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宁华，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畲族，居民，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富强，男，畲族，住上杭县，系兰宁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永华，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杭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下称财保龙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宁华、汤永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询问。上诉人财保龙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被上诉人兰宁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富强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汤永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龙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书》中有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残疾赔偿金部分：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3.1第2）项条款规定，评定被上诉人兰宁华重型颅脑外伤致完全感觉性失语的伤残等级为三级。上诉人认为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兰宁华2018年10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多次住院治疗，龙岩市第二医院（住院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13日）的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情况记载“患者神志清楚，可简单对答，诉偶有头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兰宁华并不存在完全感觉性失语；且闽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部分陈述被上诉人兰宁华“被鉴定人神清，缓慢步行来检，对答切题，检查配合。”《分析说明》部分又陈述被上诉人兰宁华“不能理解他人说话，不能回答，答非所问，无法与人沟通；”同一份鉴定书的鉴定过程和分析说明部分的表述完全不同，存在矛盾；也与龙岩市第二医院的出院记录内容不符。虽然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后，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了书面的“答复函”，但该答复函的答复内容显然与鉴定书的表述不同，没有说服力，亦与客观事实不符。基于上述理由，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书面申请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兰宁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兰宁华构成三级伤残与客观事实不符。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是以被上诉人兰宁华构成三级伤残作为前提条件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兰宁华并不构成三级伤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兰宁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并依法对相关赔偿项目和金额进行改判。 兰宁华辩称：鉴定公司是有资质的鉴定公司，要求要以6个月后鉴定结果为准。后续病情是有加重的，会造成终身不可逆转的伤害，鉴定公司的鉴定是合理的。 兰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兰宁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498431.37元。其中，1.医疗费：185819.43元；2.误工费：28天×165元／天＝4620元；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1250元，从2018年10月7日起在上杭县医院住院一天，龙岩市第二医院3次住院计62天，龙岩慈爱医院住院21天（出院日为2019年4月15日）止，历时190天（24+30+31+31+28+31+15），实际在三个医院住院计84天，而未住院系因住院开支大，因此，中间在家也应作护理，前2个月以危重病人2人护理计：60天×165元／天×2+130天×165=412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84天×30元／天＝2520元；5.营养费18581.94元：185819.43元×10%元＝18581.94元：6.残疾赔偿金729920元，16年×45620元／年＝729920元；7.司法鉴定费：1000元；8.出院后的护理费605100元，20×60510×50%（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605100元；9.交通住宿费：4620元；10.精神抚慰金：60000元；11.后续治疗费：预算20000元。以上总计：1673431.37元。扣除被告已付费用约175000元，实际应付1498431.37元。判令被告财保龙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费用，不足部分在三者商业险内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汤永华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7:27许，原告兰宁华在省道309线300公里＋890米处公路上靠路边行走时（庐丰往上杭城区方向），被被告汤永华所驾闽Ｆ×××××小车同向碰撞受伤。原告当即被送往上杭县医院抢救，一天后转龙岩市第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外伤，双侧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肺部感染等。原告在龙岩市第二医院第二次行“左额颞顶开颅脑内血肿清除术＋颅内压探头置入术＋硬脑膜成形术＋气管切开术”及康复治疗，于2018的11月20日出院。2019年2月22日，原告入住龙岩市第二医院，行“左额颞顶颅骨缺损钛网修补术”，再次住院19天。后原告因重型颅脑外伤，引发外伤性癫痫，到龙岩市第二医院门诊用药。因原告在术后仍言语含糊，右侧肢体无力。2019年3月25日，原告再次入住龙岩慈爱医院，住院治疗21天。以上五次治疗，原告共花去医疗费用185819.43元。本次事故，经上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汤永华因行经事故路段时未注意观察路面行人的动态，导致其所驾车辆碰撞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该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9月2日，原告伤情经闽西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三级伤残。兰宁华支付鉴定费1000元。兰宁华就损失赔偿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财保龙岩公司申请对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兰宁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针对财保龙岩公司的疑问作出书面解释后，财保龙岩公司未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2020年9月10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护理依赖程度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用800元。 另查明，兰宁华从2016年开始在龙岩市永定区龙角社区专门带了一个班组做屋面琉璃瓦工作。被告汤永华在财保龙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后，财保龙岩公司已经支付原告兰宁华医疗费71064.46元，汤永华已经支付兰宁华110035.5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损失的承担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汤永华驾驶的车辆闽Ｆ×××××小车在被告财保龙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被告财保龙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汤永华赔偿。