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田县支行。住所地：湖北省罗田县凤山镇国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3679756583Y。负责人：王建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该行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澜林，湖北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2010277568，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凤仙，曾用名方萍，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宴博，男，199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方凤仙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洪，女，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爱民，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桂茹，女，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秋红，女，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田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方凤仙、黄新洪、金爱民、方桂茹、付秋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3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方凤仙、金爱民、方桂茹、黄新洪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借款本金83856.73元，并自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5月14日止，按年利率15.30%计付利息，自2016年5月15日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9.89%计付利息；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证据，致判决错误。2014年7月3日，邮政银行罗田支行（甲方）与黄新洪、金爱民、方桂茹、方凤仙（乙方）签订三户联保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联保期限为2014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3日，甲方可以根据乙方任一成员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但单一借款人最高额为10万元，联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3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3日，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与方凤仙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7月3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向方凤仙指定的账号62×××35发放借款10万元，后方凤仙于2015年5月12日还清本息。2015年5月14日，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与方凤仙再次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4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向方凤仙指定的账号62×××35发放借款10万元，但方凤仙至今仅偿还部分本息，仍下欠本金83856.73元。在审理（2018）鄂11民终1738号案时，方凤仙当庭自认曾分别于2014年7月3日、2015年5月14日以同一姓名、公民身份号码、银行账户向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借款10万元，且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7月3日的10万元取款凭证，但一审判决遗漏该部分事实与证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司法解释、借款合同的规定或约定，贷款人无义务证明相关账户系根据借款人的意志开具、借款人对相关账户具有完全支配权。一审认定上述义务属贷款人，系过度使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有误，应改判支持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上诉请求。方桂茹、黄新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爱民、方桂茹、付秋红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凤仙偿还借款本金83856．73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和违约利息；2．金爱民、方桂茹、黄新洪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方凤仙、黄新洪、金爱民、方桂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联保小组成员金爱民及其配偶方桂茹、黄新洪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黄新洪为联保小组牵头人，从2014年7月3日起至2016年7月3日止，甲方可以根据乙方任一小组成员的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在单借款人最高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10万元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30万元内发放贷款。具体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利率和还款方式以借款合同和借据为准；乙方任一成员自愿为甲方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和乙方任一成员签订借款合同时，不需要逐笔办理保证手续，乙方其他成员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联保小组成员的保证方式为最高额连帯责任保证，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均对其他小组成员的债务承担50％的连带责任保证（适用于3户连保）。协议还约定了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等事项。2015年5月14日，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与方凤仙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方凤仙向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借款金额10万元，邮政银行罗田支行通过账户户名为方凤仙，账号为62×××35的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年利率15．3％。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罚息。方凤仙在该借款合同的乙方处签名。同日，方凤仙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上签名，借据上借款人、放款账号户名、放款账号、借款金额、年利率与借款合同相同，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4日。