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庆良，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茹，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李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某某与方国强、庄文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法院确认。张某某并非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因为与李某某系朋友关系，应李某某的请求，才在李某某购买红木家具的过程中给李某某提供了一些帮助，其从中未获取任何利益。从与卖家谈判、选购家具、支付款项、支付货物皆由李某某独立决定，张某某仅是介绍李某某到庄文广、方国强处购买家具，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庄文广和李某某，方国强和李某某，这一点已由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鲁17民终1016号判决书中予以认定。因李某某不信任庄文广、方国强，凡事皆找张某某帮忙协调，但对于李某某与方国强的买卖合同，回到济南后皆由李某某与方国强单独联系，款项也是单独支付给方国强，张某某从中未收取任何费用，仅系帮助朋友李某某，未从中获取过任何利益。二、货物经物流到达济南后，李某某亲自收货。自李某某收货之时，李某某对其所购买家具享有了独立支配权，张某某虽一同前往，但未参与其货物核对确认等收货事宜。2019年4月12日，货物到达济南后，李某某打电话请张某某一同帮助其提货，李某某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张某某虽一同前往，但对于李某某的收货事宜并未参与，核对货物数量、检验货物等事宜皆由李某某确认。由此可见，李某某自此取得了其货物所有权及支配权，李某某并未将货物交予张某某。三、李某某因对其家具真伪存疑，想找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向张某某借用房屋存放并等待鉴定人员上门鉴定。鉴于双方的朋友关系，张某某同意让李某某自行将家具存放至其门头房院内，但李某某自始至终未曾离开过其家具，亦未将其任何家具交由张某某保管。李某某对其家具一直享有控制权和支配权。李某某在提取货物后，因对货物不满意，遂提出对该批红木家具进行鉴定。因张某某有一处门头房正好临近鉴定中心，故李某某提出将其购买的红木家具拉至张某某门头房处，找鉴定人员上门鉴定。随后，李某某将货物运输至张某某门头房院内等待鉴定人员，直至鉴定完毕后李某某将货物运输离开，李某某一直未曾离开其货物，也未曾将其家具交由张某某保管，对于货物的卸货、拆装、装货、运输皆由李某某操作，张某某没有参与，从李某某将货物运输至张某某门头房院内，后李某某将货物运走，期间一共仅3个小时左右，李某某对其家具一直享有控制权和支配权。李某某一直在场，且张某某门头房房门韭常小，不可能放进去家具(请法庭予以现场调查核实)，张某某不可能藏匿其家具。四、因张某某门头房装修需要，故要求李某某于鉴定当日(2019年4月12日)将货物运走，李某某联系运输公司将货物运送至双方共同的朋友董某某租赁的房屋内，且运费由李某某自行支付。自此，李某某将其全部家具运离张某某家，后李某某家具一直存放于双方朋友董某某租赁地。后因鉴定未完成，李某某提议继续存放于张某某处，但因张某某门头房系装修阶段，故张某某并未同意，后李某某联系了双方的共同朋友董某某，将其全部家具运输至董某某租赁的狗厂存放，运费系由李某某支出。自此，李某某将其家具运输离开，董某某租赁的狗厂并非张某某的房屋，亦不受张某某的控制，其不可能存在隐匿其家具的行为。根据李某某与董某某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李某某在未通知董某某前提下，擅自将其全部家具运走。根据录音可以证实，李某某与董某某亦是朋友关系，李某某家具存放于董某某租赁房屋，并非张某某控制，且后来李某某已经将其全部家具搬离，不存在遗漏的情形。现李某某主张张某某隐匿其家具纯属子虚乌有，与事实情况不符。五、李某某称张某某藏匿其一个餐桌和一个八仙桌，纯属子虚乌有，系因李某某对购买红木家具品质不满意，故意刁难于张某某。李某某应就其诉求及陈述承担举证责任。藏匿行为构成刑法犯罪，李某某如坚称张某某藏匿其家具，则应由公安机关予以侦查，只有在侦查确认后才能进行民事认定。现李某某将公安机关都未认定的事实强加于张某某，李某某的行为侵犯了张某某的名誉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某某陈述张某某隐匿其家具，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某某的陈述，且李某某所称的“藏匿”行为，已经构成了刑法上的犯罪行为。对于刑事犯罪行为，应由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截至目前，公安机关对此并未予以受理认定。如李某某所称，该案应涉及刑事、民事交叉的问题，应由刑事机关予以查明案件事实后，法庭才能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现仅有李某某的子虚乌有的一面之词，不能由此证明其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况且，李某某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张某某的名誉权，张某某对此保留诉讼的权利。