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月英，女，1963年3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巧怡，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柏生，男，1948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滢，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月英因与被上诉人吴柏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月英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无锡市惠山区田都里20号房屋系被上诉人借用吴柏青（清）名义申请并出资建造的，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拆迁老房系吴柏青出资建造，从而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这显然与法律规定相违背。3、一审法院认为拆迁利益人应根据实际房屋建造和使用情况来确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适当补偿，既与之前的判决相矛盾，也缺乏依据。吴柏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柏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无锡市惠山区长乐××号××室房屋归吴柏生所有，吴月英协助吴柏生办理该房屋产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月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柏生与吴柏青系兄弟，吴柏青系吴月英父亲。吴柏青常年在上海工作、生活。吴柏生因家庭需要，借用吴柏青宅基地名额申请建造了田都里20号房屋，该房屋一直由吴柏生在使用。2018年，因该房屋拆迁，吴柏生安置取得长乐苑160号2902室房屋。之后，吴月英称该房屋由其父亲出资建造，应归其所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房屋钥匙及拆迁协议原件，现为确认该房屋应归吴柏生所有，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柏生受吴月英委托，于2018年3月15日与惠山区长安街道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无锡市惠山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内容为：吴月英选择拆迁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长安拆迁办核定吴月英安置面积为117平方米，最终确认吴月英实际安置面积为120平方米，其中照顾安置面积3平方米。安置房地点在长乐苑。2019年4月23日，吴月英诉至法院要求吴柏生立即归还无锡长安街道新塘里田都里20号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并交还长乐苑160号2902室拆迁安置房钥匙。该案中，吴柏生申请证人吴某、俞某出庭作证。吴某陈述：吴柏生借用吴柏青的名义申请了田都里20号的地基。吴柏生和其妹夫俞某于1993年在此地基上建造了平台，于2003年3月份又往上建了楼层，当时还办了酒席。吴柏青一直居住在上海，从未居住过田都里20号的房屋。俞某陈述：其与吴柏生一起建造了田都里20号的房屋，建房材料是由吴柏生购买。吴柏青未参与在田都里20号房屋的建造亦未在该房屋居住。吴柏生提供新塘里村委土地管理员吴大庆及新塘里村委主任吴**荣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吴柏生于1993年来村以哥哥吴柏青名义申请建造田都里生产队20号房屋一间。吴柏生又提供顾江平、顾江清以及贺福萍出具的房屋建造证明，证明田都里20号房屋于2003年上半年三月完工，由顾江平、顾江清、贺福萍实际施工，三人工资及全部费用由吴柏生与他们结算。经质证，吴柏生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吴月英对上述证人证言及证明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与吴柏生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认定田都里20号房屋系吴柏生建造。该案审理中，吴柏生陈述：其于1993年进行排石脚，1994年造一楼的平台，2003年升了楼房。吴月英陈述：其父亲吴柏青在上海工作，居住，逢年过节回无锡几次。对于房屋建房的具体过程其不清楚，其父亲给了吴柏生钱，让吴柏生建造，建造房屋时其父亲亦在场，房屋建造实际是由其父亲出资。吴柏生否认吴月英的陈述，并表示房屋建造的所有费用均由其支出，吴柏青并未给过任何款项。法院询问吴月英当时其父亲吴柏青给了吴柏生多少钱。吴月英回答吴柏青并未告知其。另，双方确认吴柏青与其妻子钱永贞有三个女儿，为吴月英、吴月莉、吴莲娣。钱永贞、吴月莉、吴莲娣向法院表示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份额，全部份额由吴月英继承。钱永贞又表示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也全部赠与吴月英。本案审理中，法院至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征派出所调查，查得吴柏青与钱永贞系夫妻关系，吴月英、吴月莉、吴莲娣均系吴柏青与钱永贞的女儿。审理中，吴柏生向法院提交个人土地登记申请书、无锡市惠山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结算明细表。申请书中在载明：申请人姓名吴柏青，代理人吴柏生，审核人员吴大庆。补偿安置协议书及结算明细表中均载明：拆迁房屋补偿费为93765元。经质证，吴月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吴柏生又表示若法院认定吴月英享有一定拆迁利益，仅同意最多按照拆迁房屋补偿费93765元的30%进行分割。吴月英坚持表示被拆迁老房系其父亲出资建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现吴柏青已去世，其相应继承人均表示涉案房屋的权益均归吴月英，由吴月英进行主张，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田都里20号房屋的权属，根据个人土地登记申请书、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拆迁老房系吴柏生借用吴柏青的名义申请并出资建造。