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赔终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彭和群，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杨宗志，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赛庆威，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城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龙门新区****。法定代表人于彤，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玮，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城子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晶晶，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和群、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城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子街道办）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北京市非紧急救助服务中心（热线号码12345）接到群众投诉，反映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龙门A5小区X号楼X单元X号家中养鸽子，影响居住环境，12345针对诉求点派单到城子街道办。同日，城子街道办城管执法队工作人员米义、范子健，协管员张宁、李德红前往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龙门A5小区X号楼X单元X号彭和群家中进行调查。米义身着制服，其他3人未着制服。米义敲开彭和群家门告知身份及来意后，米义与范子健进入彭和群家中。范子健在卧室进行拍照过程中，受到了彭和群的阻拦且手机被打落。后范子健与彭和群在客厅发生争执并有身体接触，在此过程中彭和群倒地。米义、张宁将彭和群扶到沙发上后，3人离开彭和群家中。彭和群报警后，为阻止范子健等人离开追至楼下，并因自身原因再次跌倒。东辛房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拨打120将彭和群送至医院。入院记录显示，“…患者家属诉5小时前被他人打伤，伤及头部，伤口感头痛头晕，为求诊治来我院，急诊头颅CT：颅内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为进一步治疗，以头部外伤收入院…右顶枕部头皮肿胀…”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头部损伤、急性外伤后头痛、头皮挫伤、高血压、陈旧性脑梗死”。出院医嘱中包括，“1、住院期间24小时陪护。”住院结算收费清单显示，彭和群在住院14天期间，花费医药费、检查费等共计19088.35元。2019年9月25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彭和群身体所受损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5b）条之规定，符合轻微伤。2019年12月3日，东辛房派出所作出京公门（东）行罚决字〔2019〕0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彭和群在城管队员执法过程中，将城管队员正在拍照的手机打落在地上，存在阻碍城管队员执法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彭和群现场警告。同日，东辛房派出所作出京公门（东）不罚决字〔2019〕0000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8月29日下午14时，城子执法队员范子健在龙门A5小区2号楼3单元203号执行职务时与业主彭和群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彭和群受伤，经鉴定，彭和群身体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因范子健属依法执行职务，依法不予处罚。”彭和群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城子街道办向彭和群赔礼道歉并赔偿因违法侵犯彭和群生命健康权造成的损失医药费19088.35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彭和群种鸽死亡损失200000元，共计253488.35元；2.诉讼费由城子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据彭和群主治医师陈述，彭和群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中，相关检查及药品花费均为针对头皮外伤的常规治疗，部分药品兼具脑神经日常养护等辅助功能，没有诊断出彭和群倒地过程加重了其陈旧性脑梗塞。2020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故彭和群可以直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赔偿责任认定的基本要件为：1.侵权主体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2.侵权行为发生在行使行政职权过程中；3.致害行为是违法的；4.存在法定的损害后果；5.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以上要件1、2、4满足。因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城子街道办是否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如果存在，其与彭和群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及彭和群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法院将分项予以论述。一、关于城子街道办是否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首先，在法定职权方面，参照《北京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城市管理工作履行的职责包括，组织和监督对违法建筑、违法占用道路、无照经营以及违反市容环境卫生、绿化管理规定行为的查处工作。因此，城子街道办在接到12345派单后，具有及时受理并向彭和群了解情况的法定职权。其次，在执法程序方面，参照《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开展执法活动，应当保障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听证等权利。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应当运用执法记录仪、视频监控等技术，实现执法活动全过程记录。本案中，城子街道办在执法过程中，存在工作人员没有按规定着制服、未出示工作证件、没有开启执法记录仪进行全程录音录像等行为，应当认定其程序违法。最后，关于城子街道办在执法过程中是否存在其他违法行为。根据彭和群、城子街道办诉辩意见及公安询问笔录，双方就是否存在殴打行为的事实意见不一致。彭和群认为，城子街道办执法人员殴打其头部六七拳，将其打倒在地，以至其头部磕地受伤；城子街道办认为，虽有身体接触，但没有主动殴打、撕扯等行为，彭和群是自行跌倒受伤。除彭和群、城子街道办陈述外，双方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对于彭和群所主张的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范子健故意殴打其头部的事实应属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但法院注意到，根据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米义、张宁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彭和群倒地之前，范子健与彭和群争执过程中，对彭和群有过推搡等身体接触，彭和群因患有陈旧性脑梗塞致身体行动不便，对于外力作用，相较于普通健康人而言，更易发生跌倒等情形。对于身体存在不便的彭和群来说，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应当预见，较大幅度的执法行为可能对彭和群身体带来不利影响。但是，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执法行为超过了必要的限度，应当认为，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存在不当之处。