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于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汤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原县运输公司，住所地：汤原县汤原镇。法定代表人：高广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海，汤原县运输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仁海，黑龙江于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健因与被上诉人汤原县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8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要求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负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运输公司有没有收费许可，有没有收费资格，如果没有就无权收取承包费，如果都没有的话作为被上诉人他就不具备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应当以是否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作为依据，并不能以上诉人认可、多年连续签订协议作为依据。客运车辆系上诉人购买，因被上诉人具备经营资质，挂靠在其名下运输。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除承包费以外的营业收入全部归上诉人所有，上不封顶，下不保底，上诉人独立承担经营风险，该协议的实质就是被上诉人在道路客运关系中仅收取承包费，其余义务和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因此，涉案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客运车辆挂靠协议，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而且原审法院审证不严，我是2012年1月9号更新车辆，至于被上诉人2011年7月5日和我签订的客车更新增加座位协议书本人不知情也没签过字纯属伪证。行政许可法就客运行为的主体资格作出限制，目的旨在保护道路正常秩序以及乘客人身安全等重要的公共利益，而挂靠实质是对公共资源及行政许可证的转让，由具备资质的被上诉人将资质提供给不具备受许资质的上诉人从事须经法律许可的行为，该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给广大旅客的人身安全带来隐患，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4款规定的情形。《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道路客运禁止挂靠经营”，因此承包协议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法律法规，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上诉人不应支付承包费。二、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之间承包费诉讼时效已届满。协议第一条约定每月20日向被上诉人缴纳当月承包费，因此承包费应当按照自然月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是强迫所签，上诉人签字时为空白条，内容并不知情，上诉人不承认内容的真实性，当时旅客已经快要上车，运输公司强迫将我客车锁死，并扬言不许发车，后经人说和打个欠条才允许发车，由于时间紧迫加之相信公职人员不会胡来，我才在空白条上签名，对于金额如何计算得来我并不知情，我拒绝承认欠条的真实性，而且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之间承包费已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汤原县运输公司辩称，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双方订立了线路承包经营合同，我方依据线路承包合同，向上诉人收取线路使用费用，此合同已经履行多年，各方均未对合同的价格和价款提出异议，只是因为我们主张线路承包费才发生争议，导致诉至法院。线路承包费合同的订立是经双方协商确定的，不存在强迫和胁迫的情况下订立的。在一审和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针对此项请求均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我们是国家依法设立的国有运输企业、经营线路客运业务。客运班线经营权是国家公共资源，我们向相关上级行政主管部门依法申请取得，我们有权利经营班线、客运业务，我们与上诉人订立了班线承包经营合同。我们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这个是双方平等主体之间协商订立的合同不属于挂靠关系。我们收取线路承包费用之外，还负责为上诉人办理营业税金、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船使用税等，承担企业责任。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0月10日承包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结果适当，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汤原县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给付原告承包费59224.7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10年起形成线路运输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合同一年一签，合同约定的时间为每年4月21日至次年4月20日。2011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客车（更新）增加座位协议书》约定车座由原来的30座增加至37座，线路费由每个月2430元变更为3050元。截止2019年1月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据一份，约定被告欠原告承包费37334.75元，被告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4月14日向原告缴纳承包费5000元、3000元，共计8000元。截止合同履行期满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10月14日被告仍继续使用原告公路运输航线，未给付剩余承包费。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定无效情形，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独立的思考判断能力，被告自2010年至2019年每年都与原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说明合同是经过被告认可的，若被告认为合同具有强迫性，被告可以选择随时终止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被告于2019年1月9日向原告出具欠据一张承认欠原告承包费37334.75元，2019年1月21日、2019年4月14日向原告缴纳承包费5000元、3000元，共计8000元。说明被告对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于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被告认为原告在被告承包的路线内擅增加其他车辆这一问题，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并未约定原告擅自在其路线增加车辆的违约责任及相关规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被告签订了合同，原告为被告提供营运路线，已经完成了履行合同的义务，被告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原告线路经营承包费。