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经济开发区安昌路765号。 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民，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松门镇滨海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金倩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成，温岭市松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434704.27元，并退还1200只内轴件，驳回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份《产品开发协议》项下两套六副模具的模具开发费，不应由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双方于2018年8月4日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由于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进度要求在2018年10月30日前向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自检合格的50套工装样件，也未进行批量供货，该协议客观上已经终止履行。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工装样件已完成验证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协议第9.1条，由此产生的责任由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相应的模具开发费不应由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的64960元中包含该协议第一期的模具费，则该部分款项也应当退还给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或者进行抵销。 二、编号为2018082801号的《产品开发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供货数量满10万件后，乙方退还模具费。”该协议项下的3副模具因供货数量已满10万件，根据上述约定，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应当将模具费退还给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以行业规则和交易习惯为由，将该条款缩小解释为每一副模具分别出产品10万件才能退还模具费。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理解错误。从文义上理解，该条款并未出现“每一副模具”等类似字眼，一审判决将其解释为“每一副模具”供货满10万件，显然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损害了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另外，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系初次合作，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交易习惯，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的行业规则。所以，一审法院的理解明显缺乏依据，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应当将相应的模具费退还给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以，无论该64960元的性质是预付款还是模具费，本案在计算欠款金额时均应将该64960元予以扣减。所以，最终欠款金额为675664.27元-64960元-116000元-60000元=434704.27元，而非578764.27元。 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应该是承揽合同，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依法驳回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本案主要争议的是预付模具费该否抵扣货款，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马上投入产品的模具开发，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实际支出的模具费远不止这个数字，况且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要订购的产品数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一套10万件的数量，因此模具费不能从承揽款当中抵扣。二、关于模具费79100元，在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及经办人的沟通过程中，已经将发票寄给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一立案之后将发票退还给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认为不合法，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1月份已经将发票寄给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这笔钱也应当由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 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偿付货款人民币578764.2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退还1200只价值32733.84元内轴件。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4日和2018年8月28日签订了二份产品开发协议，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其CVT250/270项目零部件产品的由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开发制作，并作为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供应商。其中2018年8月4日合同约定：倒挡离合器内毂毛坯模具费用20000元、前进离合器外毂毛坯模具费用25000元、前进离合器内毂毛坯模具费用25000元，工装模具开发费在合同签订后两周内支付40%，OTS样件送样合格后支付40%，批量供货10000件后支付剩余的20%。工装模具费用全部支付完成后，所有权属于甲方。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2018082801号的《产品开发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三个产品模具，外毂冲压毛坯模具费用20000元、太阳轮座冲压毛坯模具费用20000元、信号齿模具费用30000元，工装模具开发费在合同签订后两周内支付40%，OTS样件送样合格后支付40%，批量供货10000件后支付剩余的20%。工装模具费用全部支付完成后，所有权属于甲方，供货数量满10万件后，乙方退还模具费。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方于2018年9月3日支付64960元。2020年1月7日，双方经对账确认，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货款675664.27元（未包含内轴件1200件货款32722.84元；未包含6个产品的模具款）。在2020年1月16日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开具了一套3个模具款79100元增值税发票。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2020年3月份通过承兑汇票支付了116000元，6月份通过承兑汇票支付了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如下：一、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日支付的64960元款项到底是产品预付款还是模具费。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方提出：根据双方两份合同第三条“工装模具开发费在签合同后二周内支付40%”，总共6套模具，合同签约时间为2018年8月4日和2018年8月28日。模具费合计为14万元（不含税），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64960元要求开具发票，税率是16%，140000元*116%=162400元*40%=64960元，所以这个在2018年9月3日支付的64960元是模具费的第一期付款。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是预付的货款完全是在瞎说。后来因税率调整为13%，所以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每一套模具费发票金额为70000元*113%=79100元。该院经审查认为，按照双方的对账单，对于该付款事项并无涉及，且按合同双方工装模具费用由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故对于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提出的请求，予以支持。二、上述64960元模具费能不能抵销。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供货数量两套六副模具的产品数量已经超过了10万件，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应退还模具费。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认为合同中的供货数量满10万件系每付模具的产品超过10万件，而非总供货数量。