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珠山镇兴隆大道145号。负责人：姜坤，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婷，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昌贵，男，1971年7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刘昌贵之妻），女，198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以下简称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昌贵、张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昌贵、张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借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及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率11.1%支付复利；刘昌贵、张晶承担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昌贵、张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昌贵、张晶应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借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实行固定利率，即年利率7.4%，按月还息，到期还本。若借款人未约定期限还款，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对于逾期借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50%执行；第二项约定罚息自上述行为发生之日即按罚息率计收复利。刘昌贵、张晶自2020年1月1日起未支付利息，借款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4%，故其应当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1.1支付罚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刘昌贵、张晶按年利率3.7%支付罚息错误。湖北银行宣恩支行虽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要求支付复利，但在计算利息的时候是计算了复利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复利。二、刘昌贵、张晶应当承担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因本案支付的代理费100000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因刘昌贵、张晶违约导致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刘昌贵、张晶承担。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已经提交了代理合同和发票证明该笔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故应当予以支持。刘昌贵辩称，对于利息，只要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刘昌贵、张晶都无异议；对于律师费，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由贷款人承担，但借款合同是湖北银行宣恩支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是不能更改的，对于律师费的约定不公平，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昌贵、张晶偿还借款4997181.94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7.4%支付利息及按借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请求依法判令刘昌贵、张晶承担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请求依法判令刘昌贵、张晶提供的“宣恩县房权证珠山镇字第××号”、宣国用（2016）第0823号房地产拍卖变现价款优先偿还湖北银行宣恩支行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代理费等相关费用；本案诉讼费由刘昌贵、张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证据，确认湖北银行宣恩支行起诉的事实属实。即2016年8月23日，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与刘昌贵、张晶签订《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该合同约定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向刘昌贵、张晶借款5000000元，用于刘昌贵、张晶经营流动资金周转，授信期限为陆拾个月（2016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3日），借款年利率实行固定利率，即年利率7.4%，按月还息，到期还本，合同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算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还约定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导致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刘昌贵、张晶以其所有的位于宣恩县××大道××单元201铺号的房屋及土地（不动产登记证明：鄂（2016）宣恩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125号，土地证号：宣国用2016第0823号、房产证号：宣恩县房权证珠山镇字第××号）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了《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担保项下最高限额为6000000元，并于2016年8月24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5000000元。2020年1月中旬，刘昌贵向湖北银行宣恩支行提交书面《个人资金断链情况说明》，称已经无力偿还湖北银行宣恩支行提供的5000000元借款及银行贷款利息，希望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及时主张相应权利，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与刘昌贵、张晶签订的《个人最高额借款合同》，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与刘昌贵、张晶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中对借款金额、利率、期限、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出具体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上述合同均有效。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依约给刘昌贵、张晶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刘昌贵、张晶在获得贷款后，未完全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的民事责任。本案刘昌贵、张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后，刘昌贵向湖北银行宣恩支行提交了《个人资金链情况报告》，以书面形式告知自己从2020年1月起，已经没有资金用于偿还本金和利息，听凭湖北银行宣恩支行采取任何措施主张债权人主张权利。且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与刘昌贵、张晶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一旦发生本条规定的任何一种违约事件时，乙方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如下措施，借款人对此没有异议。其中第六种措施即单方面宣布合同项下贷款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罚息、费用，刘昌贵、张晶未按约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故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宣布该笔贷款提前到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合同》第三条第二项规定：若借款人未按规定按时足额偿付到期贷款本息即为逾期，贷款人有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付罚息。《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对于逾期借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50%执行”。本案中，刘昌贵、张晶自2020年1月1日起未支付利息，借款的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4%，故刘昌贵、张晶应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3.7%(即7.4%×50%）支付罚息至清偿之日止，故湖北银行宣恩支行要求刘昌贵、张晶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罚息的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湖北银行宣恩支行要求确认就本案刘昌贵、张晶所负债务，湖北银行宣恩支行有权以刘昌贵、张晶提供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本案中，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与刘昌贵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本案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600万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乙方有权处分抵押财产。