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于当日向户名为方凤仙、账号为62×××35的账户发放了贷款10万元。2015年12月23日，邮政银行罗田支行职工同时亦是本案案涉贷款的经办人涂炜宏使用其妻刘侃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方凤仙、账号为62×××35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汇入17500元，后邮政银行罗田支行的银行系统分两次自动扣款并偿还了方凤仙借款本金16143．27元及利息、罚息，现邮政银行罗田支行要求方凤仙偿还下欠借款本金83856．73元及其利息，并由金爱民、方桂茹、黄新洪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户名为方凤仙，账号为62×××35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4年6月13日申请办理，方凤仙否认在邮政银行罗田支行提交的《个人账户申请书》上签名且否认该账户由其申请开办或委托他人开办，开办账户过程中存在第三人付秋红及方凤仙两人身份证复印件，《个人账户申请书》留存第三人付秋红使用的其丈夫蔡学军手机号码。一审法院认为，方凤仙向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借款，与邮政银行罗田支行签订了《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签名，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借款合同的履行，以借款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即银行已经履行放贷义务为要件；在借款关系成立的前提下，认定银行已经履行放贷义务，应有银行交付款项的事实；银行主张通过向借款人开具在本行的账户汇款履行放贷义务的，不但应证明相应账户确属于根据借款人的意志开具，还需要证明借款人对以其名义开具的账户具有完全的支配权；按照正常的贷款流程，通过银行卡发放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的，应由借款人申请办理银行卡，借款人取得银行卡后再由银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发放贷款。故本案中，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对方凤仙向其申请开办贷款结算账户负有举证责任，其虽提交两份《个人账户申请书》予以证明，但正常情况下，申请人自行向银行申请开办银行账户并到场签名持本人身份证即可，无需使用他人身份证，案涉银行账户开办过程中存在方凤仙、付秋红两张身份证，且留存付秋红控制使用的电话，致付秋红以方凤仙名义开办银行账户存在可能，现方凤仙否认在邮政银行罗田支行提交的《个人账户申请书》上签名且否认该账户由其申请开办或委托他人开办，邮政银行罗田支行所举《个人账户申请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方凤仙向其申请开办银行账户的事实，对此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应进一步举证以完成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虽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向户名为方凤仙的62×××35存款账号打入了10万元款项，但作为贷款履行方式的银行账户并非方凤仙申请开具，没有证据证实方凤仙取得了与该银行账户对应的银行卡，故方凤仙并不具有对该款的实际控制权，不能认定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发放贷款的义务，因邮政银行罗田支行移转借款所有权的义务没有完成，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驳回邮政银行罗田支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向本院提交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于2015年5月14日向方凤仙62×××35账户放款100000元，以及方凤仙取款的事实。方凤仙质证认为，其未到邮政银行罗田支行申请开户、办卡，相关开户的申请并非其本人所签，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黄新洪认为其不清楚，无法质证。对上述证据，因已包含于一审依申请所调取的证据中，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再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其中贷款人应依约出借贷款，借款人应依约还本付息。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有如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户名为方凤仙，账号为62×××35的银行账户，是否系方凤仙本人所申请开设；二、方凤仙、黄新洪、金爱民、方桂茹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一、关于账户设立问题。对于户名为方凤仙，账号为62×××35的邮政银行账户，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主张是方凤仙本人申请设立，但方凤仙辩称不系其本人申请设立、控制。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正常工作流程，当客户需要设立新的银行账户时，首先应由其客户持本人有效身份证件亲自到银行申请，因涉及账户资金安全、相关信息提醒等重要事项，特别要留存本人联系电话等关联信息，并由本人在相关申请资料上签名。为避免后续不必要的纷争，银行作为专门的金融机构，应尽可能的对账户申请的主体、资料进行审慎的审查，并拍照、录像，以留存备查。本案中，邮政银行罗田支行与方凤仙对相关账户的设立存在重大争议，根据邮政银行罗田支行系主张权利的主体、保管原始申请资料的主体，以及银行对申请设立银行账户具有重大的审查义务、更具专业性，故其应对本案涉案账户系方凤仙本人申请设立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事实上，现已查明涉案银行账户申请资料中涉及方凤仙、付秋红两份身份证复印件，留存付秋红丈夫蔡学军的联系电话为133××××6406，邮政银行罗田支行未提交相关的充足相关证据证实两份申请书上签名系方凤仙本人所签，也未提供其他的证据证实系方凤仙委托付秋红代为申请设立，故付秋红以方凤仙名义申请设立涉案账户具有一定的可能性。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关于涉案银行账户的设立事项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未认定系方凤仙本人申请设立正确。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贷款人要求借款人还本付息，应以贷款人已向借款人或借款人指定的人交付贷款为前提。邮政银行罗田支行虽然于2015年5月14日发放了10万元贷款，但因邮政银行罗田支行未能证实打款账户系方凤仙本人申请设立，方凤仙亦极力否认收到过贷款，也未能证实涉案账户内资金系方凤仙实际支取或流向与方凤仙有重大关联的其他银行账户，且邮政银行罗田支行未能举证方凤仙存在还款的行为，故本院认定邮政银行罗田支行未能完成已向方凤仙放款的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本案相应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因已由邮政银行罗田支行具体经办工作人员涂炜宏通过其妻子刘侃个人银行账户汇入17500元，后被作为本息进行扣划，可以得知涉案10万元贷款与正常的贷款、还款流程极不相符，不能充分证实方凤仙系真正的借款人。据此，邮政银行罗田支行要求方凤仙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黄新洪、金爱民、方桂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田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田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