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安庆，男，1952年9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嘉禾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猗县楚侯西街。 法定代表人：张栩宁，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岩，男，1990年9月3日生，汉族，住临猗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学义（又名张贵），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 上诉人马安庆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嘉禾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丰肥业公司）、被上诉人张学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晋082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马安庆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晋08民终233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张学义参加诉讼，作出（2020）晋082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马安庆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安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6日及2017年1月17日三张收条的真实性未认定，明显错误。1.本案系发还重审案件，在第一次审理的（2019）晋0821民初1127号案件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张学义于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6日及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三张收条，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上述三张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已经收到相应的款项。可见，这三张收条完全真实。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学义对上诉人提交的由其出具的十四张收条中，仅对上述三张收条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申请对上述三张收条和张学义认可的2016年12月17日、2016年12月25日两张收条进行笔迹鉴定，确认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笔迹，并提交了原始检材。但一审未鉴定，径自否认上述三张收条的真实性，导致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任何款项，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从2014年至2017年初，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张学义代售化肥的款项全部交付，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任何货款，被上诉人张学义和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从2017年初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于2017年3月21日交付6912元、2017年4月12日交付20000元及2017年11月8日交付50000元，均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多支付的货款。这与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和张学义之间的经济纠纷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应予返还。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贵院应予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辩称，首先针对上诉人提出的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6日、1月17日收条的真实性认定，该收条并非我司出具的，在（2019）晋0821民初1127号案件，我司的质证意见也是通过询问被上诉人张学义的意见后发表的质证意见，况且在该案中张学义也作为该案中的证人出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其在（2019）晋0821民初1127号案件中递交的张学义的收条116000元与我司的账目相一致；张学义在（2019）晋08民终2336号案件中对于上诉人马安庆递交的所谓的“新的收条”，在该案二审结束后，因该收条并非我司出具，我司在询问过张学义本人的情况下，其答复为该条据为上诉人马安庆伪造，为此，向该案出具证明材料，证明该所谓新的收条系伪造证据，况且该证据系在一个账本中连续书写的，该证据本身从形式中就有瑕疵。发回重审后，本案张学义答辩的内容所确定的收款数字与质证内容中的收款数字又相互矛盾。我司认为，张学义交付给我司的116000元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现所持有的收条，均系在给我司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欠条之后，其欠款我司133800元事实清楚，现在上诉人马安庆与被上诉人张学义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陈述。其次，上诉人马安庆从2014年开始至2017年从我司购买化肥，在2017年初，由张学义、公司会计杨霞、司机王龙一起到上诉人家中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据。在2017年3月21日直接向我司退货6900元，2017年4月12日还款20000元，2017年11月8日还款50000元，将原始欠据陆续抽掉，最终形成的这张2017年11月8日的欠据，该欠据没有在任何胁迫等情况下出具的，其与我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学义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马安庆立即给付欠我的货款1338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中嘉禾丰肥业公司除向马安庆主张权利外，因张学义收取嘉禾丰肥业公司货款未向公司交付，亦表示向张学义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山西嘉禾丰肥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复合肥、氮肥、水溶肥、生物有机肥等农资产品，第三人张学义（又名张贵）系原告公司业务员。被告马安庆在其村设点销售肥料。2014年至2017年被告马安庆通过第三人张贵购买原告公司化肥并陆续支付部分货款，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有收款条据。2017年11月8日马安庆给原告公司出具了欠据，载明：“欠条今欠到山西嘉禾丰肥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叁仟捌佰元，￥133800元。欠款人：马安庆2017年11月8日”。审理中马安庆主张自己2017年之前与嘉禾丰肥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是购买张贵的化肥，且自己已将化肥款全部清偿给了张贵，张贵为了避免公司找麻烦才让自己给公司出具了欠据。庭审中举证张贵收其货款的十四张收据，总款额273400元。张贵承认被告付给其116000元，已交给原告公司，其已给马安庆打有条据。张贵否认十四张收据中的三份非本人书写，即2016年12月31日的51000元，2017年元月16日的20000元，2017年元月17日的15000元，合计款额为86000元。按此方法计算，第三人张贵应承担的债务款额为（273400元-86000元-116000元）71400元；被告马安庆应承担的债务款额为（133800元-71400元）62400元。庭审后，经本院释明原告公司除向被告马安庆主张权利外，因第三人收取被告货款未向原告交付，亦向第三人张贵主张权利。被告马安庆提出对第三人张贵否认的三张条据申请司法鉴定，张贵对十四张条据全部否认是其所写，也提出对被告持有的十四张条据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后，山西宏宇正业司法鉴定中心对我院下发终止鉴定告知书。内容及理由为：该中心收到我院（2020）鉴67号司法鉴定委托书，对十四张收条是否为张学义（张贵）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现因当事人张学义无法提供检材原件与可与检材比对的样本。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四）：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发现鉴定材料不合法、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做出终止的决定。由于第三人张贵的原因，被告马安庆申请的三张收条亦无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马安庆通过张贵购买原告的化肥，而张贵作为嘉禾丰肥业公司的业务员，其出售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收取货款也是代理原告公司行为。被告马安庆购买原告公司化肥，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马安庆否认，但其给原告公司出具欠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对出具欠据行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但其向张贵支付的款项即是向原告履行了义务，对张贵否认的条据，被告又不能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贵庭审后否认被告持有的十四张全部收条，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及其本人原因致使鉴定无法进行而终止，故应认定其中十一张条据系张贵本人所写。经过核算，被告应向原告承担62400元的还款责任；剩余欠款原告亦向第三人张贵主张，张贵应将收取被告的71400元给付原告公司。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本案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计算办法，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嘉禾丰肥业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算至清偿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安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西嘉禾丰肥业有限公司款624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第三人张学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西嘉禾丰肥业有限公司款714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被告马安庆承担1388元，第三人张学义承担158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马安庆通过被上诉人张学义购买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的化肥，被上诉人张学义作为嘉禾丰肥业公司的业务员，其收取货款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持有上诉人马安庆出具的欠付货款133800元的欠据，要求马安庆支付欠款，上诉人马安庆提交被上诉人张学义收取其货款的十四张收据，证明已付清货款。被上诉人张学义在本次一审庭审时，对其中的2016年12月31日的51000元、2017年元月16日的20000元、2017年元月17日的15000元三张条据不予认可。上诉人马安庆提出对该三张条据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张学义要求对十四张条进行鉴定，因被上诉人张学义无法提供检材原件与可与检材比对的样本，且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张学义对上诉人马安庆提交十四张收据中的三张条据不予认可，却拒绝缴纳鉴定费用，应认定被上诉人张学义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同时，本案发回之前一审时，被上诉人嘉禾丰肥业公司认可通过询问被上诉人张学义，对上述三张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次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张学义却对以上三张条据不予以认可，对其余条据予以认可。庭审后问话笔录中又陈述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写了十一万左右的条子，其余不认可，要求对十四张条全部进行鉴定，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综合以上分析，被上诉人张学义不能证明未收取上诉人马安庆支付的货款，应承担支付嘉禾丰肥业公司133800元货款及利息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安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学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西嘉禾丰肥业有限公司货款133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共计4336元，由被上诉人张学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