87元、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截至2020年11月2日期内利息为68106.52元、逾期利息为331.46元、复利为1181.86元；此后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逾期利息、复利按年利率以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再上浮50%计算)，以及律师费45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邱特、李素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错误。涉案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一项贷款人救济措施中第2点约定以及第6点约定，已就宣告提前到期的全部借款本息以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是做出了明确约定。二、提前收回借款与解除合同是并列的两种供出借人自由选择的救济途径，产生的法律效果并不相同。建设银行瑞安支行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是原贷款到期日变更为宣告到期之日，借款人丧失的是合同项下的期限利益，借款人履行返还本息的义务期限提前届至，在该情形下，合同权利义务并未终止，除还款期限提前届满外，合同的其他约定并未发生变化，合同项下关于利息、罚息约定的条款依旧对借贷双方仍旧具有约束力。当出借人宣告借款提前到期时，借款人应当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如未能如约偿还本息，即属于逾期行为，出借人有权依约计收罚息。三、建设银行瑞安支行提前收回贷款实际是附生效条件的约定条款，在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况时，该条款即生效，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可以行使通知到期权。而借款人在确定的贷款提前到期日时未能履行完还款义务，贷款提前到期日后的利息则应当按照逾期利率标准计收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无法体现对借款人违约行为的惩罚性，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立法目的。该判决内容也有违合同约定，加重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的履约义务，而放任借款人的违约行为，否定了提前到期条款本身存在的违约惩罚性质，违背了合同自治、契约精神。邱特、李素萍未答辩。富高公司未作陈述。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特、李素萍共同偿还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借款本金2574622.37元，并支付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日，期内利息为68106.52元、逾期利息为331.46元、复利为1181.86元，此后从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逾期利息、复利按年利率以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再上浮50%计算）；2.建设银行瑞安支行有权对登记在邱特名下坐落于瑞安市××镇××幢××单元××室的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瑞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606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3.建设银行瑞安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4500元律师费由邱特、李素萍承担；4.富高公司对上述第1、3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的受理费由邱特、李素萍、富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邱特、李素萍、富高公司与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签订编号330626106-2012-20182423088《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借款人为邱特，借款金额为263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48年10月22日；2、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还款法，在本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水平下，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为14751.85元，还款日为借款期限起始日在每月的对日，若当月无相应对日，则当月最后一日为约定还款日；3、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借款逾期是指未按约足额偿还任意一期借款本息的行为；4、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建设银行瑞安支行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5、借款人承担合同项下与借款有关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6、担保方式为保证和抵押，富高公司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登记已办妥且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交由建设银行瑞安支行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邱特同意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镇××幢××单元××室××商品房预告登记证号：浙（2018）瑞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606号］作为抵押财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8年8月24日，李素萍出具《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自愿为建设银行瑞安支行与邱特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项下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房产已于2018年10月25日办理预告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浙（2018）瑞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033302号］。2018年10月31日，建设银行瑞安支行按约向邱特发放借款263万元，借款后，邱特结清2020年4月30日前的借款本息，此后未再按约支付本息。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现宣布2020年11月2日为借款提前到期之日，经核算，截至2020年11月2日尚欠借款本金2574523.87元、期内利息为68106.52元、逾期利息为331.46元、复利为1181.86元，其中已到期本金为18852.93元。建设银行瑞安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担保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借款虽未到期，但因邱特、李素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宣告借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贷款银行约定有权宣告借款提前到期，通常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故贷款银行既已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其要求对宣告提前到期时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借款计收逾期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故建设银行瑞安支行主张本案全部贷款本息自宣告到期日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和复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现主张案涉借款于2020年11月2日提前到期，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在借款提前到期时，已逾期的借款本息，应按合同约定以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和复利；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宣布提前到期的借款，应按原合同约定利率计收利息。本案中，虽然邱特与建设银行瑞安支行仅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但是预告登记使得被登记的请求权具有了物权的效力，可以对抗普通债权人，而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在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前对抵押物仍无法进行正式的抵押登记，且无法登记非基于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的原因导致，故建设银行瑞安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阶段性保证的设立初衷在于降低因正式产权登记未完备导致的债权清偿风险，促使开发商及时完成项目开发建设、积极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富高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完成产权初始登记手续，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其存在怠于建设、办理产权过户等情形，应免除其保证责任，富高公司相关答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邱特、李素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编号330626106-2012-20182423088《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574523.87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11月2日期内利息为68106.52元、逾期利息为331.46元、复利为1181.86元；此后以截至宣告提前到期日结欠的本金18852.93元、期内利息68106.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085%，以宣告提前到期日未到期的结欠本金2555670.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39%，均从2020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及律师费4500元；二、如邱特、李素萍逾期不履行还款义务，建设银行瑞安支行有权对邱特名下的坐落于瑞安市××镇××幢××单元××室××商品房预告登记证号：浙（2018）瑞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606号］的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邱特、李素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97.5元（已减半），由邱特、李素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邱特、李素萍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宣告借款提前到期，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但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宣告本案借款提前到期，原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以及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已归于消灭，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另主张应自提前到期之日起计收逾期利息，缺乏依据。同时建设银行瑞安支行选择宣告借款提前到期，已剥夺借款人的期限利益，其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存在双重救济适当性的考量。故一审法院对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处理妥当，建设银行瑞安支行就此提起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设银行瑞安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