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峰，男，1966年11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普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鋆，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庆，女，1972年10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普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龙，男，1959年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普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明，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曾峰、陈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8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鋆；上诉人陈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被上诉人张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海龙对上诉人陈国庆的诉讼请求，改判由上诉人曾峰个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海龙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基本事实。1.本案被上诉人张海龙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其与曾峰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并没有陈国庆的签字，且协议形成之时，上诉人与曾峰已经离婚，陈国庆不是《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张海龙明确知道上诉人与曾峰已经离婚的事实，但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时，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分期还款协议书》的三性均有异议，但一审判决载明上诉人对三性无异议，改变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张海龙并未完整提供借款已实际交付，以及借款用于工程项目建设，只有被上诉人张海龙和曾峰的自认，被上诉人张海龙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且张海龙和曾峰的自认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3.被上诉人张海龙与曾峰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违悖法律规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张海龙。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陈国庆从未在任何借据、借条、协议上签字，借条、协议上载明的金额高达上百万明显超过家庭日常开支，依法不应认定为陈国庆与曾峰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司法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是在该司法解释施行后立案审理，但一审判决仍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张海龙。2.一审判决以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配的内容直接推定、认定案涉债务为陈国庆与曾峰的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严重违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三、张海龙与曾峰之间就以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分期还款协议书》作为债权凭证，该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也是对以前合同的解除。一审法院按照《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判决曾峰独自承担律师费，同时判决陈国庆共同承担《分期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款项，判决结果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张海龙，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曾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曾峰个人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海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基本事实。1.本案被上诉人张海龙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其与曾峰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并没有陈国庆的签字，且协议形成之时，上诉人与曾峰已经离婚，陈国庆不是《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张海龙明确知道陈国庆与曾峰已经离婚的事实，但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时，并未要求陈国庆承担还款责任。陈国庆在一审庭审中，对《分期还款协议书》的三性均有异议，但一审判决载明上诉人对三性无异议，改变了陈国庆的质证意见。3.上诉人曾峰与被上诉人张海龙借款时，存在管理服务关系，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曾峰只应偿还本金700000元，即使利息成立，被上诉人张海龙与曾峰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违悖法律规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张海龙。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陈国庆从未在任何借据、借条、协议上签字，借条、协议上载明的金额高达上百万明显超过家庭日常开支，依法不应认定为陈国庆与曾峰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司法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是在该司法解释施行后立案审理，但一审判决仍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张海龙。2.一审判决以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配的内容直接推定、认定案涉债务为陈国庆与曾峰的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严重违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三、张海龙与曾峰之间就以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分期还款协议书》作为债权凭证，该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也是对以前合同的解除。一审法院按照《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判决曾峰独自承担律师费，同时判决陈国庆共同承担《分期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债务，判决结果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张海龙，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海龙辩称，一、关于本案债权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本案一审中，答辩人已举证证明向被答辩人出借本金700000元的事实，被答辩人曾峰也对借款金额、用途、利息等内容予以认可，答辩人借款给被答辩人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答辩人借款给曾峰后，经结算，双方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使存在“息生息”的情况，但只要计算利息不超过初始本金年利率24%，答辩人与曾峰之间结算的利息也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一审判决以初始借款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二、关于该债务是否属于曾峰与陈国庆的共同债务，陈国庆是否应共同偿还的问题。