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10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倪显芳,女,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颍州中路物资院内。 法定代表人:吴正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春华,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楼正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淝河路东阜蒙河北岸。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翠兰，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光，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倪显芳与阜阳市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张春华、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安徽东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6）皖12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倪显芳、东杰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皖12民终2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皖1203民初23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皖民辖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皖1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倪显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皖民终4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9）皖16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倪显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倪显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晟，被上诉人宏业公司及张春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被上诉人东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峰，被上诉人东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江洪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翠兰、王文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显芳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倪显芳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宏业公司、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倪显芳提供的2014年10月26日《协议书》、2014年11月8日《承诺说明书》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倪显芳不知道东杰公司有多枚公章，东杰公司自认只有三枚公章,应不予认可。依据法律规定,公司经营应只能有一枚公章,东杰公司有多枚公章,说明其存在恶意、骗取、欺诈的先期故意。刻制使用什么公章,公章用于什么地方,签什么合同等,只有东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江洪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情，东杰公司使用多枚公章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2）东阳公司与东杰公司的案涉行为及后果均证明两公司是母子公司。东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江洪是东阳公司案涉项目经理,东杰公司的成立时间与案涉纠纷时间表明东杰公司与东阳公司混同。东阳公司与东杰公司系母子公司的事实已被张春华狱中笔录和其盖章的《承诺说明书》所证明。（3）宏业公司自认《协议书》、《承诺说明书》上加盖的公章是其公章。《协议书》、《承诺说明书》是由张春华交给倪显芳的一审代理人王健的。虽张春华在狱中笔录称《协议书》、《承诺说明书》上的宏业公司公章系偷盖,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即便宏业公司公章确系偷盖，亦属公司管理问题,不影响《协议书》、《承诺说明书》的效力。（4）加盖有宏业公司公章的《承诺说明书》充分说明：《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卢江洪和张春华两人亲自加盖；项目移交东杰公司开发销售是宏业公司资金链断裂躲避债务,以后双方再结算利亏,东杰公司又替宏业公司退给原购房户购房款；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裁定等都是双方为转移涉案项目串通所为。（5）虽东杰公司申请对《协议书》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真假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鉴定意见没有证明东杰公司公章的真假,也没有证明不是东杰公司的公章形成的印文,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东杰公司承认其所有的三枚公章均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仅提供两枚公章印文作为对比样本，没有唯一性、可比性、排他性，一审法院没有理由否定《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6）一审法院以《协议书》仅加盖了公章,宏业公司、张春华、东杰公司否认该协议真实性,倪显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签约人情况,又以难以认定否认宏业公司盖章的《承诺说明书》说明的事实情况,否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不能成立。《协议书》的签约人即宏业公司与东杰公司为既得利益方,不会承认《协议书》上公章的真实性。东杰公司可能不只仅有其所承认的三枚公章，且均未在公安局备案,有可能有更多的公章用于加盖不同的合同或协议等，一审法院同意东杰公司仅以两枚公章作为鉴定检材不客观。东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公章使用混乱,应承担对其举证不能且因其过错对他人的权利产生损害的事实承担不利的后果。即便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仍需进一步求证,举证责任亦是在东杰公司。倪显芳提供的《承诺说明书》已经证明了《协议书》的公章是由卢江洪和张春华亲自加盖等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并终止履行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没有达成调解协议，且倪显芳的诉讼请求是个整体,不能分割。如果说解除合同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其他诉讼请求则是次要方面。用法律语言说,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解除合同要以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承认恶意串通侵害倪显芳合法权利为条件,也即其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为前提。本案不存在当事人意定解除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况。3.一审法院否认张春华、宏业公司、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恶意串通，东杰公司无偿转移宏业公司案涉项目土地及房屋,损害倪显芳利益，与事实不符。（1）张春华以宏业公司名义与东杰公司、东阳公司签订《抵付协议》时,张春华已不是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宏业公司股东,宏业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会议,张春华系无权处分。