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齐富路328号305房。法定代表人：罗木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婷，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恭惠，女，194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君，女，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福港，男，199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彬，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翼航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恭惠、郑君、秦福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翼航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翼航运公司与秦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海翼航运公司与秦波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海翼航运公司从未对秦波进行考勤管理或要求秦波遵守海翼航运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秦波亦没有接受劳动管理。二、海翼航运公司没有给秦波发放劳动报酬。根据刘恭惠、郑君、秦福港提供的四笔秦波生前工资流水证据显示，除了海翼航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此时秦波同海翼航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处于存续状态）给秦波发放的3000元的劳动报酬之外，其余三笔工资的发放主体均为武汉市航旭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前述证据能够证明，秦波与海翼航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结后，海翼航运公司从未向秦波发放过任何劳动报酬。原审法院依据海翼航运公司账户不能正常使用，推导秦波工资不可例外不能通过海翼航运公司账户发放，通过航旭公司账户发放符合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海翼航运公司和秦波之间并未形成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秦波亦无需服从海翼航运公司的业务安排、也无需接受海翼航运公司制度管理和监督。因此双方并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特征，不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恭惠、郑君、秦福港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一审判决是一个否定性语言，刘恭惠、郑君、秦福港恳请法庭能在后续法律文书中以肯定的方式明确秦波与海翼航运公司在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海翼航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海翼航运公司与秦波（系刘恭惠之子、郑君之夫、秦福港之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全部费用由刘恭惠、郑君、秦福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波系景光春战友，景光春任海翼航运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6月28日变更为罗木华）期间，秦波应景光春邀请从2019年9月13日起在海翼航运公司处协助海翼航运公司管制员徐鹏工作，但未签订劳动合同，景光春同时兼任武汉市航旭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旭机场公司）法定代表人，海翼航运公司持有航旭机场公司99%股份。2020年2月11日秦波死亡，死亡地点湖北省武汉市汉南通用机场内生活楼316室。2020年春节及疫情期间，海翼航空公司作为武汉汉南通用机场运营管理公司，协同湖北通航多家企业积极请战，组建湖北通航物质运输队，义务承担防疫物质的空中运输。在此期间，海翼航运公司春节假期值班表（盖有海翼航运公司公章）中载明：1月26日、1月27日值班领导为徐鹏。疫情期间通航产业园全员体温排查登记表中，首排登记为秦波，登记表下方盖有海翼航运公司单位公章。2020年2月4日、2月5日、2月7日、2月9日的计划、飞行动态记录本分别记载值班领导景光春、值班主任徐鹏、值班员秦波。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秦波），主要内容：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2月10日，2020年5月9日，海翼航运公司通过航旭机场公司分别支付秦波工资1620元、4000元、8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认可事实有：在秦波工作期间，因海翼航运公司与其股东之间存在民事纠纷，海翼航运公司账户不能正当使用，海翼航运公司职工工资均通过航旭机场公司账户发放。上述事实，有死亡医学证明书、湖北省遗体接收登记表（武汉市）、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2020）鄂曾都证字第796号公证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秦波）、海翼航运公司春节假期值班表、通航产业园全员体温排查登记表、计划、飞行动态记录本、微信聊天记录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秦波与海翼航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何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海翼航运公司与秦波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在案证据中值班表、体温排查登记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表明秦波提供的劳动系海翼航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秦波遵守海翼航运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从事海翼航运公司安排有报酬的劳动等。关于海翼航运公司提出秦波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的工资系航旭机场公司发放，故不能认定海翼航运公司与秦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称理由。从庭审补充的证据和海翼航运公司自认的事实来看，在秦波工作期间，因海翼航运公司与其股东之间存在民事纠纷，海翼航运公司账户不能正常使用，海翼航运公司职工工资均通过航旭机场公司账户发放。因此秦波工资不可例外不能通过海翼航运公司账户发放，通过航旭机场公司账户发放是符合本案事实的。故对于海翼航运公司以此主张其与秦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海翼航运公司的其他诉称理由如景光春是否在《死亡医学证明书》等文书上签字，并不影响对秦波与海翼航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海翼航运公司的其他诉称理由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综上，海翼航运公司请求依法确认其与秦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秦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恭惠、郑君、秦福港提交证据1，秦波与景光春聊天记录，证据2，秦波与宋宇峰聊天记录，证据1、2拟证明秦波为海翼航运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为事实劳动关系。经海翼航运公司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判断聊天对象，单凭聊天记录和内容来看无法判定是否为海翼航运公司内部工作交流，无法辨别内容主体。海翼航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对刘恭惠、郑君、秦福港提交的新证据审查判断认为，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二审查明，刘恭惠、郑君、秦福港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秦波与海翼航运公司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8月17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确认秦波与海翼航运公司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波与海翼航运公司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时，应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秦波应海翼航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景光春邀请从2019年9月13日起在海翼航运公司处协助海翼航运公司管制员徐鹏工作，工作地点为海翼航空公司管理运营的武汉汉南通用机场，海翼航运公司春节假期值班表、体温排查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湖北省遗体接收登记表等可以证明海翼航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秦波进行管理，双方之间形成了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海翼航运公司上诉主张秦波与海翼航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终结后，海翼航运公司从未向秦波发放过任何劳动报酬，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但秦波工作地点并未发生变化，且海翼航运公司职工工资亦通过航旭机场公司账户发放，因此，海翼航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判决驳回海翼航运公司与秦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仲裁裁决确认秦波与海翼航运公司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将上述裁决内容在判决书的判项中予以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海翼航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项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二、秦波与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至2020年2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海翼航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菁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胡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