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振兴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543977326。 负责人：刘玉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芳，安徽恒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女，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颍，女，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彬，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生，上海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勤，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艳利，女，198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开泉，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东村西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695428483P。 法定代表人：陈晓菲，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陈颍、陈彬、张传勤、翟艳利、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张传勤严重超载，根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计算商业险赔偿时应加扣10%的绝对免赔。其已对该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 李玉、陈颍、陈彬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传勤、翟艳利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宇公司未答辩。 李玉、陈颍、陈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传勤、翟艳利、恒宇公司、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赔偿其等各项损失725024.5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791978.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4日4时54分，陈家永驾驶鲁07-×××××号“时风”牌变形拖拉机载带李玉，沿Ｓ22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颍上县迪沟镇祝庄村路段时，因车辆在超车时导致自车占道，与相对方向张传勤驾驶的鲁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鲁Ｄ×××××号“勇超”牌重型仓栏式半挂车发生相撞，造成陈家永当场死亡、李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颍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412261201900003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李玉向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颍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11月6日重新作出第34122612019000033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车人陈家永承担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驾车人张传勤承担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李玉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无责任。李玉因伤被送往颍上迪沟太和医院支付门诊医药费760元；同日转至颍上协和医院抢救支付门诊医药费327元，住院医疗费9334.99元，同日又转往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34天，支付医疗费191295.23元；后因治疗伤情需要，于2019年9月28日到颍上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9年11月28日到颍上协和医院住院治疗7天；2020年3月6日到颍上协和医院住院治疗5天；2020年4月28日到颍上协和医院住院治疗8天，合计支付医疗费27027.52元；于2020年5月31日在阜阳市人民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296元。李玉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三期期限、后续治疗费及涉案的鲁07-×××××号“时风”牌变形拖拉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价值及货物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受该院委托，2020年6月12日，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中和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玉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眼眶内侧壁及下侧壁粉碎性骨折，遗留左眼球内陷约7ｍｍ，评定为九级伤残；李玉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肋骨骨折（共7根），评定为十级伤残；李玉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胫骨平台及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现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李玉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李玉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3、李玉后续治疗费评估为肆万捌仟圆整。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鲁07-×××××变型拖拉机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和车上物品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拖拉机损失价值15890元（按照全损处理，已扣除残值）、车上物品损失价值7815元。李玉支付鉴定费2700元，评估费3000元。 另查明，张传勤驾驶的事故车辆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翟艳利，登记车主为恒宇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 又查明，陈家永于1964年4月15日出生。李玉受伤后支付颍上迪沟太和医院救护车费500元，颍上协和医院转诊救护车费用4800元，事故发生当天为抢救李玉支付的输血费用2348元。事故发生后，张传勤为李玉垫付医疗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该起交通事故中，颍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家永和张传勤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玉无责任。对该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该院予以确认。因张传勤驾驶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交通事故发生保险责任期限内，故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李玉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有相关责任人承担。关于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主张事故车辆存在超载行为，在商业险内实行绝对免赔率10%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此,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认定为免责条款,对车辆超载行为实行绝对免赔率10%,应认定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应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从保险的性质来看,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决定着投保人的投保风险和投保根本利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翟艳利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单上显示合同订立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投保确认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电子保单生成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但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告知时间即投保人声明签字时间却在保险合同签订之后的2018年11月10日，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做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显然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和风险，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故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主张绝对免赔率10%，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这一规定并未将医疗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之内。同时,受害人就医用药是医生根据受害人伤情来确定,而非受害人及被保险人所能分辨及控制,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医疗费中有应受害人的不当要求而过度使用的费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医疗费当中有不合理的费用。受害人为治疗伤情而产生的合理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根据相应责任予以赔偿。其次，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玉的医疗费中存在具体的“非医保用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类药品可以用医保用药目录内药品予以替代,且替代药品费用低于该类药品,故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家永的损失范围和数额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95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2000元（酌定），合计842318.5元。李玉的损失范围和数额为：李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48000元数额过大，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医疗费231888.74元（含输血费）；残疾赔偿金172684元（37540×20年×23%）；李玉以制造业的标准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考虑到李玉从2018年5月起一直从事设备安装维修、棉花、纱网、棉被的加工批发业务，故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业的标准结算为170元／天，误工费为49640元（170元／天×292天）；护理费20329.5元（135.53元／天×150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50元／天×75天）；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交通费及两次救护车费用酌定7000元；车辆损失15890元；车上物品损失7815元；鉴定费2700元；评估费3000元，以上损失为538297.24元。李玉等人损失总计1380615.74元（842318.5元＋538297.24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李玉等人的合理损失由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玉等人的上述损失应由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626457.87元（1380615.74元-122000元-5700元）／2，综上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应支付748457.87元，扣除张传勤先行垫付款20000元，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实际应支付李玉等人保险赔偿金728457.87元（748457.87元-20000元）。按照相关规定，鉴定、评估费5700元由恒宇公司、翟艳利、张传勤承担。张传勤主张垫付款及其车辆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玉、陈颍、陈彬保险赔偿金728457.87元；二、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翟艳利、张传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玉、陈颍、陈彬损失5700元；三、驳回李玉、陈颍、陈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9.8元，减半收取5859.9元，由李玉、陈颍、陈彬负担399.9元，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翟艳利、张传勤负担546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此应尽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上虽有投保人恒宇公司的盖章，但该声明与投保单及免责条款并非一体，且该声明上无被投保车辆信息，无法证明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人寿保险枣庄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斌 审判员  杨柳 审判员  关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李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