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9号富力双子座办公楼A座2502-2503号。法定代表人：田国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珍，女，1949年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虬璐，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B座8层。法定代表人：张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舒，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曌，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德尔公司）、上诉人刘桂珍因与被上诉人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曼德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五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曼德尔公司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桂珍时，曼德尔公司与五矿公司正处于合作阶段，五矿公司对曼德尔公司并不享有确定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曼德尔公司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刘桂珍前，对五矿公司已负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刘桂珍虽是曼德尔公司的股东，但其并不在曼德尔公司任职，也不参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曼德尔公司与五矿公司的债权情况知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房屋交易时，曼德尔公司财务状况良好，且五矿公司已收取足额保证金并实际控制其代购货物，一审法院认定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之间涉案房屋交易损害五矿公司的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五矿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债权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曼德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桂珍述称，同意曼德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桂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五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无偿转让情形下，如何认定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且仅当无偿转让行为导致债务人其财产减损至无法满足债权需要的情形下，才应认定无偿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二、本案中即使认定涉案房屋交易双方存在债权债务，但曼德尔公司尚有其公司资产、先行支付的保证金及《进出口钢材代理合同》项下由五矿公司实际控制的钢材标的物的对《进出口钢材代理合同》项下债权进行兜底，因此，涉案房屋的交易未致使曼德尔公司偿债能力无法满足五矿公司债权需要，未损害五矿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三、一审法院认定刘桂珍对曼德尔、五矿公司间债务知情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刘桂珍虽系曼德尔公司股东，但其并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亦未有任何职务，其完全不知晓双方间的债权债务事宜。五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桂珍的上诉请求。曼德尔公司述称，同意刘桂珍上诉请求。五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之间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外大街3号院3号楼2505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刘桂珍向曼德尔公司返还转让涉案房屋时的市场价房款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22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1日为2542302.04元）；3.本案诉讼费及公告费由曼德尔公司、刘桂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起，就曼德尔公司委托五矿公司代理进口钢材事宜，双方签订多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本案中五矿公司提交了五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约定，货到目的港后，曼德尔公司应与五矿公司的港口代理签订委托代运协议，同时应根据货代的有关要求，积极配合办理货物的交接事宜，并负责按货代要求支付货物在港口发生的一切港杂费、运杂费和海关税费；曼德尔公司应当在五矿公司对外付汇日前7日内将全部款项汇至五矿公司账户，同时曼德尔公司应保证提供全套对外付汇资料，以确保五矿公司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外付汇，订货保证金及曼德尔公司应付全部款项在最后一批提货时结清，结算汇率按对外付款日当日银行牌价计算，如果曼德尔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按协议要求付款提货，或未能提供全套付汇资料，五矿公司有权罚没曼德尔公司交纳的进口保证金和进口货物，由五矿公司自行处理该货，或由曼德尔公司负担自五矿公司对外付汇日起至收回全部款项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按实际天数、年率6.5%计，若五矿公司在处理货物过程中出现亏损，则五矿公司保留对曼德尔公司进一步追索的权利。《进口钢材代理协议》还约定，在曼德尔公司提交定金后，五矿公司按合同规定时间及时对外开立信用证，并催促国外供货商投产备货，货到目的港后，根据提单通知方的有关要求，通知五矿公司在港口的货运代理，代理曼德尔公司办理报关、报检和接发货等事宜。曼德尔公司依约向五矿公司支付订货保证金共计2516万元。编号为05CHWTJ7208803T021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5月30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05ERWTJ7209009T021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8月17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E/05-01-014BECNA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8月8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GS/05/03/CR/08和GS/05/03/CR/09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5月17日向外商付款；编号为05RFWTJ7209B09T021的外商合同项下，五矿公司于2005年7月18日向外商付款。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均认可双方履行合同的流程为：五矿公司向外商订货并开具信用证，货物到港后五矿公司通知曼德尔公司提取货物，曼德尔公司提货时向五矿公司支付货款，再由五矿公司向外商支付全部款项。