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兴文，男，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810267455，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饶飞（曾用名饶飞飞），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竹瓦镇可店村一组，现住浠水县。系饶兴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平，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秋涛，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41986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兴江，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兴福，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县竹瓦灰砂砖厂。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竹瓦镇会龙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788168131P。执行事务合伙人：饶兴江。上诉人饶兴文、饶飞因与被上诉人陈加平、饶兴江、胡兴福、浠水县竹瓦灰砂砖厂（以下简称竹瓦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兴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竹瓦砖厂向陈加平偿还货款，并由饶兴江、胡兴福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所涉《供销协议》，系饶兴江代表竹瓦砖厂与陈加平所签。饶兴文提交了工资表，并有竹瓦砖厂负责人饶兴江签字，能够证实饶兴文系竹瓦砖厂职工。陈加平所提交的报销凭证、收条等证据，均有竹瓦砖厂负责人饶兴江签字批准同意字样。饶兴江在一审中答辩称竹瓦砖厂的第一次、第二次承包主体均是其本人，并不是饶兴文。本案债务形成时间为2007年至2014年，此时竹瓦砖厂实际承包人并非饶兴文。所以，饶兴文出具本案欠条系代表竹瓦砖厂的职务行为，真正债务人应为竹瓦砖厂或饶兴江，而非饶兴文。饶兴江、胡兴福系竹瓦砖厂的合伙人，前者应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饶兴文提交的证据与饶兴江发表的答辩意见，能够证实饶兴文、饶飞并非实际承包经营人，一审判令饶兴文、饶飞承担偿还本案货款依据不足。2、一审程序违法。陈加平起诉状要求饶兴文、饶飞、饶兴江、胡兴福、竹瓦砖厂承担还款责任，而法庭辩论终结前仅要求饶兴文一人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重新给予答辩期、举证期。胡兴福对陈加平的证据与主张均无异议，故胡兴福应作为本案的证人而非被告参与诉讼。饶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饶飞不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饶兴文、陈加平、饶兴江、胡兴福、竹瓦砖厂承担。事实和理由：饶兴江为竹瓦砖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饶兴江与饶飞系父子关系。因饶兴江当时患有抑郁症，故委托饶飞签订本案租赁合同，但饶飞从未参与竹瓦砖厂的经营活动，亦未参与本案石灰原料的买卖。竹瓦砖厂的实际租赁人、经营人是饶兴江、饶兴文，胡兴福作为竹瓦砖厂的合伙人对此知情，但在法庭未讲实话。所以，饶飞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针对饶飞的上诉，饶兴文辩称竹瓦砖厂系饶兴江与胡兴福共同经营，在饶兴江承包期间，饶兴文曾代表饶兴江与陈加平进行石灰买卖结算，饶飞与饶兴文之间并无共同承包经营关系，本案欠款应由竹瓦砖厂承担。饶飞对饶兴文的上诉无异议。陈加平辩称，通过饶兴文、饶飞于2012年与胡兴福签订竹瓦砖厂承租经营合同；饶兴文用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胡兴福支付租金，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具租金、货款欠据，起草2014年7月5日《竹瓦砖厂盘存移交情况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1日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竹瓦砖厂2012年至2014年的承租人为饶兴文、饶飞。2019年4月1日，陈加平第一次起诉，要求饶兴文、饶兴江、胡兴福、竹瓦砖厂承担还款责任，后经法庭调查、调解、开庭等环节自愿撤诉。2019年9月3日，陈加平提起本次诉讼，要求饶兴文、饶兴江、饶飞、胡兴福、竹瓦砖厂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饶兴江、竹瓦砖厂辩称，竹瓦砖厂对外结算事宜均是饶兴文负责，内部事宜由饶兴江负责。