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尚彬，男，1968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倩，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丽英,女,1970年9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姚尚彬因与被上诉人宣丽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尚彬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宣丽英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姚尚彬与宣丽英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受到宣丽英及丈夫马某的胁迫，姚尚彬迫于无奈陆续向宣丽英进行银行转账，并书写《欠条》，实则双方从未一同合伙经营蔬菜生意。2.一审庭审中的证人均是宣丽英的朋友，且不认识姚尚彬，证人只是听宣丽英说过其与姚尚彬是合伙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与客观性。且宣丽英丈夫马某在一审中陈述“尾号3336的建行卡一直由宣丽英控制并使用，里面部分资金用来与姚尚彬合伙经营蔬菜生意，马某不参与生意，也与姚尚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等均与事实不符。3.宣丽英于一审中提供的转账明细、出账复印件、送货单等均为宣丽英与马某采取捏造、胁迫等手段形成，亦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姚尚彬的上诉请求。宣丽英辩称，其不同意姚尚彬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确为合伙关系，不存在胁迫或敲诈勒索姚尚彬的行为，故应驳回姚尚彬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宣丽英一审诉讼请求：1.姚尚彬向宣丽英给付共同经营蔬菜生意所得款计817,000元；2.姚尚彬向宣丽英支付利息（以81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3日，宣丽英与姚尚彬作为股东成立了XX公司，各自认缴出资额为50,000元。2014年1月5日，宣丽英、姚尚彬将持有的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2013年3月26日，姚尚彬作为经营者成立了XX经营部，该经营部于2017年2月8日注销。2013年12月17日，马某尾号为3336的建设银行向案外人陈某转账150,000元。2012年8月29日，宣丽英尾号为1720的工商银行卡向姚尚彬转账300,000元。2012年8月29日，姚尚彬向宣丽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宣丽英￥30万元正（叁拾万元正）人民币”。2016年2月5日，姚尚彬向宣丽英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宣丽英老板人民币玖拾壹万柒仟元正（￥917,000）元”。对于该证据，宣丽英提供了原件，姚尚彬虽然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认可为姚尚彬本人所写，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2019年7月28日，姚尚彬向马某尾号为3336的建设银行卡转款100,000元。2013年11月4日至2019年5月26日，马某尾号为3336的建设银行向姚尚彬转账共计一百余万元。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10月14日，宣丽英尾号为1720的工商银行卡账户收到姚尚彬约每月一万元的转账。该转账记录与宣丽英提供的姚尚彬自制的出账记录复印件上的分账记录基本吻合。对于该姚尚彬自制的出账记录宣丽英虽未提供原件，但并非孤证，且姚尚彬认可记录上的字迹为姚尚彬妻子书写。结合宣丽英陈述以及宣丽英提供原件的部分证据综合判断，该部分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可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具有证明力。2014年至2019年，姚尚彬通过自己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马某及宣丽英转款共计两百余万元。对于双方往来账目中，宣丽英、姚尚彬均确认：2014年起，姚尚彬月均向马某账户转账的5,782.17元系依维柯汽车的贷款，该车登记在宣丽英哥哥名下，车牌号为浙DXXXXX；2015年起，姚尚彬月均向马某账户转账的1,600元系上海大通车的贷款，该车登记在宣丽英名下，车牌号为沪AXXXXX。双方均确认该依维柯及上海大通车辆用于蔬菜生意运输，但姚尚彬认为该两笔钱系向宣丽英的借款，每月支付的车贷即为还款。一审审理中，姚尚彬确认2016年2月5日出具的《欠条》钱款尚未归还，且2016年之后与宣丽英以及马某账户之间经济往来不涉及对《欠条》中钱款的支付，系双方之间另外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承诚实、恪守承诺，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姚尚彬出具917,000元的《欠条》给宣丽英，但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本案系争《欠条》的履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二，《欠条》所记载钱款的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一，《欠条》中并未载明还款期限，且宣丽英、姚尚彬均确认对于还款期限双方没有约定。姚尚彬称宣丽英从未要求过姚尚彬履行还款义务。宣丽英称2019年向姚尚彬催讨过，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现宣丽英诉至法院，要求姚尚彬履行还款义务，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本案诉状副本到达姚尚彬时起算。故姚尚彬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宣丽英认为，《欠条》系对于双方在2012年9月至2016年2月之间合伙经营蔬菜款项结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姚尚彬辩称在蔬菜生意中，宣丽英向姚尚彬提供了帮忙做账、开具发票、办理税务、提供借款、贷款买车等帮助，姚尚彬所写《欠条》中的钱款系对宣丽英提供这些帮助的报酬，并非合伙所得。关于《欠条》上金额的依据，宣丽英称系双方对于2012年9月至2016年2月间合伙蔬菜生意所得利润、分红及投资等进行的结算。