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博佰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袁家岗兴隆社奥体中心A8-3地块奥体车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4KJD7Q。法定代表人：王健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邻，男，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洋，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重庆博佰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佰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7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佰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邻，被上诉人罗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佰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罗洋向博佰汇公司支付拖欠的19个月零6天的租金和管理费共计68313.6元，罗洋向博佰汇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予以计算）：以3558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55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此类推；2、案件受理费由罗洋负担。事实和理由：在保险脱保前，博佰汇公司就已提前一个月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及短信通知罗洋保险即将到期，提醒罗洋提前准备保险费用，罗洋并未理睬博佰汇公司的通知，并于2018年9月25日起诉博佰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在法院判决罗洋败诉后，仍然不向博佰汇公司缴纳租金和管理费以及返还车辆。2020年3月28日罗洋将车辆开回博佰汇公司的接车点，但该车辆熄火后无法正常启动，博佰汇公司有理由相信罗洋在车辆脱保期间在正常使用车辆。博佰汇公司按照与罗洋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罗洋违反合同故意脱保，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罗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博佰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博佰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洋向博佰汇公司支付自拖欠日起至还车之日止的租金及滞纳金，合计100,137.48元；2．罗洋立即处理渝DXXX**交通违章扣除12分，罚款1,200元；3．罗洋支付归还车辆后博佰汇公司发现的由罗洋造成的车辆损坏维修费用3,420元。一审审理中，博佰汇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租金和管理费欠付期间为2018年5月23日至2020年3月28日，合计23个月，租金标准为3,258元/月，管理费标准为300元/月，违约金为月息2%，分段计算也即每月均产生了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3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23日，博佰汇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承租方（乙方）的罗洋签订了《网约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提供车辆壹台。品牌及型号为凌派牌HG7180GBC5A2016款1.8LCVT舒适版的汽车供乙方承租使用，车牌号为渝DXXX**。以上车型符合重庆市地方网约车规范标准，车辆性质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营运期限为8年，营运里程为60万公里。第二条租赁方式约定：1．甲乙双方的合作方式为租赁方式，即由甲方采购车辆，并由甲方负责办理该车辆上户登记、营运手续、平台接入手续，由乙方租赁经营。2．车辆上甲方户，五年内按租赁方式进行，并由乙方以保证金方式取得车辆使用权自行独立加入网约车营运，按月向甲方支付租金，付清五年全部租金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第三条租赁期限约定：五年，从2017年8月23日起至2022年8月22日止。第四条保证金、租金及支付约定：1．车辆总价值150,300元，其中包含车价及购置税、上牌费、GPS费、营运手续费、金融服务费、担保费、调查费、抵押登记费以及首年商业险、交强险、车船税等必要费用。2．保证金，因车辆属于动态高危产品，为保证合同履约，对乙方用车进行约束，保障甲方权益，故本合同一经签订，乙方须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每辆车保证金为25,000元；保证金不计息，在乙方付清车辆全部租金，无违约情形夏退还履约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在该车辆营运期满或退出营运时退还。3．租金标准为3,258元/月。4．管理费为300元/月，每月与租金同时缴付。5．租金及管理费支付：租金实行先缴后用原则，第一期缴纳租金时间为本合同签订时，第二期缴纳租金为第二个月起始的5天前（即每月18日），依次类推。支付租金期数为陆拾期。第七条租赁车辆保险约定：租赁期间第二年起，由甲方提前一个月代为乙方购买办理租赁车辆的保险，所投保险中包括但不限于交通强制险、车辆盗抢险等。第二年起至退出营运期间的保险费用由甲方代为办理后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5天内缴付全额保险费用，逾期按保险费用的每天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逾期10天以上乙方拒不缴付，甲方有权收回车辆。第九条租赁车辆折旧约定：1．乙方应对车辆按使用规范妥为保养、尽责保管，在发生车损事故妥为维修。2．如发现乙方违约情形导致车辆被收回、或乙方毁约退车，收回车辆的折旧标准一律由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为准……。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一）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未能履行向乙方提供合同内约定的车辆、服务等义务，或中途毁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该车辆原总价值的30%违约金。（二）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缴纳费用，使用租赁车辆，保管租赁车辆、归还租赁车辆或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逾期未缴纳租金及其他费用的，每天按欠缴租金及其他费用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3．