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天电池（无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98，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万**村。法定代表人：刘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磊，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际铁路惠山站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80，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端楷桥村360号。负责人：匡志敏，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磊，江苏法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江苏法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前洲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C，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堰玉中路。负责人：俞志敏，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天电池（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天公司）与被上诉人城际铁路惠山站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城铁惠山管委会）、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前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前洲街道办事处）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城铁惠山管委会、前洲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10号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已经被征收错误。1、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玉祁镇动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玉祁拆迁办）有权与其签订协议方式对于征收补偿范围进行约定，另一方面却对玉祁拆迁办同一天出具的有关《不拆除的情况说明》视而不见，明显系“双标”做法。2、案涉10号房屋无具体文件说明是属于政府拆迁范围内，玉祁拆迁办无权将不在规划和征收范围内的案涉10号房屋通过协议方式纳入征收范围。3、从物权的变动以及房屋的实际使用来看，其在2009年与拆迁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未丧失对案涉10号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权属登记证明还在其名下，亦未被收回注销。4、一审法院否定玉祁拆迁办出具的《不拆除情况说明》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非住宅房屋动迁补偿协议》、《未拆迁部分相关情况说明》、《不拆除说明情况》、《协议书》这四份文件均有效。其中关于10号房屋并非如一审判决书认定已经纳入了拆迁范围，《非住宅房屋动迁补偿协议》很明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而在同一天签订的《未拆迁部分相关情况说明》、《不拆除说明情况》、《协议书》中关于未拆迁说明和协议均是相关情况的一个补充，玉祁拆迁办出具《不拆除情况说明》说明，案涉10号房屋产权仍归其所有。后以补充协议的形式来确认案涉10号房屋是否要拆迁。事实上案涉10号房屋后来还出租给村委会并收取租金。以及案涉10号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并对其权属证书仍然是由其持有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经补充协议的约定不在拆迁范围内。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的指导意见两份协议均属有效协议，除当事人特别约定外，如果前后两份协议对同一内容有不同约定产生冲突时，基于意思表示最新最近原则且不违反合同目的，可根据协议成立的时间先后确定以后一份协议确定的内容为准。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抗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裁判观点，其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协议来确定案涉10号房屋已属于拆迁范围与事实不符。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的内容、变更、公示、确权均属于法定原则。因此，根据2009年7月15日两份协议，应当认定案涉10号房屋属于其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城铁惠山管委会辩称：关于案涉10号房屋的归属问题，根据雷天公司与惠山区前洲街道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村委会）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中，（2016）苏0206民初675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民终2782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民申1862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雷天公司对案涉10号房屋不享有产权，雷天公司已经按照拆迁补偿协议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所以无论是玉祁拆迁办还是万**村委会均无权对案涉10号房屋的权属做出界定，雷天公司向其主张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被上诉人前洲街道办事处辩称：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征地和拆迁的关系的问题。拆迁协议签订于2009年，拆迁和征地是分属两个职能部门，对于房屋的拆迁主要由市、区、镇拆迁管理部门和拆迁人共同实施，集体土地征地或者国有土地收回无直接关联性，相应收回以及征地手续办理是拆迁以后的事项。2、关于权属问题。雷天公司持有相应的不动产权证是双方签订拆迁协议的原因，而不是结果。在我国《物权法》范围之内，物权的无因性不是绝对的，在双方已经签订案涉拆迁协议的情况下，雷天公司就不再事实上持有相应的物权，所以在雷天公司起诉村委的三个案件当中，一审、二审、再审法院均认定雷天公司不再持有10号房屋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城铁惠山管委会、前洲街道办事处共同恢复前洲街道万**村集体建设用地上的建筑面积为861.7㎡的二层独栋办公楼原状。诉讼费由城铁惠山管委会、前洲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雷天公司系原玉祁街道万**村地号80*****73号土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该宗土地系集体土地。2009年因玉祁街道城市规划建设中惠路需要，将雷天公司厂房纳入拆迁安置范围。同年，玉祁拆迁办委托评估公司对雷天公司的全部厂房进行价格评估，评估公司于5月25日出具致委托方函，载明：雷天公司待拆迁建筑面积10203平方米，拆迁补偿价6726827元。后附的评估汇总表中明确载明10号房的建筑面积及相应价值。2009年7月15日，雷天公司与玉祁拆迁办签订《非住宅房屋动迁补偿协议书》，再次明确拆除的建筑面积为10203平方米，房屋及附属物作价6726827元，加之其他各类补助、补偿，安置补偿款共计12051247元。付款方式为2009年7月底前付500万元，余款在房屋腾出后一次性付清。雷天公司应在2009年8月30日前全部搬出该房屋。同日，玉祁拆迁办与雷天公司签署《协议书》一份，载明：因重点工程中惠路建设的需要，需拆除雷天公司全部厂房，因雷天公司恢复正常生产需要投入大量资金，造成损失较大，玉祁拆迁办承诺补贴雷天公司245万元，在雷天公司腾出房屋后一次性付清。2009年7月16日起直至2010年1月，玉祁拆迁办分批次向雷天公司全额发放了上述款项。