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斗门区斗门大道北100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童树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竞敏，女，汉族，1985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高茂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辅城坳富安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高坤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方丽，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升，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湘林，男，汉族，1986年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洪，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怡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区翠景路223号8楼E区。法定代表人：赖俏霞。上诉人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高茂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茂公司）及原审被告林湘林、珠海市怡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由林湘林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建粤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1.高茂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提出怡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依据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使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条33点“被挂靠企业具有法人资格，挂靠者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产生债务被起诉时，应列挂靠者为第一被告，被挂告企业为共同被告，债务先以挂靠者所有的资产清偿，不足清偿的，以被挂靠企业的资产补充清偿”。而在第一次开庭时法院查明，怡成公司不是林湘林的挂靠公司，而是建粤公司，为了查明案件情况，高茂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建粤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身份参与庭审，建粤公司并不是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的判决建粤公司作为第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意见规定。2.上述表明，林湘林由始至终根本没有以其挂靠公司即建粤公司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高茂公司明确林湘林才是实际购买人，且交易过程中一直是由林湘林接洽采购并安排林湘林的员工谢磊华付款，可见高茂公司认定其交易对象为林湘林，后来林湘林提出开票需求，要求高茂公司与怡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高茂公司并没有为此提出异议，并向林湘林的员工谢磊华开具80万的发票。由此可见，林湘林并没有以建粤公司名义对外与高茂公司进行交易，高茂公司没有对建粤公司产生合理的交易信赖，故一审判决建粤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定“十里银滩工程项目”就是“惠东碧桂园三期（二）5标段（37、38、63号楼及8B号车库）总承包工程项目”的依据不足，该两个项目并非同一项目，“十里银滩工程项目”不是建粤公司承包的项目工程，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高茂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举证证明该两个项目为同一项目，高茂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供应的货物实际用于“惠东碧桂园三期（二）5标段（37、38、63号楼及8B号车库）总承包工程项目”。而林湘林作为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其辩称“十里银滩工程项目”就是“惠东碧桂园三期（二）5标段（37、38、63号楼及8B号车库）总承包工程项目”的说法更不应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支撑下被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建粤公司为林湘林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楚责任理据不足。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2）240号《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的规定“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向第三人购买建筑材料等商品的，出借资质方无需对实际施工人的欠付货款承担民事责任”。如前所述，高茂公司与林湘林交易过程中林湘林一直都以其个人名义与高茂公司进行交易并由其个人向高茂公司支付货款，建粤公司并没有向高茂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2）240号《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规定，林湘林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自己名义独立向高茂公司购买案涉货物，建粤公司作为出借资质方无需对林湘林的欠付货款承担民事责任。三、退一步来说，建粤公司不应为林湘林的逾期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于无证据显示高茂公司向建粤公司出示过提货单及付款计划，建粤公司对林湘林与高茂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并不知情，因此，有关违约金的处罚对建粤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建粤公司不应当对林湘林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高茂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高茂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粤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林湘林述称，对建粤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怡成公司未作陈述。