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丽，女，1976年8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海鹏，男，1997年8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莲，女，1949年11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顺，辽宁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负责人：李志恒，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负责人：谢国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占丽，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因与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顺和被上诉人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占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承运无忧道路货物承运人保险单判决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赔偿第三者人身伤亡15万元；（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193,794元，并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四）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百分之三十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30万元；（五）要求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同意一审判决书中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的认定，也同意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共22万元赔偿，但一审判决书漏判、错判以下内容，希望二审法院重新改判。（一）投保车辆辽E×××10、辽E××00挂属于在保险期内保险的承运无忧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人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依法应当按第三者人身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辽E×××10、辽E××00挂于2019年12月22日零时起至2020年12月22日零时投保为期一年的承运无忧道路危险货物承运无忧承运人责任险保单号码6119124W92019000160，保单载明第三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险限额50万元（人身事故无免额），该司机谭洪民在检修车辆时被撞身亡，属承运无忧道路危险货物承运无忧承运人责任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人身伤亡，属于侵权产生的赔偿。因此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应当依据该保险单，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第三者人身伤亡损失15万元（50万×30%）。（二）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应当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精神抚慰金193,794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起诉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属民事案件中的侵权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而不应当适用《刑诉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8条2款，该条规定的是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判决后，当事人又另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一审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更无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因此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一审提出的是民事赔偿诉讼，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8条也明确规定了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有权向侵权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因此，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请求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193,794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百分之三十，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30万元。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2020年6月23日承保事故车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期限一年。保单写明，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后，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保险金额100万元及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比例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30万元，但一审判决却以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的合理损失减去交强险赔偿金额后的百分之三十计算赔偿金额是完全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四）要求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辩称，我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其中就针对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事实与理由逐项进行答辩。上诉请求第一项针对货运承运人责任险及其他保险，我司认为系保险合同纠纷不应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一并进行审理，应另案诉讼。且综合一审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提供的保险清单其投保车辆与事故发生车辆不符，不属我公司理赔范围。针对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且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在一审开庭之前就与交通肇事的驾驶人达成了和解协议，驾驶人方赔偿了上诉人近30万元的损失，该损失我司认为包含精神损害抚慰的赔偿。故其再次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诉请，应予驳回。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赔偿丧葬费36,90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273元（20-11年）×23,394元/年÷2人=105,273元，死亡赔偿费32,299元/年×20年=645,980元，精神抚慰金32,299元/年×6年=193,794元，合计981,953.48元。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应赔偿80%，即785,562.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3日上午10时20分许，张明立驾驶吉J×××86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Y116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前郭县查干花镇老英吐村北牙四线交汇附近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前方谭洪民在急转弯处停驶的辽E×××10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的辽E××00挂车尾部相撞，致正在车尾检修的谭洪民当场死亡。经前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明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谭洪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张明立驾驶的吉J×××86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谭洪民驾驶的辽E×××10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谭洪民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明立驾驶的吉J×××86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谭洪民驾驶的辽E×××10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当时谭洪民正在车下检查，已经从司机转变成保险法上所说的第三者，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的损失超出两辆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和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应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印发实施车险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的通知》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提高到18万元，自2020年9月19日起开始实施。本案发生在2020年9月3日，故死亡赔偿限额不适用新规定。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提供了两份保险合同，要求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提供的承运无忧险，保险单载明投保车辆是辽E×××37、辽E××67（挂）与谭洪民驾驶的辽E×××10、辽E××00（挂）不一致。其次，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主张的雇主责任险、承运无忧险是基于保险合同产生的争议，本案是基于侵权产生的争议，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提起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是张明立犯交通肇事罪致谭洪民死亡，因此，无论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精神抚慰金都不予保护。《关于在全省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全省法院审理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执行，本意见自2020年10月1日起施行。据此，谭洪民的死亡赔偿金和董秀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的合理损失经本院核算：1.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2.丧葬费36,906.4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05,273元（9年×23,394元/年÷2人=105,273元）。上述款项，合计788,159.48元。由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赔偿11万元，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赔偿11万元，剩余568,159.48元，由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即170,447.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二、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三、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各项经济损失170,447.84元。四、驳回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提供《承运无忧道路危险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一份，保单尾号6119124W92019000160，用以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车辆保险单错误，现提供的保险单才是辽E×××10号货车及挂车辽E××00（挂）的保险单，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对该保单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上诉主张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承运无忧道路危险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该保险是基于保险合同产生的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其可以另行起诉，故对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上诉主张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100万元按百分之三十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30万元的问题，因侵权纠纷赔偿范围是被侵权人的实际损失，故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实际损失数额为依据计算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其核算数额赔付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关于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向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93,794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规定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来说，属于特别规定，从体系解释的角度，应优先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交通事故责任应赔偿人身损失及财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种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时，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基于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有权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但其请求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保护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2.丧葬费36,906.4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05,273元（9年×23,394元/年÷2人=105,273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38,159.48元。上述损失由永诚财险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由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剩余618,159.48元，由华泰财险本溪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即185,447.84元。综上所述，董秀莲、谭海鹏、彭秀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第二项，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第三项，即“驳回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各项经济损失170,447.84元。”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各项经济损失185,447.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27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1250元，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负担2,753.35元，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负担1,82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4元，由彭秀丽、谭海鹏、董秀莲负担11,146元，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负担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丽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佟金烨书 记 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