（2）东杰公司是一人公司,其不能证明与卢江洪财务独立,且卢江洪是东阳公司项目经理,从土地转让至今多年,东杰公司既没有转付给宏业公司土地款,也没有支付给东阳公司债权转让应付款,证明了东杰公司是东阳公司的子公司,东杰公司、东阳公司人员、财务混同。（3）东杰公司没成立即2014年4月23日前,卢江洪、东阳公司、宏业公司三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效果由东杰公司承担,证明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4）东杰公司无理由替宏业公司退原销售给购房户的购房款,东杰公司不能说明退购房款的理由,存在不可告人的目的,即恶意串通。（5）宏业公司无偿转让土地使用权给东杰公司,以抵付等理由掩盖不了未兑付土地款和未支付债权的事实,是恶意串通的有力证据。（6）张春华在签字盖章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存在的情况下,称案涉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说明其不诚信。张春华称，《协议书》和《承诺说明书》只有其签字并加盖公章才有效,无证据。张春华及其代理人没有否认《协议书》和《承诺说明书》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只是张春华在笔录中认为王健可能找魏建才偷盖公司公章。张春华在笔录中证明东杰公司是东阳公司的子公司，但一审法院否认《协议书》和《承诺说明书》的法律效力，不认定东杰公司是东阳公司的子公司。（7）2015年7月9日《债权转让合同》、2015年7月10日《抵付协议》签订于东杰公司转让土地和案涉房屋之后，该事实和时间证明张春华、宏业公司、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恶意串通转移案涉土地和房屋。宏业公司现股东曹炎金《情况说明》和工商登记查询单证明:2013年5月14日后,宏业公司原股东张春华90%股权转让给王力莉,原股东张大伟10%股权变更给曹炎金,原股东张春华、张大伟无权行使宏业公司股东民事权利;2014年12月4日,宏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春华变更为吴正强,张春华在2014年12月4日后无权行使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等任何权利。对于2014年12月4日以后的《债权转让合同》、《抵付协议》，东杰公司、东阳公司没有举证张春华以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债权转让合同》、《抵付协议》上盖章的合法性,《债权转让合同》、《抵付协议》不应有法律效力。2014年12月4日以后,张春华隐瞒了已不是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真实身份,又未按照公司章程获得公司股东同意,私自盖宏业公司公章并以法定代表人名义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恶意串通,骗取了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和执行裁定书。4.东杰公司依法应按《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倪显芳交付房屋并与宏业公司、张春华、东阳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承诺说明书》佐证了《协议书》签约人东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江洪与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华的签约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倪显芳未提供签约人情况，与事实不符。宏业公司与东杰公司进行土地转让时,约定的土地转让给东阳公司,结果却被宏业公司、东阳公司、东杰公司申请指定转让给了东杰公司。土地转让时，宏业公司、东阳公司、东杰公司均没有《债权转让合同》、《抵付协议》及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转让价格23万元/亩远低于东杰公司自评价格80万元/亩，更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180万元/亩。因23万元/亩的单价畸低,东杰公司仅缴纳契税22万元。转让行为是由宏业公司、东杰公司和东阳公司三方共同完成的,且东杰公司接受宏业公司的7.04亩土地而未付分文,是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承诺说明书》、《协议书》上加盖有宏业公司的公章，东杰公司应按《房屋买卖合同》和《协议书》承担交房责任。宏业公司、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恶意串通，应对倪显芳承担连带责任。5.倪显芳申请查封的69套房屋就是倪显芳购买的房屋,查封的房屋现在没有交付,也没有办理房产证,倪显芳诉请交付房屋、赔偿损失,具有法律保障和客观现实的可行性。东杰公司应按《协议书》和《房屋买卖合同》向倪显芳交付已查封的69套房屋,对其余9套应按现有市场价计算价款支付给倪显芳,东杰公司另承担从购房至交房期间的违约损失赔偿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6.一审法院否定东杰公司、东阳公司、宏业公司、张春华应承担逾期交房损失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倪显芳与宏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宏业公司和东杰公司签订《协议书》,证明东杰公司同意对宏业公司原售水岸云顶花都6#楼购房户负责,同意最迟到2016年6月底将房屋交付给倪显芳,证明东杰公司同意替宏业公司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至今东杰公司已严重违约,依法应按合同和《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利息。7.一审法院判决一无所有的宏业公司和张春华赔偿倪显芳1800万元购房款及损失1200万元,使《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变成一纸空文，钱屋两空,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宏业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宏业公司与张春华均没有资产变现。因张春华与宏业公司无力支付税收、逃税等,张春华被判服刑,宏业公司要求其自己承担退款、赔偿,系该公司与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倪显芳的权益。 宏业公司、张春华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10月26日《协议书》、2014年11月8日《承诺说明书》的认定正确。本案历时四年多，在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倪显芳都没有主动将《承诺说明书》提交法庭予以质证。张春华作为宏业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其没有向倪显芳出具过相关的文件。东杰公司否认其出具过该份文件。鉴定意见证明了文件公章与东杰公司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形成的印文。倪显芳始终对东杰公司公章使用存在偏颇的误解，但又不能提供证据对自己的意见予以佐证。2.一审法院对《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并终止履行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通过数次庭审，尤其是在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庭审时，宏业公司就已经明确表示已经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必要，同意倪显芳解除合同的请求。3.宏业公司、张春华与东杰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本案涉及的相关土地及在建工程的转让、抵付，均是通过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的裁决而形成，倪显芳如认为此前的裁决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应当搜集证据对此前的裁决提出异议，但其目前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仅仅是怀疑上述各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侵犯其权益。4.一审法院对于倪显芳损失认定有误。