高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湘林向高茂公司支付货款403872.72元及利息12199元（以货款403872.7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报价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6日，最终金额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怡成公司对林湘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林湘林、怡成公司承担；4.判令建粤公司对林湘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怡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高茂公司签订一份《水泥砖采购合同》，约定怡成公司就海德花园二期30-34栋及地下室总承包工程向高茂公司采购水泥砖，采购数量200万块，含税单价0.4元/块，总价款暂定为含税80万元；收货地点为海德花园30-34栋及地下室总承包工程工地，收货人为陈明，联系电话为135×××××437；先发货，以双方对账单为准，每月结算一次，怡成公司在收到约定付款依据后，于次月/日前支付；支付货款之前，高茂公司应提供采购合同、双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收货单、合法发票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材料，否则怡成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上述合同的首页注明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日，但落款处的时间栏空白未填，落款处甲方除加盖了怡成公司的公章外，还有项目负责人陈明的签名；落款处乙方除了加盖了高茂公司的公章外，还有委托代理人俞建友签名。同时，怡成公司作为乙方也与作为甲方的建粤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其内容与上述《水泥砖采购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合同的首页也是注明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日，但落款处的时间栏空白未填。2018年1月，高茂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林湘林在微信中就开发票事宜进行沟通，林湘林在微信中还发送了其当时的位置，显示为惠州市惠东县×××˙十里银滩西南。高茂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8年1月18日向林湘林发送了开票资料的电子文档，于2018年1月18日向林湘林发送了高茂公司与怡成公司签订的合同截图，并称“林总，问了没有，我这边开票好安排”，后于2018年1月31日称“林总，水泥砖发票80万2号开出来”。林湘林在微信中未提出任何异议。同在2018年1月，高茂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水泥砖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陈明（手机号为135×××××737，微信号为wxid_qkabign7wlvj）微信联系，其发送了涉案的《水泥砖采购合同》截图后向陈明问道“陈总，这个公司是不是林总的？”陈明回复称“我们是挂靠公司。”2018年2月2日，高茂公司开具了6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含税金额共计为80万元，并注明购买方为怡成公司，工程名称为海德花园30-34栋及地下室总承包工程，工程地址为惠州市大亚湾经济开发区。同日，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谢磊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高茂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9张。怡成公司确认已经收到高茂公司开具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将该发票用于抵税。2018年5月6日，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谢磊华出具一份《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载明：至2017年年底两工地总欠款715872.72元，开800000元发票费用800000*11%=88000元，总的是803872.72元（详见对账单）。于2018年2月份公司转账付款200000元，还差603872.72元。预计于2018年5月份至2018年8月3个半月内还清余下的600000元已开发票未付款（以公司转账方式付款）……差额3872.72元到时候转私账。上述《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中的落款处加盖了建粤公司的项目部章，显示为“惠东碧桂园三期（二）5标段（37、38、63号楼及8B号车库）总承包工程项目部（用于经济类资料及协议合同无效）”，谢磊华在该项目部章处签名。2018年9月27日，林湘林在上述《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中的空白处添加“已支付30万元，余款于10月份付清”的内容。高茂公司提交了《海德花园建基加气砖》《十里银滩加气砖（建基）明细》两份表格，并主张其系谢磊华出具付款计划时的附件，但没有任何签名盖章。《海德花园建基加气砖》显示，2016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为海德花园项目提供加气砖共计345017.2元，2017年1月付款50000元，2012年12月付款100000元，尚欠195017.2元。《十里银滩加气砖（建基）明细》显示，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为十里银滩项目提供加气砖共计1710855.52元，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支付货款共计1190000元，其中2017年1月底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尚欠款520855.52元，表格下面备注“至2017年年底两工地总欠款715872.72元，开发票费用80W*11%=88000元，总的是803872.72元”。银行汇款凭证显示，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谢磊华于2016年9月4日向俞建友汇款支付100000元，备注款项用途为“十里银滩项目建基加气砖款”；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谢磊华于2017年1月25日向俞建友汇款支付30000元，备注款项用途为“海德花园项目建基加气砖款”。怡成公司在2018年的2月13日、8月8日、11月9日分别现高茂公司汇款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林湘林与建粤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目前尚未工程结算。林湘林是惠州市海德花园30-34栋及地下室总承包工程及地下室总承包工程和“十里银滩”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涉案材料的实际使用人。