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兴智，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美林，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的环境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阜路和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5L。法定代表人：傅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淼博，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温兴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的环境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温兴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温兴智并未违反美的公司的防疫管理措施。温兴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20年3月5日，广东省与浙江省包括温州市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等级均已下调至二级。美的公司吴某2020年3月5日在微信群发出通知称“可以出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因为系微信群发的通知，温兴智也在该微信群，故该信息的接收方必然包括温兴智。一审法院认为美的公司并未明确通知温兴智返程上班，与上述事实不符。温兴智收到上述通知后，按照要求提供健康证、通行证明，并于2020年3月6日乘坐飞机返回中山，并未违反美的公司的规定。二、温兴智系被美的公司以通报形式辞退的，并非自动离职。2020年3月17日，温兴智还在隔离期间，美的公司以温兴智公然违背公司要求私自返程为由，以通报的形式辞退温兴智，且未再通知温兴智上班，故法院应支持温兴智主张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要求。温兴智之所以在一审阶段未主张赔偿金，是因为温兴智在仲裁阶段因为不了解法律和诉讼程序主张了经济补偿金。三、即使美的公司在2019年3月至4月按照最低工资的80%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美的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美的公司一直未通知温兴智回去上班，未提供劳动条件。直至2020年5月7日再次将温兴智明确登记为离职，并禁止返聘。显然，美的公司的行为并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其并未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反而在2020年5月18日劳动合同到期续签之前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根据广东省、中山市的相关裁判指导意见，可以视为美的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所以温兴智主张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美的公司辩称：一、温兴智确已违反公司疫情防控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美的公司以温兴智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为由，解除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美的公司按照各级政府部门的要求制定了相应的疫情防控规定，并通过微信群公告等方式向公司全体员工公开发文，要求温州籍员工暂不得返回，且明确规定了违反疫情防控要求的，公司可予以辞退。温兴智的班长也通过微信单独将上述规定告知温兴智。温兴智未遵守公司的规定，未提前提交相关证明材料，也未经公司及政府部门报备即私自返回。虽然温兴智主张厂长吴某在微信群中通知其返程，但从相关微信群前后完整的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吴某只是在询问大家的现状如何，是否可以出来，并非代表公司正式通知员工可以返程。同时，温兴智与班长的聊天记录亦能证明，班长多次告知温兴智须等待正式通知才能回来上班。二、由于疫情突发，无法预料，人员不能聚集，美的公司客观上无法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美的公司疫情防控规范符合各级政府部门的要求，且公示与通知到位。一审法院认为美的公司的疫情防控管理规范并未通过法定的程序制定，并据此认定美的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第11项明确约定员工擅自离职或未经公司同意而自动离职的，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补偿金，视为公司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温兴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美的公司支付温兴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2000元；二、判令美的公司向温兴智支付返厂补贴800元，车费补贴4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温兴智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温兴智于2014年5月19日入职美的公司，任职操作工。双方曾签订期限为2014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18日、2017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18日的劳动合同。美的公司为温兴智购买了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的社会保险，美的公司已支付温兴智2020年4月及之前的工资。温兴智2020年3月6日从户籍地返回中山后没有回美的公司处上班。温兴智确认收到美的公司支付其的2020年2月至4月工资依次为1453.12元、1595.95元、1655.95元。2020年3月2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温兴智的劳动仲裁申请，温兴智请求裁决美的公司：一、支付被辞退的经济补偿金32000元；二、支付2020年3月工资5000元；三、支付2020年1月补助餐费324元；四、出具解除证明；五、支付返厂补贴800元、车费补贴400元。2020年4月23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1417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如下：驳回温兴智的全部仲裁请求。温兴智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一审法院。