房屋买卖系大宗钱款交易，对于案涉78套房产的买卖，倪显芳应当尽到自己的审慎义务，对于其损失，应当按照其购房款的利息损失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却直接判令宏业公司、张春华承担1200万元的经济损失。虽如此，宏业公司、张春华依然服判，不予上诉。综上，倪显芳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东阳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收取工程款是东阳公司的基本权利，无论开发商是谁，签订的购房合同是否有效，均与东阳公司无关，不应由东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倪显芳认为东阳公司与宏业公司、张春化、东杰公司恶意串通及东阳公司与东杰公司系母子公司，均系主观猜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东阳公司根据人民法院的判决及执行裁定对案涉工程项目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宏业公司的状况无法清偿债权，若继续执行宏业公司，东阳公司只能得到烂尾楼。债权转让协议只是将宏业公司的债务转由东杰公司承担。在相关协议签订后，东阳公司未取得其他利益，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倪显芳对东阳公司提起诉讼及对东阳公司提起上诉，是为了拖东阳公司下水，达到其抵付款项的不正当目的。 东杰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否定2014年10月26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有明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1）倪显芳称，《协议书》系宏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春华提供，经张春华辨认后其明确否认系其提供，该份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已被否定。（2）根据鉴定意见及倪显芳代理人王健当庭辨认，《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与东杰公司所有公章不符，公章、《协议书》的真实性已经被否定。且倪显芳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杰公司曾使用过该份《协议书》中的公章，倪显芳不能证明《协议书》系东杰公司出具，更不能证明协议内容是东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自2016年9月起，倪显芳已就本案提起诉讼，直至2019年5月份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协议书》。三年多时间里，案件经历了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五次审理，《协议书》才出现，显然与倪显芳早就持有而拒不提供说明的理由不符。《协议书》的出现是倪显芳为了达到目的而做出的冒险行为，东杰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协议书》中既没有东杰公司任何人员签字，东杰公司也从未向任何人出具过《协议书》，东杰公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从始至终均持异议。《协议书》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据此认定东杰公司自愿加入倪显芳与宏业公司的债权债务。2.《房屋买卖合同》已不具有履行性，一审法院判令宏业公司、张春华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1）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系倪显芳在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就已主张，宏业公司、张春华均表示愿意解除，在本案几次庭审时，宏业公司、张春华也均表示《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不能，同意解除。买卖双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解除的规定。倪显芳反复来回变更诉讼请求，明显违反禁止反言规则。（2）宏业公司从始至终未取得云顶花都6＃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的规定，倪显芳与宏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且自始无效。房产开发的权利人已经变更，所有者权益已然变更，如《房屋买卖合同》继续有效，则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若无限放大倪显芳作为购房者的权益，将严重损害东杰公司作为所有者的权益，严重损害其他现有房屋合法购买者的权益。3.东杰公司通过生效法律文书取得云顶花都6＃楼1-5层、6-12层在建工程，通过行政审批变更为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并自筹资金建设至21层。东杰公司系合法支付对价取得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的所有权益，不存在无偿取得，或者与宏业公司恶意串通之行为。（1）东杰公司系通过司法拍卖受让取得云顶花都6＃楼1-5层、6-12层在建工程的开发权，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非无偿取得。安徽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诉讼确定其对宏业公司享有债权，东杰公司对宏业公司享有的1080万元债权系从安徽明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受让而来，经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亳执字第00009-5号执行裁定书确定。诉讼中查封的云顶花都小区六号楼1-5层在建工程进入强制执行后，两次拍卖均流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云顶花都小区六号楼1-5层在建工程以649.062万元的价格抵付给东杰公司抵偿债务，同时作出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亳执字第00009-6号执行裁定书。东阳公司通过诉讼对宏业公司享有债权，东杰公司对宏业公司享有的3900万元债权系从东阳公司受让而来。诉讼中查封的云顶花都小区六号楼6-12层在建工程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拍卖流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云顶花都小区6#楼6-12层在建工程以859.09万元的价格抵付给东杰公司抵偿债务。宏业公司建造云顶花都6＃楼1-5层、6-12层前并未取得规划许可，更未取得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其建造的房屋因拖欠工程款被查封、拍卖，东杰公司通过支付对价、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取得开发权，自此，东杰公司对云顶花都6＃楼1-12层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益。（2）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系东杰公司通过行政审批取得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等证件，自筹资金建设开发至21层。东杰公司不仅对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1-21层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益，同时已经行使了上述权益。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已经销售完毕，绝大部分房产已经备案在购房户名下，没有备案的，也已经签订了购房合同，收取了房款。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与宏业公司无关，更与宏业公司的债权人倪显芳无关。（3）东杰公司与宏业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宏业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交付时间交付房屋时，倪显芳从未同其他购房业主一样向相关政府部门反映；在人民法院查封、拍卖云顶花都6＃楼1-5层、6-12层在建工程时，倪显芳也不曾关注过；如倪显芳确于2014年10月26日、2014年11月26日取得宏业公司的《协议书》、《承诺保证书》，但是在取得后，其也未关注过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的建设，更未向东杰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东杰公司对倪显芳的购房事宜确不知情，不知其在云顶花都6＃楼购买了78套房屋的情况，宏业公司自始至终未曾向东阳公司表露过，否则，东杰公司不会斥巨资收购一个无任何利润的项目。