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博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解放路都市花园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通，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农民。 原审被告：万荣县汉薛四望张英砖厂，住所，住所地：万荣县汉薛镇四望村北div> 投资人：张英，该砖厂负责人。 原审被告：张世芳，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农民。 原审被告：郭建龙，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万荣县，农民。 上诉人山西博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博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英、原审被告万荣县汉薛四望张英砖厂（以下简称四望张英砖厂）、原审被告张世芳、原审被告郭建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博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通、被上诉人张英、原审被告张世芳、原审被告郭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博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改判张英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张英作为四望张英砖厂投资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英将砖厂转让给张世芳，张世芳为实际经营者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山西博耀公司未与张英达成合意认定其不应承担责任错误。 张英辩称，山西博耀公司的款项没有给我，我和山西博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认识，双方也没有协议，砖厂已协议转让，因政策原因没有办理转让手续，砖厂的经营和我没有关系。 张世芳述称，驳回山西博耀公司上诉请求。 郭建龙述称，驳回山西博耀公司上诉请求。 山西博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山西博耀公司与四望张英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二、判令四望张英砖厂、张英、张世芳、郭建龙共同返还山西博耀公司货款11118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5年期贷款年利率4.65%加收百分之五十即按照年利率6.975%计算，从2020年7月19日开始计算至款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英与张世芳系兄妹关系。四望张英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英，该砖厂成立于2007年11月19日，张英独自经营三年后，于2010年将砖厂转让给张世芳经营，张英自此以后未再参与砖厂一切事务，砖厂成立之初，张英未刻印砖厂印章，张世芳为经营之便，向张英索要身份证后到公安机关办理了刻印砖厂印章的相关手续，并刻印了“万荣县汉薛四望张英砖厂”的印章，张英将砖厂转让给张世芳后，该砖厂营业执照的投资人已发生变更，二人因砖厂所需的采矿证、安检证、环保证等证件手续的变更较为繁琐，双方未到登记部门办理有关变更登记，张世芳在经营期间对外一直以“万荣县汉薛四望张英砖厂”的名义生产经营。后因张世芳经营不善，砖厂资金流转困难，张世芳欲吸收他人投资，张英获悉后，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万荣县汉薛镇四望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与张世芳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经双方协商，张英（甲方）将自己建造的砖厂转让给张世芳（乙方），砖厂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一切由乙方承担；乙方占用甲方承包地共计14亩，乙方在每年的10月份支付甲方土地承包款8000元。协议签订后，张世芳按约将2019年度的土地承包款支付给张英，之前张世芳在生产经营期间未支付给张英任何转让金。另查明，张世芳和张英签订书面协议后，张世芳吸收包括郭建龙在内的其他三人以入股的形式投资经营砖厂，郭建龙主要负责砖厂的各项管理事务，砖厂的各项收支均由张世芳决定，郭建龙收取砖款后也交给张世芳统一支配，砖厂公户的密码由张世芳掌控，公户资金支出时由张世芳通过手机银行进行。又查明，2020年6月，山西博耀公司与张世芳口头达成买卖砖块协议，山西博耀公司从张世芳经营的砖厂购买砖块。达成协议后，张世芳要求山西博耀公司先行支付砖款，山西博耀公司陆续给张世芳、郭建龙个人分别支付过砖款，郭建龙收取货款后，均交付给张世芳，自2020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止，山西博耀公司陆续给四望张英砖厂的公户上转账六次共计11.9万元，后张世芳向山西博耀公司交付部分砖块，经山西博耀公司和张世芳核对，现山西博耀公司尚余111180元在张世芳和四望张英砖厂处，张世芳对剩余的砖款111180元无异议，当庭明确表示现其已无砖块向山西博耀公司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山西博耀公司与张世芳口头达成砖块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山西博耀公司按约向张世芳支付货款后，张世芳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自己交付相应价款货物的义务，张世芳交付部分砖块，尚欠山西博耀公司价值111180元的砖块未予交付，并明确表示其现无货可予交付，张世芳的行为已明显构成违约，损害了山西博耀公司的合法权益，张世芳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将无法依约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山西博耀公司与张世芳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张世芳返还山西博耀公司剩余货款，故对山西博耀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及返还货款11118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张英将砖厂转让给张世芳后，张世芳系四望张英砖厂事实上的实际经营者和投资人，但双方并未到登记部门办理有关变更登记，山西博耀公司按张世芳的要求将货款支付给张世芳本人和付至四望张英砖厂的账户后，张世芳对货款拥有完全的支配权，由此可见，张世芳对外以四望张英砖厂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和从事民事活动，四望张英砖厂亦收取原告货款，故山西博耀公司与四望张英砖厂之间亦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四望张英砖厂已停止生产，无法向山西博耀公司交付货物，同样四望张英砖厂的行为构成违约，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予以解除，四望张英砖厂应返还山西博耀公司砖款111180元。关于山西博耀公司要求张英返还货款的主张，因张英将砖厂转让给张世芳后，从未参与砖厂的经营和管理，山西博耀公司当庭自认其并未与张英达成买卖合意，也未和张英之间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故张英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对山西博耀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郭建龙在张世芳实际经营和管理砖厂后，虽以投资入股的方式参与砖厂的生产管理，但其在砖厂均按张世芳的安排和指示进行民事活动，郭建龙收取山西博耀公司货款后，均交付砖厂实际经营者即张世芳，郭建龙在砖厂从事的活动并非个人行为，系职务行为，山西博耀公司与郭建龙个人并未发生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故山西博耀公司与郭建龙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郭建龙不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对山西博耀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山西博耀公司的损失为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利息按2020年9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LPR）3.85%计算，从原告主张之日，即立案之日2020年10月11日起算至清偿完毕，由张世芳和四望张英砖厂共同承担。对四望张英砖厂辩解的其未和山西博耀公司签订合同的理由，因山西博耀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明四望张英砖厂已收取山西博耀公司的货款，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四望张英砖厂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张世芳辩解的不同意和山西博耀公司解除买卖合同的理由，因其作为砖厂的实际经营者，现砖厂已停止生产，且其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向山西博耀公司交付货物，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故张世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张英、郭建龙辩解其未和山西博耀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不应返还货款的理由，因山西博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张英、郭建龙个人之间订立买卖合同，故对张英、郭建龙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望张英砖厂和张世芳共同返还山西博耀公司货款111180元并承担损失（损失按2020年9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LPR）3.85%计算，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10月11日起算至清偿完毕）。二、驳回山西博耀公司要求张英和郭建龙返还货款并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英提供了《山西民生》2020年11月18日的一个贴子，拟证明实际经营者不是自己。山西博耀公司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个人投资企业不存在实际经营者。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由此可以看出，投资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为补充责任，山西博耀公司上诉请求张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张英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西博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山西博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解和吉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