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民再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奎宏，男，汉族，1959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忠，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俊萍，江苏任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迎昕，女，汉族，1970年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宝应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迎明，女，汉族，1965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宝应县。再审申请人孙奎宏因与被申请人朱迎昕、朱迎明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民终27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0）苏民申13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奎宏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事实和理由：朱迎明为逃避债务，与其妹妹朱迎昕虚构债务并将名下唯一财产即房产抵押给朱迎昕。该二人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达成调解协议，抵押合同的效力已被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依据法律规定，孙奎宏作为普通债权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调解书。一、二审法院对两被申请人虚假诉讼的事实未予查明，认定孙奎宏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错误。孙奎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023民初6654号民事调解书；2.撤销朱迎昕、朱迎明于2016年8月16日就位于宝应县商业用房的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孙奎宏与梁传年、朱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孙奎宏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梁传年、朱迎明立即偿还借款186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30万元从2013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50万元从2014年7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均按月息1.5%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梁传年、朱迎明承担。该案诉讼中，依据孙奎宏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苏1023民初4041号民事裁定，对梁传年、朱迎明的相应财产进行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孙奎宏与梁传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梁传年作为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梁传年、朱迎明原系夫妻关系，鉴于2015年1月5日之前的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迎明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共同偿还义务。孙奎宏主张梁传年、朱迎明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梁传年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7月5日出具的借据），要求按月息1.5%从梁传年出具借据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梁传年于2015年4月8日向孙奎宏借款的6万元在二人协议离婚之后，该笔借款应由梁传年负责偿还。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民事判决：一、梁传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奎宏偿还借款6万元；二、梁传年、朱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奎宏偿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30万元,自2013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本金50万元,自2014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均按月息1.5%计算)；三、驳回孙奎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朱迎昕与朱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朱迎昕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朱迎明立即偿还借款410万元，并对朱迎明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及理由为：朱迎明自2011年起至2016年8月16日合计欠朱迎昕410余万元，朱迎明自愿提供其位于宝应县鸿盛新城商业综合楼-125房产为所欠债务中的410万元作为抵押。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并于当日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该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1.朱迎明对所欠朱迎昕410万元表示认可，并定于2017年12月6日一次性还清；2.朱迎昕自愿放弃主张借款利息；3.朱迎昕对朱迎明所有的并提供抵押的位于宝应县不动产证明第0003268号]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明：梁传年与朱迎明于1988年结婚，2015年1月15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法律条文已明确，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限定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孙奎宏与梁传年、朱迎明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迎明与朱迎昕亦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法律关系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借款数额、借贷关系的主体并不重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孙奎宏对朱迎昕、朱迎明之间的诉讼标的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朱迎昕、朱迎明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处理结果，虽然与孙奎宏可能存在事实上的经济利益关系，但是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孙奎宏作为普通债权人，既非朱迎昕、朱迎明民间借贷案件的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孙奎宏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18）苏1023民初3209号民事裁定：驳回孙奎宏对朱迎昕、朱迎明的起诉。孙奎宏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9）苏10民终270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普通债权人能否以债务人涉嫌虚假诉讼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制度。债权人只要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即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普通债权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审查，虽系实体审查，但应以初步适度审查为原则，而不是以查证属实足以证明前诉系虚假诉讼为标准。原审法院以孙奎宏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起诉，系适用法律不当。调解案件中的原告朱迎昕与被告朱迎明系姐妹关系，从孙奎宏提交的证据可见，朱迎昕在该案中诉请主张的410万元借款系多年累计换据结算而来，朱迎明在诉讼中主动承担梁传年的债务，款项交付存在汇给案外人款项（主张代还款）、大量款项在亲属间转账、大额现金交付等情形。该调解案件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均为2016年8月16日，与孙奎宏与梁传年、朱迎明民间借贷案件立案受理时间2016年8月23日亦相近。应认定孙奎宏对存在虚假诉讼已提出初步证据，本案应进入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民终2700号民事裁定、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8）苏1023民初320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徐 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