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银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北路银河宾馆二楼。 法定代表人：徐广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立军，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池，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木垒县永兴砖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长乐西路夹心梁处。 负责人：江怀根，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林，新疆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校岐，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华，奇台县新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银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木垒县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木垒县永兴砖厂（以下简称永兴砖厂）、刘校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8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木垒县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广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立军、郑海池，被上诉人永兴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林，被上诉人刘校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垒县银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永兴砖厂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校岐系工程转包关系，被上诉人刘校岐不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自己承包的“2011年游牧民定居第二标段”工程全部转包给了被上诉人刘校岐，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上诉人收取管理费的12%，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刘校岐，刘校岐是工程实际承包方与施工方，其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工程施工所产生一切债务应当由刘校岐本人承担。二、刘校岐组织人员施工，于2011年10月完成了全部工程。11月29日经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后，于2011年底将工程交付给乡政府。工程经审计，最终确定全部工程造价6,111,789元，上诉人扣除12%的税费和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刘校岐。被上诉人刘校岐在收到全部工程款后，将工程款据为己有，拒不向供货商支付货款，应当由其个人承担法律责任。三、本案诉争的红砖，是被上诉人刘校岐向被上诉人木垒县永兴砖厂购买的，是刘校岐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首先，永兴砖厂自始至终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没有向上诉人开具过发票，上诉人也没有向永兴砖厂支付过一分钱红砖款。被上诉人永兴砖厂向法庭出示的欠条是刘校岐以个人名义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21年4月，是在上诉人工程验收并交付给乡政府以后发生的。其次，上诉人转包给刘校岐的工程，所有红砖都是刘兴仁供货。刘兴仁从鄯善的砖厂购红砖，运输到工地，并交给刘校岐聘请的材料员潘竞柱，上诉人在一审时已举证证明此事实。再次，被上诉人永兴砖厂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红砖买卖合同，永兴砖厂未向上诉人交过任何红砖。一审法院认为永兴砖厂有理由相信刘校岐是为上诉人工程购买红砖，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向刘校岐付清了所有工程款，没有拖欠，在这种情况下让上诉人无止尽的承担刘校岐的个人欠款，有失公平。 永兴砖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与刘校岐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是一份内部管理合同，该合同与我方主张的砖款（买卖合同）是没有关联性的，刘校岐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在刘校岐具体施工过程中，签订内部合同或是工程施工备案过程中，显示刘校岐都是项目经理。刘校岐负责施工的工程是上诉人招投标工程，刘校岐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红砖是用于招投标合同中的工程，购买红砖行为并不是刘校岐的个人行为。 刘校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永兴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的砖款122,840元；2．被告承担利息67,979.66元（计息时间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计2767天，月利率6‰）。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中标木垒县大石头乡游牧民定居工程第二标段工程。2011年6月13日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与作为公司项目经理的被告刘校岐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承建的木垒县大石头乡游牧民定居工程第二标段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刘校岐，木垒县银河公司将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在扣留12％的管理费用及税金后支付刘校岐。工程开工后被告刘校岐与原告木垒县永兴砖厂口头约定由原告向该工程项目供应红砖，并约定每块价格为0.72元／块，订购小红砖每块价格为0.25元／块。后原告按照约定给该项目提供孔砖222,000块，金额为159,840元，小红砖12,000块，金额为3000元。被告刘校岐陆续付款40,000元，下欠砖款122,840元未付。该项目部经理刘校岐，工程负责人潘竞柱，材料员潘存东向原告出具购砖条据，刘校岐对尚欠砖款118,520元的事实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木垒县永兴砖厂与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校岐口头达成购砖买卖协议。该工程由木垒县银河公司承建是事实并为相对人木垒县永兴砖厂所知晓，刘校岐又系木垒县银河公司承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木垒县永兴砖厂有理由相信刘校岐的行为是为木垒县银河公司承建工程而购买砖，该行为构成对木垒县银河公司的表见代理，且木垒县永兴砖厂所出售的砖运输至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承建的木垒县大石头乡乌宗布拉克标段牧民定居工程项目地点，该项目部经理刘校岐，工程负责人潘竞柱，材料员潘存东等三人出具收砖条，木垒县永兴砖厂有理由相信上述三人是代表公司出具的条据，故相应的购砖付款责任则应当由木垒县银河公司承担。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查明，原告已按约将222,000块多孔砖及12,000块小红砖送至木垒县大石头乡乌宗布拉克标段牧民定居工程项目工地，被告刘校岐确认尚欠砖款118,520元。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虽不认可潘竞柱、潘存东为自己公司人员，但在其出具的证据“欠条”中显明潘竞柱是该工程的收砖单签字人之一，且亦认可刘校岐确系木垒县大石头乡乌宗布拉克标段牧民定居工程的项目经理的事实。