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实际经营者为交通局，交通局下属运管站徇私枉法现象，该争议与本案审查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审查范围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性、真实性，被告所述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被告应另行向有关部门解决相关问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期满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10月14日被告仍继续使用原告公路运输线路的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原、被告在合同期满后虽未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合同》，但被告王健选择继续在原承包的路线运营车辆，属于通过行为做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承诺。故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期满至2019年10月14日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被告王健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汤原县运输公司经营路线承包费57191.75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9日承包费37334.75元+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承包费3050元×9个月=27450元+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承包费4天×﹛3050元÷30天﹜=407元－已偿还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元由被告王健承担，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汤原县运输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健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证据一、《证明》并附线路证明人明某共2页。（复印件存卷，原件退回）证明该合同不是自愿签署的，是被迫签署的，进而证明合同无效。证据二、光盘一张，内含两段视频和三段录音。两段视频分别是运输公司锁我车的视频证据和运管站把我车开走扣车的证据。三段录音分别是我和仁禾旅游客运公司老板娘马慧敏的两段通话以及郁永祥与马慧敏的谈话录音（我负责录音）。证明马慧敏家的旅游客车在线路上与我的线路部分重合，另外证明这台车上路运营是经过被上诉人和运管站同意的，侵害了我在这条线路上运营的经营权的唯一性，直接影响我的收入。锁车的视频是证明线路承包合同以及承包费的缴纳是被上诉人胁迫的结果，我们是被迫的，证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汤原县运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明》的属性看，属于证人证言的一种，那么证人证言中的证人并未在证明的内容中签字，而在线路证明人明某中，只有签名人的手印和线路证号码，没有任何证明内容，此份证据是两个独立的页码，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以该证据无法起到原告所欲证明的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人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签名系本人签名，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言形式不合法，请法庭对证言内容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并非在合法有效的举证期限内提出该光盘，而是今天开庭过程中直接提出的，那么已超过举证期限。光盘中所述的两份录像，并不是新证据，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是有条件提供而未提供，那么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二审法院不应当予以认定。关于证据中所述的三份录音是否征得了对方的同意没有明确表示。其次，马慧敏的身份并不是仁禾旅游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没有能力证实仁禾旅游公司的客车是否经过被上诉人允许，其不具备出证资格。再次被上诉人公司并没有授权过仁禾旅游公司经营该项目，并从事营运，没有发放过任何手续。因为仁禾公司和旅游公司是两个公司，仁禾公司是旅游主体，被上诉人是普通班线运输，公司的成立和公司的业务办理是由上级行业主管部门审批，汤原县运输公司无权干预，审批是行管部门的事，不是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是企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每年签订线路承包合同的时间是每年的4月份，而锁车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10月23日，是因上诉人欠缴费用我们追讨费用引发的，当时锁车了，上诉人父亲过来说和承诺还款，然后就解决了。在此之后，2018年11月15日上诉人还款1万元。上诉人因运营发生的问题被运管站扣车，扣车与被上诉人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汤原县运输公司二审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合法性及三段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中的两段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此两段视频不是新证据，认为法院对证据一及证据二均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的《证明》及所附证人明某的性质是证人证言，证据二中对马慧敏的录音也是证人证言，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接受当事人质询，证人的身份及证明内容无法确定，故本院对证据一及证据二中对马慧敏的通话、谈话录音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不予采信。证据二中的两段视频并不能导致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故对该两段视频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健与被上诉人汤原县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王健提出，其是在被上诉人汤原县运输公司强权胁迫下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另外双方是挂靠关系，从事道路客运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其不应支付承包费的主张。因上诉人王健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受到了胁迫，其所称的胁迫亦与其自2010年至2019年每年均与被上诉人汤原县运输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相互矛盾，故其提出因受到胁迫签订的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因上诉人王健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汤原县运输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故其提出因挂靠关系违反道路客运相关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健提出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之间承包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的主张。因上诉人王健于2019年1月9日签字、捺印的欠据中包括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之间的承包费，故该期间的承包费至本案一审起诉时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王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艳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