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刘杰，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洋，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增，男，198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旭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龙亭区香格里拉1-5号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4H0W25。法定代表人：刘东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源，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睿，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正商兴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新村镇郑新路686号正商公主湖项目售楼处一楼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4337083235J。法定代表人：别三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图，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杜刘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洋、河南旭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成公司）、新郑正商兴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刘杰，被上诉人李永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增，被上诉人旭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源、刘依睿，被上诉人正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刘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由旭成公司向李永洋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旭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导致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刘杰与被上诉人李永洋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李永洋的雇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永洋都是一起为被上诉人旭成公司打工的，即都是为被上诉人旭成公司提供劳务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永洋的工作都是由被上诉人旭成公司安排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永洋也是根据被上诉人旭成公司的安排提供劳务，工资都是由被上诉人旭成公司发放的，以及被上诉人李永洋受伤后为其垫付的医疗费实际上也是由被上诉人旭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永洋的。被上诉人旭成公司的负责人找到上诉人，称其承包的公主湖5期环湖春天项目工地需要木工，包括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永洋在内的几名工人遂到工地为旭成公司提供劳务，杜刘杰只是负责介绍包括李永洋在内的几名工人为旭成公司干活，而非是李永洋的雇主。故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永洋等人在内的工作都是由旭成公司安排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永洋也都是听从旭成公司的安排工作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永洋均是旭成公司的雇员，李永洋与旭成公司形成雇佣关系而非与上诉人形成雇佣关系。也就是说上诉人李永洋的受伤应当由被上诉人旭成公司承担责任。而在本案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旭成公司按照每人每日360元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上诉人按每日320元向被上诉人李永洋发放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永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就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永洋的受伤承担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由旭成公司向李永洋支付医疗费、误工费等赔偿费用，或发回重审。李永洋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判决杜刘杰赔偿被上诉人李永洋各项费用共计96769.78元。第二，旭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旭成公司推脱，被上诉人受伤是由谁承担责任，这是杜刘杰与旭成公司产生的纠纷，李永洋不认同其上诉意见。旭成公司辩称，李永洋作为杜刘杰雇佣的工人与旭成公司并未有直接关系，应由杜刘杰本人承担雇佣工人的安全责任和赔偿义务，旭成公司不应担责，且李永洋本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安全准则和管理规定进行施工，本身存在主要过错，应就损伤结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正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予以维持。李永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商公司、旭成公司、杜刘杰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75807.9元，杜刘杰垫付22466.66元要求正商公司、旭成公司支付；2、请求保留后期费用起诉权利；3、案件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底，旭成公司承包的公主湖5期环湖春天项目工地需要几名木工，旭成公司负责人找到杜刘杰，杜刘杰联系了包括原告李永洋等人到该工地干活，旭成公司按每人每日360元与杜刘杰结算，再由杜刘杰按每天320元发放给李永洋；旭成公司将活安排给杜刘杰，杜刘杰再指示李永洋干活。2019年9月2日下午，原告李永洋在8号楼地下室工作中被塔吊吊的方木砸伤。8点29分，原告李永洋被送往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肘关节脱位；2、左尺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3、左肱骨远端撕脱骨折；4、多处软组织损伤。在新郑市人民医院，李永洋花费医疗费2866.66元。2019年9月3日，李永洋转入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尺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左肘关节脱位复位术后。2019年9月25日，李永洋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药物治疗，术后14天伤口拆线。2、避风寒，慎起居，忌生冷，畅情志。3、患肢禁负重，适当功能锻炼。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李永洋在该医院花费医疗费37237.01元。2020年7月13日，李永洋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鉴定其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郑州华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7月20日，郑州华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李永洋因摔伤致1、左肘关节脱位、左尺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不需要护理依赖。李永洋支付鉴定费1584.5元。另查明，1、正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正商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旭成公司。