二审期间，张某某提交补充意见：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情事实的基础上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第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并未向张某某送达开庭传票，导致张某某缺席一审庭审，未能利用答辩权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系严重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第二、一审法院在张某某缺席的情况下，仅依据李某某提交的证据，在案件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张某某向李某某返还家具，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综上，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进而错误判决，侵害了张某某的合法权益，应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李某某辩称，无论李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还是张某某在上诉状的陈述，均能证明李某某购买的包括一审法院判决的两个餐桌在内的全部红木家具通过物流到达济南后，由李某某及张某某的外甥共同将全部红木家具运至张某某处。后因李某某与张某某发生纠纷，张某某将全部涉案家具转移藏匿，后虽经李某某多方查找，找到张某某藏匿的部分红木家具度取回，但对一审判决的两个餐桌一直未能找到，导致该两个餐桌至今一直被张某某扣留着。张某某主张李某某已将全部红木家具取回，则应由张某某提供证明李某某已将涉案的两个餐桌取回的证据。另，张某某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未收到开庭传票，一审卷中有法院向张某某邮寄的相关凭证，能证明法院第二次邮寄开庭传票的邮寄地址与张某某陈述的住址是一致的，因张某某未签收才导致其未收到开庭传票，并非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错误。张某某所提交的书面上诉状中自始至终并没有否认李某某购买的家具中包含涉案的两个餐桌，仅是主张该两个餐桌李某某连同其他家具一同拉走，即通过李某某张某某的书面上诉状也能证明李某某所购买家具的数量中包含一审判决的两个餐桌。根据派出所对张某某的询问笔录第三页显示，张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曾对家具存放的位置给李某某发送过定位和门口的照片，由此可以说明张某某和李某某共同从物流公司接出货物后，该批货物一直在张某某处并非是张某某所主张的李某某没有离开过货物。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某归还李某某价值8万元的红木家具2件。诉讼中李某某明确红木家具具体为大红酸枝（交趾黄檀）材质的2个餐桌（一是七件套餐桌中的餐桌，一是九件套八仙桌中的餐桌），并明确如张某某不能归还家具，应赔偿其损失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李某某通过张某某介绍及陪同到案外人庄文广在福建省仙游县经营的红木家具店购买材质为交趾黄檀的七件套餐桌椅一套（含一张桌子和六把椅子），价款56，000元。同时，在张某某的陪同下，李某某到案外人方国强在福建省仙游县经营的家具店看红木家具。后李某某与方国强签订《红木家具买卖合同》，约定李某某向方国强购买价格为58，000元的八仙桌九件套一套[树种名称交趾黄檀（大红酸枝），树种产地老挝，规格数量为八仙桌108*108公分*1个、方櫈36*36公分*8个]和价格为50，000元的办公桌两件套一套[树种名称交趾黄檀（大红酸枝），树种产地老挝，规格数量为办公桌180*88公分*1个、官帽椅1个（长正负6公分）]。上述合同签订后，庄文广和方国强均通过物流公司将上述货物发送至济南，收货人均为张某某的外甥陈存柱。2019年4月12日，上述货物到达济南后，李某某、张某某及陈存柱一起提货，并将所有货物运到张某某家中。后李某某与张某某发生纠纷，李某某因不能从张某某处取走货物而报警。张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称“提完货后放到了我的家里，李某某给我说让我找人看看家具是不是真的，我就联系了一个朋友（我也不知道他什么单位的）过来检测家具，拉回货来的下午检测人员当着我和李某某的面说：这家具存在疑问。李某某给我说，让我告诉庄老板和方老板家具不是真的，让他们拉回去”、“这批家具从运到这里到现在我没有挪动过位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某购买的三套家具均拉到张某某的家中，且因家具不能从张某某处拉走而报警，在此情况下张某某负有李某某已将全部家具拉走的举证义务，在张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某已将涉案家具拉走或者涉案家具丢失、灭失的情况下，李某某作为涉案家具的购买人、所有权人要求张某某返还涉案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当庭举证、质证、辩论等民事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某某所有的2个餐桌（一是从庄文广处购买的材质为交趾黄檀七件套餐桌中的餐桌，一是从方国强处购买的材质为交趾黄檀九件套八仙桌中的餐桌）。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张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某提交如下证据：1、董某某与李某某的通话录音一份；2、证人董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各一份；3、刘某某于2020年8月25日所书写的家具被李某某全部拉走的书面材料一份。