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佑柱，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凯，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文杰，女，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张树凯、殷文杰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北京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树凯、殷文杰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北京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庆荣，女，196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佑景，女，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常庆荣、张佑景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启辉，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上诉人张佑柱因与被上诉人张树凯、殷文杰、常庆荣、张佑景、郭启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佑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2.依法改判驳回张树凯、殷文杰对我的起诉。3.判令张树凯、殷文杰、郭启辉、常庆荣、张佑景、人保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北京鲁兴昌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兴商贸公司）于2010年3月1日注册成立，我系公司股东，于当日实缴注册资本10万元。2014年8月7日鲁兴商贸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300万元（认缴290万元），认缴时间是2030年2月28日。北京鲁兴昌盛商贸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鲁兴分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注册成立，负责人为张佑景。2017年6月8日，常庆荣变更为新负责人，负责鲁兴分公司的经营管理。2.2017年5月27日，我将鲁兴商贸公司转让给常庆荣，转由常庆荣承担鲁兴商贸公司认缴290万元的出资义务，我与鲁兴商贸公司再无任何法律关系。3.鲁兴商贸公司与鲁兴分公司由常庆荣负责管理一年有余才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且发生在常庆荣承担认缴额290万元出资期间，两公司的注销及清算我亦未参与，因此我与本案无关。张树凯、殷文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佑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常庆荣辩称，同意张佑柱的上诉意见，张佑柱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我后，不应再承担责任。张佑景辩称，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我承担责任，我没有意见。郭启辉、人保北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树凯、殷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庆荣、张佑景、张佑柱、郭启辉、人保北分公司共同赔偿我方抢救费459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0802元、交通费5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100元、车辆损失55400元、施救费及停车费48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1703541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案件受理费、责任保全险费、公告费）由常庆荣、张佑景、张佑柱、郭启辉、人保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20时43分许，在北京市大兴区京开高速主路出京方向18公里600米处（黄村路段），张建豪驾驶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时，车辆前部与前方郭启辉停放的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造成张建豪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郭启辉在事故现场周围藏匿，并指使李俊阳到现场顶替其肇事驾驶人身份，后郭启辉于2019年1月8日投案。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调查，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启辉为全部责任，张建豪为无责任。郭启辉、鲁兴商贸公司与鲁兴分公司均未垫付费用。郭启辉因本案交通事故被判交通肇事罪，现羁押于河南省安阳市内黄监狱。另查，张树凯系张建豪之父，殷文杰系张建豪之母，张建豪生前未婚未育。郭启辉驾驶的车牌号为×××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鲁兴分公司名下，在人保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兴商贸公司于2010年3月1日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发起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张佑柱，注册资本100000元（实缴货币出资），2014年8月7日增加注册资本至3000000元（认缴2900000元），2017年5月23日张佑柱将股权3000000元转让给常庆荣，2017年5月27日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常庆荣，2020年4月29日由常庆荣出具股东决议、清算报告等，经北京市怀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定准予注销。鲁兴分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鲁兴商贸公司，负责人张佑景，2017年6月1日负责人变更为常庆荣，于2019年12月16日由常庆荣作为清算组负责人申请注销登记，经北京市怀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定准予注销。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张建豪驾驶的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的价值为54168.8元，报废残值为1500元，在扣除报废残值后，该车辆损失为52668.8元。张树凯和殷文杰提交郭启辉与鲁兴分公司的协议，证明郭启辉与鲁兴分公司为挂靠关系，常庆荣、张佑景、张佑柱、人保北分公司均予以认可。人保北分公司提交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与商业险电子保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人盖章的纸质版投保单证明已对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张树凯和殷文杰对纸质版投保单不予认可，认为该投保单的投保人落款盖章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且纸质版投保单不符合电子保单的投保程序，不能证明人保北分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常庆荣、张佑景、张佑柱对人保北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称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是通过中介办理的，从未收到过人保北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郭启辉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鲁兴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鲁兴商贸公司承担。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交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张佑柱作为鲁兴商贸公司的原股东及发起人，将该公注册资本从100000元增加至3000000元（认缴2900000元），后将其股权3000000元转让给常庆荣，张佑柱、常庆荣在本案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公司注销前已出资将2900000元补足，且该公司解散时是由常庆荣负责清算，故张佑柱、常庆荣应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应当适用，本案中保险投保方式为电子投保，人保北分公司仅提交了电子保单及保险条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针对免责条款对投保尽到了告知和提示义务，且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盖章的纸质保单系本案事故发生后于2020年1月向投保人补充收集的，故对人保北分公司称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免责范围，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郭启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豪无责任。故对于张树凯和殷文杰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因鲁兴分公司系郭启辉的挂靠公司，与郭启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由郭启辉、张佑柱和常庆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树凯和殷文杰的各项损失为：关于医疗费，经核对票据为459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张建豪为非农业户口，收入来源于城镇，张树凯和殷文杰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计算，法院无异议，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1476980元（73849元*20年）；关于丧葬费50802元，张树凯和殷文杰主张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法院依法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关于车辆损失，各方均认可车辆损失为52668.8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施救费和停车费，法院支持4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郭启辉因此次交通事故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郭启辉无需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佑柱和常庆荣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保险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树凯和殷文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59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0802元、交通费5000元、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8000元、车辆损失52668.8元、施救费和停车费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48709.8元。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医疗费（抢救费）459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车辆损失2000元，人保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车辆损失、施救费和停车费等损失共计1000000元；郭启辉、张佑柱和常庆荣连带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车辆损失、施救费和停车费等损失共计486250.8元；张佑柱、常庆荣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张树凯和殷文杰医疗费（抢救费）459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张树凯和殷文杰车辆损失2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车辆损失、施救费和停车费等损失共计1000000元；五、郭启辉、常庆荣、张佑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车辆损失、施救费和停车费等损失共计486250.8元；六、常庆荣、张佑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七、驳回张树凯和殷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佑柱应否对张树凯、殷文杰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郭启辉驾驶的车辆登记在鲁兴分公司名下，且鲁兴分公司系郭启辉的挂靠公司。因鲁兴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相应民事责任由鲁兴商贸公司承担，故鲁兴商贸公司应与郭启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鲁兴商贸公司现已注销登记。现张佑柱上诉主张其已于2017年5月27日将鲁兴商贸公司股权转让给常庆荣，并由常庆荣负责公司的清算，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张佑柱系鲁兴商贸公司的原始股东及发起人，并将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0万元增加至300万元（认缴290万元）。张佑柱之后虽将鲁兴商贸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常庆荣，但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佑柱、常庆荣在公司注销前已将290万元认缴出资补足，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张佑柱、常庆荣应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佑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3元，由张佑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