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向东，男，汉族，1969年3月27日生，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雨，常熟市董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绶翔，常熟市董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兰，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晓杰，男，198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文冲，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常熟市供电分公司，住常熟市黄河路8号。负责人：胡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人华，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向东因与被上诉人苏建兰、葛晓杰、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常熟市供电分公司（下称电力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雄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向东上诉请求：1、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33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建兰、葛晓杰、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经尸体解剖即认定死者因触电死亡证据不足。死者作为成年人，应当谨慎观察周围环境，而死者对于高压线下警示牌上赫然醒目的“高压危险，禁止垂钓”八个红色大字竟视若无睹，未尽到一般安全注意义务，放任危险发生，对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冯向东并非涉案河段的占有人和收益人，只是看到钓鱼者们在钓鱼时和鱼塘上的住户焦雪琴争吵(焦不同意其钓鱼)后，就说了句“可以的……”(即钓鱼)并收受了其中一钓鱼者硬塞给的100元茶水费。电力公司有承担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但作为一般公民的冯向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我方承担损失金额的20%，上诉人仅对该20%的金额不服，依据相关规定，法院应当按照不服上述费用的金额收取二审诉讼费1538元，请求二审予以核定且将多缴纳部分退还。苏建兰、葛晓杰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认定相关事实正确但是在适用法律的时候还应当适用消费者权利保护法，并且一审在认定责任范围的时候，明显偏向于冯向东一方。因为死者作为消费者在接受服务的时候享有安全保障的权利，由于冯向东没有履行保障责任，导致了死者死亡。因此法院应当将冯向东定为承担主要责任，而死者不负责任。恳请二审对责任划分进行纠错。电力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苏建兰、葛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向东、电力公司向苏建兰、葛晓杰赔付死亡赔偿金94.4万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133.5元，合计1033133.5元；2、判令冯向东、电力公司支付苏建兰扶养费294620元；3、判令冯向东、电力公司对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葛志忠，男，汉族，出生于1964年2月5日，出生地为南通市，生前居住南通市，文化程度为初中毕业。苏建兰、葛晓杰分别为死者的妻子、儿子，死者的父母已早于死者去世。2019年2月6日，葛志忠在常熟市吴家板桥附近河边钓鱼过程中触高压电死亡。一同钓鱼的有朱卫忠、苏冲林、施新、葛志忠、朱某,4、朱卫兵等六人。当日13时21分许，董浜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钓鱼时触电。葛志忠立即被派出所送往常熟市董浜卫生院抢救，后由120急救车送往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但抢救无效死亡。当日，朱卫忠接受派出所询问称：下午13时20分左右，当时我在桥上钓鱼，抬头正好看见葛志忠摔在地上不动了，当时在葛志忠河对岸的朱某,4就喊了，当时在桥的另一边鱼塘钓鱼的施新和朱卫兵就先过去了，我就跟在他们后面，苏冲林自己在另外一个地方钓鱼是后来出事打电话了才过来的，朱卫兵就给葛志忠做人工呼吸，施新打电话报警，后来就先送到董浜卫生院，再送到常熟二院。当日，朱某,4接受派出所询问称：下午13时20分左右，我在桥西面鱼塘的北面，葛志忠在鱼塘的南面，鱼塘上面有个高压线经过，我在高压线的东面点，葛志忠在高压线的西面点，朱卫兵、朱卫忠、施新在桥的东面钓鱼，苏冲林在附近的另外一条河钓鱼，葛志忠当时准备换钓位，就左手拿着钓竿（鱼竿没有收起来，是朝着斜上方的），右手拿着钓箱，沿着鱼塘边往东面走，我看见他换钓位后就继续看着我的鱼漂，听见他喊哎呦一声时我抬头，看见他摔在地上，我就喊人了，施新就报警了，朱卫兵给他做人工呼吸，后派出所送董浜医院，后120过来又送往常熟二院；刚开始我们是在另一个鱼塘钓鱼的，有个老太婆闹，正好有个男的喊我们到他鱼塘里钓鱼的，我们就换了个鱼塘，朱卫兵就支付了鱼塘老板100元作为我们几个钓鱼的费用。当日，被告冯向东接受派出所询问称：我职业是个体木匠，在我家门前的河里用网拦了一段养鱼，今天中午，有一伙人在焦雪琴的鱼塘上钓鱼，后来钓鱼的人与焦雪琴闹了起来，派出所也出警了，后来那个死掉的钓鱼者就指着我的鱼塘问这里是不是养鱼了，我说是的，他就问可不可以钓鱼，我说可以的，他们中的一个人就给了我100元，大概钓了大半个小时，其中一个钓鱼人跑到我家说有人摔在地上，我就和他一起出去了，我看见还有两个人在钓鱼就让他们去帮忙；在我鱼塘边上空是有高压线的，也有供电所做的警示牌“高压危险，严禁钓鱼”；我鱼塘不出水面费的，是自行在河里用网拦了一段。2019年2月10日，死者葛志忠火化。2019年2月15日，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02月06日13时21分许，接报警称，有人钓鱼被电到，民警处警前往董浜镇杜桥村吴家板桥旁，将伤者葛志忠(男，身份证：，江苏省南通市市辖区星湖春天花园75幢803室)送往董浜卫生院，后由120送往常熟二院。通知刑大法医看现场，家属对死亡原因无异议。要求技术员和法医进行尸表检验。