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府前路**-2081（集群注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71252930R。法定代表人：袁韬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高慧，女，199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久儒，北京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北京中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通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都通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被上诉人高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久儒、李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都通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都通用公司无须向高慧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1日工资30566元；改判金都通用公司无须向高慧支付提成35000元；改判高慧向金都通用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0元；改判高慧向金都通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改判高慧所获得的收益全部归金都通用公司所有；本案诉讼费由高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高慧的竞业限制及保密义务，经金都通用公司查询，发现高慧在职期间注册成立了由其担任股东及监事的北京乐享通用航空有限公司。高慧在职期间从事与金都通用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行业，而且还从金都通用公司处挖走客户，高慧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及保密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高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都通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都通用公司向高慧支付拖欠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1日基本工资合计35517元；2.金都通用公司向高慧支付拖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提成薪资合计35000元；3.金都通用公司向高慧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0元；4.金都通用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以及诉讼费用。金都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都通用公司无须向高慧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1日工资17106.4元；2.金都通用公司无须向高慧支付提成35000元；3.高慧向金都通用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0元；4.高慧向金都通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5.高慧所获得的收益全部归金都通用公司所有；6.本案诉讼费由高慧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高慧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都通用公司支付：1.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1日工资35517元；2.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提成工资35000元；3.支付因拖欠工资产生的赔偿金70517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金都通用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高慧：1.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0元；2.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3.所获得的收益全部归金都通用公司所有。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892号裁决，结果如下：1.金都通用公司支付高慧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1日工资共计17106.4元；2.金都通用公司支付高慧2020年1月提成35000元；3.驳回高慧其他仲裁请求；4.驳回金都通用公司全部仲裁反请求。金都通用公司、高慧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高慧于2017年7月3日与金都通用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有期限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综合部经理助理。2020年3月11日，高慧通过电子邮件向金都通用公司发送了离职申请书，该申请书内容为：“……本人近期经过慎重考虑，并根据双方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在此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对此，高慧称离职原因系金都通用公司无故拖欠工资。金都通用公司表示高慧系因个人原因离职，并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高慧主张在职期间月固定工资标准为15000元，提供正常劳动至2020年3月11日，金都通用公司未支付其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35517元。为此高慧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高慧解释称除通过金都通用公司账户支付一部分工资外，还通过金都通用公司综合管理部总经理张寒寒、兼职财务杨依霏、金都通用公司河南分公司以及韩总David账户支付一部分工资，银行流水单亦显示有上述人员或单位向高慧账户打款的记录。对此，金都通用公司表示高慧的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工资支付至2019年12月，高慧提供正常劳动至2020年1月20日，此后因疫情原因公司一直未复工，后公司通知全体职工待岗。为此金都通用公司提交了《通知》。《通知》显示，因受疫情影响公司无法正常开业，自2020年2月1日起所有员工在家待岗，待岗期间按国家规定发放基本生活费1540元/月，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14日。高慧不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但认可2020年2月期间通知员工待岗。高慧主张其任上海客户组组长，其每月享有提成，为此高慧提交了其向金都通用公司的韩总David发送的邮件，邮件中高慧向其报告了客户一组打卡工资、计算方法以及提成明细，其中高慧签约客户三人，应发提成35000元。另外，高慧提交其与韩总David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亦提及高慧向韩总David主张应付工资及提成事宜。金都通用公司认可邮件是高慧发给韩总David的，但并未得到公司的确认及回应，对高慧与韩总David的微信聊天记录则不予认可。金都通用公司提交了北京乐享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以证明高慧担任北京乐享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违反了竞业限制的约定和保密义务。高慧主张北京乐享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4月13日，是离职之后成立，金都通用公司主张的前提不存在。双方均认可除劳动合同约定外，双方没有其他关于竞业限制和保密义务的约定。经一审法院释明，金都通用公司未提交高慧的工资支付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金都通用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高慧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以及支付情况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金都通用公司未提交高慧的工资支付记录，对高慧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高慧所称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金都通用公司在2020年2月份通知员工待岗，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此金都通用公司应按照月工资15000元的标准支付高慧2020年1月和2月期间的工资，至于高慧2020年3月1日至3月11日期间的工资，金都通用公司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高慧基本生活费。关于高慧主张的提成，金都通用公司并未对高慧发送的关于提成的电子邮件内容提出异议，且金都通用公司亦未提交高慧的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高慧主张的2020年1月提成工资35000元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高慧的离职申请书记载，其并未以上述法定理由向金都通用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尽管金都通用公司与高慧订立的劳动合同就保密事项进行了相关的约定，但其公司与高慧之间并未就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有任何约定，且金都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高慧离职后成立公司的行为给其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金都通用公司要求高慧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及高慧所获收益归其公司所有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高慧要求金都通用公司承担律师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慧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1日工资合计30566元；二、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慧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提成35000元；三、驳回高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金都通用公司是否应支付高慧相应工资及提成；2.高慧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就工资及提成一节。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产生争议，金都通用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高慧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以及支付情况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金都通用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高慧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记录，对高慧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亦未进行合理解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高慧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根据高慧的提供劳动期间及待岗期间计算相应工资，并无不当。高慧就其享有提成的主张，一审提交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载明其向上级领导报告客户一组打卡工资、计算方法及提成明细，金都通用公司未就邮件内容提出异议，且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向高慧发放提成或高慧不符合发放提成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支持高慧要求支付提成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就竞业限制一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就保密事项进行相关约定，但双方并未就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存在任何约定，故双方就竞业限制的相关约定对劳动者不发生法律效力，且金都通用公司并未就高慧离职后成立案外公司的行为给金都通用公司造成何种损失进行充分举证，故，金都通用公司以高慧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高慧赔偿相应损失、归还相应收益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都通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