在仅有土地证，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等情况下，东阳公司无法推断出，有人会一次性买78套房屋。 2016年9月30日，倪显芳向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倪显芳与宏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宏业公司返还倪显芳购房款1800万元、赔偿损失及利息1160万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9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2.依法确认宏业公司与东阳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令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与宏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与宏业公司承担。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2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倪显芳与东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2民终2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3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倪显芳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解除其与宏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宏业公司返还倪显芳购房款1800万元、赔偿损失180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9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其余三项诉讼请求不变。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203民初23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作出（2018）皖民辖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倪显芳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倪显芳与宏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宏业公司返还倪显芳购房款1800万元、赔偿损失及利息1800万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9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2.依法确认宏业公司与东阳公司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令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与宏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与宏业公司承担。后倪显芳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宏业公司与东杰公司共同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如履行不能，则解除倪显芳与宏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判令宏业公司返还倪显芳购房款1800万元、赔偿损失1800万元（合计3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9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时向倪显芳释明，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买卖合同纠纷，第二项诉讼请求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要求倪显芳对两诉求进行选择，以确定本案的审理范围。倪显芳表示放弃诉讼请求第二项，选择诉讼请求第一项作为本案审理的范围。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6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倪显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9）皖民终487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立案后，倪显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东杰公司、宏业公司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和东杰公司与宏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立即向倪显芳交付（原6#楼现1#楼）78套8580平方米房屋；2.判决东杰公司、宏业公司、东阳公司、张春华共同按《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向倪显芳承担逾期交房的损失和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宏业公司、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7日，倪显芳与宏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宏业公司房屋坐落于利辛县云顶花都6#楼,共78套[1单元1－26层52套、3－2单元1－26层（半单元）]，房屋结构为框架，建筑面积8580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总金额为1800万元，倪显芳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房屋全部价款付给宏业公司，现款买房,甲方提供账号转账；宏业公司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780日内，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办至倪显芳名下，并应收到房屋全部价款之日起780日内，将房屋付给倪显芳；宏业公司和第三人张春华共同保证无条件给倪显芳交房办证，不以任何理由损害倪显芳权利，否则共同赔偿倪显芳1200万元损失和购房款1800万元。倪显芳、张春华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宏业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倪显芳分5笔，分别为500万元、335万元、400万元、460万元、105万元，共计1800万元购房款转至张春华、利辛县兴业置业有限公司账户。2012年10月9日，宏业公司向倪显芳出具1800万元收据。 2014年3月28日，宏业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2013）亳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经双方再次确认总额，就宏业公司所欠债务如何清偿，6#楼抵押优先受偿，开发经营权的移交，东阳公司在6#楼所得利润中帮助宏业公司清偿部分债务等事宜，达成共识：宏业公司共欠东阳公司工程款、违约金及利息合计3900万元；宏业公司同意将6#楼开发权全部抵押并移交给东阳公司监管包括销售，宏业公司不再干涉6#楼的施工及销售等相关事宜；东阳公司同意在6#楼所得售楼款项中替宏业公司偿还以下债务及6#楼售楼款部分的税金：1.欠安徽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915万元；2.欠东阳公司3900万元（含6#楼法院判决已确认的1120万元）；3.购房户所交订金约318万元；4.施工监理费约40万元；5.后续建设资金约4100万元；6.6#楼销售税金约1200万元；7.销售及管理费用未列入，所产生费用待最终结算；8.原宏业公司所欠地税局税款约1000万元（已查封6#楼）。上述款项合计约11473万元（不包含设计费、规费），超出1473万元，其中所欠地税局税款1000万元由宏业公司承担（请政府协调解决，宏业公司不得影响6#楼的施工及销售），超出的473万元由东阳公司承担。