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1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辉，男，199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在读博士研究生。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爽，女，199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赢，北京东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长岭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法定代表人：佟成武，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萍，女，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吉林省长岭县，系该医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吉林大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辉、李爽与上诉人长岭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长岭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先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辉与李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杨赢，上诉人长岭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萍、张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辉、李爽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部分内容（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确定的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6,906.48元、鉴定费14,700元）及第二项判决全部内容，改判长岭县医院赔偿李爽、陈辉医疗费6,691.36元、护理费1,475.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总计1,749,653.21元，与一审判决金额差额957,966.7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长岭县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系住院生产支出不属于医疗过错之损失为由对陈辉、李爽的相关费用主张不予保护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鉴定意见，李爽之子的死亡与长岭县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其过错参与度为完全作用。也就是说，正是长岭县医院完全不符合医疗常规的过错医疗行为导致了李爽之子的死亡，该医院的医疗行为正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让陈辉、李爽向导致自己孩子死亡的侵权行为支付费用，于法于理于情均不通，也显著区别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类案的司法实践，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裁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首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陈辉自2018年8月起至2020年7月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的北京大学学习；一审期间陈辉亦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就是生活、居住在北京市海淀区，一审承办人为核实该客观事实，往返奔波两千公里远赴北京亲自向陈辉的房东作了询问笔录（如果求学地依法不构成经常居住地，承办人何苦浪费公款亲赴北京调查取证）。因此，陈辉在起诉前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有且仅有北京市海淀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一审判决牵强附会援引本案不能适用的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司法解释，然而即便是该司法解释，也仅在民诉法司法解释的基础上增加排除劳务派遣、公务等情形，上诉人陈辉求学的情形并不属于此等情形。显然，以求学这一客观事实否定陈辉在北京市海淀区经常居住的真实意愿、居住意图，既是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的主观臆断，也与一审判决自身的逻辑相悖［因为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之一李爽的求学地（贵州省）为其经常居住地并按照贵州省的标准核算了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综合以上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李爽、陈辉主张其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于法有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明确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陈辉、李爽在一审期间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统计局的数据，即北京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849元，该标准既高于吉林省的标准，也高于一审判决采用的贵州省（34,404元）的标准，同时还高于一审判决无意忽略的四川省（36,154元）和江西省（40,143元）的标准。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赔偿，即为1,476,980元。（三）一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万元过低，该酌定未充分考虑长岭县医院在提供医疗行为时严重不负责任的恶劣程度，长岭县医院在对李爽的诊治和李爽之子的抢救过程中，一再违反医疗常规，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客观检查结果提示的剖宫产术指征，致使剖宫产过晚，导致李爽之子剖出后缺氧时间过长；其后，长岭县医院在对李爽之子实施抢救时再次严重违反医疗常规，仅采取面罩吸氧的救治措施，未及时进行气管插管等更有效的抢救措施，救治措施不到位，最终导致李爽之子出生后不久即离开人世。正是长岭县医院再三不符合医疗常规的行为，最终将在现代医学条件下技术已经十分成熟、风险已经显著可控的住院待产事件酿成了胎儿出生后不久即死亡的悲剧，长岭县医院的行为在科学和技术上不可原谅，在其执业史上是无法抹去的污点。正是因为在科学和技术上预期的乐观程度与最恶劣结果客观发生的巨大反差，导致长岭县医院侵权行为给陈辉、李爽精神层面造成的伤害比一般医疗过错给受害人造成的伤害更为巨大。且长岭县医院从未对陈辉、李爽表达过歉意和关心，其行为有违人道和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长岭县医院的侵权行为和事后态度客观上给李爽、陈辉造成了短期无法治愈的心理伤害，其中李爽被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且患有抑郁症、伴有自杀倾向，已入院治疗；另外，长岭县医院的侵权行为也对李爽、陈辉学业客观上造成了严重影响，李爽不得不因病而休学，同时陈辉的科研进度也遭受到严重干扰，已经无法按照预期完成博士毕业。综合考虑以上事实情况，陈辉、李爽认为主张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合情合理，请二审法院支持。陈辉、李爽最后强调，生命是无价的，时间是宝贵的，我们的孩子因为长岭县医院毫无责任心的行为失去了感受这世间美好的机会，无论多少赔偿都不足以弥补我们内心难以抑制的伤痛，陈辉、李爽已经为此陷入难以自拔的负面情绪中。尽管如此，陈辉、李爽作为接受国家高等教育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对人民法院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抱有极高的信任和期望，故在巨大的丧子之痛发生后，一直秉持理性、客观的态度按照法律程序主张权利，即便是一审程序将诉前即已经做好司法鉴定的本案不断拖延，即便是一审判决对法律和司法解释作明显偏袒长岭县医院的解读与适用，我们依然对法治抱有最后的信任和希望，我们希望二审判决可以维系我们这份信念，可以让我们在这一个案件中感受到法律的公平和正义。