乙方有下列行为，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车辆，同时已缴租金、保证金全部扣除，并向甲方赔偿该车总价值的30%的违约金。……（2）拖欠租金超过7天或拖欠其他费用超过15天……（5）产生违章罚分20分以上或总额（罚分和罚款合计，罚分按每分300元计算）超过保证金总额20%未处理的……。合同同时对车辆运行、争议解决、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后博佰汇公司将渝D553**号车辆及行驶证交付罗洋，罗洋向博佰汇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5,000元。渝DXXX**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博佰汇公司，该车已办理了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载明：车辆类型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主城区），有效期至2025年8月29日。一审另查明，渝DXXX**号车从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累计违章7次（合计扣分12分，罚款1,200元），该期间违章已由博佰汇公司处理完毕。一审审理中，罗洋对违章扣1分赔偿200元无异议。2020年3月28日，罗洋将案涉车辆交还给博佰汇公司，罗洋在收车函中予以了签字确认。其中收车函尾部载明：车辆外观内饰有伤或是发霉电瓶无电无法启动，钥匙1把，行驶证，运营证。2020年4月7日，博佰汇公司将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产生维修费3,420元。一审审理中，博佰汇公司与罗洋双方确认，案涉车辆的保险于2018年8月23日到期，到期后未续保；同时确认，罗洋已交纳的保证金25,000元，既包含了履约保证金又包含了安全保证金；另确认，案涉租赁合同已于车辆收回之日解除。一审审理中，博佰汇公司陈述，案涉车辆保险到期前，通过电话、微信、短信等方式联系罗洋续保，罗洋拒不续保，但现无相应证据。罗洋则认为，博佰汇公司所述不属实，由于当时其也不想继续租用车辆，故就续保一事也未联系博佰汇公司，但保证金应当抵扣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虽约定付清全部租金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但在合同履行中已实际解除，故双方就涉案车辆买卖约定的条件尚不成就，合同双方未产生实质意义上的买卖权利义务，博佰汇公司与罗洋之间实质上形成的是就涉案车辆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案涉租赁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所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可知，租赁合同的性质决定了支付租金是承租人的主要义务。因为出租人出租租赁物的目的就是收取租金，承租人取得租赁物使用权的代价即是支付租金。所以，承租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数额、期限和方式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本案中，博佰汇公司作为出租方已经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被告罗洋作为承租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出租方支付相应的租金。现博佰汇公司主张罗洋自2018年5月23日起开始欠付租金和费用，罗洋对此也无异议，予以确认。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及管理费标准从2018年5月23日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合计3个月，该期间的租金及管理费为10,674元。对于2018年8月23日至车辆收回之日也即2020年3月28日期间的租金和管理费问题。本案中，案涉车辆的保险于2018年8月23日脱保，直到车辆收回之日也未续保，罗洋在此期间也不可能合法实现车辆的使用价值。综合考量上述因素以及合同有关保险条款的约定、诚实信用原则及交易规则等，酌情认定2018年8月23日至车辆收回之日也即2020年3月28日期间的租金和管理费予以相应的调整并对该期间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也即被告罗洋按合同约定的租金及费用标准的50%支付。经计算该期间租金和管理费合计应为34,156.8元【（3,258元+300元）÷2×19个月+（3,258元+300元）÷2÷30天/月×6天】。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租金实行先缴后用原则，第一期缴纳租金时间为本合同签订时，第二期缴纳租金为第二个月起始的5天前，依次类推，支付租金期数为陆拾期。罗洋逾期支付租金应当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博佰汇公司虽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月息2%，但鉴于违约金制度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主要目的在于填补守约方一方的损失，故对博佰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酌情认定为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的标准予以计算。故对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欠付的租金和费用的违约金认定如下：①以3,558元（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租金）为基数从2018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②以3,558元（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期间的租金）为基数从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③以3,558元（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的租金）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交通违章罚款问题。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交通违章等原因造成的罚款或费用等全部责任由罗洋承担。本案中，罗洋在使用车辆期间因交通违章产生罚款1,200元，该款已由博佰汇公司代为缴纳，现博佰汇公司主张罗洋支付该罚款，予以支持。同时，罗洋在使用车辆期间因交通违章产生的扣分，已由博佰汇公司代为处理，现罗洋同意按200元/分予以赔偿博佰汇公司，对此予以尊重，也即违章扣分赔偿金额为2,400元。关于车辆维修费用的问题。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乙方应对车辆按使用规范妥为保养、尽责保管，在发生车损事故妥为维修。