经双方协议，6#楼销售款超出1亿元，超出部分偿还宏业公司原欠税款1000万元整，不足部分由宏业公司承担补交。除以上债务及费用外，其他所有债务由宏业公司自行承担，不得跟6#楼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如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由宏业公司全部承担，并赔偿东阳公司全部损失。 2014年5月15日，宏业公司（甲方）与东阳公司、卢江洪（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乙方诉甲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根据2013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3）亳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结果，宏业公司应支付东阳公司工程款3900万元（截至2014年1月30日），并应立即为宏业公司办理6#楼的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1月17日，双方及安徽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利辛县政府的见证下达成协议，宏业公司将名下6#楼抵偿给东阳公司，东阳公司代宏业公司偿还相关债务（安徽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915万元、购房户所交定金约318万元、监理费约40万元、设计费约50万元，合计约1323万元）；双方达成以下土地转让协议：一、鉴于宏业公司拖欠东阳公司巨额工程款，宏业公司愿意将其名下位于利辛县云顶花都小区6#楼地块的全部土地（地号：213000040133，证号：利国用（2011）字第0001号）面积为4692.45平方米，合计为7.04亩及该地块上所有建筑以抵偿的方式转让给东阳公司。二、本地块7.04亩作价为23万元/亩，合计为161.96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甲方应全力配合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将云顶花都小区6#楼地块上所有建筑物产权办理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甲方对此无异议。四、因容积率增加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五、甲乙双方对该协议负有保密义务，不得向任何协议外第三方泄露该转让协议内容。 2014年5月20日，利辛县国土资源局（甲方）、宏业公司（乙方）、东阳公司（丙方）签订《协议》，该协议明确“水岸云顶花都”项目用地位于淝河路东侧，面积64650.6平方米，因工程款债务原因，乙方申请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并分割办理两个土地使用证，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土地转让给丙方，并将该宗土地分割为两宗土地，面积分别为59957.55平方米和4692.45平方米，土地的用途按照规划局出具的规划设计条件不变，乙、丙双方应同时执行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权利和义务；二、建设主管部门对分割后的土块不单独验收，待整个项目竣工后综合进行验收；三、对“水岸云顶花都”项目用地，增加容积率部分，由乙方负责补缴土地出让金。 安徽首佳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接受东杰公司委托对安徽省利辛县红丝沟西侧，明珠广场公园北侧，水岸云顶花都小区东侧，醉月溪南侧一宗4692.45平方米的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6月9日作出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在估价设定用途、开发程度条件下于估价基准日2014年6月6日土地剩余使用年限为65.16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为566.38万元。 2014年6月11日，东杰公司按照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5663800元缴纳土地使用转让契税226552元。2014年9月22日，东杰公司就位于利辛县淝河东侧、阜蒙路北侧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2014年12月4日，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春华变更为吴正强。 2014年12月23日，安徽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东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12）亳民一初字第0004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安徽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宏业公司享有的因承建利辛县云顶花都地下车库所负工程款债权以10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东杰公司。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安徽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东杰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3）亳执字第00009－6号执行裁定，将宏业公司位于利辛县淝河路南段云顶花都小区六号楼的在建工程1－5层的在建工程予以解封，以第二次拍卖保留价649.062万元抵付给东杰公司。 东杰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5年4月30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2015年7月9日，东阳公司（甲方）、东杰公司（乙方）、宏业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内容为：东阳公司承建宏业公司开发的利辛县明珠大酒店及水岸云顶花都4#－9#楼工程，因宏业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东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2013年12月10日该院作出（2013）亳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约定经三方确认甲方对丙方享有的债权总额为3900万元，甲方同意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丙方也同意甲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该院申请办理相关手续，由法院直接将宏业公司名下利辛县云顶花都小区6#楼6-12层裁定至东杰公司名下。 2015年7月10日东阳公司（甲方）、东杰公司（乙方）、宏业公司（丙方）签订《抵付协议》，约定丙方名下的利辛县淝河路南段云顶花都小区6#楼的在建工程（6－12层）以流拍价人民币856.09万元抵付给乙方，抵付后乙方有权就（2013）亳民一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剩余债权继续向丙方进行追偿。2015年8月24日，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亳执字第00122－1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宏业公司位于利辛县淝河路南段云顶花都小区6#楼6－12层的在建工程予以解封，以第一次拍卖保留价856.09万元抵付给东杰公司抵偿债务，东杰公司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5年10月1日，东杰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案涉工程由东杰公司开发建设至21层，东杰公司主张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已经销售完毕。 一审审理期间，依据倪显芳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皖16民初4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6)皖1203民初18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的房屋进行续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倪显芳与宏业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案涉合同能否履行，东杰公司是否负有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3.