五矿公司表示，通常情况，在信用证到期前或者五矿公司向外商支付全部款项前，曼德尔公司应当提取货物并支付全部货款，但上述五份合同履行时，曼德尔公司接到五矿公司的提货通知后，每个合同都是仅拉走了一小部分货物，支付了一小部分货款，在信用证周期内未提取全部货物，支付全部货款。曼德尔公司表示，上述五份合同五矿公司只是通知提货，提货的时候付款，但五矿公司何时向外商付汇并未告知曼德尔公司，曼德尔公司对此不知情。五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五矿公司表示，每船货物都是整批到港，信用证账期是两个月，这是业内常识，五矿公司通知曼德尔公司提取，曼德尔公司就应当知道五矿公司何时应当付汇。2008年9月2日，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经过对账，曼德尔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内容为：“基于贵我双方进口代理关系，贵司代理我司进口钢材。兹确认，经贵我双方对账，上述进口代理合同项下，我司未能付清全部货款，尚欠贵司货款及其它费用人民币158010930.69元。对此欠款，我司同意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利息计算自贵司向银行付汇之日起，至我司支付贵司之日止。特此确认！”2009年，五矿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曼德尔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58010930.69元。曼德尔公司辩称，其在《欠款确认书》中确认“上述进口代理合同项下”的尚欠数额，与五矿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九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项下发生的欠款数额无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进口钢材代理协议》（五矿公司提交了九份，包括本案的五份合同）有效，曼德尔公司提交的进口合同、提单等证据证明双方履行《进口钢材代理协议》的情况，而《欠款确认书》证明履行完毕后曼德尔公司确认的欠款数额，因此，曼德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欠款确认书》中确认的数额；五矿公司仅提交9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但双方承认《欠款确认书》中的“上述进口代理合同”是截至2008年9月2日所签订的全部《进口钢材代理协议》，故五矿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与案件有关联。2009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二中民初字第13855号民事判决，判令曼德尔公司向五矿公司偿还货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58010930.69元。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此后，五矿公司申请了强制执行，但因曼德尔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程序已终结。另查，2004年2月12日，北京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城公司）与曼德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曼德尔公司购买富力城公司开发的北京市朝阳区×××外大街北侧富力城C3幢25层05号房屋，建筑面积160.22平方米，总金额1425958元，富力城公司应当在2005年5月30日前向曼德尔公司交付房屋。曼德尔公司还向富力城公司支付了代收公共维修基金28909元、代收契税43363.02元。2005年11月18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曼德尔公司名下。2005年12月20日，曼德尔公司（卖方，甲方）与刘桂珍（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交易价格1445434元，房产之公共维修基金随房产一同转让给乙方。随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刘桂珍名下。诉讼中，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均表示，刘桂珍系曼德尔公司的股东，涉案房屋系曼德尔公司作为福利分配给刘桂珍的，以买卖的方式办理的过户登记。2007年6月22日，刘桂珍与郗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出售给郗挺，房屋价款106万元。庭审中，刘桂珍表示双方实际交易价格为220万元。再查，曼德尔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及出售涉案房屋时，田国英为曼德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刘桂珍也是曼德尔公司的股东。田国英与刘桂珍系夫妻关系。五矿公司主张，2005年曼德尔公司未按约履行《进口钢材代理协议》，已对五矿公司形成债务，刘桂珍作为曼德尔公司的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田国英的妻子，其对此应当知情，但为了逃避债务，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从曼德尔公司转移至刘桂珍名下，因此，双方合同应属于无效。曼德尔公司、刘桂珍不同意五矿公司的请求。曼德尔公司表示，双方确认债务的时间为2008年9月，2005年五矿公司对曼德尔公司并没有形成债权，曼德尔公司依据五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向五矿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共计2516万元，进口的钢材也都是五矿公司控制，钢材和保证金的总额比曼德尔公司应付金额还多，并且2005年、2006年曼德尔公司财务状况良好，不会因将涉案房屋分给刘桂珍导致丧失支付能力。刘桂珍表示，其作为曼德尔公司股东，不参与曼德尔公司的经营，只知道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有业务往来，不清楚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曼德尔公司出示2005年、2006年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资产负债表，用于证明曼德尔公司2005年总资产369780399.46元、2006年总资产195437450.31元，远远大于2009年判决确认债权总金额1.5亿，没有因为转让涉案房屋丧失偿债能力。五矿公司对于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五矿公司认为工商部门备案的材料系曼德尔公司自行申报，没有权威部门的核实。诉讼中，五矿公司申请对涉案房屋2007年6月22日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8月4日，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涉案房屋2007年6月22日市场价值为2144492元，每平方米价格为13192元。曼德尔公司、刘桂珍认可评估结果。五矿公司对《房地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五矿公司认为涉案房屋估价过低，其认为涉案房屋当时的均价为2万元，要求评估机构提供评估所参考的对比案例。