通过一审庭审可以证实曾峰与陈国庆在离婚前和离婚后一直在共同经营工程项目，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借款时间是2014年，发生在曾峰与陈国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在曾峰从事工程业务前，曾峰与陈国庆共同经营太阳能业务，后来曾峰将经营多年的太阳能业务交由陈国庆经营，开始经营工程业务，所需资金也属于曾峰与陈国庆共同拥有的财产；3在一审庭审中，陈国庆也认可曾于2013年向其娘家亲戚借款465000元交给曾峰使用，曾峰将该款用于了工程项目；4在曾峰和陈国庆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第三项“其他财产”处分给了曾峰；5在2018年曾峰和陈国庆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向凉山州农商银行贷款用于工程项目。通过以上事实能够证明，曾峰与陈国庆一开始就共同经营工程项目，陈国庆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曾峰在工程中的收益用于了家庭生活。通过一审庭审能够证实，在曾峰从事工程项目期间，多次向家庭成员曾增支付过生活费，驾校学费等。结合曾峰和陈国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积累了巨额财富，陈国庆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账户资金非常少，不足以支撑家庭生活，更不足以支撑在西昌、普格购买大量房产，汽车等，离婚时陈国庆分享了以上财产。四、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陈国庆与曾峰是假离婚以逃避债务。1.从离婚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购置的大量房产几乎都归陈国庆或其女儿，曾峰几乎净身出户，明显不合常理。2.曾峰和陈国庆于2017年办理离婚登记，而在2018年，双方仍共同向银行贷款用于曾峰的工程项目。所以，陈国庆和曾峰妄图通过离婚的方式转移财产，其非法目的应得不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曾峰及陈国庆共同偿还原告截止2020年3月13日的借款本金1094880元，利息700723元，以及起诉之日至还清借款本金的相关利息、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8月止，被告曾峰向原告张海龙借款人民币70万元，用于所从事的工程项目建设，双方协商签订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2016年11月13日，因曾峰未能按约定归还而再次与原告协商并将本金和利息一并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借条》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但至提起诉讼，被告曾峰未能给付欠款，期间2015年1月15日，被告曾峰与被告陈国庆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处理。2017年2月16日，曾峰和陈国庆在普格县民政局登记离婚。2018年2月24日，被告曾峰在凉山农商银行普格县支行贷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在抵押合同配偶签字一栏，有陈国庆签字按印。2019年4月25日，原告与曾峰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确定分期还款的时间、金额及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峰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归还用于工程建设的借款，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就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其义务，原告要求应按协议之内容起诉来院，要求其归还本金及利息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陈国庆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债务，而被告陈国庆以原告张海龙与曾峰之间的借款自己不清楚不知道，且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为由予以抗辩，故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金和利息的计算问题；2、陈国庆是否与曾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3、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 关于本金的确定，原告分三次出借人民币70万元给被告曾峰，后因被告曾峰未按约定时间还款，经双方再次协商进行结算，重新出具借条，将70万元本金及利息合并后重新出具本金为1094880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利息为1.6%，原告要求按此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作为本金并按约定的利息进行计算的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以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利息应当按照最初借款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 关于陈国庆是否与曾峰共同承担责任、共同偿还该笔债务问题，应当从如下两方面考虑：第一，该债务是否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审理，该借贷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而二被告离婚的时间是2017年，故应当认定是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疑。第二，该债务是否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陈国庆认为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曾峰向原告借款的事自己不知道，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故不承担责任。但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1、二被告作为夫妻共同经营门市，后将门市交由陈国庆管理，而曾峰则从事参与建筑工程项目，从《离婚协议书》第三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部分第三条“3、其他财产”的处理情况看，陈国庆明知曾峰从事建工行业，且曾峰分得了“在其工作的工地上拥有的设备、车辆等施工器材”，在询问曾峰工地上的设备时，明确回答有车辆以及挖掘机等。曾峰从事建工行业所拥有的机器设备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而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予以承担。故此，陈国庆以不知曾峰所从事的行业为由予以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况且协议书第四部分“债权债务的处理”第一条“债务处理”部分还有“男方向女方的亲属借款40万元”也是用于曾峰所从事的建工项目。此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分割承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发生在陈国庆与曾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国庆仅以曾峰借款自己不知道也未在借据、借条上签字为由进行抗辩，以及提供《离婚协议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为曾峰个人债务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不知道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的情形，陈国庆应当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和曾峰一起对案涉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曾峰虽然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该行为属于投资建设工程项目以获得建设工程项目利润的投资经营行为，从《离婚协议书》中分割共同财产的情况看，建工器材均分给了曾峰，说明曾峰从事建设工程行业，是曾峰和陈国庆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的意思表示的行为，是属于夫妻共同投资行为，曾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投资的工程项目建设，在夫妻没有明确约定其工程项目建设取得的利益归个人的情况下，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当然，因投资所产生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亦即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 关于35000元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原告与被告曾峰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相关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在此情况下，该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律师费承担问题，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是该协议是陈国庆与曾峰在离婚后形成的，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是曾峰与陈国庆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应由该协议的相对方曾峰承担。