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苏10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太山，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定琴，女，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连，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菊，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上诉人刘太山因与被上诉人陈定琴、刘远连、陈亮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太山上诉请求：依法更正一审判决中部分事实的认定；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定琴、刘远连、陈亮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签订时，刘太山与陈定琴系夫妻关系。陈定琴代表刘太山签名后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刘远连、陈亮菊占有使用数年直至拆迁，刘太山从未提出异议，刘远连、陈亮菊有理由相信陈定琴的表见代理行为”错误。1.刘远连、陈亮菊从未见过刘太山，且明知协议中“刘太山”为代签。因此，刘远连、陈亮菊并非善意的相对人，陈定琴的代签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无权处分。2.刘太山与陈定琴自2006年起就处于分居状态，刘太山一直在北京工作生活，并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其不知案涉房屋被刘远连、陈亮菊占有使用的事实。2014年8月12日，刘太山与陈定琴签署了离婚协议，该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分割为各人一半，可以证明刘太山在2014年8月12日之前并不知陈定琴私自将房屋卖给刘远连夫妇的事实。直至2018年房屋拆迁，刘太山才从同村村民口中得知房屋情况。3.就合同无效的返还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刘远连、陈亮菊基于《协议书》占有使用的涉案房屋就应当返还。一审判决的认定与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相悖。4.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中，刘太山作为胜诉方无需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刘太山承担一半诉讼费用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陈定琴辩称，我卖房子给刘远连、陈亮菊的事刘太山不知道，我与刘远连、陈亮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刘远连、陈亮菊未发表答辩意见。 刘太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刘太山、陈定琴与刘远连、陈亮菊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陈定琴、刘远连、陈亮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刘太山与被告陈定琴于1981年1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4年8月12日离婚，双方有座落于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杭集镇×××村×××组×××号房屋，建筑面积164.46平方米。2009年6月1日，刘太山和陈定琴为甲方，刘远连、陈亮菊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述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8万元，协议第（五）条意外情况中约定“本协议履行期间如遇该住宅房屋拆迁，甲方应将被拆迁人的所有权利转让乙方，由乙方替代被拆迁人的地位……”。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刘远连、陈亮菊向陈定琴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刘远连、陈亮菊于当月入住使用涉案房屋。2017年11月18日，涉案房屋拆迁，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杭集镇人民政府作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扬州市建业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征收服务单位与刘远连签订了《扬州市市区集体（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另查：刘远连、陈亮菊户籍所在地均在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镇×××村。审理中，刘远连、陈亮菊认可《协议书》中“刘太山”签名系陈定琴代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太山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一是认为《协议书》中“刘太山”签名系伪造，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签订时，刘太山与陈定琴系夫妻关系。陈定琴代刘太山签名后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远连、陈亮菊占有使用数年直至拆迁，刘太山从未提出异议，刘远连、陈亮菊有理由相信陈定琴的表见代理行为，因此，刘太山以此理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不予采信。二是刘太山认为《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不得违反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刘太山、陈定琴与刘远连、陈亮菊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就合同无效的返还问题，《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本协议履行期间如遇该住宅房屋拆迁，甲方应将被拆迁人的所有权利转让乙方，由乙方替代被拆迁人的地位……”，审理中，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协议书》所涉房屋已不存在，经释明，刘太山坚持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刘太山、陈定琴与刘远连、陈亮菊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由刘太山、陈定琴与刘远连、陈亮菊各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刘太山仅就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提起上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刘太山仅就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提起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其一，本案中，刘太山起诉要求确认刘太山、陈定琴与刘远连、陈亮菊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理由是《协议书》中“刘太山”的签名系伪造以及《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经审查认定了《协议书》中“刘太山”的签名系其当时的配偶陈定琴代签，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以刘太山、陈定琴与刘远连、陈亮菊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支持了刘太山的诉求。刘太山在诉求已获得支持的情况下，对一审判决对陈定琴的代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持有异议。在此情况下，刘太山并不具备诉的利益。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知，人民法院在先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能够产生免除后诉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果，但在后诉当事人具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除外。因此，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对在后的裁判而言，产生的是相对免除举证责任的效力，并不会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产生不可改变的影响，更不会对当事人合法权益产生确定、必然的损害。 综上所述，刘太山就一审判决说理部分提起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本案中，刘太山对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提出异议，根据上述规定，刘太山亦无权单独就诉讼费用负担部分提起上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太山的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上诉人刘太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莫俊秀 审 判 员 孙建瑢 审 判 员 陈少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葛盈盈 书 记 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