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3行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大河镇人民政府。地址：桐梓县大河镇街上。法定代表人翁昌强，镇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琴，女，汉族，生于1972年5月21日，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桐梓县大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吉琴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2日，被告大河镇政府在脱贫攻坚过程中，认为原告丈夫父母留下的老旧房屋无人居住，且原告另建有安全住房，应拆除复垦复绿，组织人员对该老木房子予以拆除。事后原告主张是其继承的房屋，被告拆除后未予以赔偿，遂向桐梓县信访局信访，桐梓县信访局将原告的信访材料转交被告处理。被告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大府行决字【2018】第16号《关于何济烈、杨吉琴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予以答复，原告对该答复不服，向法院起诉，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30行初30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该答复。原告又于2019年3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何济烈陈述，该房屋由其父亲何泽书（音）和何济宝（音）的父亲何钦重（音）在20世纪60年代修建，何泽书有三子，为原告及何济国、何济强（音），何济保已经死亡，其妻为原告杨吉琴，何钦重、何泽书死亡后，涉案房屋无书面分家协议，也无有权机关对房屋权属进行明确。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0330行初14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黔03行终389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本院作出的行政裁定，指令习水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在二审中，杨吉琴的代理人陈述，何济宝之父何钦重共有五个子女，即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何济宝的父母已经去世，兄弟姐妹中两个儿子已经去世；杨吉琴系何济宝之妻。在随后的审理过程中，何钦重的继承人何永会、何永群、何济梅向习水县人民法院提供书面的弃权说明，自愿放弃涉案房屋财产的继承和提起诉讼。杨吉琴陈述，何济宝有一个兄弟名叫何吉旺在1994年去世，没有结婚成家。2014年4月9日，杨吉琴向被告提交危房改造申请书，经民主评议和政府审查后，申请对其所继承的上述被拆除的房屋进行危房改造，并和大河镇政府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桐梓县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约定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杨吉琴在30天内动工改造，在180天内完成改造任务，新建竣工入住的，必须将原旧房拆除。此后，杨吉琴到新修建的安全住房入住，并领取了大河镇政府的危房改造补助款12,300元。2017年12月18日，大河镇政府作出通知，要求原告拆除涉案房屋，复垦复绿。原告在庭审中认可政府通知其拆除房屋，但没有签收该通知书。为了查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对被拆除房屋的现场进行了勘查，本案原告杨吉琴、另案原告何济烈之子何飞、被告大河镇政府副镇长杨勋强、第三人何济强到现场参与，确认面对房屋左侧被拆除面积为11.6米×9.2米=106.72平方米的主房、面积为26.35平方米的圈舍、面积为5平方米的伙食房为杨吉琴继承的房屋，当场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参加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在脱贫攻坚过程中，认为原告杨吉琴的丈夫何济宝父母留下的老旧房屋无人居住，且原告另建有安全住房，应拆除复垦复绿，组织人员对该老木房子予以拆除是否合法。原告杨吉琴丈夫何济宝父母遗留的房屋，在2014年杨吉琴已经向被告申请进行危房改造，并达成协议，约定杨吉琴在30天内动工改造，在180天内完成改造任务，新建竣工入住的，必须将原旧房拆除。此后，杨吉琴到新修建的安全住房入住，并领取了大河镇政府的危房改造补助款12300元。故，原告杨吉琴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拆除涉案的房屋，其不履行协议，大河镇人民政府应依法处理。在拆除前，被告通知原告拆除，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认可，只是没有签收该法律文书，应认定被告履行了再行通知的义务。但，当原告不履行自行拆除义务的时候，法律、法规并未授权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权力，协议中也没有约定涉案房屋交由被告拆除，在2015年5月1日之前，类似的协议按照民事协议处理，被告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履行拆除义务，并可视判决生效情况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2015年5月1日之后，随着新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实施，类似的协议作为行政协议，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虽然被告不能起诉原告履行该协议，但是可以作出催告通知书，催告原告履行，原告在催告的期限内不履行的，可以作出要求履行协议的书面决定，然后可以根据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可以按照非诉审查程序处理拆除事宜。故，被告直接拆除涉案房屋超越职权，该行为违法。但不具有撤销内容，应当判决确认违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桐梓县大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2日拆除原告杨吉琴继承取得位于桐梓县老旧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宣判后，大河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双方已达成拆除房屋共同意思表示，杨吉琴的房屋属于协议拆除的范围，且自身同意拆除，也领取了政府的危房改造补贴款。上诉人在拆除前已经履行了强制拆除的告知义务，本就是依据危房改造的行政协议而履行拆除义务，与新作的拆除房屋的行政强制有着本质区别，因此无需按照行政强制程序作出行政行为。一审确认上诉人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提起确认上诉人所作行政行为违法时已超法定起诉期限。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行初102号行政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吉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大河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杨吉琴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了《桐梓县农村危房改造协议书》，约定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杨吉琴在30天内动工改造，在180天内完成改造任务，新建竣工入住的，必须将原旧房拆除。虽然杨吉琴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行拆除义务，但法律、法规并未授权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权力，协议中也没有约定涉案房屋交由上诉人拆除。故，上诉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直接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属超越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超越职权的”规定，被诉拆除行为应予撤销，但因不具有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此外，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寻求救济，存在应从起诉期限中扣除的正当事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桐梓县大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任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