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民再437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江南中环路**。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德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志，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龙，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林，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新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烟台一路海三路西北侧。法定代表人：曲剑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东，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诉人黑龙江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周龙、黑龙江新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传媒公司，其企业名称变更前为黑龙江新华印刷厂）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21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44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新、张子熙出庭。申诉人天和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德斌、孙鸿志，被申诉人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二审被上诉人新华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效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2169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档案信息中心仅能查到周龙名下位于南岗区保健路243号1栋1单元3层1号的房籍灭籍信息（产权证号：南00××**），周龙名下并无案涉房产（产权证号南房字第0000317，建筑面积317.34平方米）的产权登记信息。周龙虽称案涉房产权属登记是其父亲周万生而非周龙，但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档案信息中心为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查档证明，可以证明房地产登记部门未向周万生出具过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所有权证。鉴于案涉房产在房地产登记部门既无设立登记，亦无消灭登记。因此，周龙与新华传媒公司签订协议所依据的南房字第0000317房产权属证书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核实。根据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十六条，如周龙提交的产权证照和规划等相关批件是虚假证照，或周龙利用虚假规划等相关手续，获取房屋产权证照，本协议作废，周龙负一切法律责任，法院判令新华传媒公司、天和房地产公司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显属不当。天和房地产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举示：1.哈尔滨市房产档案信息中心出具的《查档证明》；2.周龙名下房屋档案信息；3.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4.新华传媒公司家属区航测图等新证据。并补充理由如下：二审判决作出后，天和房地产公司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中得知，房产局为该院出具了《查档证明》，表明周龙名下并无南房字第0000317的房产档案登记信息。且在有关部门的调查中，周龙称其房证被盗、谎话连篇，不能提供该房证原件甚至复印件。天和房地产公司为了进一步证明这一事实，又于2018年2月1日向哈尔滨市勘察测绘研究院调取了航拍图，能够证明2001年9月周龙所称其1972年建成的案涉房屋不存在，是一片绿地。结合建设局、规划局、土地局等部门的证明，足以证明周龙伪造房屋证照，依照其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十六条的约定，该协议无效，周龙应自负责任。周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天和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改造项目的实际承建方，应按照拆迁协议约定向周龙提供安置房屋，并支付因周龙在过渡期内自行解决临迁用房而产生的临迁补助费。理由如下：1.周龙位于原哈尔滨市南岗区房屋（灭籍前产权证号为南房字第××）是真实存在、证照齐全的合法建筑。新华传媒公司与周龙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过程中，新华传媒公司、哈尔滨南岗城市房屋拆迁事务有限公司及天和房地产公司对案涉房产共同进行了现场踏查、测量，各方均认可案涉房屋真实存在。天和房地产公司关于案涉房屋不存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位于新华传媒公司家属区内，系厂领导为解决职工住房需求，批准周龙父亲周万生于1972年自建而成，拆迁时由周龙经营龙薇服装厂。新华传媒公司在对上述房屋背景、用途、位置、面积、证照等进行审查后，确认案涉房屋在改造范围内，遂与周龙签订了拆迁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屋真实存在。此外，天和房地产公司作为项目联建方，在拆迁协议签订的整个过程中，其主要负责人员均有参与并签字，足以证明天和房地产公司已核实案涉房屋基本信息，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拆迁协议签订前，周龙曾向天和房地产公司提交《申请书》，说明了房屋基本信息及原始证照少登记9平方米的事实，天和房地产公司负责人员冯福贵在申请书上批示并签字同意；拆迁协议签订时，天和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在协议上加盖了名章；拆迁协议签订后、拆迁过程中，天和房地产公司负责人员宋克彬在《新华社区搬迁验收凭证》拆迁人一栏加盖了名章，该凭证记载案涉房屋产权人为周龙，产权证号南房字第0000317，原房地址南岗区保健路234号。在另案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03民初2037号生效判决中，也确认了天和房地产公司在拆迁验收凭证上盖章应当视为其对案涉房屋已进行验收，对房屋合法性予以认可，进而驳回了天和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在天和房地产公司当年对案涉房屋信息、拆迁协议、拆迁行为及补偿标准等事实已多次查证、认可的情况下，现又称案涉房屋不存在，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2.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天和房地产公司举示的哈尔滨市规划局航拍资料无职能部门的公章，不符合证据基本属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此结论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03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中已予以认定，天和房地产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不存在，并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案涉房屋坐落于新华厂区，由于历史原因，哈尔滨市此类厂区的建筑物并未全部纳入政府住宅管理范畴，致使房屋信息登记不全，故天和房地产公司未能查询到案涉房屋灭籍信息的因素众多，不能必然推断出案涉房屋不存在及证照虚假的结论。按新华传媒公司要求，在拆迁协议签订前，周龙需将案涉房屋产权证照原件交付新华传媒公司或天和房地产公司。2009年8月12日，周龙将证照原件现场交付天和房地产公司，并于当日与新华传媒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因周龙已按约定交付案涉房屋产权证照原件，天和房地产公司无法找回、查询不到上述材料均与周龙无关。3.黑龙江新华印刷厂自有生活区改造项目承建方是新华传媒公司，拆迁协议亦为周龙与新华传媒公司所签，天和房地产公司与周龙之间并无合同上的关系；天和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传媒公司实际上为非法联建关系，二者间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天和房地产公司更不能承接新华传媒公司在拆迁协议项下享有的权利。现天和房地产公司依据拆迁协议约定，主张该协议无效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该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原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哈规城（南岗）建字第〔2010〕1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此改造项目建设单位系新华传媒公司。另据我国法律法规规定，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建设单位不能将建设项目转让，新华传媒公司未经正当审批程序便将项目交由天和房地产公司实际承建，二者联建关系是违法的。天和房地产公司与新华传媒公司签订的协议及委托手续，仅能证明二者存在内部权利义务关系，无法证明新华传媒公司将自身权利移交给天和房地产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龙不应受其内部约定的约束。因此，周龙与新华传媒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与天和房地产公司无关，天和房地产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主张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周龙和天和房地产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周龙是拆迁户、案涉房屋真实存在且在拆迁范围内。天和房地产公司当庭自认，天和房地产公司不否认房屋存在并对房屋进行实际拆迁，周龙作为拆迁户享有拆迁权益，该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拆迁拆的是房不是证。针对合同相对性问题，不考虑天和房地产公司和新华传媒公司是否属联建关系，天和房地产公司与周龙是没有合同关系的，不论天和房地产公司是否对拆迁项目具有权益，天和房地产公司均无权依据拆迁补偿协议向周龙主张权利，无权依据协议规定主张协议无效。如果必须有一方可以对周龙提出相关权益也是新华传媒公司而不是天和房地产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周龙作为原告，请求判令天和房地产公司交付动迁安置房屋及给付临迁补助费提起诉讼的案件。一审、二审亦针对双方争议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所涉房屋安置位置、具体用途、补偿标准等问题进行审理。而此次检察机关抗诉及天和房地产公司申诉系依据二审判决作出后新取得的证据提出，天和房地产公司并据此主张周龙提交的拆迁房屋权属证书虚假，从根本上否认应对周龙予以回迁安置。鉴于一审、二审对上述有关事实未作审理，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益，依法应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针对各方诉辩主张及举示的证据，查明有关事实，据实作出裁判。此外，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周龙与新华传媒公司、哈尔滨南岗城市房屋拆迁事务有限公司三方所签，哈尔滨南岗城市房屋拆迁事务有限公司应否作为本案当事人加入诉讼，亦交由一审法院依法审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2169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璐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