本案被告刘昌贵、张晶将其所有的位于宣恩县××大道××单元201铺号的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鄂（2016）宣恩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125号，土地证号：宣国用2016第0823号、房产证号：宣恩县房权证珠山镇字第××号）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500万元。故认定湖北银行宣恩支行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刘昌贵、张晶提供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与刘昌贵、张晶在合同第七条中虽明确约定了因刘昌贵、张晶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甲方承担。本案湖北银行宣恩支行虽提交了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但贷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标准，其律师费的具体金额将直接影响债务人的利益，过高的律师费将加重债务人的负担，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仅提交一份增值税发票，未提交支付凭证，不能证实该笔律师费以实际发生，且该笔费用非必要性支出，故湖北银行宣恩支行要求刘昌贵、张晶支付律师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昌贵、张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借款本金4997181.94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7.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及按年利率3.7%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二、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有权以刘昌贵、张晶所有的位于所有××宣恩县××大道××单元201铺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鄂（2016）宣恩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125号，土地证号：宣国用2016第0823号、房产证号：宣恩县房权证珠山镇字第××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0元，减半收取23750元，由刘昌贵、张晶负担。二审中，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向本院提交了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的律师代理费，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已经实际支付。刘昌贵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湖北银行宣恩支行的证明目的，律师代理费不应当由刘昌贵、张晶支付。本院认为，该转款凭证能够证明湖北银行宣恩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于2020年7月13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转账100000元，并在转款记账中备注系支付的刘昌贵一案的代理费。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与刘昌贵、张晶签订的《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及《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刘昌贵自2020年1月起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利息，故其应当按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刘昌贵、张晶是否应当承担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二、湖北银行宣恩支行要求按照年利率11.1%计收罚息及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率11.1%支付复利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双方《个人最高额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因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甲方承担。”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对刘昌贵、张晶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刘昌贵、张晶在签订合同时对其二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费用是可以预见的。刘昌贵通过向湖北银行宣恩支行提交《个人资金链情况报告》的行为，明确表示其自2020年1月起不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刘昌贵、张晶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从湖北银行宣恩支行提交的证据看，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在刘昌贵、张晶违约后，为实现其债权，与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将10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用支付了给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该律师代理费系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为实现其债权而支付的费用，且已经实际发生，应当由刘昌贵、张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也非必要支出，而不予支持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关于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主张在按照年利率7.4%计算利息后，还应当按照年利率11.1%计算罚息的问题。罚息系在贷款人违反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和未按照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情况下对贷款人加收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湖北银行宣恩支行与刘昌贵、张晶在《个人最高额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若借款人未按规定按时足额偿付到期贷款本息即为逾期，贷款人有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对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50%执行。”刘昌贵自2020年1月起没有资金用于偿还本金和利息，故其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本息之日止。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4%，罚息利率在该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即按照年利率11.1%（7.4%×1.5）支付。一审判决刘昌贵、张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7.4%支付利息，并判决刘昌贵、张晶按年利率3.7%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支付罚息，所计算的利率亦为年利率11.1%。湖北银行宣恩支行要求刘昌贵、张晶在按照年利率7.4%支付利息后，还应当按照年利率11.1%计算罚息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对于湖北银行宣恩支行要求刘昌贵、张晶支付复利的问题。经查，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刘昌贵、张晶支付复利，其在二审中要求刘昌贵、张晶支付复利属于另行增加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在二审过程，双方并未对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增加的要求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达成调解意见，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湖北银行宣恩支行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湖北银行宣恩支行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刘昌贵、张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借款本金4997181.94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7.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及按年利率3.7%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对本判决确定的债权，有权以刘昌贵、张晶所有的位于宣恩县珠山镇兴隆大道2幢1单元201铺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鄂（2016）宣恩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125号，土地证号：宣国用2016第0823号、房产证号：宣恩县房权证珠山镇字第××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优先受偿；二、撤销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刘昌贵、张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四、驳回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0元，由刘昌贵、张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昌贵、张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家俊审判员  刘开平审判员  张辅军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黄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