美的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温兴智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拟证实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750元。美的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称2020年3月13日、4月15日、5月15日的入账也是美的公司发放温兴智的工资，证实美的公司在温兴智未能正常提供劳动期间也有发放相应工资，并未因温兴智为重点疫情地区员工而解除劳动关系，美的公司是因温兴智违反疫情防控规定及公司规章而作出的解除。温兴智提交中山市香山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公证费用发票、电信充值发票、健康证明、出行证明，拟证实温兴智按照美的公司通知返程中山，并按照要求进行了隔离，但美的公司却于2020年3月17日以温兴智违背公司要求、私自返程为由将温兴智开除并通报。温兴智称美的公司厂长于2020年2月25日、3月5日在微信群发出通知，在湖北、温州的员工可以开始返回中山，温兴智于3月6日获得当地健康证明及出行证明，依照美的公司通知返程中山并开始隔离，3月13日询问其车间班长尚需隔离的时间。另，温兴智提交的海南航空公司发票显示温兴智购买2020年3月6日温州到广州国内机票款共支出400元。美的公司确认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确认证明内容。美的公司认为温兴智仅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语音转换为文字，未真实反映全部情况，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1日班长多次强调让温兴智开证明，且说明开证明是为了发基本工资，而不是让其返程，公司会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能不能来上班还得问一下，后班长又说：不要这么快过来，中山这边还没有接受温州那边的，到时候等通知，温兴智却在班长明确告知不能返回、等公司通知的情况下仍私自返回；根据中山市政府规定以及美的公司的规定，该期间在湖北、温州的人员是不能返回中山的，而厂长只是在群里询问是否可以出来等情况，并非以公司名义通知返回中山，是否能返回并非厂长个人决定的，从群内其他人随后的回复可以看出，当时情况是仍在封路、政府规定仍不能出；根据美的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20年3月6日班长也一直在跟温兴智说应该提前发材料给班长，等班长报备公司后方可返回，3月17日管理部人员也再次明确务必等通知，不要私自返回，公司所有通知保持一致。美的公司确认机票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明内容，按照政府要求，即使是提前报备审批通过准许返回的员工也需以自驾方式，2020年3月初全国疫情仍较为严重，温兴智搭乘飞机公共交通工具，极易导致感染风险，温兴智违反规定私自返回，返回的方式也违反规定。另，美的公司不确认公证费用发票、电信充值发票的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确认健康证明、出行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温兴智并未提前将这些材料发送给美的公司，让美的公司提前了解其健康状况，才能按政府部门规定进行有效规劝，不得返回，即使满足各方面的返回条件，美的公司也需将情况报备政府部门，经政府部门批准同意后才可通知员工返回。一审法院经查，公证书反映对温兴智与“徐日房明天会美好”、“湖北、温州员工动态群”的微信聊天截图进行记录的过程，温兴智称“徐日房明天会美好”是其班长。根据语音转化的文字内容显示，班长于2020年2月12日告知温兴智其在重点区、文件会通知的；2月22日班长询问“你们那里什么时候解封”，温兴智回复“交通还未通行”；3月1日班长要求温兴智开证明，温兴智询问“可以上班是吗？”、“系统显示红色”，班长告知“这个证明是可以的，我打了电话他就说有最低的工资给你啊，可不可以来上班，等一下我问到了再回复你”、“关键是你不要过来那么快，他说这边还没有接受你们那边的，到时候等通知吧，你在家里先找点零活做了吧，那证明就是说有最低的工资给你，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他说你还要等一下，等通知，通知你们过来上班就过来，现在还不行”；3月5日，温兴智称“健康证有了，外出证明需要复工证明才可以”；3月6日，温兴智称“我已出发”，班长询问“你是坐车在哪边过来的，有没经过湖北武汉，还是私家车，你要告诉我问一下车间里面”、“你要把姓名全部发过来，不然在这边进不了，这边还是在封路，发到我手机，我再给他们看一下，不然你要回去了。”温兴智说“昨天吴厂在群里说可以出来，我才去开证明的”，班长回复“你来到直接不要进厂，直接去二期那里隔离14天。你先打电话过来”；3月13日，温兴智询问“一个星期了，可以上班了吗”，班长回复“上面要求你要隔离14天了”，温兴智“要那么久啊，我又不是湖北的”，班长回复“你是浙江温州那边的吗？是吧”，温兴智回复“我的身份证是苍南县的，温州市那么大，我到温州市得一两个小时”，班长回复“温州都要隔离40（应为14）天的，全部都是一样的”。“湖北、温州员工动态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3月5日，吴某“可以出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后有两名员工回复“吴厂还不行的，开不了通行证，湖北出去的路还没解封。”“路比以前封得更严”，廖某称“没绿码”，尹某回复廖某“那请你务必等我通知，不得私自返回”。温兴智提交从“美+”APP打印的任职记录，显示2020年5月7日美的公司已在工作考勤平台登记温兴智离职、禁止返聘，明确解除了劳动关系。美的公司不予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温兴智提交2020年4月14日仲裁庭审笔录。美的公司确认真实性。温兴智提交参保证明显示美的公司缴交了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的社保。美的公司确认真实性。美的公司提交“湖北、温州员工动态群”微信截图显示，2020年2月14日群内通知：“1.在风险未解除或当地政府未下发明确通知前，严禁湖北、温州区域员工返程复工；2.若近期已有湖北和温州同事不遵守要求，偷偷返程的，请各单位做好检查，集中隔离14天，并内部进行严肃处理；3.即使回来隔离14天，仍然不可以复工，具体恢复还要等政府通知。”温兴智回复“收到”。2020年3月3日，群内询问是否有健康证、是否取得当地通行证明、返程方式是否自驾，温兴智回复“有证件没有车”。温兴智确认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美的公司提交“东凤经信服务”微信群截图，显示2020年2月17日群内发布通知“暂时不要让湖北和温州两地员工返回，若返回的必须到社区做好报备，并由企业负责安排隔离14天，待解除隔离后方可上班”等，2月13日截图显示温州市为中山市列出的重点疫情地。温兴智不确认，认为显示的时间与本案无关联，即使是真实的，温兴智也已按照政策隔离14天，没有违反防疫政策，但美的公司于温兴智隔离的第11天解除劳动关系。美的公司提交温兴智班长徐某与温兴智微信聊天截图，语音信息转换文字显示徐某说温兴智“你在家里来的时候应该有把那些发给我，你又没告诉我，现在在车上高速（应为告诉）。”