林湘林主张其挂靠建粤公司对上述两工程项目进行实际施工，但建粤公司仅认可双方之间就海德花园30-34栋及地下室总承包工程存在挂靠关系。建粤公司认可《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是其项目部章，但同时辩称该项目部章既不是海德花园的，也不是十里银滩的，并辩称其不存在十里银滩工程项目。建粤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其是惠东碧桂园三期（二）5标段（37/38/63号楼及8B号车库）总承包工程的承包人，工程地点为惠东县稔山镇亚婆角地段。林湘林辩称，其所称的“十里银滩”项目工程与建粤公司公司所承包的惠东碧桂园三期（二）5标段（37/38/63号楼及8B号车库）总承包工程实际为同一工程，《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中加盖的技术专用章是该项目部章。高茂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购买人是林湘林，但出于开票需要，林湘林找到怡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与高茂公司倒签合同，且怡成公司也已经按照《水泥砖采购合同》的约定向高茂公司支付货款，表明怡成公司认可了林湘林的债务并愿意加入涉案债务。怡成公司不认可《水泥砖采购合同》系倒签的，并称合同实际于2017年2月1日签订。怡成公司还辩称，其仅就海德花园工程向高茂公司购买材料，因其与高茂公司未结算，所以多支付了货款给高茂公司，且财务未经核算才将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扣税。林湘林不认可其是实际购买人，辩称其并非是《水泥砖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高茂公司主张其与怡成公司签订的《水泥砖采购合同》系在2018年1月倒签，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的货物实际为林湘林需要并使用，而怡成公司与林湘林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在林湘林与建粤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怡成公司在同一日先后与建粤公司和高茂公司各签订一份内容完全一致的《水泥砖采购合同》，据此，可认定怡成公司是接受建粤公司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就海德花园项目工程与高茂公司签订《水泥砖采购合同》。对于林湘林是否为实际购买人，具体分析如下：一来，谢磊华是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其也是根据谢磊华的指示向高茂公司付款，而谢磊华在2017年2月1日即高茂公司与怡成公司签订的《水泥砖采购合同》之前就多次向高茂公司支付“海德花园项目建基加气砖款”和“十里银滩项目建基加气砖款”，据此，可认定林湘林与高茂公司之间在2017年2月1日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来，在2018年1月，高茂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将开票资料文档及高茂公司与怡成公司的《水泥砖采购合同》截图发送给林湘林的情况下，就发票开具问题是直接与林湘林联系，并明确告知“水泥砖发票80万2号开出来”，林湘林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三来，高茂公司在2018年2月2日实际开具给怡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是由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谢磊华签收的。四来，是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谢磊华与高茂公司进行直接对账结算，并出具《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且由林湘林在该计划书中加注“已支付30万元，余款于10月份付清”。综上，尽管林湘林并非《水泥砖采购合同》的签订者，但林湘林的行为确实具有实际买受人的特征，高茂公司主张林湘林是“海德花园项目建基加气砖”、“十里银滩项目建基加气砖”买卖合同的实际购买人，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法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高茂公司主张，怡成公司仅是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以自身名义与高茂公司签订书面的《水泥砖采购合同》，而在林湘林此前就与高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怡成公司仍愿意接受建粤公司的委托并以自身名义就海德花园项目工程与高茂公司签订《水泥砖采购合同》，表明其愿意仅对海德花园项目工程加气砖买卖合同承担买方责任。怡成公司并未就十里银滩工程项目与高茂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故高茂公司诉请怡成公司支付十里银滩工程项目的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怡成公司与高茂公司签订的《水泥砖采购合同》是含税价，且怡成公司与林湘林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谢磊华出具的《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对怡成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怡成公司仅需按照合同支付海德花园项目工程的货款，无需另行支付税费。如高茂公司所述，高茂公司仅向海德花园项目工程供货共计345017.2元，而怡成公司在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实际已经支付高茂公司货款共计400000元，已经超额支付合同应付款项，据此，高茂公司再诉请怡成公司支付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怡成公司不仅一直未与高茂公司对账结算，并在2018年2月至11月期间实际已经支付高茂公司货款共计400000元，也收取了高茂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为8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抵税，且怡成公司两年多来从未对多付款项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怡成公司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愿意实际支付高茂公司货款共计400000元。据此，对于怡成公司超额支付的54982.80元，应视为怡成公司同意代实际购买人林湘林支付拖欠高茂公司的货款。对于多付的款项，属于怡成公司、林湘林与建粤公司之间的内部问题，怡成公司应当另循合法途径解决。高茂公司仅向海德花园项目工程供货共计345017.2元，而根据高茂公司提交的《海德花园建基加气砖》显示，针对海德花园工程项目，除怡成公司已经超额支付货款共计400000元外，林湘林也在2017年1月付款50000元、2017年12月付款100000元，因此，在林湘林作为实购买人尚拖欠高茂公司其他工地货款的情况下，支付的上述150000元应折算至“十里银滩工程项目”。