姚尚彬辩称该《欠条》系在宣丽英胁迫下所写，《欠条》上的金额亦是根据宣丽英要求写下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和反驳对方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宣丽英提供的《欠条》能证明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合意，宣丽英提供的XX公司成立材料、转账明细、出账复印件、送货单以及证人胡某、吴某的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形成链条，合理证明了双方为共同参与蔬菜生意而进行一系列准备工作、共同参与经营工作的过程。而反观姚尚彬，其对《欠条》系胁迫签下用于支付宣丽英酬劳为内容的陈述，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无充分证据反驳宣丽英的陈述，根据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采信宣丽英主张。现宣丽英主张姚尚彬应归还款项为《欠条》款项扣除2019年7月28日姚尚彬归还的100,000元之后的余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姚尚彬陈述该100,000元系其归还宣丽英丈夫马某的借款，在宣丽英及其丈夫均否定的情况下，姚尚彬对双方借款原因、数额、过程均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故姚尚彬该陈述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关于利息损失一节，《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认为，姚尚彬一直未支付《欠条》中约定的款项客观上势必造成宣丽英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本案诉状副本到达姚尚彬之日（2020年3月4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姚尚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宣丽英支付欠款817,000元；二、姚尚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宣丽英利息损失（以欠款81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宣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0元，财产保全费4,605元，均由姚尚彬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尚彬与宣丽英是否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姚尚彬诉称其与宣丽英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系受到宣丽英及丈夫的胁迫，才向宣丽英陆续转账并书写《欠条》，宣丽英于一审中提供的用于证明合伙关系的送货单等证据也是宣丽英以捏造、胁迫的手段形成。姚尚彬为证明宣丽英及丈夫确有胁迫等违法行为，于二审庭审中表示其已向纪委、监察委等有关部门提出控告，相应的调查结果需一个月左右作出。然时至本案审结，姚尚彬仍未能提供有关部门的处理意见，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宣丽英及丈夫确有胁迫行为，故本院对姚尚彬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宣丽英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于一审庭审中提供了避风塘送货单、出账记录复印件、银行卡转账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明宣丽英与姚尚彬之间确有合伙经营蔬菜生意。姚尚彬虽主张送货单、出账记录复印件亦经宣丽英胁迫后作出，但姚尚彬未能提供胁迫的有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宣丽英与姚尚彬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现宣丽英与姚尚彬基于合伙关系，就2012年至2016年2月期间的合伙经营利润予以分配，并由姚尚彬出具《欠条》。姚尚彬虽主张《欠条》系经宣丽英胁迫后书写，但姚尚彬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姚尚彬的该项主张。姚尚彬理应向宣丽英支付《欠条》记载的金额（扣除已归还的10万元，尚需支付81.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就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酌定为姚尚彬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并无不当。姚尚彬于二审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及银行流水，主张其在出具《欠条》后陆续向宣丽英、马某转账，累计金额已达88万余元，故《欠条》所涉金额已经偿还。对此本院注意到，姚尚彬于一审审理中曾提供上述银行流水，表示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归还车贷，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宣丽英与马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陈述《欠条》所涉款项并未归还。姚尚彬于一、二审期间就《欠条》所涉款项是否已经归还存在前后不一致的表述。加之，宣丽英曾陈述《欠条》系2016年2月前的合伙利润分配款，《欠条》出具后宣丽英仍继续与姚尚彬合伙经营，由姚尚彬支付利润分配款，宣丽英的陈述具备一定合理性。因此，在姚尚彬无证据证明上述银行流水系归还《欠条》所涉款项的情形下，本院不予采信姚尚彬的主张。姚尚彬另主张宣丽英及马某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应将本案移送有关部门立案侦查。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是姚尚彬与宣丽英的合伙纠纷，与宣丽英等是否虚开增值税发票并无直接关联，故对姚尚彬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姚尚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姚尚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蒋晨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