温兴智确认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未反映全过程，应以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准。美的公司提交2020年2月6日“关于开工防疫准备的会议纪要”的集团总裁文件及“中山工厂疫情防控具体方案”，会议纪要载明：湖北、温州地区同事暂不返程开工，若已经返程，需隔离14天；具体方案明确：对违反者根据性质恶劣程度进行行政（警告、免职、降职、辞退、送公安）或经济处罚（500-5000元），部门长承担连带责任。温兴智不确认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为上述文件仅要求疫区人员不得提前返粤，温兴智不属于疫区人员，且有健康证明和出行证明，并于返程后隔离，未违反上述规定。美的公司提交“关于工程部防疫工作落实不到位的处理通报”证实对私自返程的员工周某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等。温兴智不予确认。美的公司还提交了各级政府部门关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文件。温兴智确认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美的公司提交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工资发放明细、2020年2月-4月工资表、2020年4月22日仲裁调查笔录拟证实温兴智曾确认2020年2月、3月工资计算、实发情况。一审法院经查，工资发放明细显示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各月工资数额及构成，工资表显示2020年2月至4月温兴智应发工资依次为2120元、2070元、2070元，实发工资依次为1453.12元、1595.95元、1655.95元，调查笔录中美的公司称温兴智2020年1月、2月应发工资为2070元，扣除费用后2020年1月、2月实发工资分别为1655.95元、1595.95元，温兴智对此全部确认。温兴智认为应当以正常出勤月份应发工资为计算标准，提交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工资列表反映各月应付工资数额，计得温兴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823.46元（民事起诉状中温兴智主张每月实际平均工资为4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双方的一审争议焦点为：温兴智于2020年3月6日返回中山的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反美的公司规章制度、美的公司应否支付温兴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经查，温兴智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隶属温州市，温兴智在民事起诉状中也对此予以确认。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湖北省、温州市为疫情高风险地区，美的公司为此专门建立“湖北、温州员工动态群”以及时掌握在湖北省、温州市的员工动态及发布相关通知，双方均确认徐某与温兴智之间以及“湖北、温州员工动态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温兴智有参与群内信息回复，应知悉相关内容。“湖北、温州员工动态群”内曾发布通知，在风险未解除或当地政府未下发明确通知前严禁湖北、温州区域员工返程复工，美的公司管理人员在微信群内还明确了不得私自返回、务必等其具体通知等内容；吴某3月5日在群内说“可以出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但美的公司并无明确通知温兴智返程上班；温兴智与班长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班长多次告知温兴智需要等通知才能回来上班，但温兴智在其出发返程之后才告知班长，也无证据证实温兴智返程前已报备并获得批准，故温兴智在未收到明确通知、未提前通知任何管理人员、未获得批准的情况下，搭乘公共交通工具返回中山的行为确已违反美的公司防疫管理措施。另一方面，各级政府防疫文件均有关于规劝来自疫情发生地员工留在居住地、已经返工的按要求隔离等规定，美的公司防疫方案也有“湖北、温州地区同事暂不返程开工、若已经返程、需隔离14天”的规定，温兴智于2020年3月5日返程时，广东省与浙江省包括温州市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等级均已下调至二级，从温兴智与班长的聊天记录可知企业已逐步复工，温兴智返回中山已按相关政策及美的公司的要求进行隔离。一审法院再查，温兴智私自返程确实违反了美的公司的防疫管理措施，但美的公司的防疫管理措施因应突发的疫情而制定，并非通过相关程序制定并公示的规章制度，故美的公司以温兴智公然违背公司要求私自返程而于2020年3月17日以通报形式提出辞退温兴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然美的公司一直支付温兴智3月、4月份的基本工资并为其购买社保至4月份，双方于2020年4月14日仲裁庭审中均表示未解除劳动合同，美的公司通报辞退温兴智后，并无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合同已实际解除。现双方确认温兴智返回中山后未回美的公司处上班、无证据证实温兴智在返回中山且隔离期满后有向美的公司递交请假申请等手续，美的公司于2020年5月7日才在工作平台系统上将温兴智剔除，故一审法院认为，美的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以温兴智违反规定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温兴智未回美的公司处上班且未履行请假手续，应视为温兴智自动离职，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7日实际解除。据此，美的公司也不需要支付温兴智经济补偿，故对温兴智主张美的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2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温兴智撤回主张美的公司支付其返厂补贴及车费补贴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温兴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温兴智负担（该款温兴智已预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温兴智提交的本案劳动仲裁庭审笔录显示，2020年4月14日，温兴智在仲裁庭审时明确其主张的请求包括要求美的公司向其支付被辞退的经济补偿金32000元并出具解除证明，同时温兴智称“由于被申请人已发辞退通知，故隔离期满后我未回被申请人处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美的公司确认温兴智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762.86元。2.