胡兴福辩称，饶兴江购买竹瓦砖厂股份系饶兴文提供的资金，其仅与饶兴文结账，饶飞签订相关合同系因饶兴江生病。陈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或者调解饶兴文、饶兴江、饶飞、胡兴福、竹瓦砖厂立即向陈加平支付拖欠的石灰款532565元；2、判令饶兴文、饶兴江、饶飞、胡兴福、竹瓦砖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竹瓦砖厂是2006年3月成立的合伙企业，在工商登记部门注册登记的合伙人为胡兴福和饶兴江，饶兴江为合伙事务执行人。2007年5月8日至2012年5月8日竹瓦砖厂由饶兴江租赁经营。2011年4月21日饶兴江与陈加平签订供销协议，约定由陈加平为其提供灰砂砖的石灰原料。饶兴江租赁期届满后，由胡兴福代表竹瓦砖厂与饶兴文、饶飞签订浠水县竹瓦灰砂砖厂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三年。签订该租赁合同时，饶兴江在场。饶兴文、饶飞因经营不善，实际经营二年与竹瓦砖厂解除租赁合同，于2014年7月5日移交由案外人租赁经营。在饶兴文、饶飞租赁竹瓦砖厂经营期间，仍从陈加平购买石灰原料，陈加平每月供货量价值十几万元。2015年7月1日，饶兴文就下欠七十多万元的货款向陈加平出具保证书，内容“保证书加平：原欠石灰款柒拾多万元从七月份起每月付款伍万元〈多收多付〉。保证人：饶兴文，二0—五年七月一日”。此后，饶兴文以现金支付或者从个人银行转账等方式给付部分货款。截止2018年10月12日，仍下欠陈加平货款532565元未付，饶兴文出具欠据一份，内容“欠石灰款伍拾叁万贰仟伍佰陆拾伍元（西532，565元）竹瓦灰砂砖厂饶兴文2018．10．12号”。事后再未付款，陈加平经催讨无果，遂诉至向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买卖行为受法律保护，藉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受法律调整。饶兴文、饶飞在租赁竹瓦砖厂经营期间欠陈加平货款532565元，有饶兴文出具欠据认可。饶兴文、饶飞欠陈加平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加平要求给付货款53256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14年7月5日解除租赁合同，竹瓦砖厂移交由案外人租赁经营，饶兴文出具保证书、欠货款时间均是在解除租赁合同后出具的，饶兴文偿付部分货款亦是解除租赁合同后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或现金支付给陈加平。饶兴文认为其是饶兴江聘用人员，出具欠据是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饶兴文每次给付货款后收回原欠据再重新出具欠据，饶兴文、饶飞在租赁期间每月需要陈加平的石灰原料十几万元，二年的租赁期间总货款达三、四百万元，现欠款532565元，即便饶兴江在租赁期间欠陈加平的货款，饶兴文付款后重新出具的欠据的行为应视为饶兴文、饶飞自愿代饶兴江偿还债务，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该货款是在饶兴文、饶飞租赁竹瓦砖厂进行经营所形成的。饶兴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饶兴文、饶飞与竹瓦砖厂签订租赁合同时，饶兴江亦在场，饶兴文、饶飞未提供证据证明饶兴江当时不具备签订合同的能力而必须由饶飞代签，故饶兴江、饶飞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所涉款项是饶兴文、饶飞在租赁竹瓦砖厂经营期间所欠货款，竹瓦砖厂及作为砖厂合伙人的饶兴江、胡兴福不是本案责任主体，陈加平请求竹瓦砖厂、饶兴江、胡兴福给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饶兴文、饶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付陈加平货款532565元；二、驳回陈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根据一审案卷材料另查明，2016年5月3日，饶兴文向胡兴福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胡兴福租金壹拾叁万捌仟元正（币138000元），经手人饶兴文”。2017年5月29日，饶兴文在上述欠条上加注“同意付息”字样。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4年1月28日，饶兴文通过其银行账81×××900向胡兴福多次转账，其中2012年10月30日10833元、2013年2月8日50000元、2013年4月1日20800元、2013年4月29日20800元、2014年1月28日8000元、2014年1月28日72000元。饶兴江于一审中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都是真实的，无异议。