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鸿坤金融谷16C楼3层308室。法定代表人：黄友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女，该公司人力行政总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威，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上诉人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已经足额发放郭威每月工资，现其主张的年终发放的工资非固定劳动报酬，属于年终绩效奖金，应依照我公司制定的绩效考核制度执行。郭威明知自己工作绩效考核不达标，即便实际工作到年底工作日也不能拿到年终绩效奖，所以选择在距考核时间不到1个月时辞职，主动放弃了参与年终绩效考核的资格，也丧失了获得年终绩效奖金的资格。同时，郭威在明知离职手续必须经公司董事长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并未找董事长签字确认完成全部离职手续，而是选择主动放弃绩效考核资格自行离开，此时只有其他人员签署的工作交接材料并不生效，不能作为应发放郭威年终绩效奖金的依据。郭威未就其主张的报销费用提供报销凭证及相应记录的原件，我公司无法核实报销金额。郭威辩称，年终发放的工资及未报销款均已在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时由农联公司相关人员予以了审核确认，农联公司应当如约支付。不同意农联公司的上诉意见。农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无需向郭威支付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34379.31元；2.判令我公司无需向郭威支付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报销费用18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威于2018年1月2日入职农联公司，双方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乙方（郭威）接受甲方（农联公司）安排的副总经理助理岗位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及要求等详见附件《工作说明》，乙方工作地点为北京、成都或农联公司项目所在地，劳动报酬详见附件《工作说明》……。劳动合同附件三《工作说明》载有“……；四、劳动报酬薪酬福利结构以及标准：月工资+年度绩效奖金；月工资结构=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绩效工资+保密工资+奖金+补贴；基本工资2500元/月、岗位津贴2500元/月、绩效工资3500元/月、保密工资1000元/月、奖金500元/月；补贴：午餐补贴500元/月、交通补贴700元/月、通讯补贴800元/月；年度绩效奖金为3000×当年工作月数，年度绩效奖金发放办法详见《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绩效考核制度》；五、……”。2018年3月，农联公司安排郭威前往成都从事运营总监工作。2018年12月14日，郭威向农联公司提交“交接材料”（包括离职申请书、电子版文件、纸质版文件、办公用品、人员配置说明、后续工作、个人后续事宜）离职。其中，“个人后续事宜”载有“……2.个人报销截止目前（2018年12月15日），未报销部分共计3578元；线下根据财务要求通过杨丽丹进行代报销操作，线上钉钉为本人发起。审核人员：张戈（签字）日期2018年12月14日。……4.2018年1月2日办理入职时，每月扣除薪酬20%作为年终发放，现应发放共计34379.31元[11×（15000×20%）+（15000×20%）÷21.75×10]。审核人员：许宝殿（签字），以及叶媛签署“需黄总审批，已收到信息，2018年12月14日”。农联公司为郭威缴纳了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10月8日，郭威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农联公司支付未付工资及报销费用。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163号裁决书，裁决：一、农联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威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34379.31元；二、农联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威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报销费用1821元。农联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农联公司主张郭威自2018年3月9日起已与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联成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公司不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就此，农联公司提交农联成都公司员工入职登记表及郭威身份证复印件。郭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员工入职登记表是其在成都外派工作期间为了进行信息采集填写的，在成都工作期间，一直是农联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社保记录可以证明其是农联公司的员工。另查，农联公司在仲裁庭审时认可2018年3月9日郭威被派到农联成都公司，工资由农联公司发放，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亦均由农联公司缴纳。农联公司主张郭威的月工资组成为12000元加3000元绩效，绩效需要经考核发放，一年考核一次，郭威2018年12月15日离职即已放弃其公司绩效考核制度规定的参与考核权益。就此，农联公司提交《绩效管理制度（2017年12月24日）》，其中，关于“参与年度绩效考核资格限定”条款中载有“……中途离职不得参加年度绩效考核，年度绩效奖金自动清零”。郭威称其入职时没有见过绩效管理制度，农联公司也没有组织学习过，不认可农联公司所述的工资组成部分，农联公司是为了避税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实际约定其月工资为15000元，其中3000元年终发放，而不是绩效奖金。