2、原告李永洋的父亲李士德（410724196309083012），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7月1日取得××人证；新乡市西工区花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士德系××人，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李永洋的儿子李铭进（410703201311050019）、李铭皓（410703201512050015），李永洋一家人户口所在地为新乡市卫滨区西工区管理委员会花庄村卧虎巷1号。3、塔吊系旭成公司租赁其他公司的，塔吊司机系旭成公司雇佣的。庭审中，杜刘杰及旭成公司陈述，塔吊在吊方木时，有人喊着让躲开，其他工人都躲开了，只有李永洋没有动，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李永洋对此不予认可。4、事故发生后，杜刘杰为李永洋垫付医疗费22466.66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永洋经杜刘杰介绍到旭成公司承包的公主湖5期环湖春天项目工地做木工，旭成公司按照每人每日360元向杜刘杰支付工人工资，杜刘杰按每日320元向李永洋发放，李永洋的具体工作由杜刘杰根据旭成公司的指示进行安排，李永洋与杜刘杰形成雇佣关系，杜刘杰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即李永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旭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杜刘杰，应对李永洋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故对李永洋要求正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李永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业过程中应当预见其从事工作所具有的潜在危险性，理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避免和减小事故的发生，但其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自身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原审法院酌定由杜刘杰、李永洋分别承担70％、30％的责任。对于李永洋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原审法院经审查确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为4010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23天，为1150元；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40天，为800元；误工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53163元／年的标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322天，为46899.3元；护理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23天，为2878.28元；交通费根据李永洋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及次数及转院等情形，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60元；××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为33360.25元；被扶养人李铭进、李铭皓、李士德的生活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的标准分别计算12、14、20年，根据李永洋的伤残等级及扣除其他扶养义务人应承担的份额后，为6927.6元、8082.19元、23091.98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李永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鉴定费以发票为准为1584.5元；以上共计170337.77元。相应地，对于李永洋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款则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李永洋与此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杜刘杰应当赔偿李永洋各项损失共计119236.44元（170337.77×70％），扣除已经支付的22466.66元，杜刘杰应当赔偿李永洋各项损失共计96769.78元，旭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刘杰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永洋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6769.78元。二、被告河南旭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永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9元，原告李永洋负担1765元，被告杜刘杰、河南旭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54元。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杜刘杰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组，凭条三份（开具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11日、2019年9月6日、2020年3月17日）。证明目的：旭成公司给杜刘杰发的工资是320元一天，杜刘杰支付给李永洋的工资也是320元一天，李永洋不是杜刘杰的工人，杜刘杰与李永洋是一起为旭成公司打工的工友。李永洋质证认为，当时杜刘杰说是新郑正商兴城置业有限公司干活，工资由上诉人代发。这几张证据是上诉人与旭成公司的事，李永洋不知道。旭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有异议。三张凭条内容显示的是中拓劳务欠签名的位置写的是常海的名字，恰好证明与旭成公司无关。正商公司质证认为，第一，该三份凭条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开庭之前，一审未提交，二审不应认定为新证据。第二，凭条显示的收款人杜杰与本案杜刘杰无法证明是同一人，且出具凭条的人常海未到庭，无法核实该三份凭条的真实性，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杜刘杰法提交了证据凭条三份，因出具者非本案当事人，且未到庭接受各方质询，其真实性无法确定；2019年6月11日、2019年9月6日开具的凭条内容显示的是中拓劳务欠杜刘杰工人工资，与本案无关联性；2020年3月17日开具凭条载明：“正商公主湖工地：杜杰木工2020年3月7号—2020年3月15日共计工数78.5个，每工360元，共计28260元，贰万捌千贰佰陆拾圆整”，无法证明杜刘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应由哪方承担，如何承担。提供劳务者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应当由接受劳务者承担赔偿责任，这符合报偿原则和利益、风险一致原则，但是，如果提供劳务者自身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接受劳务者的责任。李永洋经杜刘杰介绍到涉案项目工地做木工，旭成公司按照每人每日360元向杜刘杰支付工人工资，杜刘杰按每日320元向李永洋发放，李永洋的具体工作由杜刘杰根据旭成公司的指示进行安排。李永洋与杜刘杰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杜刘杰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旭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杜刘杰，应对李永洋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正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李永洋要求正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大小及原因，酌定由杜刘杰、李永洋分别承担70％、30％的责任，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由杜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志民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赵浩书记员  邓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