饶兴江、饶兴文在一审中还陈述承包竹瓦砖厂期间，竹瓦砖厂未开设独立的银行账户，所有的资金均通过饶兴文个人银行账户或由饶兴文以现金的形式完成。饶兴江、饶兴文、饶飞还多次一致陈述，饶飞仅在2012年的承包协议上代饶兴江签名，但并未实际参与竹瓦砖厂的承包事宜，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2014年7月5日，饶兴江、饶兴文作为盘存移交人在竹瓦砖厂盘存移交情况上签名。还查明，2019年4月1日，陈加平起诉竹瓦砖厂、饶兴江、饶兴文、胡兴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鄂1125民初1142号，后自愿撤诉。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予清偿。双方对陈加平享有532565元债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有如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本案532565元货款应由谁偿还。在确定上述货款应由谁承担之前，应先详细查明该货款的形成基础、结算经过、催讨对象、还款细节等事实。第一，本案货款系竹瓦砖厂自2007年至2014年7月被承包经营期间滚动结算而来，其中第一次承包人为饶兴江,第二次合同承包人为饶兴文、饶飞，但饶兴文、饶兴江、饶飞又一致认可饶飞系代饶兴江签字，饶飞并未实际参与承包事宜,故饶飞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后果应由饶兴江承担，饶兴江、饶兴文与本案货款的产生有重大关联。第二，本案货款具体由饶兴文与陈加平进行总结算,与饶兴江关于饶兴江、饶兴文共同参与竹瓦砖厂的承包事宜，其中饶兴江负责管理、饶兴文负责管账的陈述相吻合。第三，本案欠条、保证书，均系饶兴文以个人名义出具，并未特别备注系代表竹瓦砖厂的职务行为。第四，欠条出具后，陈加平实际催讨的对象为饶兴文，饶兴文亦以个人名义偿还部分款项，收回原始条据，重新出具欠条，并未涉及竹瓦砖厂。第五，竹瓦砖厂自2007年至2014年7月被承包期间并无独立的银行账户，包括货款、租金等所有资金的进出均归口于饶兴文。第六,饶兴文2015年7月1日出具的保证书,形式上虽为“保证”,但实质系饶兴文的还款承诺或还款计划。据此，本案欠款系因饶兴江、饶兴文承包竹瓦砖厂而产生，且二者曾实际积极参与了竹瓦砖厂的承包事宜，知悉本案债务具体的形成经过，并以个人名义实施了总结算、承诺还款、实际还款、更换条据等重大民事法律行为，可以认定饶兴江、饶兴文内部形成合伙关系，并自愿承担本案货款的全部偿还责任，已实际部分履行，即饶兴江、饶兴文应共同承担本案下欠货款的偿还责任。饶兴文上诉称其系职务行为，本案应由竹瓦砖厂承担还款责任，股东胡兴福、饶兴江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饶兴文、饶兴江、饶飞均一致认可饶飞并未实际参与竹瓦砖厂的承包事宜，饶飞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一审判令饶飞与饶兴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经查，陈加平一审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且其二审中再次明确表示未变更诉讼请求，故饶兴文关于陈加平于一审辩论阶段仅要求饶兴文一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属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重新给予举证期、答辩期，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另一方面，陈加平为主张本案权利，曾先后两次提起诉讼，均要求饶兴文等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饶兴文亦参与了两次诉讼，故饶兴文上述主张不成立。本案债务发生于竹瓦砖厂对外承包期间，胡兴福作为竹瓦砖厂登记股东之一，与本案事实的查明、责任的承担等存在一定的关联。因此，饶兴文关于胡兴福对陈加平的主张均予以认可，胡兴福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以证人身份参与诉讼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饶兴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饶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二、饶兴文、饶兴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加平货款532565元；三、驳回陈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3元，由饶兴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2元，由饶兴文负担9126元，饶兴江负担9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