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5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女，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龙，浙江正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京芳，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欢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阳妇幼中心）劳动、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东阳妇幼中心不存在不足额支付工资薪金（包含工资、补贴、津贴、福利等）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张欢规培期间的工资薪金变化情况视而不见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确认张欢的工资按月发放，月基本工资2800元在每月10日前后发放，每月底发放上一个月其他的补贴、津贴、福利等，却对张欢提供的规培期间工资薪金变化情况视而不见。张欢规培期为2016年10月至2019年9月，相应的工资薪金发放为2016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数据。张欢在规培期间的工资薪金实际发放情况为：规培开始的前9个月即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东阳妇幼中心每月分两次发放工资薪金，包含每月10日前后的基本工资和月底的各项津贴、补贴和福利，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每月底为850元，2017年5月至7月为1850元，从2017年8月开始至规培结束，张欢再未收到过东阳妇幼中心每月底发放的补贴、津贴和福利。张欢本应按1850元/月的标准一直发放至规培结束，可是自2017年8月突然停止发放，这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此前为什么发放？此后又为什么不发放？可一审法院对此发放数据变化视而不见，直接导致其事实认定的错误。（二）张欢的证据七完整地证明为什么前6月补贴是850元，从2017年5月始为1850元，东阳妇幼中心单方提供的证据二与实际发放金额完全不符，从证据采信的角度无疑是证据七更有说服力。根据张欢提供的证据，东阳妇幼中心微信转发给规培人员的图片显示，规培人员的待遇为：本科每月基本奖400元，每季度考核奖1650元，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后每月补贴增加1000元。平时福利及年终奖按在院职工发放，不享受绩效工资。杭州规培人员房租补贴450元/月。所以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张欢每月的补贴是850元（400元月基本奖和杭州规培房租补贴450元/月），从2017年5月开始张欢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后至规培结束每月补贴应为1850元（每月补贴增加1000元），可被上东阳妇幼中心实际仅发放了3个月就不再发放。张欢提供的证据七与每月底实际发放的工资薪金数额相一致，前6个月仅为850元，2017年5月张欢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故补贴增加1000元为1850元。相反东阳妇幼中心对于为何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给张欢每月底发放850元，从2017年5月开始每月底发放1850元，为何又从2017年8月开始不再发放，始终未做明确、有力的说明。从这个角度，一审法院应当采信张欢提供的证据七，而不应该采信东阳妇幼中心提供的证据二，因为这两个证据仅是就规培人员的待遇规定有差异，张欢提供的证据七与每月底发放金额完全吻合，而东阳妇幼中心提供的证据二则不能证明每月底发放的金额来历，从某种意义上讲，因该证据为东阳妇幼中心单方制作的原件，有理由相信该证据系东阳妇幼中心事后伪造或变造而成。（三）财政补助的规培补贴个人部分与被上诉人单位发放的各类补贴、津贴、福利不能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认为张欢规培期间的前9个月的工资薪金中包含了财政补助的规培补贴是明显错误的。根据《卫生计生委等7部门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精神，浙江省规定给予规培人员2万元/年的财政补助，明确2万元是专款专用发放到参加规培人员个人，不附加任何条件。张欢认为东阳妇幼中心单位发放的各类补贴、津贴、福利不能与财政补助的规培补贴混为一谈。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两者混同是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1.从时间上看，每月底发放的系单位发放的各类补贴、津贴和福利，而非财政规培补贴个人部分。从培训基地发放规培补贴的时间上看，财政补助的规培补贴个人部分2万元/年从2016年开始就是由规培基地发放，从张欢到杭州参加规培的第一个月即收到了规培基地发放的5000元规培补贴即是明证，以后每季度的第一个月都如此。而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后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国家财政补贴个人部分的经费支付渠道由选送单位支付改为培训基地支付之故。从东阳妇幼中心要求张欢返还所谓的重复发放的规培补贴时间看，张欢2016年11月25日即向东阳妇幼中心缴回了5000元，证明东阳妇幼中心此前就明知财政规培补贴由培训基地发放，何以在此后至2017年7月仍然一直予以重复发放，明显不符合逻辑。所以张欢主张每月底发放的应该属于单位发放的各类补贴、津贴、福利，而非财政补助的规培补贴个人部分。2.从金额上看，每月底发放的也是单位发放的各类补贴、津贴和福利，而非财政规培补贴个人部分。从东阳妇幼中心前9个月每月底发放的金额看，也与要求张欢缴回的金额以及相应月份规培补贴的金额不符。