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冠自动化（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8C地块世纪阳光花园3-2-804。法定代表人：刘万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新，湖北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鸿博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纱帽街幸福工业园鸿联机械工业园**车间栋**夹层****。法定代表人：周杨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丹，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冠自动化（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鸿博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博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在鸿博鑫公司支付瑞冠公司加工费余款370810元后，再由瑞冠公司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博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照《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只有在鸿博鑫公司支付完最后一笔货款（加工费）后，瑞冠公司才为其开具全额16%增值税发票。2.瑞冠公司虽未向鸿博鑫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已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相应税款。鸿博鑫公司先付款，瑞冠公司再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义务，必须遵守。鸿博鑫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瑞冠公司应按一审判决开具发票，第二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鸿博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鸿博鑫公司、瑞冠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相关补充协议；2.判令瑞冠公司返还鸿博鑫公司依据《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和付款节点超付款项以及逾期交货违约金合计221430元（超付货款208473.68元+延期交货违约金12956.32元），并依据实收金额向鸿博鑫公司开具合规发票；3.判决瑞冠公司返还鸿博鑫公司提供翻新的未发货的所有余留产品；4.判决瑞冠公司承担因瑞冠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给鸿博鑫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鸿博鑫公司（甲方）与瑞冠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瑞冠公司向鸿博鑫公司提供缸体输送线、缸盖输送线各1套，明细详见报价清单，合同金额共计1089600元；运输方式为汽运，费用由甲方承担；此价格含16%增值税发票；乙方承担安装；验收标准为根据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图纸验收；收到预付款后合同即生效，合同有效期为壹年；结算方式与期限：预付合同全款的40%，加工完成后支付合同金额30%，安排发货，安装调试完成7天内支付合同金额20%，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尾款10%，乙方开具全额16%增值税发票。安装验收：设备安装完成后，双方应当办理验收手续，否则需方不得使用，如验收未完成的，但需方已正常使用视同验收合格；交货期限为收到预付款合同生效后，75个工作日交付甲方。……”报价单上载明“缸体、缸盖滚筒输送线高度改造及简单翻新”，备注为“线体表面做清洁处理，无需整体重新喷漆，若有掉漆，补漆即可”等内容。同年7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甲方要求更改送料机构（共44套）方案，价格需重新核算，原定价格12000元/套（含税），现将价格更改为14727.27元/套，更改后增加的费用为120000元。本协议为原协议的补充，与原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10月9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决定在2018年10月16日之前核对完成所有增加项及价格，并付清二期款项及增加款，乙方收到货款后按合同清单发货”。该份补充协议仅有经手人签字，双方未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2018年6月28日至7月20日期间，鸿博鑫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瑞冠公司支付款项共计838790元。10月22日，瑞冠公司将鸿博鑫公司定作的部分缸体、缸盖滚筒输送线交付至该产品的终端客户重庆伊申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且已使用。11月12日，鸿博鑫公司以瑞冠公司交付的产品根本无法达到使用条件，经杭州侨信公司确认交付的产品严重不合格为由，要求解除与瑞冠公司的合同，而向瑞冠公司发出终止购销合同等文件的函，并要求瑞冠公司返还超付的款项221430元，并根据实际收款金额开具合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鸿博鑫公司、瑞冠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履行的情况显示，是瑞冠公司按照鸿博鑫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成果，由鸿博鑫公司支付报酬，因此，涉案合同不是典型的买卖合同，而是加工承揽合同。本案系加工承揽过程中，定作人和制作人之间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鸿博鑫公司要求解除鸿博鑫公司、瑞冠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相关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鸿博鑫公司即为定作人，根据上述规定，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对鸿博鑫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鸿博鑫公司要求瑞冠公司返还鸿博鑫公司依据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和付款节点超付款项以及逾期交货违约金合计221430元（超付货款208473.68元+延期交货违约金12956.32元），并依据实收金额向鸿博鑫公司开具合规发票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约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是鸿博鑫公司先付款至合同价款的70%，瑞冠公司后发货，而根据《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合同总价款应为1209600元（1089600+120000），合同价款的70%即为846720元，鸿博鑫公司仅付款838790元，瑞冠公司未交付剩余货物，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对鸿博鑫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2956.3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鸿博鑫公司要求瑞冠公司返还超付货款208473.68元的诉讼请求，因鸿博鑫公司、瑞冠公司对已发货和未发货数量存有争议，且鸿博鑫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瑞冠公司已发货和未发货的实际数量及价值，导致无法核实是否存在超付货款以及应付金额等情况，鸿博鑫公司可待收集证据以后，另行主张，故对鸿博鑫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由于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中包含16%的税款，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因此瑞冠公司应按鸿博鑫公司实际支付金额838790元向鸿博鑫公司开具发票，故对鸿博鑫公司要求瑞冠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鸿博鑫公司要求瑞冠公司返还鸿博鑫公司提供翻新的未发货的所有余留产品的诉讼请求，因鸿博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瑞冠公司应返还鸿博鑫公司提供的未翻新的产品数量，如鸿博鑫公司收集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故对鸿博鑫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鸿博鑫公司要求瑞冠公司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给鸿博鑫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首先，鉴于鸿博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瑞冠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使鸿博鑫公司申请该院前往涉案产品的终端用户重庆伊申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处进行现场勘验，以肉眼判断确实有部分产品看似存在质量问题，但是鸿博鑫公司、瑞冠公司双方均未提供涉案产品应采用何种技术和质量标准，也无法比对出涉案产品是否真正存在质量问题；而且，鸿博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鸿博鑫公司、瑞冠公司之间合同所涉及的产品标准与鸿博鑫公司和杭州侨信公司之间合同所涉及的产品标准一致，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鸿博鑫公司与案外人杭州侨信公司之间的合同所涉及的质量标准对本案瑞冠公司不产生拘束力；另外，虽然勘验过程中，鸿博鑫公司指出瑞冠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各种问题，但重庆伊申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认已使用过瑞冠公司所交付的产品，因此无法判断瑞冠公司是否存在过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验收未完成的，但需方已正常使用视同验收合格”。所以瑞冠公司的产品应视为验收合格，故对鸿博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鸿博鑫公司与瑞冠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瑞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鸿博鑫公司开具838790元的税务发票；三、驳回鸿博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鸿博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瑞冠公司提交本案所涉838790元税款缴纳的单据，拟证明增值税税款已经缴纳了。鸿博鑫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根据该规定，经营活动主体收取款项后开具发票，系其法定义务。双方可以在合同中对开具发票作具体的约定，但不应与法律、法规相悖。本案中瑞冠公司作为收款方，应当向鸿博鑫公司开具发票。瑞冠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鸿博鑫公司付清尾款后，瑞冠公司才负有开具全额16%增值税发票的义务。由于双方对于一审判决解除《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异议，故该合同终止履行。此情形下瑞冠公司应对鸿博鑫公司已支付款项开具发票。瑞冠公司以鸿博鑫公司未支付完全额合同款为由拒绝开具发票，与前述规定相悖，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瑞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瑞冠自动化（武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