长岭县医院对陈辉、李爽答辩称：1.陈辉、李爽提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奔丧费等与新生儿无关的费用，与本案医疗损害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本案受害人为陈辉、李爽之子，而并非李爽。李爽在本医院住院期间所花费用系其接受正常诊疗所应承担费用，且李爽享受“农合”待遇，故对其所主张的医疗费不应予以保护。2.本案所涉死亡赔偿金，不能按照陈辉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的标准赔偿，应以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8元为标准计算。首先，陈辉、李爽在起诉状中列明的住址均非北京市，且住址均为农村。其次，根据长岭县医院病历记载，陈辉、李爽在入院时登记的地址为长岭县前七号镇，并非北京市。再次，在住院患者身份确认单中，陈辉确认李爽住院医疗费用性质为“农合”，亦证明李爽为农村居民。最后，陈辉、李爽的婚姻登记地为吉林省长岭县。基于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认定陈辉、李爽的住所地为吉林省长岭县，且为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8元为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疗的除外。”陈辉、李爽均为在校全日制研究生，就读学校均非北京市内学校，所以，本案不能适用北京市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3.对于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保护已经是吉林省地区保护的最高限额，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请求亦不成立。长岭县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2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陈辉、李爽负担。事实和理由：1.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长岭县医院与陈辉虽然在诉前委托了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于李爽之子死亡原因、长岭县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但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认为长岭县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及时采取积极有效的分娩措施，导致胎儿宫内窘迫，吸入污染的胎粪造成新生儿胎粪吸入性综合征窒息死亡，未尽到医疗危险高度注意、告知、预见、防止义务，故此存在过错”。但是，在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中并未明确长岭县医院在何时及具体哪个诊疗环节未采取有效的分娩措施，亦未说明长岭县医院未尽到什么样的高度注意、告知、预见、防止义务。另外，鉴定意见参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关于医疗纠纷医疗过错判定标准相关条款之规定”，认为长岭县医院存在过错，但并未列明具体参照了上述过错判定标准的哪条哪款。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亦对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作出了鉴定意见，但并未明确说明长岭县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李爽之子的死亡为何存在因果关系及为何过错参与度为完全作用，未提供任何事实依据、说理性解释及诊疗规范条款。2.本案所涉死亡赔偿金，应以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适用贵州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陈辉、李爽在起诉状中列明的住址均非城镇，且住址均为农村。其次，根据长岭县医院病历记载，陈辉、李爽在入院时登记的地址为长岭县前七号镇，并非贵州城镇。再次，在住院患者身份确认单中，陈辉确认李爽住院医院费用性质为“农合”，亦证明李爽为农村居民。最后，陈辉、李爽的婚姻登记地为长岭县。基于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认定陈辉、李爽的住所地为吉林省长岭县，且为农村居民。故新生儿户口应为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依据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3.丧葬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本案死者为刚刚出生的婴儿，处理其丧葬事宜应不同于一般成人，即不能按照普通标准认定丧葬费数额。陈辉、李爽应提供处理丧葬事宜花费的相关票据。陈辉、李爽对长岭县医院答辩称，对方主张鉴定依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丧葬费的标准有法律规定，并不以实际支出为依据；陈辉与李爽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陈辉、李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长岭县医院赔偿医疗费6,691.36元、护理费1,475.37元（161.93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营养费1万元、住宿费800元、交通费4000元、丧葬费36,906.48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鉴定费14,700元，以上总计1,752,453.21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3日，李爽因孕40+5周至长岭县医院入院待产。入院检查结果表明孕妇及胎儿各项生命特征正常，且住院期间的各项检查结果亦表明孕妇及胎儿各项生命特征正常。3月17日为41+3周，多次胎监为三类图形，明确胎儿窘迫。根据医疗常规，41周就应该终止妊娠进行医学干预，尽早行剖宫产手术。但因长岭县医院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行剖宫产过晚，导致胎儿剖出后缺氧时间过长。胎儿出生评分3分，重度窒息，羊水3度，心率60次/分。长岭县医院在对新生儿实施抢救时再次严重违反医疗常规，仅采取面罩吸氧的救治措施，未及时进行气管插管，救治措施不到位，最终导致新生儿出生不久即死亡。后我们与长岭县医院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新生儿死亡原因及长岭县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长岭县医院的医疗行为有过错且与新生儿的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完全作用。长岭县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应履行高度注意、告知、预见、防止义务，但在对李爽的诊治和新生儿的抢救过程中，一再违反医疗常规，严重不负责任，导致新生儿出生不久即死亡，这给我们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辉、李爽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13日李爽到长岭县医院住院待产，3月17日行剖宫产手术。新生儿娩出后周身苍白，呼吸困难、浅慢、不规则，肌张无力，经抢救，不治夭折。诉前，长岭县医院、陈辉共同委托鉴定中心对新生儿死亡原因、过错情况进行鉴定。2020年4月16日，鉴定中心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38号、[2020]医鉴字第15号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被鉴定人（死者）李爽之子，系在分娩过程中宫内窘迫，羊水吸入，造成胎粪吸入性综合征导致窒息死亡；长岭县医院在产妇李爽生产过程中存在过错，李爽之子的死亡与长岭县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长岭县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完全作用。陈辉花鉴定费14,700元。