很明显，东阳妇幼中心每月10日左右发放的基本工资是固定的，争议的工资薪金也是每月底发放的补贴、津贴和福利。张欢规培前9个月收到每月底发放的总金额仅为10650元。而张欢9个月应得到的财政规培补贴为15000元，实际培训基地也发放15000元的规培补贴，两者发放金额明显不符，所以东阳妇幼中心每月底发放的也不是财政规培补贴个人部分。3.即使如一审法院认为规培补贴重复发放，也证明东阳妇幼中心未按规定足额发放工资薪金或变相扣发、少发工资薪金的事实之存在。退一步讲，即使东阳妇幼中心前9个月发放的工资薪金中是否包含财政规培补贴，也只是少发、扣发工资薪金的数额多少问题而已。因为张欢9个月实际只收到东阳妇幼中心发的10650元，那也只需缴回10650元即可。实际上东阳妇幼中心要求张欢按实际月份比例缴回15000元（实际缴回15001系张欢多打款1元而已），两者的差额4350元。看上去东阳妇幼中心按规定发放了基本工资，实际上却变相少发、扣发基本工资4350元。一审法院无视发放、缴回的具体金额，笼统地认为缴回的系重复发放的规培补贴，错误地排除了东阳妇幼中心变相少发、扣发工资薪金的事实。（四）一审法院以张欢对东阳妇幼中心提供的证据三（工资清单）没有异议为由，认为张欢主张东阳妇幼中心未足额发放工资薪金的事实不成立，是对工资薪金的错误理解。张欢对于东阳妇幼中心提供的证据三没有异议，是对张欢实际拿到的该款项的认可，并不影响对东阳妇幼中心少发、扣发工资薪金的认定，东阳妇幼中心是否少发、扣发工资薪金或者变相少发、扣发工资薪金，得拿事实说话，拿证据说话。一审法院认定东阳妇幼中心的工资是分两次发放的，每月10日左右发放的是基本工资部分，一审判决仅将其中一部分的工资发放无异议而认定东阳妇幼中心足额发放工资薪金显然是不正确的。相反，根据东阳妇幼中心提供的证据三，证明东阳妇幼中心没有很好地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条款四之（一）约定，东阳妇幼中心依据国家和省有关事业单位工资政策及本单位内部分配办法向乙方支付工资、奖金及各种津贴、补贴，并按规定调整工资标准。有关事业单位基本工资政策为每两年调整工资（俗称加工资）一次，而东阳妇幼中心自行提供的证据三（工资清单）却证明东阳妇幼中心超过3年未按规定为张欢调整基本工资，明显违反了合同义务。以上论证东阳妇幼中心变相少发工资薪金的事实明白无误，张欢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成立。二、一审法院依照《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根据本条规定，本案适用劳动合同法当无任何疑义。（二）适用《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法对于人事聘用合同作了开放性规定，即人事法律法规规定优先于劳动合同法适用，但仅限于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规定。依此规定，适用《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鉴于劳动合同的特殊性，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在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决不解除劳动合同都是不合适的，甚至是违反人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了劳动者享有绝对的继续履行权。相反，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这是由劳动合同的人身属性所决定的，也就是任何组织、单位都不得强迫劳动者劳动。本案张欢已经不愿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实际也于2019年10月离开东阳妇幼中心，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再退一步讲，即使东阳妇幼中心没有少发、扣发工资薪金的情形，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法院也应当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欢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既不能解决性质与东阳妇幼中心之间的实问题，又无益于双方当事人，甚至是违反人性的，应当予以撤销。三、关于15001元上诉人缴回的规培补贴是否应该返还和补发少发工资的数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欢主张未收到15001元，但又在2016年11月后分三笔将该款项返还给东阳妇幼中心，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张欢称是在东阳妇幼中心的要求下非自愿返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的意思是你不收到怎么会返还？也没有非自愿的证据。张欢认为事实是应东阳妇幼中心要求缴回，一个缴了钱，一个收了钱，与是否自愿无关，也不能从张欢缴回15001元就认为一定收到了15001元。该款项是否应该返还，取决于东阳妇幼中心是否真实地向张欢发放过及发放的具体金额，并且与补发少发工资薪金数量相关联。如东阳妇幼中心认为从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每月底发放的10650元是财政规培补贴个人部分，法院予以认定，则张欢实际变相少发工资4350元，此时，15001元可以不返还，但应当补发工资薪金4350元。如法院认定10650元非财政规培补贴个人部分，东阳妇幼中心也无法证明其它途径向张欢发放了15001元的财政规培补贴，则该款项应当返还，且补发工资数量为66450元。至于一审法院认为要求补发工资66450元超过了仲裁请求的39517.2元，只是算法不同而已，仲裁时是以规培前9个月的月平均数与后27个月的月平均数的差额乘以27个月得出39517.2元。经过仲裁，少发工资数额更加明了，就直接每月底少发数计算获得。张欢已经就要求补发工资事项申请仲裁，数量不应成为问题。综上所述，东阳妇幼中心少发或变相少发工资薪金的事实清楚，张欢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当然也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欢的上诉请求。