东杰公司、宏业公司、东阳公司、张春华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损失及利息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倪显芳与宏业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案涉6#楼在建工程抵付给东杰公司开发建设后，现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属于涉案6#楼，即现东杰公司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是客观事实。故倪显芳与宏业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可以认定有效。 （二）关于案涉合同能否履行，东杰公司是否负有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问题。案涉6#楼在建工程抵付给东杰公司开发建设后，东杰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土地使用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宏业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实际上已履行不能。宏业公司与东阳公司、卢江洪签订协议将案涉利辛县云顶花都小区6#楼地块全部土地7.04亩及地块上所有建筑以抵偿方式转让给东阳公司，东阳公司代宏业公司偿还相关债务1323万元及宏业公司同意将6#楼开发权全部抵押并移交给东阳公司，东阳公司同意在6#楼所得售楼款项中替宏业公司偿还约11473万元，并不包括案涉争议购房款1800万元。宏业公司与东阳公司约定除以上债务及费用外，其他所有债务由宏业公司自行承担，不得跟6#楼发生任何经济纠纷。东杰公司因受让安徽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阳公司对宏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代宏业公司偿还相应债务而取得涉案6#楼开发建设的权利。倪显芳未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宏业公司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东阳公司或东杰公司。故倪显芳要求东杰公司履行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缺乏依据。宏业公司不能履行交付《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 （三）关于东杰公司、宏业公司、东阳公司、张春华是否应承担逾期交房损失及利息的民事责任问题。东杰公司主张与倪显芳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将自己开发建设的案涉标的物销售。本案中，东杰公司不负有交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故倪显芳要求东杰公司交付房屋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宏业公司不能履行交付《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倪显芳因本案纠纷，向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该案被移送一审法院管辖，诉讼请求均为要求解除与宏业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宏业公司、张春华认为交付房屋已不能实现，并在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诉讼时，表示愿意解除合同。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属实际上已解除并终止履行。在本案重审期间，倪显芳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东杰公司、宏业公司继续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予支持。倪显芳请求东杰公司、宏业公司、东阳公司、张春华承担逾期交房损失及利息，实际上应确定为逾期不能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宏业公司和张春华应共同赔偿倪显芳1200万元损失和购房款1800万元。考虑到合同不能履行、违约时间及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对该损失约定应予认定。倪显芳与宏业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合同》除赔偿损失1200万元约定外，并无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对倪显芳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倪显芳主张宏业公司、东杰公司对案涉房屋具有交房义务，东阳公司与宏业公司、东杰公司恶意串通，低价转移宏业公司资产损害其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宏业公司、张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显芳购房款1800万元及损失1200万元，合计3000万元；二、驳回倪显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800元，由宏业公司、张春华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55000元，由倪显芳负担。 二审中，倪显芳、东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倪显芳、东杰公司二审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同一审，其他各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宏业公司、张春华、东阳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倪显芳举证的《协议书》载明：一、东杰公司遵守宏业公司与利辛县国土资源局、东阳公司2014年5月20日及宏业公司与东阳公司2014年5月15日协议，按县规划局原规划条件，宏业公司水岸云顶花都6#楼土地7.04亩，以东阳公司要求分割移交到东杰公司，以东杰公司名义建设，改名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简称1#楼），因东杰公司未付宏业公司土地款、地下室款，宏业公司又负责补缴增加容积率土地出让金，故东杰公司同意对宏业公司原售水岸云顶花都6#楼购房户负责；二、东杰公司按原规划条件继续办理1#楼预售许可证，东杰公司同意按宏业公司与倪显芳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最迟延期到2016年6月底交房给倪显芳，否则，东杰公司同意退给倪显芳购房款1800万元并承担从购房至交房期间贷款利息，再另赔偿购房款二倍的损失；三、东杰公司、宏业公司按1#楼工程量和售房款争议支付审计结算承担利亏；四、如宏业公司原购房户对1#楼产生争议，东杰公司不能妥善解决，东杰公司和承建商东阳公司及宏业公司均同意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有两枚公章，印文分别显示为东杰公司、宏业公司；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签订地点为利辛县项目办公室。 倪显芳举证的《承诺说明书》载明：为保证交付给倪显芳团购6#楼1单元21层及3至2单元8580平方米78套住宅，现承诺6#楼就是宏业公司的房屋；否则，东杰公司、东阳公司、宏业公司、张春华按《房屋买卖合同》共同承担责任。1.宏业公司利辛项目是卢江洪挂靠东阳公司施工，欠酒店质保金113万元和4、5、7、9#楼921万元，宏业公司被诉时付1000万元，实欠34万元工程款；为躲避债务的查封，顺利建设6#楼，经协商由东阳公司诉宏业公司，双方事先商定另签虚假工程损失和违约金协议等，作为东阳公司诉宏业公司的证据。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00006号判决书，判决宏业公司应付工程款2520.47万元及利息，减去6#楼应付710万元工程款，实际多判1816.47万元是虚假的工程损失和违约金，宏业公司不上诉，是双方商量后以判决书为由，宏业公司和东阳公司2014年3月28日签补充协议，将6#楼移交给东阳公司建设、销售、监管，再以实际工程量给东阳公司结付工程款；宏业公司是躲避债务移交6#楼建设等，根本没有将6#楼转移给东阳公司。2.因房随地走，2014年5月15日和20日，宏业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东阳公司在协议没签订时，执意将6#楼所占7.04亩地转让给卢江洪未注册的东杰公司，这是形式上是转移宏业公司6#楼，实质证据都证明了6#楼还是宏业公司所有。