另查明，陈辉户籍地为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南村乡大里村在下组，系电子科技大学2017级博士研究生，2018年8月1日-2020年7月1日在北京大学工学院郭少军课题组联合培养；李爽户籍地为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前七号镇十家户村十家户屯，系贵州大学化学与化工学院2017级硕士研究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诊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长岭县医院、陈辉共同委托，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长岭县医院在产妇李爽生产过程中存在过错，李爽之子的死亡与长岭县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长岭县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完全作用。长岭县医院虽对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质疑，但因该鉴定机构为当事人双方共同委托，且长岭县医院并未提供证据或提出充足理由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陈辉、李爽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此类项目均为李爽住院生产支出，不属医疗过错之损失，不予保护；（二）住宿费、交通费，陈辉、李爽主张陈辉哥哥从浙江绍兴到吉林处理丧葬事宜花住宿费800元、交通费1,175.30元，认为该费用系他人奔丧费用，不予保护。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陈辉、李爽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考虑其实际支出，酌情保护2000元；（三）丧葬费（36,906.48元），陈辉、李爽诉请于法有据，予以确定；（四）死亡赔偿金，陈辉、李爽主张以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司法实践中，对“经常”的判断一般依据时间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第1款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病的除外。”该条强调了居住的连续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在涉外民事关系产生或者变更、终止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作为其生活中心的地方，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的自然人的经常居所地，但就医、劳务派遣、公务等情形除外。”从立法精神到审判实务，当事人居住的真实意愿、定居意图等主观情况也是判断经常居所的重要因素。本案中，陈辉为电子科技大学学生，其在北京大学求学属“联合培养”，且有固定期限，故不能认定北京为其经常居住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陈辉、李爽均为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均属赔偿权利人。考虑生命无价及保护弱者理念，兼顾李爽在贵州省就读之事实，酌定以贵州省标准（高于吉林省）确定死亡赔偿金。同时，陈辉、李爽户籍地虽为农村，但二人在外求学多年，学习、生活地实为城镇，故应以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即688,080元（34,404元/年×20年）。（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过错程度、侵权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保护5万元。（六）鉴定费（14,700元），有相关票据佐证，应予以确定。以上损失金额计791,686.48元，由长岭县医院全部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岭县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陈辉、李爽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791,686.48元；（二）驳回原告陈辉、李爽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9元，由被告长岭县医院负担4458元，由原告陈辉、李爽负担479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侵权人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陈辉、李爽因二人之子出生后不幸夭折而与长岭县医院发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双方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20］病鉴字第38号法医病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20］医鉴字第15号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长岭县医院在产妇李爽生产过程中存在过错，李爽之子的死亡与长岭县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长岭县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完全作用。上述鉴定报告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中介鉴定机构针对双方争议事宜作出的专业性结论，长岭县医院虽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该鉴定结果不应予以采信的相关证据，因此，对长岭县医院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长岭县医院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新生儿的死亡赔偿金应以何地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陈辉、李爽二人之子自出生至死亡并未办理户籍登记，考虑其新生儿的身份，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参照其母亲李爽的经常居住地标准为宜。事发前，陈辉与李爽皆为高校在校学生，李爽就读于贵州大学，虽在生产前回返其户籍所在地吉林，但李爽在外学习生活多年，贵州系李爽生产前一年的主要生活地，应当视为其经常居住地，因此一审按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孩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关于新生儿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爽住院期间生产支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是否由长岭县医院承担的问题，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医疗事故赔偿，应当考虑下列因素，确定具体赔偿数额：（一）医疗事故等级；（二）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三）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李爽为正常待产的产妇，在住院期间所花费的生产支出费用是其所必须支付的费用，与长岭县医院造成的医疗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新生儿夭折属医疗事故应赔偿的范围，而李爽的生产支出费用是其必然发生之费用。故对于陈辉、李爽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孩子的意外死亡，给陈辉和李爽带来了沉重的精神打击，痛失爱子，乃是人生最痛之事，于情于理都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此项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侵权人获利情况、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确定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新生儿丧葬费的数额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确定丧葬费的数额于法有据，应予确认。故长岭县医院提出的丧葬费应以实际支出为准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辉、李爽与长岭县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8元，由李爽、陈辉负担9249元，长岭县医院负担92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铭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赵金明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