东阳妇幼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理由：1、张欢对东阳妇幼中心支付其工资情况无异议，从工资清单上可以清楚地发现东阳妇幼中心并没克扣工资。一审认定东阳妇幼中心于月底发放的款项，是上个月其他的补贴、津贴、福利等没错，在张欢未参与规培期间，东阳妇幼中心按院新入职大专院校毕业生相关规定发放，张欢参加规培后，根据相关政策，结合院规定发放，该部分发放款其中就包含上级政府明确的每人每年2万元补贴，东阳妇幼中心发放给张欢规培期间的款项与其他参加规培人员是一样的，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在张欢认真参加规培、完成东阳妇幼中心对规培人员考核等工作的情况下，东阳妇幼中心不可能扣减张欢任何款项。自2017年8月，医院财务顺应政策变化要求，在事先与包括张欢在内的规培人员沟通后，停止由东阳妇幼中心而改由基地发放政府补贴。所有规培人员都一视同仁，不存在突然停止发放一说。张欢认为其规培期间东阳妇幼中心不足额支付工资的此项理由不成立。2、张欢提交的图片，东阳妇幼中心不知情，亦不存在微信转发的可能，医院的薪酬分配方案合法合规，清楚明确，这种来路不明的材料，不可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张欢主张东阳妇幼中心于月底发放的款项就是东阳妇幼中心自行应当给付张欢的除每月10日的工资条中列明的补贴等外的补贴、津贴、福利等，没有法律依据。东阳妇幼中心于月底发放的款项是根据院自身规定情况确定的，直接在岗人员与参加规培人员不一样，东阳妇幼中心于每月底给张欢发放规培补贴符合东卫发（2016）11号文件规定。这是张欢对自己的收款性质错误理解。4、张欢认为其到杭州参加规培的第一个月就收到了基地发的5000元（一审时未承认），但东阳妇幼中心仍于每月底付张欢款项，该款项就不是政府补贴。张欢的这种主张不成立。东阳妇幼中心同时参加规培人员数十人，参加的规培基地有许多家，不同基地发放补贴时间不一样，同时单位需要做衔接工作，如果像张欢说的月底发的不是规培补贴，张欢不会主动上交，继续通过东阳妇幼中心发放。另，张欢交回的款项，仅仅是政府个人补贴款，期间东阳妇幼中心发给张欢的其他补贴、津贴、福利等并没有交回，2017年8月前，除基本工资外东阳妇幼中心发放给张欢的款项有20035元，远超其交回的15001元。而东阳妇幼中心未对张欢入职三年调整工资，不存在不符合国家、省相关政策规定，没有任何规定，事业单位必须二年一调员工工资，同时，张欢期间工资级别没有变化，自然不能得到相应调整。如果张欢规培基地的其他规培人员有更高的工资收入，差额部分依法由规培基地补发，与东阳妇幼中心无关。因此，张欢据此主张东阳妇幼中心扣发工资不成立。5、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6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国务院颁布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17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另有约定的除外。《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的相关规定，符合国务院条例中的有关规定精神，同时，双方间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五（七）第二款约定：除本款规定情形外，乙方（张欢）提出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东阳妇幼中心）。未能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继续履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甲方（东阳妇幼中心）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解除本合同。再，张欢要求参加规培时与东阳妇幼中心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第二条再次明确，乙方（张欢）培训期间待遇按医院有关规定执行。因此，一审适用《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并无不当。诚信是一个人立足社会的根本，没有诚信终将一事无成，法治对诚信的要求不分单位、个人，不分强势、弱势，张欢自己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为达目的，强加东阳妇幼中心不存在的不诚信理由，这种行为与法治理念相悖，不能支持。东阳妇幼中心早就明确，单位有规章制度在，张欢想解除合同，依法依规依章依合同办，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张欢的行为，已给东阳妇幼中心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东阳妇幼中心明确将保留追索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张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张欢与东阳妇幼中心的人事聘用合同依法解除；二、东阳妇幼中心于合同解除之日起15日内为张欢出具解除人事聘用关系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三、东阳妇幼中心补发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少发的工资计66450元（1850元/月*27个月+1650元/季度*10个季度）；四、东阳妇幼中心返还张欢规培期间应张欢要求交给东阳妇幼中心的由财政补助的个人规培补贴15001元；五、东阳妇幼中心因解除本合同支付每年1个月总计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6602.5元（3320.5元/月*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0日，东阳妇幼中心招用张欢，双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一份，约定聘用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医生，工资待遇按月计算，每月基本工资2800元，每月10日前后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每月底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上一个月其他的补贴、津贴、福利等。