该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2018082801号合同第三条约定，工装模具费用全部支付完成后，所有权属于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货数量满10万件后，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退还模具费。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每付模具具体价格均有明确的约定，如果按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解释，按总供货数量满10万件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方退还模具费，那其中某一个品种数量满10万件，其余两个不用生产，其模具费也由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方自负，显然不符合行业规则和交易习惯，由于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方下达的每一副模具出产品均未达到10万件，其要求抵销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已按约完成了承揽合同的工作内容，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理应按约支付承揽费用而未支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支付承揽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至于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没有及时供货造成的违约责任由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因双方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方式，最长在60天内支付，现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先履行的付款义务，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后履行义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7日判决如下：限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578764.27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并退还1200只内轴件（价值32733.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3元，由被告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提供了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其向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了50套工装模具。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意义，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时间发生于2019年3月份之后，聊天内容为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反馈质量模具问题，并未有签收认可的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无法证明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向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了50套工装模具。二、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四份，用以证明编号为2018082801的《产品开发协议》供货数量满10万件。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退还模具款。本院认为，该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有效，可以证明编号为2018082801的《产品开发协议》中的太阳轮座冲压毛坯供货数量已满10万件。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编号为2018082801的《产品开发协议》中的太阳轮座冲压毛坯供货数量已满10万件。 本院认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经过双方当事人结算，形成对账单一份，明确了截至2020年1月7日，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共包含三部分：一、货款675664.27元；二、内轴件1200件货款32733.84元；三、6个产品的模具款。现双方当事人对第一、二部分款项均无异议，也明确第三部分款项（6个产品的模具款）即是双方二份《产品开发协议》相对应的6个零部件。对此，本院认为：一、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日支付的64960元，该金额、付款时间亦与两份《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一致，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认为该款项系预付款的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二、2018年8月4日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双方当事人对于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有无按约交付50套工装模具存在争议，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应对其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二审提供的聊天记录看，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向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自检合格的工装样件，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工装样件的尺寸向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进行了反馈，但并未有验证合格的意思表示，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交付了50套工装模具的主张不予支持，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32480元预付款可折抵本案货款。至于该开发协议剩余债权债务关系，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双方可另案处理。三、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2018082801号的《产品开发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供货数量满10万件后，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退还模具费。现双方当事人对供货数量满10万件是指每个零部件的供货数量，还是三个零部件的供货总量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该协议中对三付模具的开发费、单件价格均有明确约定，三付模具的开发费、单件价格不同，且从双方履行情况看，三付模具的供应量也并不相同，其中太阳轮作冲压毛坯数量超过10万件，外毂冲压毛坯和信号齿不足10万件。故结合协议约定和履行情况，协议约定的供货数量满10万件应理解为每个零部件的供货数量，而非三个零部件的供货总量。否则某一产品供货数量满10万件，却要退还三个产品的模具款，有失公平。现太阳轮作冲压毛坯的供货数量已满10万件，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应按约退还模具款20000元。该《产品开发协议》尚未清偿的货款为26620元（79100-32480-20000）。故第三部分款项（6个产品的模具款）的货款金额为26620元。综上所述，案涉承揽、买卖关系债务总额为702284.27元及内轴件1200个货款32733.84元，减去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的176000元、可抵扣的货款32480元，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货款为493804.27元及内轴件1200个货款32733.84元。故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限上诉人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493804.27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并退还1200只内轴件（价值32733.84元）。 二、驳回上诉人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5元，由上诉人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84元，由被上诉人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上诉人浙江格洛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60元，由被上诉人浙江瑞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 舟 代书记员 李 萍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