证明李某某自认在2019年5月20日将存放在董某某处的购买自案外人庄文广、方国强的红木家具自行全部拉走，且全程并未提及红木家具存在缺失的情况，足以证明李某某在一审中所述家具缺失的情况不存在。经质证，李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录音能够证明涉案家具并非是李某某存放在董某某处的，李某某自认将家具拉走仅是拉的当时找到的家具，对两张桌子因在现场未发现不存在拉走的情况。拉家具的时间是2019年5月17日，并非张某某所主张的5月20日。董某某所述并不属实，家具是张某某存放到董某某处的，在李某某于2019年5月17日晚将在现场找到的家具拉走。两三天后张某某和董某某二人又在现场的另外的房间将涉案的两张桌子从现场拉走。对证据2无异议，只是证明我们曾过去拉家具。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该纸条是刘某某本人书写，也不能证明是刘某某本人的意思表示，而且与刘某某证言相矛盾，刘某某的证言明确陈述拉走的什么家具他不清楚。李某某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李某某与董某某（2019年4月16日）、刘某某（2019年5月21日）的电话录音各一段，与董某某的电话录音能证明，家具被张某某藏匿的第二天，董某某告诉李某某家具是张某某存放到他那里的，李某某看家具或者拉家具均需张某某的同意。与刘某某的电话录音能证明李某某在农场拉走部分家具的第四天，农场门卫刘某某通过电话告诉李某某涉案的桌子在李某某拉家具后被张某某和董某某从农场拉走。第二组：李某某在2019年5月18日分别给张某某、董某某、派出所警官发送的手机短信截图2张，证明李某某在拉走部分家具后的第二天就明确告诉张某某、董某某、派出所警官在2019年5月17日晚上拉走的家具中缺少一张八仙桌，一张餐桌。经质证，张某某认为该两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客观存在，并不符合二审开庭新证据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第一组证据，因其无法确认该组证据是否是由董某某、刘某某通话产生，董某某及刘某某在给张某某作证时均未提及该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从李某某所提交的文字版电话录音可以看出全程没有体现张某某，无法证明是张某某把家具放到董某某处。刘某某同李某某的录音证据中对其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据刘某某对法庭所述，家具全部被李某某拉走，刘某某所述同李某某提交证据内容相互矛盾。另，第一段录音没有开始，只有中间内容，录音内容中并未提起张某某二字，不能确认就是张某某。第二段录音中也没有提及张某某的名字，也不能证实所指之人就是张某某。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录音还应有其他的佐证予以证实录音的真实性，在董某某、刘某某本人没有认可的情况下此证据我方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电话录音中李某某本人清楚的说屋里已经没有任何家具，他已经看了，在谈话中刘某某说只看到一张桌子，并非两张，刘某某在其录音中前后矛盾，和李某某所主张的家具由张某某拉走的证明目的并不相符，我方不予认可。董某某也曾说过刘某某晚上经常喝酒，在喝醉意识不清醒时说的话并非客观事实，存在虚构的可能，但刘某某、董某某本人到庭所陈述的应认定为事实。再者，家具存放在董某某处期间李某某已经打过好几次报警电话，由当时小李庄派出所出警。在公安出警期间，李某某也并未说少两张桌子，警官也没有给张某某说过少两张桌子，警官把张某某叫去问了问这个情况，张某某就说家具是李某某买的，卖给他的人是两个福建人，因为对真假存在异议，双方都是张某某的朋友，怎么处理由他们买卖自己决定。假如桌子当时就没了，李某某肯定会在当时报警，不至于等了一年半左右起诉，而且起诉是在李某某和庄文广打官司打输了之后，原因就是他在电话中所述李某某个人认为张某某联合福建卖家具的人骗他。录音中所说的拉走一张桌子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证实就是李某某所购买家具中的桌子。第一次开庭后，李某某说是公安让他拉家具的，实际情况是他擅自砸坏了门拉走，法律规定应诚实守信，应在开庭中如实陈述事实，不应做虚假陈述，而且对于对方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所述属实。李某某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无法确认通话录音双方的真实身份。同时，张某某并未收到李某某向其发送的上述信息，李某某向另外两人发送信息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张某某提交的证据1、2尚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刘某某本人在二审期间作证时并未提及该书面材料，且该材料与其本人证言相互矛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某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某某购买的三套家具均拉到张某某的家中，且因家具不能从张某某处拉走而报警，在此情况下张某某负有李某某已将全部家具拉走的举证义务，在张某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某已将涉案家具拉走或者涉案家具丢失、灭失的情况下，李某某作为涉案家具的购买人、所有权人要求张某某返还涉案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经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