东杰公司受让土地没兑付土地款；东阳公司按2014年3月28日补充协议，有责任对查封6#楼房屋的单位或个人提出异议并书面通知全款购房人倪显芳，否则，即是故意串通转移6#楼1至12屋房屋；因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6号有“全款购房优先于建筑工程和其他债务受偿房屋”的规定，东阳公司和卢江洪都同意按房屋买卖合同交给倪显芳78套8580平方米住宅房屋。3.2014年10月26日，宏业公司张春华与东杰公司卢江洪亲自盖章的协议书，是都同意交付78套8580平方米住宅给倪显芳。4.2013年5月14日，张春华借张辉钱，将90%股权质押给王力莉，张大伟10%股权质押给曹炎金；质押后的名义股东及法人均不能代替宏业公司处置宏业公司债权、债务及资产转移等，张春华收回股权后才有民事权利；现东杰公司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建设手续实质是宏业公司6#楼建设手续，无论如何转移，事实证明东杰公司应向倪显芳按合同交房，否则，倪显芳有权按本承诺说明的事实和证据诉东阳公司、东杰公司、宏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承诺说明书盖章作为倪显芳民事诉讼依据，不作为刑事诈骗诉讼依据。该《承诺说明书》落款处加盖的公章印文显示为宏业公司，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 2019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9）皖民终4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东杰公司申请对倪显芳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2014年10月26日《协议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申请委鉴定事项为：1.检材《协议书》落款处“东杰公司”印文与样本上“东杰公司”印文的同一性鉴定；2.检材《协议书》落款处“东杰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鉴定。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日作出皖龙图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协议书》落款处“东杰公司”印文与样本上“东杰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无法确定《协议书》落款处“东杰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2.宏业公司、东杰公司应否向倪显芳交付案涉房屋；3.宏业公司、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4.宏业公司、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应否向倪显芳支付逾期交房的损失及利息，如应支付，数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倪显芳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书》，认为该《协议书》的落款处加盖有宏业公司和东杰公司的公章，系该二公司所签订。宏业公司与东杰公司对《协议书》均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未签订该《协议书》。一审中，经东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落款处的东杰公司印文与样本上东杰公司印文的同一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协议书》落款处“东杰公司”印文与样本上“东杰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东杰公司自认，除了其作为鉴定样本提交的二枚公章外，该公司还曾销毁过一枚公章，结合东杰公司的公章均未按规定在公安机关备案的事实，可以得出东杰公司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公章的可能性，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完全排除《协议书》落款处加盖的公章印文系东杰公司的公章盖印形成的可能性。倪显芳作为本案原告，负有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的义务，在其所举证据无法证明东杰公司曾经使用过《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的情况下，《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印文系东杰公司的公章盖印形成仅是一种可能性，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认定待证事实认定标准的规定。倪显芳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称，《协议书》系宏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春华向其提供，但张春华对该诉称予以否认，称其未出具过《协议书》。故，《协议书》的来源不明。《协议书》上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倪显芳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在一审庭审中称，张春华于2014年11月份，就已向其出具。《协议书》对东杰公司的交房义务及宏业公司、东阳公司违约损失赔偿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如《协议书》是真实的，则倪显芳于2016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时，依据常理，其不可能不向人民法院提交《协议书》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但其直至本院于2019年第一次审理该案时才正式提交《协议书》，有悖常理。从前述分析可知，倪显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印文系东杰公司的公章盖印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东杰公司的反驳证据亦无法完全否定倪显芳的诉讼主张，且本案相关事实亦进一步削弱了《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印文系东杰公司的公章盖印形成的可能性，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印文系是否系东杰公司的公章盖印形成，应属真伪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未予认定，并无不妥。此外，宏业公司对倪显芳举证的2014年11月8日《承诺说明书》不予认可。倪显芳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在一审庭审中称，《承诺说明书》系张春华于2014年11月份向其出具，但张春华称其未出具过《承诺说明书》，故《承诺说明书》的来源不明。即便倪显芳举证的2014年11月8日《承诺说明书》确系宏业公司向倪显芳所出具，《承诺说明书》的内容亦仅系宏业公司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其客观真实性，更无法佐证《协议书》上加盖的东杰公司公章及《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难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倪显芳关于《协议书》真实有效的诉讼主张，应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宏业公司、东杰公司应否向倪显芳交付案涉房屋。东杰公司依据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的（2013）亳执字第00009-6号执行裁定书、（2015）亳执字第00122-1号执行裁定书，取得宏业公司开发的云顶花都小区6#楼1-12层的在建工程，经当地行政主管机关审查批准而受让取得云顶花都小区6#楼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将云顶花都小区6#楼更名为水岸明珠新天地1#楼后继续开发建设至21层；且现有证据反映出东杰公司系合法受让案涉项目土地及在建工程，倪显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杰公司系通过与宏业公司、东阳公司等恶意串通取得案涉项目土地和在建工程，对此，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三中予以具体分析。