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1）陕71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代理人薛正懿，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丹，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代理人杨东，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系上诉人冯丹的丈夫，住西安市莲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远，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王永杰，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天良，西安市莲湖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房大伟，陕西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土门地区综合改造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莲湖区与团结北路十字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王永杰，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媛，西安土门地区综合改造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杨谦，男，1972年5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原审原告杨桂湘，女，1943年8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上诉人杨东、冯丹与被上诉人西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称市政府）、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称莲湖区政府）、西安土门地区综合改造管理委员会（以下称土门管委会）及原审原告杨谦、杨桂湘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2行赔初124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杨某某（已故）的房屋坐落于颜家堡小区4号楼2单元19号，其持有西安电力机械制造公司核发的产权证书。2016年3月16日，莲湖区政府作出《关于对土门地区“四村”周边国有土地上棚户区改造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上房屋予以征收的决定》（莲房征决字〔2016〕1号，以下称《决定》），决定对土门地区“四村”周边国有土地上棚户区改造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予以征收。杨某某房屋所在的XX堡XX小区在此征收范围之内。该《决定》确定，涉案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是土门管委会征收安置办公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西安市莲湖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征收启动后，双方未能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9月，杨某某的房屋被拆除，原告认为西安市莲湖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与被告土门管委会在既未与杨某某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的情况下，拆除杨某某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1月24日，原告杨东以土门管委会、西安市莲湖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为被告，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土门管委会、西安市莲湖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拆除颜家堡小区4号楼2单元19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陕7102行初361号之一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杨东对西安市莲湖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的起诉，并于同日作出（2018）陕7102行初36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土门管委会拆除杨某某（已故）位于XX堡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号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原告杨东不服上述（2018）陕7102行初361号之一行政裁定书及（2018）陕7102行初361号行政判决书，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分别作出（2019）陕71行终392号之一行政裁定书及行政判决书，分别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0日，杨东向土门管委会申请国家赔偿，土门管委会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关于杨东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由于杨某某（已故）合法的继承人有：杨某某（已故）妻子杨桂湘、长子杨东、次子杨谦。由于杨桂湘、杨谦二人明确表明不放弃继承权。故决定对杨东不予赔偿。杨东不服上述《关于杨东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以市政府、莲湖区政府和土门管委会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杨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赠与人署名为杨某某、受赠人署名为杨东的《房屋赠与书》，其主要内容为：“我（杨某某）将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街道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层XX户XX号的住宅房屋一套无偿赠与儿子杨东。房屋所有权证号：西电房字（215）第19号。儿子杨东愿意接受该赠与。”原告杨谦向本院递交了署名为杨某某的《声明》，其主要内容为：“本人杨某某名下的所有财物等事宜，全部由儿子杨谦，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全权负责办理，若本人走了，余下的财物全由杨谦壹人所有。”由于杨某某通过《房屋赠与书》与《声明》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且其处分的内容相互冲突，一审法院在2020年9月16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当庭告知原告杨东、杨谦在一个月内就《房屋赠与书》和《声明》的法律效力提起民事诉讼，原告杨东、杨谦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均未提起民事诉讼，均表示其暂时不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杨东、冯丹及原审原告杨谦、杨桂湘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被告西安市人民政府下属西安土门地区综合改造管理委员会作出的《西安土门地区综合改造管理委员会关于杨东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2.被告西安市人民政府、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依据原告的赔偿申请履行相关职责做出赔偿;3.判决被告西安市人民政府、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西安土门地区综合改造管理委员会赔偿原告12901058.85元（壹仟贰佰玖拾万壹仟零伍拾捌元捌角五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具有请求资格；……（3）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依据；（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人为杨某某，杨某某去世后，其合法继承人为其妻子杨桂湘、儿子杨东及杨谦。