现博佰汇公司主张实际维修案涉车辆产生的费用3,42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抵扣问题。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因车辆属于动态高危产品，为保证合同履行，罗洋向博佰汇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履约保证金旨在保证按照合同约定条款全面履行合同，安全保证金旨在保证租赁车辆等相关安全事宜。案涉租赁合同同时约定乙方违约责任相关合同条款约定罗洋拖欠租金已缴纳保证金全部扣除及罗洋中途毁约其所缴纳租车保证金博佰汇公司不予退还，该约定所指保证金实为为保证按照合同约定条款全面履行的履约保证金，而非安全保证金。根据案涉租赁合同保证金的相关约定可知履约保证金在被告无违约情形下予以退还，安全保证金在该车辆营运期满或退出营运时退还。本案中，罗洋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于罗洋主张履约保证金抵扣租金及相关费用的意见，因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不予采信。博佰汇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罗洋存在致使出现租赁车辆等相关安全问题的情形，博佰汇公司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博佰汇公司已于2020年3月28日收回车辆，双方租赁合同亦于当日解除，应视为租赁车辆已退出营运，依据合同约定租赁车辆退出营运时应退还安全保证金。为减少当事人之间的诉累，故对于罗洋主张安全保证金抵扣租金的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本案中，罗洋交纳的保证金25,000元既包含了履约保证金又包含了安全保证金，但未明确履约保证金金额和安全保证金的金额，故酌情认定保证金25,000元中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各占50%，也即安全保证金为12,500元。博佰汇公司应退罗洋安全保证金12,500元与罗洋应支付博佰汇公司租金和费用44,830.8元（10,674元+34,156.8元）相互品迭后罗洋仍需向博佰汇公司支付租金和管理费32,330.8元。据此，判决：“一、被告罗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博佰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和管理费32,330.8元；二、被告罗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博佰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如下违约金：①以3,558元（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租金）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②以3,558元（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期间的租金）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③以3,558元（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的租金）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罗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博佰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交通违章罚款1,200元；四、被告罗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博佰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交通违章赔偿2,400元；五、被告罗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博佰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3,420元；六、驳回原告重庆博佰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1元，由被告罗洋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博佰汇公司举示了聊天记录，欠费明细，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博佰汇公司未对车辆投保的原因是由于罗洋不愿意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非是博佰汇公司故意不投保。罗洋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博佰汇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博佰汇公司与罗洋之间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博佰汇公司负有为罗洋所承租的车辆投保的合同义务，虽然罗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约向博佰汇公司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但其违约行为并非导致博佰汇公司拒绝为案涉车辆进行投保的理由，故博佰汇公司二审所举示的罗洋违约导致车辆脱保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都应当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交强险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权扣留机动车，并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并处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根据上述规定，博佰汇未按约为罗洋所承租的车辆投保交强险将导致该车辆无法上路运行，罗洋承租车辆系用于运营，博佰汇公司的脱保行为势必导致罗洋所承租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承租车辆的使用价值降低，一审据此酌情主张该期间罗洋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的50%向博佰汇公司支付租金与管理费合情合理，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博佰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上诉人重庆博佰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芦明玉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院印）书记员  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