因此，宏业公司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案涉房屋的义务客观上已无法实际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一审法院对倪显芳要求宏业公司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案涉房屋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东杰公司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倪显芳要求东杰公司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案涉房屋的诉请无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虽然倪显芳举证的《协议书》载明，东杰公司同意对宏业公司原售水岸云顶花都6#楼购房户负责，同意按宏业公司与倪显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最迟延期至2016年6月底向倪显芳交付案涉房屋，但从本院在争议焦点一中的分析可知，倪显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书》系真实有效，故倪显芳依据《协议书》要求东杰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的主张，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宏业公司、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是否恶意串通转移涉项目土地及房屋。倪显芳认为宏业公司、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恶意串通，将案涉项目土地与房屋从宏业公司转移至东杰公司。经审查，本院认为，倪显芳的此节诉讼主张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倪显芳与宏业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未在行政主管机关备案，亦未以其他方式予以公示，致使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无法进行相应查询，且倪显芳所举证据不足以反映出东阳公司、东杰公司与宏业公司签订相关转让协议时，已知晓或应当知晓倪显芳已与宏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宏业公司、东阳公司、东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倪显芳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来看，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的规定明显高于一般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已达到刑事诉讼的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已查明事实反映，东阳公司受让案涉云顶花都小区6#楼的开发经营权，是以抵付已生效的（2013）亳民一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宏业公司欠付巨额工程款及利息、代偿其他债务及承担不确定的开发后续风险等为代价的。东阳公司在宏业公司确认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对宏业公司的相关权利转移给东杰公司行使，不管东杰公司向东阳公司支付转让对价与否，均属东阳公司与东杰公司之间的内部安排，不直接涉及到对第三人利益的侵害。需指出的是，对于宏业公司开发的云顶花都小区6#楼1-5层的在建工程，系东杰公司从案外人安徽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受让，与宏业公司、东阳公司无直接关系。当然，宏业公司出于逃避债务的趋利考量，客观上确实存在着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相互恶意串通将案涉项目及土地经由东阳公司转移给东杰公司的可能性。但依据现有证据，宏业公司、东阳公司、东杰公司相互之间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可能性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再次，东杰公司最终系依据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书取得宏业公司开发的云顶花都小区6#楼1-12层的在建工程，依据行政主管机关的审查批准而受让宏业公司开发的云顶花都小区6#楼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在人民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及行政主管机关作出的审查批准决定被依法撤销前，依据现有证据，应推定东杰公司取得宏业公司开发的云顶花都小区6#楼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1-12层在建工程的权利来源合法。此外，虽宏业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将法定代表人由张春华变更为吴正强,但宏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春华并未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宏业公司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于2015年7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抵付协议》上签字；且《债权转让合同》、《抵付协议》上均加盖了宏业公司的公章，诉讼中宏业公司对该二份协议均予以认可。故，倪显芳诉称张春华隐瞒了不是宏业公司法人代表的真实身份,在《债权转让合同》、《抵付协议》私自加盖宏业公司公章并以法人代表名义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恶意串通转移宏业公司资产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四）关于宏业公司、张春华、东阳公司、东杰公司应否向倪显芳支付逾期交房的损失及利息，如应支付，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倪显芳与宏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案涉各方对此认定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予以确认。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房屋出卖人宏业公司负有向房屋买受人倪显芳交付约定房屋并办理产权证的义务，但宏业公司未按约定向倪显芳交付案涉房屋及办理产权证，且因宏业公司的过错致使倪显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客观上已无法实现，宏业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宏业公司及张春华依约应向倪显芳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宏业公司和张春华共同保证无条件给倪显芳交房办证，不以任何理由损害倪显芳权利，否则共同赔偿倪显芳1200万元损失和1800万元购房款。该约定对宏业公司根本违约时的损失赔偿责任进行了明确规定，即由宏业公司与张春华共同向倪显芳赔偿损失1200万元。一审法院考虑到合同不能履行、违约时间及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对《房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的损失赔偿数额1200万元予以认定，对倪显芳所主张的该损失数额之外的利息未予支持，应属妥当。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倪显芳的合同相对方系宏业公司，东阳公司与东杰公司并非倪显芳的合同相对方，且倪显芳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宏业公司、东阳公司、东杰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故，倪显芳要求东阳公司、东杰公司与宏业公司、张春华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倪显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00元，由倪显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富文 审判员  严慧勇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辉 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