二、关于城子街道办违法行为与彭和群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虽然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存在没有按规定着制服、未出示工作证件、没有开启执法记录仪进行全程录音录像等执法程序违法的行为，但该违法行为并非导致彭和群受伤的直接原因，即该违法行为与彭和群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本质的、必然的联系，故与彭和群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对于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超过必要执法限度的推搡等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彭和群倒地受伤，故该行为与彭和群的身体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应指出的是，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起因是彭和群先实施了阻碍执法的行为，故彭和群对其身体损害后果也应负有一定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彭和群的身体损害后果是由城子街道办的违法行政行为和彭和群的过错共同造成的，综合考量案发时的相关因素，法院酌定城子街道办承担60%的赔偿责任，剩余40%由彭和群自行承担。三、关于彭和群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首先，关于彭和群所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彭和群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分为两部分，一是金钱赔偿，包括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是精神损害赔偿，包括赔礼道歉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医药费、护理费和伙食补助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该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该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对于彭和群头外伤所产生的医药费总金额，经彭和群主治医师确认，住院费用结算清单所显示的19088.35元均针对彭和群头外伤治疗，与其陈旧性脑梗塞、高血压间无直接必然联系，且没有诊断出彭和群倒地过程加重了其陈旧性脑梗塞。因此，对于彭和群主张的医药费用属于合理范围。对于彭和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相应的金额为每人每天120元，故14天的合理费用应为1680元。彭和群主张的3000元超过了合理范围，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彭和群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相应的金额为每人每天100元，故14天的合理金额应为1400元，彭和群主张的1400元在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以上彭和群所主张的合理范围内的损失，城子街道办应承担60%赔偿责任，即城子街道办应赔偿彭和群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3301.01元。关于赔礼道歉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彭和群未提供证据证明城子街道办执法行为对其造成精神损害，无法认定彭和群存在精神损害的事实，且在本案纠纷中，彭和群、城子街道办均存在违法或过错行为，故对于彭和群要求城子街道办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彭和群所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即种鸽死亡损失200000元。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彭和群主张因其住院，其饲养的种鸽因无人照料被饿死。对此，彭和群只向法院提供了两张死亡鸽子的照片。根据彭和群陈述，鸽子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因无人照料被饿死”，而非城子街道办的执法行为直接导致。除此之外，彭和群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鸽子死亡数量、原因及与城子街道办执法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彭和群所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城子街道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彭和群人身伤害损失共计人民币13301.01元，并驳回了彭和群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彭和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证据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除原被告陈述外，双方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工作人员范子健故意殴打其头部的事实应属证据不足”，彭和群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彭和群已经就城子街道办的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的“证据不足”是因为城子街道办的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对行政诉讼案件举证责任没有分清。2.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承担40%”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彭和群不认可范子健的执法身份，恰恰是城子街道办人员违反法定秩序，才造成彭和群阻止其拍照，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打人，彭和群并未阻止执法，只是阻止违法拍照，不构成过错。3.一审判决要求彭和群提供精神损害的证据没有法律依据，认为双方均有违法和错误就不支持赔礼道歉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彭和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子街道办承担。上诉人城子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城子街道办与其工作人员依法行使职权，无任何违法行为。城子执法队的工作人员作为城子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针对举报热线进行上门走访工作，并非执行城管执法活动，一审参照《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城子街道办在执法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行为是错误的。2.彭和群身体损害后果与城子街道办的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彭和群虽然患有陈旧性脑梗塞，但其并非身体行动不便，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其所受伤害并非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殴打所致，其伤情并非工作人员行为直接造成，因此彭和群身体损害后果与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3.彭和群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情形。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五）因公民自伤、自残等故意行为导致损害发生的；（六）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彭和群将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手机打落在地，实施阻碍行使职权，然后自行摔倒受伤，故不符合获得国家赔偿的情形。国家赔偿的归责原则为违法原则，即受害人取得行政赔偿的前提必须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存在违法侵害行为，其损害事实与违法行政行为之间要有直接因果关系，城子街道办与其工作人员依法行使职权，无任何违法行为，彭和群的身体损害后果与城子街道办的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彭和群不应获得赔偿。故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和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彭和群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京公门（东）不罚决字（2019）000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城子街道办的执法人员范子健在履行职务期间和彭和群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彭和群受伤。2.