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在原告取得收砖单后至今不予支付余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支付欠款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支付剩余砖款118,5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月利率6‰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违约金的实质以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应限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基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及其他因素计算方法得出的违约金数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利息损失56,178.48元（118,520元×79个月×6‰）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刘校岐支付砖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银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木垒县永兴砖厂砖款118,520元；二、被告木垒哈萨克自治县银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木垒县永兴砖厂违约金56,178.48元；三、驳回原告木垒县永兴砖厂的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木垒县银河公司提交中标通知书一份，拟证实本案所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娄万军，并不是刘校岐。 经质证，被上诉人永兴砖厂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中标通知书上载明娄万军是项目负责人，并不是项目经理。 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校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娄万军是项目负责人，并不是项目经理。 因被上诉人永兴砖厂、刘校岐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木垒县永兴砖厂提交工程合同施工备案表一份（木垒县建设局出具），拟证实工程合同备案表中填写的项目经理是刘校岐，即刘校岐是木垒县大石头乡游牧民定居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 经质证，上诉人木垒县银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证实是从建设部门调取的。 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校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该证据中虽将“刘校岐”的姓名书写“刘晓岐”，但可以证实刘校岐是木垒县大石头乡游牧民定居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 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刘校岐是木垒县大石头乡游牧民定居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的事实。 被上诉人刘校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中标木垒县大石头乡游牧民定居工程第二标段工程。2011年6月13日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与被告刘校岐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木垒县银河公司承建的木垒县大石头乡游牧民定居工程第二标段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刘校岐，木垒县银河公司将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在扣留12％的管理费用及税金后支付刘校岐。被告刘校岐与原告木垒县永兴砖厂口头约定由原告供应红砖，并约定每块价格为0.72元／块，订购小红砖每块价格为0.25元／块。后原告按照约定给刘校岐提供孔砖222,000块，金额为159,840元，小红砖12,000块，金额为3000元。被告刘校岐陆续付款40,000元，下欠砖款118,520元未付。刘校岐、潘竞柱、潘存东向原告出具购砖条据，刘校岐对尚欠砖款118,520元的事实认可。 另查：2012年6月8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8%（五年以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永兴砖厂的砖款应由谁支付，即被上诉人刘校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本案中，上诉人木垒县银河公司投标并中标木垒县大石头乡乌宗布拉克牧民定居工程后，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被上诉人刘校岐。刘校岐向被上诉人永兴砖厂购砖时自称是木垒县银河公司项目经理，负责木垒县大石头乡乌宗布拉克牧民定居工程建设，永兴砖厂将砖出售给刘校岐，并取得“欠条”。后永兴砖厂依据欠条要求木垒县银河公司与刘校岐支付欠付砖款，一审法院以刘校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判决由木垒县银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木垒县银河公司与刘校岐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首先，木垒县银河公司与刘校岐系承包关系。一审中刘校岐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刘校岐与木垒县银河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刘校岐具有资质并在该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其次，木垒县银河公司与永兴砖厂之间并未形成过任何红砖的买卖合同，木垒县银河公司与永兴砖厂也未洽谈过红砖的买卖事项。永兴砖厂与刘校岐缔结口头买卖协议时，永兴砖厂既未审查刘校岐的身份，也未向木垒县银河公司或刘校岐索要刘校岐享有代理权的委托书及身份证明文件，更未向木垒县银河公司确认刘校岐的身份。砖款未及时支付时，永兴砖厂也一直在向出刘校岐索要。再次，刘校岐称除自己向永兴砖厂出具欠条外，还有潘竞柱、潘存东二人也向永兴砖厂出具砖款欠条。潘竞柱系工程负责人、潘存东系材料员，二人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刘校岐在二审庭审中又认可潘竞柱、潘存东是其找来的工地负责人。木垒县银河公司对潘竞柱、潘存东系其单位职工的事实也不认可，并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2018）新2328民初35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案卷材料。经本院核查，（2018）新2328民初355号案件2018年6月26日的开庭笔录，刘校岐曾陈述：“潘竞柱，是我干这个工程的合伙人，2013年去世了。”由该份笔录可知，一审法院对潘竞柱、潘存东身份认定错误。综上，刘校岐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购砖行为是刘校岐个人行为，应由刘校岐对永兴砖厂的砖款进行给付，与木垒县银河公司无关。 对于欠付砖款及利息问题，因刘校岐与永兴砖厂对欠付砖款数额118,520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欠付砖款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违约利息，永兴砖厂要求按月利率6‰（年利率7.2%）计算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的迟延支付利息。因刘校岐向永兴砖厂出具最后一张欠条的时间是2012年4月28日，而2012年银行贷款年利率为6.8%（五年以上），一审法院依据6‰月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因刘校岐迟延支付砖款共计79个月，其应向永兴砖厂支付利息为53,057元（118,520元×6.8%÷12×79个月＜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一审法院对利息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木垒哈萨克自治县银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8民初4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校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木垒县永兴砖厂砖款118,520元； 三、被上诉人刘校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木垒县永兴砖厂利息53,057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木垒县永兴砖厂一审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被上诉人刘校岐负担3706元，由被上诉人木垒县永兴砖厂负担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元，由被上诉人刘校岐负担3415元，由被上诉人木垒县永兴砖厂负担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院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