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于五矿公司的异议进行了答复，评估公司表示相关对比案例为北京市住建委新建商品房公开销售成交价格，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权威性，可以反映当时房地产市场的实际交易情况，依据《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要求，房地产估价细分为《估价结果报告》、《估价技术报告》或《工作底稿》，估价结果报告只记录估价基本事项与估价结果，送达委托方，《估价技术报告》或《工作底稿》说明估价方法、比较案例、参数选择、计算过程，记录市场资料、估价过程的客观性和公正性，《估价技术报告》或《工作底稿》为内部保存、供政府主管部门检查与行业考察检查作用，不提供给委托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涉案及三个问题：第一，曼德尔公司在2005年12月20日将房屋转移给刘桂珍时，是否对五矿公司已负债务；第二，如已负债务，刘桂珍对此是否知情；第三，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转移涉案房屋产权，是否损害了五矿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一个问题，曼德尔公司在2005年12月20日将房屋转移给刘桂珍时，是否对五矿公司已负债务。首先，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就代购钢材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按照约定，货物到港后，五矿公司通知曼德尔公司取货，曼德尔公司取货时付款，但合同履行期间，曼德尔公司在接到五矿公司收取货物通知后，未按约收取全部货物；其次，双方还约定曼德尔公司应在五矿公司对外付汇日前7日内将全部款项汇至五矿公司账户，但曼德尔公司并未按约向五矿公司付款。曼德尔公司虽辩称其并不清楚五矿公司向外商付款的情况，但法院认为双方对于五矿公司通过信用证向外商订货是明知的，曼德尔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外贸业务的单位，其表示不清楚信用证账期、不知道五矿公司向外商付款的情况，有悖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者，2008年9月2日，曼德尔公司在《欠款确认书》中自述“基于贵我双方进口代理关系，贵司代理我司进口钢材。兹确认，经贵我双方对账，上述进口代理合同项下，我司未能付清全部货款，……”，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述欠款与九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包括本案的五份）存在关联性。因此，法院认为曼德尔公司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刘桂珍前，对五矿公司已负债务。第二个问题，刘桂珍对此是否知情。涉案房屋权属转移时，刘桂珍不仅是曼德尔公司的股东，亦是曼德尔公司最大股东、法定代表人田国英的妻子，因此，刘桂珍对于曼德尔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情况应当知情。第三，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转移涉案房屋产权，是否损害了五矿公司的合法权益。曼德尔公司在2008年向五矿公司出具涉及进口代理合同的《欠款确认书》后，并未向五矿公司给付欠款，法院生效判决也因曼德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执行终结，因此，曼德尔公司将涉案房屋无偿转移给刘桂珍，损害了五矿公司债权的实现，损害了五矿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曼德尔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转移给刘桂珍时，已对五矿公司负有债务，且刘桂珍对此知情，双方构成恶意串通，导致五矿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现五矿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2005年12月20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五矿公司主张刘桂珍按照涉案房屋市场价值向曼德尔公司返还房款一节。本案中，五矿公司虽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但五矿公司对曼德尔公司享有债权，因此，在刘桂珍已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的情况下，是否应当向曼德尔公司返还款项，与五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五矿公司对此具有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五矿公司要求刘桂珍按照市场价值返还曼德尔公司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的数额。诉讼中，评估机构评估涉案房屋2007年6月22日市场价值为2144492元，五矿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市场价值应为400万元，但未充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21年10月29日判决：一、确认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与刘桂珍2005年12月20日就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3号院3号楼2505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刘桂珍返还北京曼德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款项2144492元及利息（以2144492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曼德尔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五矿公司利益的合同。首先，五矿公司与曼德尔公司就代购钢材签订合同，按照约定，货物到港后，五矿公司通知曼德尔公司取货，曼德尔公司取货时付款，合同履行期间，曼德尔公司在接到五矿公司收取货物通知后，未按约收取全部货物。双方约定曼德尔公司应在五矿公司对外付汇日前7日内将全部款项汇至五矿公司账户，曼德尔公司并未按约向五矿公司付款。2008年9月2日，曼德尔公司在《欠款确认书》中自述“基于贵我双方进口代理关系，贵司代理我司进口钢材。兹确认，经贵我双方对账，上述进口代理合同项下，我司未能付清全部货款，……”，且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述欠款与九份《进口钢材代理协议》（包括本案的五份）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曼德尔公司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给刘桂珍前已形成对五矿公司债务事实清楚。其次，涉案房屋权属转移时，刘桂珍系曼德尔公司的股东，亦是曼德尔公司最大股东、法定代表人田国英的妻子，刘桂珍对于曼德尔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情况应当知情。再次，曼德尔公司在2008年向五矿公司出具涉及进口代理合同的《欠款确认书》后，并未向五矿公司给付欠款，法院生效判决也因曼德尔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执行终结。因此，曼德尔公司将涉案房屋无偿转移给刘桂珍，损害了五矿公司债权的实现，足以损害五矿公司的利益。综上，在明知曼德尔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曼德尔公司与刘桂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房屋无偿转移给刘桂珍，双方存在主观恶意，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五矿公司的利益，一审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判决刘桂珍按评估价格向曼德尔公司支付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曼德尔公司、刘桂珍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曼德尔公司、刘桂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曼德尔公司负担38800元，由刘桂珍负担3880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