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天成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徐家楼。 法定代表人：冯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兰，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容山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北迎村。 法定代表人：李兴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天成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容山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成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兰，被上诉人容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成伟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按照双方买卖合同约定交付买卖标的物，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向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桥公司）支付的租金数额错误。1、被上诉人因涉案车辆向狮桥公司支付的费用共计684660元。被上诉人举证的APP截屏只能说明付款情况，并不能证实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326350元，贷款本息841500.12元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狮桥公司出具的收费明细表明融资租赁开始被上诉人向融资公司缴纳的款项为首付款309450元，其余的16900元由上诉人收取，因此不可能从APP中体现出来。收费明细表明涉案车辆是自2013年6月开始计收租金。被上诉人代表李勇，也是实际租车人，多次认可自2014年4月起租金全部由上诉人代为支付。截止到2014年3月，李勇共支付租金375210元。至于服务费、手续费、已还款月份的利息包含在双方缴纳的费用中，并不是被上诉人缴纳的。2、上诉人因涉案车辆向狮桥公司支付的费用共计394097.84元。上诉人自2014年4月起替被上诉人垫付租金，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17日共打入李勇账户228110元，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对于剩余款项是谁支付的双方持有不同意见，2020年11月25日，双方对账后分别向狮桥公司要求开具付款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开具说明，上诉人开具说明一份，其上加盖狮桥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审法院以说明无负责人签字合同章，且无相关人员签字为由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其他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购置车辆，对于车辆未能办理营运手续没有过错。而且车辆不能营运，被上诉人支出的雇佣司机等费用没有发生依据。因为涉案车辆被上诉人仅向狮桥公司支付了684660元，向上诉人支付了手续费16900元。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返还450000元，给被上诉人垫付租金394097.84元，上诉人的损失远远大于被上诉人损失，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显失公平。 容山公司辩称，上诉人认可狮桥公司出具的收费明细和狮桥公司APP两个证据，这两个证据显示首付款326350元、贷款本息841500.12元。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证据认定付款金额正确。上诉人主张双方付款是684660元和394097.84元、合计1078757.84元，但无法说明数据如何计算得出，也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容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共计660818.54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出卖人天成伟业公司与买受人容山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为陕汽水泥半挂，其中陕汽1辆、单价461500元，兴邦2辆、单价467500元，合同总价款1396500元，交货时间为20个工作日；同时双方就车辆主要配置进行了具体约定。2013年5月16日，泰安天成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甲方）、李勇（乙方）、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了案涉《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了乙方以全款方式向甲方购买牵引车两台等设备，乙方为向甲方履行付款义务，经甲方推荐，乙方向丙方申请办理融资售后回租业务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等相关文书；乙方应于签署售后回租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支付首期款项309450元，乙方履行上述义务后，甲方依据丙方的书面通知单向乙方交付设备；由甲方代丙方收取上述首期款并出具代收证明文件的，丙方将代收首期款部分扣除后的剩余设备价款625550元代乙方直接支付甲方。另外，狮桥公司出具的收费明细中载明，案涉合同金额为935000元，李勇应支付首付款、保证金、续保押金、服务费、手续费合计首付金额309450元；融资期限为26个月，每月20日为还款日；客户将实际首付款326350元打入经销商天成伟业公司的账户，狮桥公司仅收取309250元的首付款；另外，服务费和手续费总计43650元系不可退还款项。后天成伟业公司向原告交付两辆单价467500元的汽车，但该车经检验不合格。2013年6月20日，甲方泰安市容山物资有限公司、乙方泰安天成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人丙方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文件一份，载明：甲方于2013年5月中旬于乙方处购买的陕汽德龙半挂牵引车两台，提车后由于车辆超重，截止至2013年6月20日第一个车贷还款日仍无法上牌运营，导致甲方运输业务未能开展，司机两名怠工一个多月，保险损失近两个月，乙方承诺于2013年6月26日前办理完车辆运营手续，达到正常营运标准，甲方根据实际损失及间接损失要求乙方给予赔偿（具体协商金额）如逾期未能挂牌，乙方给予办理退车并赔偿甲方相应损失。2014年，因车辆仍无法办理上牌手续进行运营，容山公司将车辆退还给天成伟业公司。且自同年4月开始，天成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伟分七次向李勇账户转入其应按月支付的租金，再由李勇向狮桥公司支付，合计金额228110元；后冯伟又转入李勇账户450000元，合计共向李勇支付678110元。至2014年11月20日，所购车辆的融资租赁租金全部付清。被告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称除原告所述款项外，其另替原告支付租金165987.84元，并提交狮桥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冯伟于2014年10月2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18账户向我司转入的85987.84元用于客户李勇（合同编号为CNZKHP00053820130474）车辆结清款，80000元上牌保证金也用于客户李勇（合同编号为CNZKHP00053820130474）冲抵结清款。”该说明中无公司负责人签字，仅加盖狮桥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该说明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其中所载两项款项无法证实系用于本案所涉业务，且上述款项亦未体现在李勇的支付租金的记录中。容山公司为办车辆运营手续，先后缴纳车辆购置税79914元、购买车辆保险支付53357.42元、支付加油费5272元、向交警交纳罚款535元，同时向四名雇佣司机支付了两个月工资3200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已支付了购车款326350元、贷款本息841500.12元，总计1167850.1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天成伟业公司应向原告交付合格产品，现其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标准，致使原告无法投入运营，已构成违约。