2016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东阳妇幼中心同意选张欢到培训基地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结束后，张欢需及时回东阳妇幼中心处上班，东阳妇幼中心承担张欢在住院医师培训期间的工资及有关福利费用，张欢至少为东阳妇幼中心服务10年，服务期限不足的需缴纳违约金每年伍万元。同年10月，东阳妇幼中心选送张欢到培训基地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工资待遇都正常发放。后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国家财政补贴个人部分的经费支付渠道由选送单位支付改为培训基地支付，且培训基地已将个人补贴部分的补助金发放给张欢，东阳妇幼中心遂要求先前支付给张欢的培训费用返还。张欢于2016年11月25日、2017年8月31日分三笔向东阳妇幼中心转账返还个人重复领取的规培补助金15001元。自2017年7月开始在支付张欢的工资中相应扣减了由选送单位支付的财政补贴部分费用。2019年10月，张欢规培合格结束后回到东阳妇幼中心上班。10月11日，张欢以东阳妇幼中心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书面向东阳妇幼中心提出解除人事聘用关系，并于当天将工作服和通知书放在人事科长办公桌上拍照后就自行离开东阳妇幼中心。东阳妇幼中心于当天在钉钉办公系统上回复不同意解除聘用关系，要求张欢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并表示若张欢有现实困难无法继续上班，应按劳动法规办理相关手续等。此后，张欢未再向东阳妇幼中心提出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申请，双方也一直未办理交接手续。2019年11月15日，张欢向东阳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双方人事关系解除，补发工资、返还补贴、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办理档案和社保转移手续等。东阳市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浙东阳劳人仲案〔2019〕3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欢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欢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1月16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欢与东阳妇幼中心之间的人事聘用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又不属于本细则第三十二条规定情形的，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聘用单位应当自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之日起20日内予以答复，未予以答复的，视为同意解除合同。本案中，张欢向东阳妇幼中心提出解除人事聘用合同的通知后，东阳妇幼中心当天即回复不同意张欢辞职，并要求张欢按正常程序办理，双方未能就解除人事聘用合同协商一致，且张欢此后也未再次向东阳妇幼中心提出解除人事聘用合同，故张欢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人事聘用合同已解除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双方的人事聘用合同尚未解除，故张欢要求东阳妇幼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办理相关手续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关于东阳妇幼中心有无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张欢工资薪金的问题。张欢根据其提供的薪酬分配方案文件认为东阳妇幼中心未足额支付张欢的工资薪金，但张欢提供的该份薪酬分配方案文件系复印件，缺少首页，内容不完整，东阳妇幼中心对此也不予认可，并与东阳妇幼中心提供的完整的且为原件的薪酬分配方案文件内容也不相一致，故张欢主张的工资薪金标准缺乏证据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东阳妇幼中心有权依据国家和省有关事业单位工资政策及本单位内部分配办法按月向张欢支付工资、资金及各种津贴、补贴，并按规定调整工资标准，故东阳妇幼中心制定的薪酬分配方案中规定的规培人员待遇按本科2800元/月的标准发放基本工资和福利、国家规培补贴按规定发放的规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张欢对东阳妇幼中心提供的2016年-2019年的工资收入表并无异议，该收入表中明确反映张欢的工资薪金包括2800元/月工资和其他补贴等，故张欢主张东阳妇幼中心未按规定的工资薪金标准发放，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张欢主张其未收到东阳妇幼中心支付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国家财政补贴个人部分补助金15001元，但其在2016年11月又分三笔将该款项返还给东阳妇幼中心，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张欢称是在东阳妇幼中心的要求下非自愿返还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张欢要求东阳妇幼中心返还该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东阳妇幼中心自2017年7月开始将国家财政补助个人的费用扣除后发放张欢的工资，每年按规定调整张欢的工资并缴纳“五险二金”，并不存在东阳妇幼中心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资薪金的问题，且张欢也未就其庭审中增加的补发工资金额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张欢要求东阳妇幼中心补发少发工资的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欢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东阳妇幼中心有无足额支付张欢工资薪金的问题。