如前所述，林湘林是向高茂公司购买材料的实际购买人，故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谢磊华出具的《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对林湘林具有法律约束力。尽管高茂公司怡成公司与高茂公司签订的《水泥砖采购合同》约定的是含税价，但林湘林也签名确认的《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明确约定的“开800000元发票费费用88000元”，且高茂公司也实际按照林湘林的要求开具了8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据此，林湘林应按照《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的约定向高茂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其税费88000元。根据《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约定，截止至2018年5月6日，林湘林尚拖欠高茂公司货款603872.72元，后怡成公司在2018年8月8日、11月9日各支付100000元，故林湘林实际尚欠高茂公司货款（含税）共计403872.72元。据此，高茂公司诉请林湘林支付货款403872.7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尽管林湘林与高茂公司之间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林湘林并未按照承诺期限付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前所述，怡成公司与林湘林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且怡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水泥砖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因此，高茂公司要求怡成公司对林湘林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或者补充清偿责任，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中的落款处加盖了“惠东碧桂园三期（二）5标段（37、38、63号楼及8B号车库）总承包工程项目部章”，而建粤公司恰恰又是该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在林湘林与建粤公司本身就海德花园项目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十里银滩工程项目”的地址与上述工程地址完全一致，工程中的标段号、楼号数也完全相吻合，林湘林辩称其所称的“十里银滩工程项目”就是“惠东碧桂园三期（二）5标段（37、38、63号楼及8B号车库）总承包工程”及双方之间对该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关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尽管《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加盖的是建粤公司的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并注明“用于经济类资料及协议合同无效”，但基于林湘林与建粤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涉案货物实际用于被挂靠的工地，故高茂公司诉请建粤公司为林湘林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湘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茂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03872.72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403872.7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建粤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高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42元、保全费2600元，合计10142元，由林湘林负担，建粤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湘林与高茂公司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且林湘林应向高茂公司支付货款403872.72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均不持异议，高茂公司对怡成公司无需向其承担付款义务亦无异议，故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不再赘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仅在于建粤公司应否就林湘林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围绕该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则，虽然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林湘林与建粤公司至少在海德花园二期30-34栋及地下室总承包项目中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且林湘林购买的货物部分用于海德花园。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买卖合同的卖方其有权主张权利的对象是买方。而从现有证据来看，林湘林无论是从案涉合同接洽订立还是合同的收货、付款、对账，甚至收取发票或补签合同，均以自己的名义或怡成公司为之，而非以建粤公司名义为之。二则，《建基加气砖付款计划》是林湘林聘请的工作人员所出具，虽然上面加盖了建粤公司技术专用章，但是该章上的文字亦表明此枚章不具有确认经济类资料及协议的效力，高茂公司不应因加盖了此章而对交易相对方产生错误认识。况且，高茂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交易相对方是林湘林。三则，高茂公司主张案涉货物送到建粤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建粤公司是货物实际使用人，但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林湘林，林湘林购买货物后如何使用是其自由，高茂公司以建粤公司承包的项目使用了货物而主张建粤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高茂公司主张建粤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建粤公司关于其无需就林湘林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2元、保全费3600元，合计10142元，由林湘林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42元，由深圳市高茂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