二、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福建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原告兰宁华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85819.43元。原告兰宁华在上杭县医院、龙岩市第二医院、龙岩慈爱医院住院治疗，有相关医疗票据和收据为据。因原告重型颅脑外伤伤情较重，遵医嘱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等，购买必要的护理用品等，确为治疗所需要，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4620元。误工费根据被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兰宁华受伤时不满60周岁，原告请求误工时间计算至原告60周岁为止为28天，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按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标准165元／日计算，为28天×165元／天＝462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31350元，原告从2018年10月7日起在上杭县医院、龙岩市第二医院、龙岩慈爱医院陆续住院至2019年4月15日共190天，按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标准165元／日计算护理费，即165元／日×190日＝31350元；原告要求前二个月按二人护理，未提供医疗机构的证明，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原告兰宁华住院84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30元／日×84日＝2520元。5.营养费15000元。原告伤情达三级伤残，伤情较重，多次住院治疗时间长，营养费酌定为15000元。6.残疾赔偿金729920元。原告经闽西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三级伤残，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5620元／年×20年×80%＝729920元。闽西司法鉴定所系具有伤残鉴定的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所依据的材料客观真实，其所作鉴定意见依法可以作为原告伤残程度的依据。财保龙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兰宁华受伤前在永定区从事建筑业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主要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财保龙岩公司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7.鉴定费1800元。二次鉴定费用1000元、800元有发票为据。8.出院后的护理费181530元。根据闽西司法鉴定所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依法按护理标准的50%计算护理费用。护理期限根据兰宁华的年龄、健康状况，出院后的护理费暂计6年，如6年后还需护理，兰宁华可再另行主张。6×60510×50%（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181530元。9.交通住宿费3120元。兰宁华受伤后到多家医院就医和到龙岩鉴定，必然有交通费支出，本院酌定1500元。1620元住宿费原告有提供住宿发票，确为原告住院期间家属陪护需要。10.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根据被告的过错、原告伤残等级较高、身体的伤害对原告本人及其家庭精神和生活影响较大、当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11.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原告兰宁华的损失共计1195679.43元。被告财保龙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内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汤永华赔偿。被告汤永华、财保龙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分别已先行支付原告兰宁华的医疗费110035.54元、71064.46元，该款应分别在其赔偿额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兰宁华的损失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兰宁华100万元（执行时应扣除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71064.46元）；二、被告汤永华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不足部分赔偿原告兰宁华75679.43元（汤永华已经支付110035.54元）；三、驳回原告兰宁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86元，由原告兰宁华负担4022元，被告汤永华负担9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133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福建正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咨询资料一份。证明：兰宁华的伤残等级鉴定在没有做系统性的检查，明确失语病因的情况下，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是没有依据的。医院没有记载兰宁华完全性失语的时间。完全性失语的检查手段和检查方法，没有进一步的排查。兰宁华完全性失语的病因是意识障碍的原因，还是普通的智力减退的原因，还是听觉视觉、发音的感觉的原因，还是运动器官损失损害的原因。也没有记载是完全运动性失语，还是完全感觉性失语，更没有记载兰宁华有中枢神经的损伤情况。在此情况下，闽西司法鉴定所以兰宁华重型颅脑外伤致完全感觉性失语的伤残等级为三级是没有依据的。兰宁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在慈爱医院检查的时候有一份专业的语言检查报告。上诉人说的神经系统在CT拍片中有明确损伤是在中枢神经系统。伤残等级是逐步加深的，并不是一次构成的。报告忽略了对我有利的点。忽略了慈爱医院语言检查报告。本院认为，对上诉人财保龙岩公司提交的福建正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并非是对兰宁华伤残等级进的鉴定，而是一种建议。因此，对上诉人财保龙岩公司提交的福建正中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兰宁华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三级是否合理。对该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财保龙岩公司上诉认为兰宁华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三级的依据不足，应当重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对兰宁华伤残等级作出评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财保龙岩公司提出的问题，鉴定机构也用书面形式进行了解答。虽然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报告的陈述中有矛盾之处，但其综合慈爱医院的出院记录、龙岩市第三医院智力诊断报告等作出的鉴定结论是有科学依据的。同时，上诉人财保龙岩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在鉴定时有其他违反规定的情形。因此，财保龙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合理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龙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汤永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予以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日耀 审 判 员 詹跃忠 审 判 员 杨志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曾玉云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