由于原告杨东和杨谦分别向本院提交了内容相互冲突的《房屋赠与书》和《声明》，认定《房屋赠与书》和《声明》的效力是确认涉案房屋权属关系的前提，进而是准确确定本案适格原告的基础。一审法院在2020年9月16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已向原告杨东、杨谦释明了上述情形，亦当庭告知原告杨东、杨谦在一个月内就《房屋赠与书》和《声明》的法律效力提起民事诉讼，但杨东和杨谦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起确认《房屋赠与书》和《声明》效力的民事诉讼，且杨东和杨谦均表示其暂时不提起上述民事诉讼。在《房屋赠与书》和《声明》效力未先行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不确定的情形下，本案适格原告亦无法确定，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关于冯丹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经审理查明，冯丹系于2018年3月16日与原告杨东结婚，其婚姻关系形成于房屋拆除后，不具备就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赔偿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亦无主张涉案房屋财产损失和安置利益的主体资格；至于原告冯丹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冯丹在涉案房屋拆除过程中是否受伤并未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违法，且原告冯丹在庭审中并未提交其受伤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冯丹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赔偿诉讼的起诉条件。关于杨桂湘的主体资格，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是针对合法房屋予以补偿，而本案中在涉案房屋其他合法权属人未确定的前提下，原告杨桂湘单独主张行政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杨桂湘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东、杨谦、杨桂湘、冯丹的起诉。 上诉人杨东、冯丹上诉称：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行政诉讼赔偿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完毕,该院做出了一审裁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本案的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错误,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上述法条明确规定,公民如果认为行政机关侵犯了其财产权、人身权,那就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换言之,在合法权益受损的情况下,公民依法享有诉权。涉案房屋是合法建筑面临征收,但是被违法强拆,反而至今没有赔偿,这种情况下,原审原告显然有权利提起诉讼。而且原审原告提起诉讼,也符合法律规定受理条件。法院以原审原告之间存在财产争议,驳回本案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还是相关的司法解释,都没有规定,法院在本案这种情况下,可以驳回起诉。因此,本案的一审裁定,显然缺少法律依据。本案如果就此裁定驳回起诉,无疑会导致赔偿问题长期不能落实。无疑会让本来应该承担赔偿职责的行政机关免于承担赔偿职责,逃脱法律的制裁。出现这样的一种结果,显然不能督促政府机关依法行政,反而会纵容其继续违法。此外,冯丹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首先,人民法院已经确认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冯丹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强拆行为的侵害,那么她就有权利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赔偿问题。冯丹提起这样请求的基础并非基于其是房屋的产权人或者继承人,只要她在房屋内居住,有物品在强拆行为中被毁,人身权利受到影响,就有权利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屋内物品情况,而且涉案房屋是被强拆,那么属于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冯丹只要主张屋内物品受损,那么就应该由被告承担提供证据进行反驳,否则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就应该认定冯丹在屋内有物品受损的主张成立。冯丹既然有物品在强拆过程中受损,而且其所主张的强拆会影响人身利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么冯丹当然有权利提起赔偿之诉,其具备本案的原告资格。综上,一审裁定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陕7102行赔初124号行政赔偿裁定,并指令西安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莲湖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土门管委会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市政府二审未答辩。 原审原告杨谦、杨桂湘二审陈述称：一、杨谦及杨桂湘是拆迁房屋莲湖区XX街道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层XX户XX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西电房字(215)第19号)的实际权利人,该房屋系杨谦父亲杨某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6137)的屋子,现杨某某已过世,杨谦及杨桂湘有杨某某的遗嘱,遗嘱注明杨某某所有的动产及不动产均归杨谦所有,即上述标的房屋亦归杨谦所有。遗嘱证明已提交一审法院核验过。二、杨谦及杨桂湘作为标的房屋所有人,无论法院对该行政赔偿作出何种判决,杨谦及杨桂湘均是该房屋项下权利义务的承继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具有请求资格；……（3）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依据；（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上诉人杨东及原审原告杨谦作为杨某某的合法继承人，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赠与书》和《声明》。上述《房屋赠与书》和《声明》所载内容，关于颜家堡小区4号楼2单元19号房屋所有权的继承存在矛盾。在《房屋赠与书》和《声明》效力未先行确认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无法在本案诉讼中，依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直接明确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因涉案房屋权利人的不确定，导致本案适格原告亦无法确定。关于上诉人冯丹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冯丹系于2018年3月16日与原告杨东结婚，其婚姻关系形成于房屋拆除后，因此其婚前是否在案涉房屋居住，并在案涉房屋内存放有私人物品，上诉人冯丹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诉讼过程中，冯丹对此并未予以证明。加之，上诉人冯丹在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杨东、冯丹行政诉讼赔偿清单》中，关于冯丹的赔偿请求，系基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的赔偿。因上诉人冯丹在诉讼过程中，未就其是否在涉案房屋拆除过程中受伤及即使其受伤与拆除行为之间是否存在联系等方面，提交相关证据及生效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冯丹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赔偿诉讼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杨东、冯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 伟 审判员 张 博 审判员 侯 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成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