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闽08执复6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唐凯，男，汉族，1985年5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叶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执行人：周兰英，女，汉族，1964年3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现在福建省女子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唐凯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罗法院”）（2020）闽0802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罗法院在执行该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的周兰英诈骗罪责令退赔一案中，拟拍卖被执行人周兰英所有的位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房屋，案外人唐凯提出书面异议。新罗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闽0802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唐凯的异议请求。唐凯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进行了听证，案外人唐凯参加了听证。 新罗法院查明，被告人周兰英诈骗一案，该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闽0802刑初10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周兰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3年3月5日止）。二、扣押的蓝色Ｕ盘一个、笔记本一本、纸片两张，系证据，随案存查。三、责令被告人周兰英在诈骗金额人民币555178元的范围内，与同案人郑秋英承担共同退赔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人周兰英未按生效判决履行退赔义务，该院予以立案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闽0802执17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和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周兰英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银行存款或财产和收入，并于2020年4月30日向龙岩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的房产。2020年6月15日，该院向被执行人周兰英发出限期履行通知书，并于同日发出将于近期对该被查封的房屋进行委托评估、拍卖的公告。因被执行人周兰英未在期限内履行义务，该院于2020年8月27日向被执行人周兰英发出评估鉴定结果通知书和拍卖通知书，并于同日发出拍卖公告。为此，案外人唐凯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闽2017龙岩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登记证、家庭房产继承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付款凭证、收条、常住人口登记卡、借款合同、公证书等证据，用以证明被查封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属其所有。 新罗法院认为，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虽是案外人唐凯与被执行人周兰英共有的房产，由于被执行人周兰英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该院查封该房产具有法律依据。因此，对案外人唐凯提出的异议，该院不予支持；但在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过程中，应当保障案外人唐凯对涉案房产的优先购买权，依法保护案外人唐凯的合法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该院裁定驳回案外人唐凯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唐凯称，新罗法院（2020）闽0802执异157号执行裁定流于形式审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终止（2020）闽0802执3261号案件对复议申请人所有的龙岩市新罗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产权证号：闽（2017）龙岩市不动产权第××号］的执行措施，不得执行该房屋。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为复议申请人所有，复议申请人享有足以阻止本案执行的实体权利。一、案涉房屋为复议申请人的先父唐建林与继母周兰英于2002年之前购买，与周兰英刑事犯罪案件无丝毫关联。复议申请人的先父唐建林与继母周兰英于1998年3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购买了案涉房屋，并于2002年取得房屋产权凭证［原房屋所有权证编号：龙房权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龙国用（2002）第205958号］。唐建林于2015年10月10日因病去世，2017年4月复议申请人家庭根据《家庭房产继承协议书》对前述房产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7）龙岩市不动产权第××号。被执行人周兰英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2019年12月25日新罗法院作出（2019）闽0802刑初1072号刑事判决，认定周兰英于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加入郑秋英组建的龙岩地区项目解冻团队，积极宣传“民族资产解冻”项目，骗取被害人钱财，构成诈骗犯罪，并判决“一、被告人周兰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3年3月5日止）。二、扣押的蓝色Ｕ盘一个、笔记本一本、纸片两张。系证据，随案存查。三、责令被告人周兰英在诈骗金额人民币555178元的范围内，与同案人郑秋英承担共同退赔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人周兰英未按生效判决履行退赔义务，后案件移送新罗法院强制执行。即本案执行属于刑事责令退赔案件，案涉房屋不是赃物也非用犯罪所得购买，房屋本身与被执行人周兰英刑事犯罪案件没有丝毫关联。二、本案对于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应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进行实体审查。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因刑法、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对在执行中案外人（利害关系人）执行异议有专门规定，故关于本案财产部分执行的法律适用，应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三、案涉房屋实际归复议申请人所有，复议申请人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本案的执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复议申请人对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首先，在唐建林去世后，唐建林的法定继承人为处理案涉房屋继承及关联债务问题，于2017年2月9日签订《家庭房产继承协议书》，主要约定：1．唐建林、周兰英应承担的房屋抵押借款本息74200元由唐凯负责偿还；2．在唐凯归还债务的前提下，周兰英将夫妻共同房产中自己的份额赠与唐凯；3．继承人周兰英、陈华英、谭璐自愿放弃继承唐建林享有的房屋份额。因此，《家庭房产继承协议书》除了具有继承、析产内容，还包括了复议申请人替周兰英归还债务赎回房产后，周兰英将自己享有房屋份额赠与唐凯的约定。周兰英将自己对房屋的份额赠与复议申请人，并非无偿赠与，而是以复议申请人归还其尚欠的邱雅婷借款本息74200元为前提。该约定本质上具有赎回或买卖性质。其次，唐凯于2017年2月10日向唐建林、周兰英的债权人邱雅婷归还了借款本息74200元，取回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委托处置房屋公证书等债权凭证。2017年3月16日各继承人在福建省龙岩市龙津公证处根据《家庭房产继承协议书》内容做了继承公证。复议申请人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并实际履行完毕。再次，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复议申请人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因周兰英亲生女谭璐婚后家庭条件远优于复议申请人家庭，在唐建林去世前，周兰英已实际搬离案涉房屋，居住谭璐的房屋中，而复议申请人一家则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实际掌控房屋。最后，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非复议申请人过错造成。在《家庭房产继承协议书》签订后，复议申请人即前往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被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因房屋所在小区已被列入征收范围，根据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龙新政函［2016］13号《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关于暂停办理华龙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相关手续的函》、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龙建征［2017］7号《关于对征收范围内房屋转移登记报告的批复》等文件规定，除法定继承外，不得办理转移变更登记。而房屋原本登记在唐建林、周兰英名下，所以复议申请人只能根据《家庭房产继承协议书》将唐建林名下份额进行变更登记，而周兰英名下50%份额则被限制变更，这才导致新办理的产权登记证书为复议申请人与周兰英各占50%份额，但实际上房屋100%权属已经归复议申请人所有。四、原审法院未经实体审查，仅以“登记”为由，就草率认定案涉房屋为复议申请人唐凯与被执行人周兰英共有，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家庭房产继承协议书》已将案涉房屋全部份额确认归复议申请人所有，无法完成变更登记系政府征收行为限制所致，但是并不影响《家庭房产继承协议书》对房屋的继承、析产以及分割效力。不动产登记证书对不动产物权的确定，只有“推定的证据效力”，由于社会生活的复杂性，所有权登记在一人名下而实际归属家庭成员共有或者夫妻共有的情况比比皆是。原审法院未经实体审查，仅以“登记”为由就认定复议申请人异议不成立，明显属于认定错误。综上所述，案涉房屋50%份额虽仍登记在被执行人周兰英名下，但是复议申请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房屋100%的权益归复议申请人享有，该实体权利足以阻止本案的执行。 被执行人周兰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新罗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闽0802刑初107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兰英的具体犯罪事实为：1、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伙同郑秋英骗取下线会员515178元；2、2016年10月，伙同郑秋英等人，骗取被害人王雪苗40000元。以上赃款均未追回。 本院认为，首先，新罗法院未查清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情况及其渊源等基本事实；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新罗法院虽进行了听证，但周兰英负有向被害人退赔的义务，案外人唐凯的异议请求能否成立与王雪苗等被害人有直接利害关系，新罗法院未依法通知被害人王雪苗等利害关系人参加到异议审查案件中，属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新罗法院在审查（2020）闽0802执异157号执行异议过程中，遗漏认定部分事实且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执异157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乔金 审 判 员 张丽贞 审 判 员 吴金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亚莉 书 记 员 林丽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