法医检见：右手掌心可见电流斑。结合派出所调查访问等综合分析，符合电击死亡”。一审审理过程中，常熟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尸表检验照片并咨询了物证鉴定室法医，后根据冯向东的申请通知该法医到庭，法医意见为：其当时在常熟二院太平间检验尸体，电流斑确实是在右手，右手应该是直接拿着鱼竿的手，了解下来证人（朱某,4）是与死者相向的方向看到死者摔倒的，左右可能弄反，具体应该以尸体检验为准，尸体检验照片中右手显示的电流斑比较明显的，且是当天形成的。事故地点为董浜镇杜桥村9组吴家板桥附近小河边，事故地点上方有高压线越过，高压电线杆杆上编号为“113苏雪线28A44”，高压线下方为菜地等田地，无居民居住，网拦的河段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承包协议等证据，葛志忠事发时在河的南岸高压线附近。在一审法院2019年7月10日现场勘查过程中，一审承办人从桥上走至事故点时，远远就能看到高压线和警示牌。经现场测量，高压线离地面最高处确实超过八米。查看警示牌时可见，河的南北两岸的高压线附近均沿着河岸设立有“高压危险、禁止垂钓”的警示牌（无图形标识），虽然勘查时正值夏季河边杂草茂盛不同于事故发生时的冬季，但从河的南岸能明显看到北面的警示牌，从河的北岸也能明显看到南岸的警示牌。一审审理过程中，苏建兰、葛晓杰表示当时葛志忠是沿着河岸从高压线西面往东面走，经过高压线下面几米就倒地了，葛志忠当时手里拿着的是十米长的伸缩性钓鱼竿。一审审理过程中，苏建兰、葛晓杰提交了国家电网公司常用安全标志及设置规范打印件（源自百度文库）并称电力公司的警示标志缺乏图形辅助标志限制了受害人的识别，但电力公司、冯向东均不认可该文件的真实性。苏建兰、葛晓杰还提交了安全标志及其使用导则打印件（源自百度文库）并称电力公司设置的警示标志牌不符合标志牌的平面与视线夹角应接近90度、观察者位于最大观察距离时最小夹角不低于75度的规定，致使警示标志进入死者的视角盲区；对此，电力公司、冯向东均不予认可，电力公司认为河道旁边电线杆也有当心触电警示标志，且自然河道不可能在设立警示标志时去考虑水平夹角问题，要符合现场地理位置技术条件灵活设立。一审审理过程中，电力公司提交了江苏省电力公司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鱼塘附近电力线路安全警示标志管理的通知》，通知上要求第一次设立安全警示牌时可由供电公司向有主鱼塘主无偿提供，并且要与鱼塘主签订安全协议，标志牌的立体效果图不仅在标牌上有“高压危险、禁止垂钓”的文字标识，标牌下方两个支架处还有高压危险的辅助图形标识。苏建兰、葛晓杰对该文件予以认可，认为电力公司、冯向东未按要求签订安全协议。电力公司认为钓鱼地点属于河道不是鱼塘，更不是有主鱼塘，并没有具体的承包人。冯向东对该文件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不是文件中所谓的鱼塘主。上述事实由接处警登记表、公安局情况说明、居委会证明、户口本、户口注销证明、派出所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葛志忠是否系触电死亡，电力公司、冯向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如何计算。1、关于葛志忠死亡原因问题。经常熟公安局法医对其进行尸体检验，得出的结论是右手掌心可见电流斑，结合派出所调查访问等综合分析，符合电击死亡。虽与相向钓鱼的朱某,4陈述的左手拿钓鱼竿经过高压线下面有所矛盾，但结合法医当庭的陈述意见以及尸体检验照片，应认定不排除相向钓鱼的朱某,4有指认左右手相反的情况发生，且葛志忠拿着未收的钓鱼竿从高压线地下经过，不排除鱼竿线触碰到高压线而电击死亡，故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系因高压线触电死亡。2、关于电力公司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电力公司系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在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葛志忠存在故意及不可抗力等情形下，电力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可根据受害方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减轻其责任。葛志忠等钓鱼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辨识周围环境，远离危险区域，其无视危险，在高压线下钓鱼，未行一般安全注意义务，特别是葛志忠未收鱼竿的情况下直接通过高压线下面，放任危险发生，对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失，是导致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据此依法可以减轻电力公司的赔偿责任。苏建兰、葛晓杰主张电力公司除了无过错责任外，还存在过错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苏建兰、葛晓杰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压线架设高度不符合相关规定，经现场查勘，事故发生地距离，并非人口密集区，根据一审法院测绘，高压线距离地面的最小距离不低于8米，根据电力公司提交的《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关于经过人口稀少地区时3-10KV线路电压、35-66KV线路电压的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分别为5.5米、6米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高压线路的架设高度符合相关标准。其次，苏建兰、葛晓杰认为警示牌缺乏图形标识限制了受害人的识别，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缺乏图形标识不符合相关规定，但是死者系成年人且初中文化水平，其不可能不知道文字标识“高压危险、禁止垂钓”的意思。最后，苏建兰、葛晓杰还认为警示牌设置不符合标志牌的平面与视线夹角应接近90度、观察者位于最大观察距离时最小夹角不低于75度的规定，但经勘查，河的南北两岸的高压线附近均沿着河岸设立有“高压危险、禁止垂钓”的警示牌，受害人在南岸由西往东走时即使其视线与南岸设立的警示牌夹角达不到相关规定，但苏建兰、葛晓杰也无法证明移动中的受害人视线与北岸警示牌夹角不符合相关规定，且在钓鱼与换钓位走动的过程中，因钓鱼必须面对北岸，其不可能看不见河岸对面的警示牌。