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峰和陈国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海龙借款本金1，094，880.00元整（大写：壹佰零玖万肆仟捌佰捌拾元整）及利息（利息按最初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以24%为年利率自2016年11月13日起算至偿还完毕止）。二、被告曾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海龙人民币35，000.00元整（大写：叁万伍仟元整）。案件受理费10，48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曾峰和陈国庆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曾峰申请证人李某、郭某出庭作证，证词内容为，两人均在曾峰建筑工地做工，陈国庆从未到过工地。张海龙曾在2017年到工地上找过曾峰，二人的谈话内容未听清。 曾峰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能够证明陈国庆和曾峰在工程上没有任何往来，陈国庆没有参与工程管理经营。 陈国庆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能够证明陈国庆从2013年曾峰开始做工程起，两人关系很差，陈国庆没有参与工程的管理经营。 张海龙的质证意见是：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两位证人与曾峰均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性。 本院认证如下：二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国庆从未到过曾峰工地的事实。 张海龙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张海龙妻子魏某银行账户业务凭证一组，拟证明张海龙通过妻子魏某的账户向曾峰交付出借资金700000元。第二组、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张海龙在二审中委托律师，支付代理费15000元。 曾峰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发生了律师费，本案也是张海龙利用职务影响向曾峰放贷而引发，律师费和诉讼费均应由其自行承担。 陈国庆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与陈国庆无关，陈国庆不清楚；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陈国庆不是《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陈国庆不承担该协议书的法律责任。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件，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曾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魏某向曾峰支付出借款项7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是针对被上诉人张海龙在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诉讼主张所举，因该新的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畴，故此证据本院依法不作审查。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8月止，曾峰向张海龙借款人民币700000元，用于所从事的与案外人张涛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建设，双方协商签订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张海龙通过其妻子魏某银行账户分多次向曾峰支付了出借款项。2016年11月13日，因曾峰未能按约定归还借款，再次与张海龙协商并将本金和利息一并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借条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由于曾峰未能偿还借款，2019年4月25日，张海龙与曾峰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确定分期还款的时间、金额及违约责任。再以上借条和协议书上，均没有陈国庆的签名。 曾峰与陈国庆曾是夫妻关系，期间2015年1月15日，曾峰与陈国庆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处理。但并未办理离婚登记。2017年2月16日，曾峰和陈国庆在普格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使用了2015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018年2月24日，曾峰在凉山农商银行普格县支行贷款，在抵押合同配偶签字一栏，有陈国庆签字按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是否是曾峰和陈国庆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国庆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二、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支付利息，如果应支付利息，应如何确认利率。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首先，本案中，曾峰向张海龙借款过程中出具的借条，双方所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均无陈国庆的签名，且双方2019年4月25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时，曾峰和陈国庆已经离婚，该《分期还款协议书》对陈国庆不产生约束力。其次，曾峰向张海龙借款700000元，是用于曾峰和案外人张涛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明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再次，本案中，张海龙主张曾峰从事的工程项目是与陈国庆共同经营的，对此，张海龙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一审、二审中，张海龙均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陈国庆与曾峰共同经营了工程项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本案，但仍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曾峰主张其向张海龙借款时，双方存在管理服务关系，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故上诉人曾峰的该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曾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月利率为1.6%，一审判决曾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有违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国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曾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8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曾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海龙人民币35，000.00元整（大写：叁万伍仟元整）。 二、撤销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8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曾峰和陈国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海龙借款本金1，094，880.00元整（大写：壹佰零玖万肆仟捌佰捌拾元整）及利息（利息按最初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以24%为年利率自2016年11月13日起算至偿还完毕止）。 三、上诉人曾峰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张海龙借款本金1，094，880.00元整（大写：壹佰零玖万肆仟捌佰捌拾元整）及利息（利息按最初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以1.6%为月利率自2016年11月13日起算至偿还完毕止）。 四、驳回曾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曾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0.00元，由张海龙负担5240元，由曾峰负担5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