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某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邯郸市。 负责人：邢某，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该镇政府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某某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邯郸市某某镇XX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宽，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男，1958年6月11日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红，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紫媛，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某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某某镇政府）、邯郸市某某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范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镇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范某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某某镇政府集资建房错误，本案系某某镇政府集体购房。当时XX村进行“三年大变样”城中村改造，某某镇政府为解决干部职工住房问题，与XX社区居委会协商，由XX村腾出一块地建房，镇政府职工向XX社区居委会交购房意向金买房。范某所提交的证据是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据上明确盖有XX社区居委会的财务专用章，而不是镇政府公章，且该款项没有交到镇政府财务账户，而是交到了居委会。范某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资金流向，不能证明与某某镇政府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判令某某镇政府返还购房款错误。一审时，XX社区居委会承认范某购买的的房屋并收了购房款，故即使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因履行了交款义务，法院也只能认定是XX社区居委会与范某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判令某某镇政府返还购房款。三、一审法院判令支付自2011年9月4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575%的利息，于法无据。本案如果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就是XX社区居委会收取范某的购房款。本案范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去大开发商处购买商品房，可他贪图便宜，在明知案涉房产为村集体小产权房，也不具备购房资格，通过渠道缴纳意向金，本身就具有重大过错，应自担风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 XX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XX社区居委会不存在过错。案涉房屋购买的范围限定在某某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范某并不属于购房范围，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判令XX社区居委会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认定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那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承担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各自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 范某答辩称，1、答辩人经当时某某镇政府负责人刘伟杰同意，将全部购房款交给镇政府会计张某1，并由XX社区居委会在收据上加盖印章确认，答辩人与镇政府和居委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依法成立。2、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案涉房产属于集资房，因政府机关等单位不具有房产开发资格，因此不会有预售许可证等商品房开发、出售证件，不能因为没有此类许可证就认定买卖房屋的合同无效。3、一审判决某某镇政府退还房款并支付利息，XX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案涉房屋建成后，没有向答辩人交付住房，经答辩人多次交涉无果后，也不及时退还购房款，明显有过错，且违反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效力方面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间房屋买卖合同；2、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200,535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某某镇政府和XX社区合作建造住宅楼，2011年9月3日原告向某某镇政府交购房款200,535元，该款由某某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1收取，并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据上加盖有XX社区居委会财务专用章。时至今日，二被告仍未向原告交付房屋，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某某镇政府为解决镇政府干部职工住房问题，结合被告XX社区居委会城中村改造，经某某镇政府和XX社区居委会协商，由XX社区居委会腾出一块土地建房，解决某某镇政府干部职工住房问题。通过设计核算，除解决镇政府干部职工住房外，还有剩余部分住房。时任驻某某镇政府第七纪工委书记的范某，也在镇政府办公，为解决住房问题，提出欲购买此房。某某镇政府同意后，2011年9月3日，原告也按规定向某某镇政府财政所交购房款200,535元（房款统一交到镇政府财政所），某某镇政府财政所工作人员张某1收取后，为原告开具河北省永年县农村财务统一收款票据（甲）（票号NO0261727），内容为：交款人姓名范某，收款方式现金，交款事由（项目）购房（138.3㎡×1450），金额贰拾万零伍佰叁拾伍元整，小写200,535元。该收据上有经手人张某1签字，并盖有“永年县某某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某某镇政府又将该款陆续转交给XX社区居委会。但二被告至今未办理有关批准手续，未能向原告交付房屋，也未向原告退款，形成本案诉讼。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是按2011年与现今住房价格差价计算，按当时房价1,450元，与现价格升值每平方米7,000多元之间差距计算，原告主张经济损失50万元。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某某镇政府为解决镇政府干部职工住房问题，在本单位集资建房，经某某镇政府同意，原告向某某镇政府交纳购房款200,535元，收款票据载明了房屋面积及价款，故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某某镇政府集资建房未办理有关批准手续，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原告与某某镇政府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某某镇政府应当返还原告购房款200,535元。某某镇政府未办理有关审批手续，对造成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收取原告购房款长期未能偿还，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某某镇政府应赔偿原告所受到的损失。关于造成原告损失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原告于2011年9月向某某镇政府交纳购房款，根据2011年7月份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五年期以上）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7.05%，加罚50%，按年利率10.575%执行计算购房款的利息，并自2011年9月4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原告主张按房屋差价计算经济损失，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某某镇政府已经将涉案购买款转给XX社区居委会，收款票据上也加盖了XX社区居委会印章，应认定XX社区居委会属于债务加入行为，故XX社区居委会对某某镇政府偿还原告购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某某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范某购房款200,53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9月4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57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邯郸市某某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范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5元，减半收取计5402.5元，由被告某某镇政府、XX社区居委会共同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范某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及查明的其他事实，案涉房屋属于某某镇政府与XX社区居委会合作建房，因未办理有关审批手续，且范某也非XX村村民，买卖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某某镇政府与XX社区居委会应共同返还范某已付购房款。一审认定XX社区居委会属于债务加入不当，但判决XX社区居委会对某某镇政府偿还购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结果正确，二审不再予以变动。 关于范某请求赔偿经济损失问题，因某某镇政府和XX社区居委会对买卖合同无效负主要责任，且长期占有范某的购房款，同时考虑到近年来房价上涨因素，某某镇政府和XX社区居委会应当支付占有购房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参照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判决某某镇政府和XX社区居委会支付占有购房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某某镇政府与XX社区居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0元，由上诉人某某镇政府负担7300元，上诉人XX社区居委会负担4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高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