综上，一审法院无法采信苏建兰、葛晓杰的上述主张，即使警示牌稍有瑕疵也基本不影响被害人的有效识别，电力公司对受害人死亡并无明显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全案证据和各方陈述意见，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电力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3、关于冯向东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冯向东在派出所的陈述，冯向东未经电力等相关部门批准也未办理承包手续擅自网拦河段养鱼，同意葛志忠等垂钓者在该河段钓鱼并收取费用，因此，冯向东作为涉案河段的占有人和收益人有义务保障垂钓者相关垂钓活动的安全，在垂钓者钓鱼过程中，其应该留在钓鱼现场随时提醒垂钓者注意安全，但其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和提醒义务。另外，被告冯向东作为本地村民，对于河段上空架设高压线的情况是清楚的，根据其在派出所的陈述其也清楚事发点附近设置有两块禁止钓鱼的警示牌，但在被害人询问“可不可以钓鱼”后向被害人表示可以钓鱼并收取了费用。综上分析，被告冯向东对受害人死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冯向东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冯向东还辩称共同垂钓者等也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这并不影响冯向东本身应承担的责任，如果苏建兰、葛晓杰认为共同垂钓者等具有过错，其仍旧可就苏建兰、葛晓杰与共同垂钓者等之间内部的责任大小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以认定，故冯向东的该抗辩意见不应予以采纳。4、关于葛志忠死亡造成损失的计算。苏建兰、葛晓杰主张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其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049203.2元【（23836+5636）*1.78*20】。苏建兰、葛晓杰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建兰、葛晓杰主张丧葬费39133.5元，不违反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人身损失为1138336.7元。本案并非共同侵权，电力公司、冯向东并无共同过错，死者触电死亡系多因一果，故苏建兰、葛晓杰主张电力公司、冯向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电力公司应赔偿苏建兰、葛晓杰227667.34元，冯向东应赔偿苏建兰、葛晓杰227667.34元。遂判决：一、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常熟市供电分公司赔偿原告苏建兰、葛晓杰因受害人葛志忠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27667.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冯向东赔偿原告苏建兰、葛晓杰因受害人葛志忠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27667.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苏建兰、葛晓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519元，由原告苏建兰、葛晓杰负担2111元，由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常熟市供电分公司负担704元，由被告冯向东负担70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葛志忠在本案所涉事故中死亡后，苏建兰、葛晓杰要求事故责任人给予相应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公安部门的现场勘察记录及法医尸检意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葛志忠系在架设高压线的河段垂钓时不慎触电死亡。冯向东虽然在诉讼中对葛志忠的死因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公安现场勘察记录显示，在事发河道上方架设的高压线高度符合《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的规定，电力公司在河道两边的河道上均设立了“高压危险、禁止垂钓”的显著的警告标示。葛志忠等钓鱼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辨识周围环境，远离危险区域，其无视危险，在高压线下钓鱼，未行一般安全注意义务，特别是葛志忠未收鱼竿的情况下直接通过高压线下面，放任危险发生，对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失，是导致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冯向东作为本地村民，对于河段上空架设高压线的情况是清楚的，其明知在该河段垂钓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仍向被害人表示该处可以钓鱼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其行为也是导致案涉触电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冯向东在本案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责任，依据充分。对冯向东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电力公司在本案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鉴于电力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冯向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本院审核为4715元，由上诉人冯向东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元，由上诉人冯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 雄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