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申3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交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刚，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山环保库车石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库车县天山路南四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钱瑞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慧，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红恩，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谷治安，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马志强，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新疆交建物流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再审申请人新疆交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天山环保库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环公司）、张红恩、谷治安、马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9民终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交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马志强在涉案沥青买卖过程中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二审判决认定马志强的行为“系有权代理，构成职务行为”错误。1.马志强的行为和诉讼中陈述的事实有诸多疑点，且不能合理解释。关于涉案合同，先表示项目不签合同，后又陈述2015年5月26日的合同是由其签订。关于收货数量，天环公司与张红恩确认的数量同天环公司出示的《供货确认单》严重不符，马志强在2019年倒签2015年9月的《供货确认单》并予以确认，与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关于马志强个人账户付款，交建公司是国企，公司的业务通过个人账户转款严重违反公司财务制度，且在交建公司与张红恩、谷治安所签合同中，已明确货款的收款账户。马志强所称由交建公司领导安排以个人账户付款并无证据印证，原一、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以此认定天环公司诉讼时效未过实属错误。2．其他被申请人的行为及陈述的事实与马志强陈述不相符。谷治安向法庭提交的《支付说明》表明，沥青买卖发生在张红恩、谷治安和天环公司之间。天环公司持有张红恩的《证明》，表明天环公司才是货物的销售方。3．马志强是本案第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行为具有严重的违规性，其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二、二审判决“天环公司与交建公司之间的涉案沥青合同已经成立，且已实际履行”错误，涉案合同成立没有任何事实证据。1．涉案2015年5月26日的《材料采购合同》只有影印件而没有原件。交建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理由是2015年双方只签订《新疆交建公司与天山石化公司沥青供应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没有签订项目上的销售合同，且购入价格3550元（不含运费）相比售出价格3500元（含运费）不合常理。2.二审判决认为马志强有权代理是职务行为，但是其论证基础是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材料销售合同》，二审判决事实上认定了表见代理。三、天环公司发票冲红和在《询证函》上盖章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确认并不存在涉案交易。原一、二审法院对于如此重要的证据视而不见，而是采用马志强的陈述推定适用表见代理或者职务行为，判决交建公司支付货款错误，应予纠正。   天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天环公司与交建公司签署了《材料采购合同》，天环公司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交建公司应该支付相应货款。天环公司与交建公司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事实明确，合作协议有交建公司签章及马志强作为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供货确认单》载明的供货数量及供货的时间、车牌号一致，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天环公司供货的事实。《材料购销合同》约定交建公司给张红恩和谷治安承建的英吉沙县省道S214线至国道G315供应沥青。如果交建公司没有与天环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就不可能与张红恩、谷治安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因为合同约定使用的是天环公司的沥青。张红恩出具的《证明》也载明交建公司给其英吉沙县项目供应沥青及承诺付款的时间。二、马志强在本案沥青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构成职务行为，交建公司亦在二审中予以确认。本案所涉协议、合同均有马志强作为委托代理人的签名，而且天环公司在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在此期间及以后马志强亦以委托人的身份签订了其他沥青销售合同，天环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交建公司的油品部主任马志强在2015年5月26日与其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基于此产生合理信赖并向其提供沥青货物。二审期间，马志强亦出庭认可该合同落款代理人处的“马志强”签字为本人所签的事实。张红恩购买沥青也是与马志强联系并签订合同，合同上的代理人也为马志强，以上足以证实马志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关于交建公司陈述的天环公司收取的货款未通过交建公司的账户进行交易，马志强及谷治安控制公司的打款属于个人行为是错误的，货款的支付方式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及合同效力。三、关于本案的供货数量。马志强已经签字确认了《供货确认单》，该单据与天环公司一审举证的过磅单及2015年年底天环公司开具的发票供货数量是一致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天环公司供货的数量已经过交建公司确认。本案实际是因为交建公司确认张红恩2015年年底之前不会给付货款，才给天环公司一个冲红“说明”要求天环公司冲红。《询证函》在一审就已经质证和认定，与本案无关，询证内容没有写明是哪些合同和范围，不能证实天环公司没有供货。   谷治安提交意见称，张红恩实际使用交建公司的沥青，对交建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应予以驳回。   马志强提交意见称，签订的合同均由交建公司负责签订合同的部门审核，然后再盖章确定，故涉案合同不是本人的个人行为。发票冲红是因为沥青存在质量问题，交建公司领导让天环公司自行与公司联系。由于张红恩的货款可能要不回来，本人就跟交建公司领导建议退出。钱打到本人个人账户上是因为交建公司已经退出了，就让张红恩将钱直接支付给天环公司，张红恩不同意，张红恩给本人支付的款项都转付给天环公司了。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天环公司与交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沥青的买卖合同关系。天环公司提交了2015年5月26日的《材料采购合同》《过磅单》、马志强2019年倒签的日期为“2015年9月”的《供货确认单》，以证实其与交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建公司否认《材料采购合同》为双方履行的合同，虽然马志强在二审中认可该合同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由于天环公司不能提交合同的原件，仅凭《材料采购合同》的复印件和马志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涉案沥青的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天环公司提交的《过磅单》并无交建公司的签章确认，张红恩与谷治安对此《过磅单》也不认可，亦无签收的凭证，故不能在天环公司与交建公司以及交建公司与张红恩、谷治安之间形成关联；《供货确认单》是马志强在2019年倒签，其签名时已不是交建公司的在职工作人员，不具有履行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基础。天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交建公司之间存在与本案相同或类似的其他交易记录，因此，《过磅单》《供货确认单》不具有证明天环公司向交建公司供应涉案沥青的证明力，亦不能证明交建公司与天环公司之间存在涉案沥青买卖合同关系。   综上，交建公司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陆 建 蔚   审  判  员   陈 建 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四 日     法 官 助 理   李马梦璐   书  记  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