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广，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发，系杨传广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合理，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荣涛，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传广因与被上诉人王合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传广上诉请求: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607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王合理的伤情并不是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合理应当举证证明其所有损失是由杨传广所为。发生纠纷时，现场有王合理、王合理妻子杨丽、黄传祖、杨传广四人在现场因耕地发生纠纷，相互推搡，造成王合理损失可能是他人所为，王合理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所有损失是由杨传广所为。一审法院判决推定杨传广实施了伤害王合理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王合理的各项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合理牙齿脱落缺失系杨传广所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发生纠纷时，杨传广并没有实施侵害行为，王合理也没有证据其牙齿脱落缺失系杨传广实施侵害行为造成的。三、发生纠纷时，王合理将杨传广打伤，即使存在发生侵害王合理的可能，王合理也应当承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王合理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合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杨传广赔偿各项损失19176.49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杨传广赔偿手机修复费用1399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杨传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王合理与杨传广的耕地相邻，双方对结合部分约一米宽的耕地权属产生纠纷。2019年10月29日16时许，王合理与杨传广因耕地权属产生纠纷，致双方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黄集派出所民警及陶家村支部书记赶到现场后将两人拉开，并对耕地纠纷予以调解，经双方一致同意，将所争议的一米宽的耕地确定给杨传广。事发当晚，王合理至襄阳市××区黄集镇中心卫生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629.49元。2020年6月29日，王合理申请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作出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其牙齿脱落缺失，需要打桩固定，共需二颗义齿，建议更换三次，每十年更换一次，每次费用4600元，三次共13800元。另查明，黄集派出所于案发当日制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载明：“2019年10月29日16时许，黄集镇陶家村七组王合理（男，420621197205133814）与村民杨传广（男，420621195508124836）因耕地发生纠纷，互相推搡，造成王合理手机破损。王合理认为自己的耕地被杨传广占用，耕地不够数。民警到达现场后联系村书记到现场后，对双方耕地重新进行测量并钉桩，将争议土地确权给杨传广，双方对结果无异议。对于发生的推搡，民警进行了现场调解，双方达成意见：“双方就各自诊治医疗费用，以及各自伤情由当事人各自举证，由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对王合理的损失认定（数额均采用四舍五入）：1.医疗费：王合理提交的住院材料及医疗费发票金额为629.49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因王合理系农村居民，故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王合理住院3日，一审法院确认王合理的误工费为294.73元（35859元÷365日×3日=294.73元）；3.护理费：王合理住院3日，其自述护理人为农业人员，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294.73元（35859元÷365日×3日=294.7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王合理主张的80元/日的伙食费不高于上述标准，但其系在乡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应调低标准，故一审法院确认伙食费为150元（50元×3日）；5.交通费：因其系在居住地治疗，结合住院天数，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40元；6.后续治疗费：2020年6月29日，王合理申请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作出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确认其牙齿脱落缺失，需要打桩固定，共需二颗义齿，更换三次，每十年更换一次，每次费用4600元，三次共13800元。最终建议后续治疗费为13800元左右，为此花费鉴定费700元。庭审中，王合理陈述牙齿于十年前缺失后安装有义齿，因杨传广的侵权行为致义齿脱落，故请求其赔偿安装义齿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牙齿脱落缺失后安装义齿系通常行为，其主张义齿脱落系杨传广的侵权行为所致，符合常理。而且，鉴定书中载明，王合理曾于2020年6月29日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就诊，该院查体，王合理右下牙齿1、2缺失，相邻的右下3、左下1牙齿有打磨痕迹，也证明了王合理在受伤前曾安装过义齿，故本院对王合理要求赔偿义齿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赔偿安装三次义齿费用的主张超出了限度，故一审法院酌定杨传广赔偿王合理安装一次义齿的费用，即4600元。杨传广辩称鉴定意见书中未写义齿掉落系其击打所致，其也未动手打原告，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7.鉴定费：鉴定费发票金额为700元，予以支持；8.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王合理未提供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合理、杨传广因耕地权属发生争议进而产生肢体冲突，致一方受伤，庭审中，双方对冲突起因均不持异议，但对于冲突过程各执一词，且黄集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也仅记载了双方互相推搡，各有伤情，没有记录完整的冲突过程，又兼双方对于是否有人旁观说辞不一，也无法提供具体的证人，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冲突细节已无法查清。因冲突的结果是王合理受伤，且系其与杨传广推搡过程中致伤，说明王合理的伤情系因双方想到推搡所致，接处警登记表中载明的双方均同意就各自伤情向法院起诉的情况也能证明王合理确实受伤。在杨传广无法证实其未对王合理实施伤害行为且无法证明王合理自我伤害的情况下，应推定杨传广实施了伤害王合理的行为，故其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又因损害结果的发生系双方发生相互推搡，故均有过错，王合理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双方纠纷起因系均主张享有前述一米宽的耕地的权利，事件发生后，经黄集派出所及村支部书记现场调解，双方最终确认上述耕地权益归杨传广享有，该结果也证明了王合理占地的不法性，那么王合理在事件中也有过错。通过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杨传广负60%的责任，王合理自负40%的责任。综上所述，对王合理受到的损失认定为6708.95元，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杨传广应赔偿60%，即4025.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传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合理4025.37元；二、驳回王合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王合理负担288元，杨传广负担62元。二审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依法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之理由评判。本院认为，王合理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黄集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黄集镇中心卫生院《病情证明书》、《诊断治疗记录》、《出院记录》和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证实杨传广与王合理因相邻耕地界限争议发生肢体冲突发生王合理人身损害的结果，一审判决杨传广对王合理承担的赔偿责任及相关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杨传广提出称自己亦受伤的民事赔偿权益，因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不属上诉主张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传广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世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