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5民终3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某，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定晓，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某，女，1986年6月30日出生，水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豪，广西熙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覃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覃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是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覃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 -2- 院认定事实错误。自双方当事人离婚后，林某共向覃某支付了83000元，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一审遗漏审查重要事实，双方当事人离婚时，房产分割给了覃某，车辆分割给了林某，但车辆的首付是向他人借款的，且车辆是在不断贬值，实际上就是个负债的情形。此外，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有30余万元的共同债务，离婚时全部由林某承担。离婚后。林某经济拮据，但仍旧向他人借款向覃某支付了83000元以帮助覃某生活，现林某已负债累累，而覃某的生活质量远超林某，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二、本案存在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第五条有效是错误的，双方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几乎都给了覃某，债务都是由林某承担，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应认定为无效。（二）即便认定《离婚协议书》第五条是有效的，一审法院对该条款的定性错误，该条款约定的相关款项支付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而是与覃某达成赠与条款，性质上是赠与。1.根据《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可知，双方婚后并未生育子女，第三条对双方的共同财产及进行了分割，而第四条并未约定女方需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由此可知《离婚协议书》第五条不是基于对夫妻财产分割的对价，也不是关于抚养费支付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规定进行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实际上是针对林某未来所取得的个人财产，该约定属于离婚时林某对覃某作出愿意无偿给付一定经济利益的承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的赠与定义，给该条款属于赠与条款；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离婚协议书》第五条 -3- 约定的赠与款项并非具有救灾、扶贫性质或者经过公证，在款项支付之前，林某随时可撤销终止履行。另，林某现生活困难，可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三）即便认为《离婚协议书》第五条不具备赠与的性质，但该条也不是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至少可以定性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经济帮助。1.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无婚生子女需要抚养，《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也不是一方获取夫妻共同财产而向另一方支付的对价，该款项至少可以认定为一方给予另一方的经济帮助；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知，离婚后，提供帮助的一方可以根据自己的客观情况变化而作出调整，甚至终止帮助，不再履行。本案中，林某离婚后生活困难，经济压力大，已经没有能力去帮助覃某，因此，林某终止履行帮助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 被上诉人覃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林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林某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每月向覃某支付人民币5000元，自2018年5月1日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共计125000元，以后另计至2023年12月31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覃某与林某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林某向覃某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的款项155000元；三、林某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每月向覃某支付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 -4- 元，由林某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林某与覃某系协议离婚，在协议离婚前双方经过协商，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时，双方当事人均在《离婚协议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且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领取了《离婚证》，表明林某与覃某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形式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且该协议书在民政部门已登记备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现林某在二审期间称该《离婚协议书》虽是其本人签订，在签字时亦没有遭受欺诈、胁迫等行为，但其对该协议书内容不了解，是按照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要求书写内容签字的，且该协议违反公平原则，并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林某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述主张，且林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即认可该协议书上所约定的内容，并接受《离婚协议书》对其本人的约束，及林某未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提出过变更或申请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某上诉主张《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所涉的经济补偿系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所称的合同是指平等民事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林某与覃某离婚时，就解除双方婚姻关系、财产分割及其他经济补偿等问题达成的协议，属于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合同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 -5- 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林某上诉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行使任意撤销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某上诉还称《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所约定的款项属于对另一方的经济帮助，现其本人离婚后生活困难，无能力支付该款项，且其已承担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现终止履行帮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林某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离婚协议书》第四条明确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并无共同债权债务，林某现以其需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终止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第五条已明确约定双方离婚后，林某同意每月支付覃某5000元直至2023年12月31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覃某主张林某依约向其支付相关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案涉协议签订后，林某亦按约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3月10日、4月9日、5月8日向覃某支付5000元、10000元、18000元、50000元，合计83000元，覃某主张2018年4月9日林某向其支付的18000元系归还借款，2018年5月8日林某向其支付的50000元系属于抵扣林某需向其另行支付的500000元，但其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覃某主张林某需向其另行支付的500000元系约定于2023年2月23日前完成，而自双方离婚后林某需每月支付覃某5000元至2023年12月31日止，即自离婚后林某有义务每月向覃某支付相关款项，故本院认为，林某于2018年4月9日、5月8日向覃某支付的款项合计68000元属于其离婚后每月需向覃某所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判决林某向覃某支付自2018年5月 -6- 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共31个月的款项155000元（未将上述款项68000元予以扣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林某应向覃某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共31个月的款项87000元（155000元－68000元＝87000元）。本案中，自林某于2018年5月8日向覃某支付50000元后至本案二审期间未再向覃某支付过相关款项，现覃某主张林某按约定每月支付其5000元支至本案二审期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自本案二审期间后至2023年12月31日止，林某按约需每月支付的款项属于未到期的利益，本院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判决，若日后林某未按约支付相关款项，覃某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林某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每月向覃某支付50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即林某向覃某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共35个月的款项107000元（35个月×5000元－68000元＝107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对覃某请求的费用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银海区北海市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林某向被上诉人覃某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共35个月的款项107000元（35个月× -7- 5000元－68000元=107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林某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振益 审判员  王雅新 审判员  侯远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8- 法官助理甘家栋 书记员陈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