郭威称在“交接材料”上签批的人员中，张戈是农联公司财务负责人，许宝殿是农联公司总经理，叶媛是农联公司总裁办总监；其离职时确认的3578元未报销款中有一部分已经报销支付完毕，尚有1821元未报销，而每月扣除的20%工资一直未支付。农联公司称许宝殿是运营部经理，是郭威的上级领导，交接单上的所有人员均已离职，这些人员只是作为接收人签署信息，最后还是需要董事长审批。郭威为证明1821元报销金额已通过财务总监审核，尚未报销，提交钉钉截图（郭威与农联公司财务总监袁飞），显示“……袁飞审批郭威的报销部门营销中心报销金额1821元报销类别招待费已同意……”。农联公司认可袁飞是其公司财务总监（现在已经离职），但对该钉钉截图证据不认可，称其公司找不到任何原始记录。郭威为证明个人未报销金额和每月扣除20%工资是真实存在的，提交微信截图（郭威与农联公司总裁办行政总监叶媛、郭威与农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黄友洪）。农联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叶媛已经离职，无法核实，黄友洪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农联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郭威之间自2018年3月9日起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员工入职登记表予以佐证。郭威对该证据不认可。因双方所签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2日至2021年1月1日；农联公司在仲裁时认可郭威于2018年3月9日被派到农联成都公司，工资由农联公司发放，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均由农联公司缴纳；农联公司在法院审理时亦认可郭威在其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5日离职，故对农联公司上述自2018年3月9日起与郭威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双方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支付的问题。农联公司主张郭威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工资组成为12000元加3000元绩效，绩效需要进行考核，考核通过年底统一发放，并提交《工作说明书》、绩效管理制度佐证。郭威认可《工作说明书》的真实性，且该说明书中载有绩效发放详见绩效管理制度，故对绩效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管理制度上仅载有考核等级，未载明相关考核等级对应的绩效发放标准。同时，农联公司认可郭威提交的工作交接材料的真实性，该交接材料上载明“每月扣除薪酬20%作为年终发放”，审核人员处有相关人员签字，故对郭威关于农联公司每月扣除其20%工资年底统一发放的主张予以采信。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郭威的工资是其正常劳动所得，郭威于2018年12月15日离职并不影响其应得的劳动报酬，农联公司仅凭内部规定对中途离职人员的劳动报酬不予发放，显然违背不得无故克扣或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农联公司要求无需支付郭威上述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的问题。郭威主张尚有1821元费用未报销，并提交工作交接材料佐证。农联公司认可工作交接材料的真实性，该交接材料中显示郭威未报销部分的费用共计3578元。郭威认可已报销一部分，剩余1821元未报销。农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郭威剩余部分的报销费用，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农联公司要求无需支付郭威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报销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威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34379.31元；二、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威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报销费用1821元；三、驳回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农联公司与郭威签订劳动合同及附件约定郭威的薪酬结构及标准为12000元/月的工资及3000元×当年工作月数的年度绩效奖金，且郭威在提出辞职申请办理交接时亦与农联公司相关部门及人员书面核实尚有每月扣除、待年终发放的20%薪酬共计34379.31元应当发放，故郭威现要求农联公司依约支付工作期间的年终绩效奖金工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农联公司虽称依照绩效管理制度所载“中途离职不得参加年度绩效考核，年度绩效奖金自动清零”的规定，郭威因未工作至年底工作日及来年年初考核日即辞职就丧失了获取年终绩效工资的资格及利益，但辞职和获取劳动报酬均是劳动者依法享有的权利，均应受到企业规章制度的保障，而农联公司所述因中途离职将被免除部分劳动报酬的规章制度条款有违法律规定所保护的劳动者权益，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农联公司所述即便不考虑郭威实际未工作到年底工作日的情况，郭威也因其工作绩效考核不达标而不能拿到年终奖的主张，并未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郭威离职时就各工作事项与农联公司相关部门及负责人进行了交接确认。现农联公司仅以郭威未找董事长最终签字确认为由，主张郭威系主动放弃绩效考核资格自行离职，称郭威提交的有相关人员签署的工作交接材料不能作为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依据，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农联公司以现无法对郭威主张的未报销款核实报销凭证及金额作为不予支付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勇审 判 员 张洁审 判 员 庞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媚书 记 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