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青民再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步升，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郁，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兰花，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青海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北大街26号1号楼803室。负责人：吴振鑫，该分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徐步升因与被申请人吴兰花、原审第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建青海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青民申4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步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郁，被申请人吴兰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原审第三人重庆一建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吴振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步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吴兰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多个居间人及多次居间行为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吴兰花促成徐步升与青海豪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存在居间人，但各自独立互不影响。此认定违背基本事实，违背法理、情理和常理。案涉工程由徐步升挂靠在第三人名下与建设方签订施工合同，该工程项目由骆立青居间取得，生效判决已确定建设工程居间人，居间费已付清，建设方的证明也足以确定。一个合同不可能存在多次居间和多个居间主体。至今，吴兰花与徐步升、青海豪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虞修武都不认识，如何实施居间，吴兰花未提交居间行为和居间过程的任何证据，吴兰花与徐步升根本不存在居间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为吴兰花在居间徐步升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还居间与第三人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徐步升与第三人总公司相关负责人相识，且带着工程而来，第三人收取管理费有利可图，无需中间人居间。《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实为挂靠协议，该协议无效已被法院多次认定。即便如一审的错误认定，吴兰花居间了无效的挂靠协议，该居间行为也违背法律规定，其不但不应取得居间费，还应按照法律规定对其进行处罚。（二）徐步升与第三人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居间关系，二审法院混淆案件基本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支持吴兰花非法利益，悖理违法。二审判决未认定工程居间行为是否成立，可见其已确认徐步升与吴兰花不存在居间事实。二审判决确认徐步升与吴兰花形成借款关系，徐步升与吴兰花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吴兰花对借款事实有居间行为，判决徐步升承担责任，该认定违背客观事实，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是第三人和借款人为了保证实现其高额利息签订的具有保证作用的协议，而非吴兰花居间借款的协议。2.吴兰花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居间行为。吴兰花未在任何材料中签字，对当时的情况也毫不知情，其并未居间借款行为，徐步升向胡海强借款与吴兰花没有任何关系。3.非法高利贷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徐步升已向第三人及借款人支付了全部借款利息近300万元。《协议书》约定工程总造价的1.75%报酬，还应支付近400万元，该金额严重超出法律规定属于高利贷。按照二审判决认定，吴兰花给其子胡海强居间借款，胡海强收取高额利息，吴兰花再收取一笔高额居间费，这一切都是吴兰花之弟即第三人负责人吴振鑫安排操作，根本不是居间。4.《协议书》明确约定“吴兰花为承建豪都华庭项目做出了大量工作”，该表述的内容是工程居间而非借款居间，二审法院无视案件基本事实，支持吴兰花非法利益，严重悖理违法。（三）吴兰花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了徐步升的合法权益。1.《借款合同》证实案外人胡海强向徐步升出借500万元，该借款已处理完毕。吴兰花与胡海强系母子关系，第三人负责人吴振鑫是胡海强的舅舅，吴兰花委托代理人当庭认可。《借款合同》与《协议书》同一天形成，其原因是胡海强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6%，因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为了保证其取得非法高额利息，精心策划、组织、安排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75%的报酬，以确保其非法利息的实现，《协议书》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保证实现非法利益的保证合同。吴兰花不是借款主体，更不可能是《借款合同》的居间主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担保事项是非法利益，具有担保性质的《协议书》无效，不应受法律保护。2.吴兰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吴兰花就同一事实向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两次起诉，徐步升向法院申请要求吴兰花出庭，其未出庭。吴兰花不出庭的原因不过是其诉状中陈述事实虚假、无法陈述事情原委。徐步升对两次起诉书中的“吴兰花”签字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人签字，其行为存在虚假诉讼之嫌。鉴于本案事实认定争议较大，吴兰花有必要出庭应诉，向法庭陈述居间事实以查明案件。对于居间事实是否成立吴兰花负有举证责任，仅凭有争议的《协议书》无法认定居间事实成立。（四）吴兰花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重庆一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认可2012年收到开发商19091.5579万元，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208号判决认定开发商已支付18776.1936万。吴兰花和重庆一建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吴振鑫是姐弟关系，开发商工程款转入重庆一建青海分公司账户，吴兰花必然清楚收到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完全有理由行使催款权利。从2008年至2019年，吴兰花从未向徐步升主张该笔费用，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吴兰花辩称，（一）其提供的居间服务与骆立青提供的居间服务不同，相互独立。（二）徐步升挂靠第三人承包青海豪都华庭项目时，必须缴纳1000万元保证金，因资金匮乏，在是否能够履行合同的关键时刻，吴兰花协调其子胡海强向徐步升出借500万元，并协调第三人重庆一建青海分公司与青海豪都公司将履约保证金降为900万元，为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这是吴兰花提供的两个居间行为。因此，徐步升取得案涉项目施工资格后，向吴兰花出具了《协议书》，载明以豪都华庭项目总造价的1.75%支付居间服务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二审时，徐步升对前述事实明确认可，明确因案涉项目出现亏损，不愿意支付居间报酬。（四）二审中，青海豪都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由于重庆一建与青海豪都公司多次协商，最终将履约保证金由1000万元变更为900万元。（五）徐步升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隶属关系，各自独立。即便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原则，徐步升应当返还吴兰花的居间付出，但吴兰花的这种付出没有办法返还，应当参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居间报酬，徐步升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才符合公平原则。（六）二审判决未认定徐步升与吴兰花存在借款关系，认定的是居间关系。徐步升主张本案为高利贷借款，无非就是想借国家打击高利贷款时机，逃避债务，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为高利贷借款。（七）诉讼时效问题。案涉项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才确定工程总造价，要计算诉讼时效，也只能从2017年9月8日起算。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诉讼时效为三年。吴兰花第一次起诉是2019年1月14日，无论按照两年的诉讼时效还是三年的诉讼时效，都没有超过。另外，徐步升如认为是高利贷借贷关系，其可直接主张无效，没必要主张诉讼时效，从某种意义上恰恰能够说明双方之间的居间行为存在且成立。二审是书面审理，没有庭审录音录像，徐步升承认双方之间的居间协议。综上，徐步升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重庆一建青海分公司述称意见与吴兰花答辩意见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吴兰花在一、二审及再审中均主张或抗辩其在本案中的居间行为为“协调其子胡海强向徐步升出借500万元，并协调第三人重庆一建青海分公司与青海豪都公司将履约保证金降为900万元”的情形下，原一审判决认定“吴兰花居间徐步升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居间徐步升与第三人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依据不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不当。吴兰花在本案中是否存在居间事实及具体的居间行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275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文 宝审判员 曲 颖审判员 段旭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生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