一审庭审时，温兴智明确其主张美的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美的公司在2020年3月17日发布处理通报的方式辞退温兴智，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美的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20年5月7日解除，系美的公司以温兴智违反疫情防控规定及公司规章制度所作出的解除。3.2020年3月17日，美的公司发布《关于电机分厂防疫期间员工私自返厂的处理通报》，以温兴智违反防疫要求为由，对温兴智作辞退处理。二审庭审时，美的公司确认上述处理通报的真实性。除本院上述另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温兴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请求可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时间、原因以及美的公司是否须向温兴智支付经济补偿金等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温兴智与美的公司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的问题。虽然温兴智与美的公司在本案仲裁庭审阶段均表述过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尚未解除的观点，但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系属事实认定的问题，对于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具有重要影响，因此在双方就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发生争议而提起劳动仲裁或进行诉讼后，应由劳动仲裁部门及人民法院依照职权进行认定。本案中，温兴智系以美的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其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相关费用为由提起本案仲裁及诉讼，故温兴智在劳动仲裁阶段所表述的“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的观点与其申请仲裁的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相冲突。同时，温兴智陈述的上述内容亦与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美的公司的处理通报等证据载明的内容相冲突。所以，本院认为温兴智的上述陈述内容为错误陈述。结合温兴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内容可知，其在本案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双方的劳动合同在2020年3月17日因美的公司单方通知而解除，此亦与其提交的美的公司的处理通报的内容相符。而美的公司亦确认辞退温兴智的处理通报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3月17日因美的公司作出的辞退行为而解除。第二，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的问题。虽然美的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在2020年5月7日才解除，解除的原因包括温兴智无故未回公司上班，但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在2020年3月17日解除。在美的公司已于2020年3月17日通过发布处理通报的方式辞退温兴智的情况下，温兴智在此后未回美的公司上班，具有正当性，美的公司以此作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美的公司发布的处理通报的内容可知，美的公司系以温兴智违反疫情防控要求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美的公司在2020年2月14日已通过微信群发布信息的方式“严禁湖北、温州区域员工返程复工”，并表示偷偷返程的，要集中隔离14天并“内部进行严肃处理”，但美的公司并未告知员工所谓的“内部进行严肃处理”包括解除劳动合同。同时，美的公司管理人员吴某在2020年3月5日在该公司专门组建的“湖北、温州员工动态群”中表达了“可以出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的内容，温兴智作为公司员工，基于对领导的信任，有理由相信吴某的上述意见属于美的公司的意思表示。温兴智在取得当地相关部门出具的健康证明、出行证明等相关材料的情况下，在第二天即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返还中山准备复工，并无明显不当。此外，温兴智返回中山后已自觉按照政府部门的相关要求进行居家隔离，其行为事实上并未造成美的公司的实际损失，美的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温兴智2020年3月6日返回中山市时，中山市仍禁止企业的温州籍员工返回复工。因此，本院认定美的公司在温兴智隔离期间（2020年3月17日）单方解除与温兴智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当。第三，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美的公司单方解除与温兴智的劳动合同关系不当，其应向温兴智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因温兴智自愿主张美的公司承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本院予以照准。同时，温兴智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其在涉案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750元，低于美的公司确认的4762.86元，本院予以照准。根据温兴智自认的上述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美的公司应向温兴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28500元（4750元/月×6个月）。综上所述，温兴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致实体处理本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东美的环境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温兴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500元；四、驳回温兴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温兴智均已预交，均由广东美的环境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广东美的环境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温兴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