吴月英认为被拆迁老房是由其父亲吴柏青出资委托吴柏生建造，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吴月英认为拆迁协议等材料中均显示有其名字，故其应当享有全部拆迁利益。法院认为，拆迁利益人，应根据实际房屋建造、使用情况来确定。吴柏生借用他人宅基地建造、使用房屋，应认定吴柏生为被拆迁老房的拆迁利益人。现长乐苑160号2902室房屋系田都里20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故长乐苑160号2902室房屋应归吴柏生所有。吴柏生取得该拆迁利益后应给与吴月英适当补偿，该补偿金额法院认为按被拆迁房屋评估补偿款的30%为宜，即93765元×30%＝2813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无锡市惠山区长乐××号××室房屋归吴柏生所有；二、吴柏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吴月英支付补偿款28138.5元。案件受理费14506元，鉴定费11242元，合计25748元，由吴柏生负担11621元，由吴月英负担14127元。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吴月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吴柏生立即归还田都里20号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2、吴柏生立即交还长乐苑160号2902室拆迁安置房的钥匙；3、排除妨害，立即归还长乐苑160号2902室安置房。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苏0206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吴柏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吴月英给付无锡市惠山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二、驳回吴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2017年7月24日吴月英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今由先父吴柏青继承人吴月英全权委托吴柏生处理其所在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新塘社区田都里20号房屋的一切事宜，绝不反悔！二审中，吴月英提交三张照片，是1996年元旦吴柏青生日回到无锡老家拍摄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背后一栋房子就是案房屋，当时房屋还没有完全造好，吴柏青在1996年4月去世（肝癌），所以无法回到老房屋去实际居住。吴柏生书面质证认为，该平台1994年建成，吴柏青去世前回无锡探亲、办生日宴，未住过田都里20号，都住在俞某家中。关于2017年7月24日的委托书是如何形成的，吴月英答复是吴柏生写好后快递给我让我委托他。吴柏生书面答复，因田都里20号房屋不适合居住（并非因为政府主动拆迁），故吴柏生向相关部门申请危房拆迁，因拆迁办要求以户口薄所载户主的名义，吴柏生询问过户主是吴月英后，吴柏生将写有吴月英名字的委托书手写并邮寄给吴月英，由吴月英自行打印后签字邮寄给吴柏生签收。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就田都里20号房屋拆迁补偿款分割进行协商，吴月英则不同意调解，坚持主张对长乐苑160号2902室拆迁安置房享有所有权，调解无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的诉争标的是长乐苑160号2902室权属问题，但因长乐苑160号2902室房屋是由田都里20号房屋拆迁而来，故田都里20号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田都里20号房屋系吴柏生借用吴柏青的名义申请并出资建造。理由如下：第一，吴月英认为是其父亲吴柏青出资委托吴柏生建造，既未提供委托建房的证据，也未提供具体出资情况。吴柏清死于肝癌，并非突然性死亡，从1991年至1996年的五、六年期间，如果是吴柏青出资委托吴柏生建造，吴月英不能提供吴柏青出资情况，有悖常理。从二审吴月英提供的照片看，1996年田都里20号房屋还是平房，而被拆迁的田都里20号房屋是楼房。因此，吴月英认为是吴柏青出资委托吴柏生建造房屋，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吴柏生认为，因村里对于祖籍在本村的村民有申请宅基地的政策，与兄吴柏青谈妥借名造房后，于1991年以吴柏青的名义申请了宅基地，逐步建造完成。吴柏生借吴柏青的名义建房，符合情理。第三，私人造房，一般情况都是寻找熟人建造或委托亲朋好友帮忙，且从田都里20号房屋建造过程看，时间比较长，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吴柏生提供的证人，自然与吴柏生是熟人或亲朋好友，吴月英以证人与吴柏生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否定证人证言，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2017年7月24日的委托书是吴月英出具给吴柏生的，但是，委托书却是吴柏生向吴月英提供的，吴月英仅仅是签名加盖手印。从吴柏生、吴月英两个人的年龄、文化程度、原由分析，委托书由吴柏生向吴月英提供，不合常理。且在委托书的最后部分载明“绝不反悔！”，有违委托人的身份。综合分析，该委托书不能证明田都里20号房屋所有权属吴月英所有。第五，田都里20号房屋系吴柏生借用吴柏青的名义申请并出资建造，与（2019）苏0206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并不矛盾，（2019）苏0206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吴月英对田都里20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因长乐苑160号2902室是由田都里20号房屋拆迁而来，一审法院考虑到吴柏生借用吴柏青宅基地建造、使用房屋，吴柏生取得该拆迁利益后应给予吴柏青的继承人吴月英适当补偿，合情合理，吴月英以此认为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6元，由吴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仓 勇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