张欢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薪酬分配方案，与东阳妇幼中心发放的补贴变化情况吻合，即在其2017年5月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后补贴增加了1000元，从每月850元增加至1850元，故应以其提交的薪酬分配方案作为工资发放依据。经查，从张欢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银行明细清单来看，东阳妇幼中心于每月底发放的补贴在2017年5月之前并非均为850元，如2016年10月28日发放数额即为1850元，在其余月份除每月10日前后发放的工资外，亦存在发放补贴高于850元的情形，故张欢所提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认为张欢提交的薪酬分配方案内容不完整，且系复印件，而东阳妇幼中心提交的薪酬分配方案内容完整，亦为原件，故采信东阳妇幼中心提交的薪酬分配方案，并无不当。张欢主张东阳妇幼中心于每月底发放的补贴系单位发放的补贴津贴福利，并非财政补助的规培补贴，且东阳妇幼中心在其规培的前9个月每月底发放的补贴款总额仅为10650元，远低于9个月期间其应得到的财政规培补贴15000元。经查，一审中东阳妇幼中心提交了2017年6月23日关于规培的会议记录，会议中明确财政补助的规培补贴已由选送单位支付改为培训基地支付，并要求此前重复发放的规培补贴交回，张欢在二审中认可参与了此次会议，并陈述其自参加规培的第一个月即收到了规培基地发放的5000元规培补贴，此后每季度的第一个月均是如此，而实际上张欢也分三笔退回东阳妇幼中心15001元（1元系张欢多打款），故一审认为该15000元系东阳妇幼中心重复发放的财政补助规培补贴，并无不当。至于张欢在规培前9个月收到的补贴总额，经核查，东阳妇幼中心在张欢规培前9个月期间，除每月10日前后发放的工资以外，发放给张欢的其他款项亦已超过15000元，故张欢主张其在规培前9个月仅收到补贴款10650元，与事实不符，不能据此证明东阳妇幼中心存在变相少发、扣发工资薪金的情形。一审中，张欢对东阳妇幼中心提交的其工资收入表无异议，该收入表所反映的张欢工资薪金情况，与东阳妇幼中心制定的薪酬分配方案中规定的规培人员待遇相符，至于张欢认为事业单位工资应每两年加一次，因未提供相关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综合在案证据，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东阳妇幼中心少发、扣发了张欢的工资薪金，一审对于张欢要求补发工资、退回财政补助的规培补贴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欢与东阳妇幼中心的人事聘用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东阳妇幼中心并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张欢工资薪金的情况，故张欢不能据此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关于解除合同的约定及《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的相关规定，双方就解除合同未能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继续履行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可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张欢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东阳妇幼中心提出解除人事聘用合同的通知后，东阳妇幼中心当天即回复不同意解除，并要求张欢按照正常程序办理，双方未能就解除聘用合同协商一致，而张欢并未等待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而是于2019年11月15日直接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合同解除。一审认为张欢在未与东阳妇幼中心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未再次向东阳妇幼中心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故对其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因人事聘用合同未解除，故张欢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办理相关手续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张欢提出自其首次提出解除合同距今已超过6个月，也应判处合同解除，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不符合劳动争议需经劳动仲裁前置的程序要求，故亦不予支持。综上，张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敏审 判 员  张燕燕审 判 员  蓝俏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代书记员  盛慧颖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