按照之后双方达成的协议，天成伟业公司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现车辆已经退回给被告方，原告支付的购车款（包括贷款本息）应当予以返还，且原告因购车产生的税费、保险、油费、工资、罚款均系被告履约不当造成的，亦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关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购车款损失，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首付款326350元，加上贷款本息841500.12元，总计支出购车费用1167850.12元。鉴于被告已代原告偿还了部分租金，故购车款损失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租金。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代付租金的数额中是否包括被告主张的165987.8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告提交的狮桥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出具的《说明》仅加盖了公司合同章，并无相关人员的签字，且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证据不予采纳，其关于已支付租金165987.84元的辩称不予采信。故被告代原告支付租金的数额为678110元，原告的购车款损失为489740.12元（1167850.12元-678,11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车辆购置税79914元、购买车辆保险支付53357.42元、支付加油费5272元、向交警交纳罚款535元，向四名雇佣司机支付的两个月工资3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71078.42元，均系因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且被告已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中承诺赔偿甲方相应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实际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合计660818.54元（489740.12元+171078.42元）。原告同时主张利息损失，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告庭后要求：以660818.54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泰安天成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泰安市容山物资有限公司支付660818.54元；二、被告泰安天成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泰安市容山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660818.54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9元，由泰安天成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加盖有狮桥公司公章的《说明》一份，内容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加盖有狮桥公司合同专用章的2020年12月4日《说明》一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成公司向被上诉人容山公司售出半挂牵引车两台，双方均认可因车辆实际重量超出合格证标注重量导致车辆无法挂牌，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主张不存在违约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将车辆退回上诉人，上诉人承诺办理退车手续并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车辆已退至上诉人处，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关于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购车款，被上诉人容山公司以李勇名义与天成公司、狮桥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书，通过售后回租式的融资租赁形式，由狮桥公司将扣除保证金后的车款直接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再以李勇的名义按月向狮桥公司支付租金。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后，融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后期由上诉人提前结清租金。所以，因车辆买卖合同已解除，被上诉人在融资租赁业务中的所有实际支出，包括租金（本金和利息）、手续费、服务费等在内的款项，均属上诉人赔偿范围。 关于被上诉人在车辆融资租赁业务中实际支出的款项，包括被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款和融资租赁期限内的正常还款两部分。第一，双方认可被上诉人向狮桥公司首付326350元（包括车款首付以及狮桥公司、天成公司收取的手续费、服务费等）。第二，关于融资租赁期内的正常还款，被上诉人提交从狮桥公司APP应用程序上查询的李勇账户还款《账单详情》，证实通过李勇账户支付狮桥公司的租金合计841500.12元。故涉案车辆的融资租赁业务被上诉人容山公司通过李勇账户合计支出1167850.12元（326350+841500.12=1167850.12）。上诉人主张部分租金是上诉人实际负担的，故通过李勇账户合计支出的1167850.12元款项中应扣除其中由上诉人实际负担的部分金额后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因涉案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实际支出的款项数额。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向李勇账户转账228110元和45万元用于支付租金，该合计678110元应予扣减。所以，被上诉人因涉案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实际支出为489740.12元（1167850.12-678110=489740.12）。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向狮桥公司账户直接转入85987.84元和以8万元保证金抵付租金合计165987.84元的情况，上诉人提交加盖狮桥公司公章的《说明》一份，证实上诉人直接向狮桥公司账户支付租金165987.84元以提前结清租金。但该165987.84元并非系通过李勇账户的还款，不包括在被上诉人通过李勇账户支出款项1167850.12元之中，不应从1167850.12元数额中扣减。因上诉人违约导致本案买卖合同解除，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在于上诉人一方，故上诉人为了止损自行向融资租赁方直接支付165987.84元以提前结清租金是上诉人自负违约后果的行为，该支出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所以，被上诉人因涉案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实际支出的489740.12元上诉人应予赔偿。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车辆购置税79914元、车辆保险53357.42元、车辆加油费5272元、交纳交通罚款535元，雇佣四名司机两个月工资32000元，合计171078.42元。上诉人在本案之前的双方诉讼案件庭审中，对上述损失已明确表示无异议。本案中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其之前诉讼中的自认，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171078.42元其他损失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天成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9元，由上诉人泰安天成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