在拆迁协议签署当日，玉祁拆迁办出具《不拆迁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由于道路建设需要，雷天电池厂房需拆除，但由于10号办公楼不在道路建设规划红线内，可以保留不拆除，产权仍归企业所有。同时，玉祁拆迁办会同万**村委会、雷天公司共同签署《关于雷天公司厂房拆迁与部分未拆迁相关情况说明》约定：雷天公司签约后应当按照拆迁办时间进度及时组织搬迁，2009年必须向村委缴纳土地租金。未拆除的10号楼按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上交土地租金。万**村委会办公大楼需拆除需异地建造，雷天公司将10号楼租借给村委使用，租赁期限及租金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雷天公司向万**村委会支付了2009-2013年度的土地租金，万**村委会向雷天公司支付了2008年12月至2010年6月的房屋租金。2013年11月6日，万**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雷天电池（无锡）有限公司，2009年中惠路建设拆迁中留下十间二层楼，2013年3月7日城铁管委会原主任张晓阳通报：原雷天电池十间二层楼产权归集体包含一园子，在2012年下半年万达厂对该地进行改造整修安装了电动卷帘门、新浇水泥场等，并附有明细。2016年2月开始，雷天公司开始与万**村委会通过函件就10号房屋灭失一事进行交涉，雷天公司就房屋灭失一事要求万**村委会负责。万**村委会《复函》称该房屋的搬迁补偿款已经支付完毕，雷天公司已经失去占有、使用、收益等一切权利。并称2014年2月，房屋已由拆迁人进行拆除。多次交涉未果后，2016年11月，雷天公司将万**村委会诉至法院，雷天公司认为万**村委会在租赁使用雷天公司合法所有的不动产时，造成该不动产损毁，应恢复原状。该案经审理后法院认为，雷天公司已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所有厂房包括诉争房屋均在拆迁之列，拆迁款已发放完毕，而拆迁办或村委均无权对已被征收的房屋进行处分，故判决驳回雷天公司诉讼请求。雷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认为，《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标的包含诉争的10号房屋，10号房屋是否在道路建设的规划红线范围内并不能作为否定其在拆迁范围内的理由，雷天公司收到包括10号房屋在内的全部补偿款，完整取得了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权益，故对10号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的各项权能，拆迁办及村委均无权对列入拆迁范围并已做出补偿的房屋决定不予拆除或界定权属，雷天公司主张仍为10号房屋所有权人并基于所有权提出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故驳回上诉。雷天公司对二审法院判决仍不服，遂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可以认定雷天公司将案涉房屋一并交付拆迁，并享受了案涉10号房屋被拆迁而获得的相应补偿权益，故雷天公司不再享有案涉10号房屋所有权，案涉10号房屋是否在道路建设规划红线范围，并不影响雷天公司已通过上述协议将案涉房屋进行处置的事实。虽然拆迁办于《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当日做出《不拆除情况说明》，并会同村委、雷天公司签署《情况说明》，但由于案涉集体土地上的10号房屋已被征收，故无论拆迁办还是村委均无权对案涉10号房屋权属做出界定，两份情况说明并不能否定雷天公司对案涉10号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的事实，故认为一、二审判决驳回其案涉10号房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裁定驳回雷天公司再审申请。2018年8月24日，无锡市国土资源局惠山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玉祁镇万**村丘（地）号为808001373号房屋的房产证号为：锡房产证惠山字第Ｈ××1,土地租赁证书号为：锡惠集用（2009）第5**4号，使用权人均为雷天公司。雷天公司于2009年与无锡市惠山区玉祁镇万**村村委会（现为惠山区前洲街道万**村村委会）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5年，终止日期为2014年1月15日，租赁土地面积为15541.7平方米。2009年底因中惠大道建设需要，租赁土地中约11600平方米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剩余约3941.7平方米仍为集体建设用地。以上事实，由土地证、房产证、《不拆除情况说明》、《厂房拆迁与部分未拆迁相关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万**村委、国土资源局惠山分局）、《复函》、《非住宅房屋动迁补偿评估表》、《非住宅房屋动迁补偿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2016）苏0206民初675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民终2782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民申1862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10号房屋原系雷天公司所有，其有权行使处分权。因城市规划需要，须对雷天公司厂房进行拆迁，2009年7月15日，雷天公司与玉祁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作为平等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两份协议中均载明拆除雷天公司“全部房屋”，应包括案涉10号房屋在内，协议中载明的拆除房屋建筑面积及补偿款，与包括10号房屋在内的评估报告中的面积与补偿价一致，故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标的物应包含10号房屋，而非雷天公司所述拆迁补偿款是按当时实际拆除面积协商的价格。协议签订后，拆迁办也分批向雷天公司全额发放了协议约定的所有款项。根据上述协议，可以认定雷天公司将案涉房屋已一并交付拆迁，并享受了拆迁补偿利益，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故雷天公司不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拆迁安置补偿的标的为房屋，至于案涉房屋是否在道路规划红线范围内及案涉房屋所在地的土地性质，均不影响雷天公司已通过拆迁安置协议将案涉房屋处置的事实。而无论玉祁拆迁办还是万**村委会均无权对已被征收安置的房屋做出权属界定，雷天公司举证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仍享有合法所有权，故中雷天公司主张其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基于该前提向城铁惠山管委会、前洲街道办事处主张房屋灭失的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雷天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玉祁拆迁办向雷天公司按照两份协议支付了全部拆迁款14501247元后，雷天公司未曾有过向玉祁拆迁办退还过部分拆迁款的情况。本院认为，当初对于雷天公司全部厂房包含10号房屋进行了评估且玉祁拆迁办同雷天公司达成了《非住宅房屋动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合计拆迁补偿款为14501247元。但是又有《不拆除情况说明》，却无退还不拆部分房屋款项约定，这里涉及10号房屋的款项应该是较大数额，明显不合常理。而且已经生效的（2016）苏0206民初675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民终2782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民申1862号民事裁定书就同一事实已经作出认定，即虽然玉祁拆迁办于《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当日做出《不拆除情况说明》，并会同万**村委会、雷天公司签署情况说明，但由于案涉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已被征收，故无论玉祁拆迁办还是万**村委会均无权对案涉房屋权属做出界定。亦说明雷天公司对案涉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雷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