彭和群的询问笔录，证明彭和群被城管队员范子健殴打过程，以及范子健存在没有按规定着装、出示证件、未经相对人同意用手机拍照、未告知相对人权利义务等程序违法行为。3.范子健询问笔录，证明范子健自述执法过程中没有按照规定着装、出示证件、佩戴和使用执法记录仪、未经相对人同意用手机拍照、未告知相对人权利义务等违法行为，且与相对人发生冲突。4.彭和群住院病历、住院结算收费清单、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证明彭和群被打后，头部有伤住院治疗；彭和群本身患有脑梗塞。5.门诊收费票据，证明相关费用情况。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彭和群被打后，经鉴定为轻微伤。7.彭和群照片，证明彭和群头部受伤住院。8.种鸽死亡的照片，证明因彭和群住院，鸽子没人照管被饿死了。城子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彭和群、范子健、米义、张宁、李德红等5人的询问笔录，证明彭和群的伤情与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关系。2.调取书证，证明范子健的工作身份关系。3.12345登记单，证明执法工作来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合议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评议，法院作出如下认定：彭和群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7-8达不到本案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城子街道办提交的证据符合提供证据的要求，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已随案卷全部移送本院。本院通过查阅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和第三十四条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四、五项和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非具体行政行为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并造成损失，赔偿义务机关拒不确认致害行为违法，赔偿请求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本案彭和群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侵犯其人身权的事实行为，彭和群可以直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赔偿是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过程中，因违法行使职权给作为行政相对方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由国家进行赔偿的法律行为。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彭和群上诉主张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对其殴打，将其打倒在地，使得其头部受伤；城子街道办上诉主张彭和群系自行摔倒受伤。彭和群的上诉主张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城子街道办的上诉主张亦较为片面，因彭和群并非无故自行摔倒。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表明，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范子健在与彭和群争执过程中，与彭和群发生肢体接触，彭和群倒地受伤。本院认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过程中应当秉持审慎注意义务，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应当预见彭和群因身患疾病身体不便，较之普通人而言，更容易在推搡等外力作用下发生跌倒等情况。然而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与彭和群肢体接触，发生推搡等行为超过了执法的必要限度和范围，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不当之处。如前所述，彭和群本身患有陈旧性脑梗塞，依照常理，其身体灵活程度与保持肢体平衡的能力较之普通健康人略逊，在此情况下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与彭和群发生肢体接触，互有推搡，在外力作用下，彭和群跌倒在地，头部受伤，据此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超过必要执法限度和范围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彭和群倒地受伤的结果，城子街道办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与彭和群的身体损害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城子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前往彭和群家中系进行行政执法活动，行政机关的行政执法具有严肃性及权威性，任何公民都负有配合行政执法的义务。彭和群却打落工作人员手机，彭和群若对城子街道办行政执法行为存有异议，应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维护权益，现彭和群的行为已经构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因彭和群阻碍执行职务行为在先，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方与其发生肢体冲突，彭和群对其身体损害的后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其身体损害后果系其自身过错与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超过必要限度和范围的执法活动共同造成，一审法院综合案发时各方因素，酌定城子街道办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彭和群自身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彭和群及城子街道办针对城子街道办是否应当对彭和群予以赔偿以及相关赔偿比例的酌定份额所提相关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彭和群上诉要求城子街道办赔偿其医药费19088.35元，护理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城子街道办上诉主张上述金额不予赔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按照城子街道办应当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予以分配，认定城子街道办应当赔偿彭和群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3301.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彭和群上诉主张的超出合理范围的赔偿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城子街道办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彭和群上诉主张城子街道办应当向其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彭和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精神损害，本院无法认定彭和群存在精神损害，且如前所述，本案系彭和群实施阻碍执法的行为在先，彭和群身体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其自身过错不无关系，彭和群的相关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和群上诉主张其存在财产损害，要求城子街道办向其支付种鸽死亡损失200000元，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彭和群主张因其住院，其饲养的种鸽因无人照料而被饿死，彭和群陈述鸽子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因无人照料被饿死”，故并非系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的执法行为直接导致鸽子死亡，且彭和群未证明鸽子死亡的数量、死亡原因与城子街道办工作人员的执法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彭和群的上诉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钟佳审 判 员 朱一峰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晓林书 记 员 郝昊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