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波民达生态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荔波县玉屏街道九龄路**。 法定代表人：刘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贵州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枫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玉屏街道办事处樟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龙成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江西省铜鼓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定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大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荔波民达生态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枫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西省铜鼓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鼓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枫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了铜鼓建筑公司承包民达公司涉案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枫叶公司的情况下，判决民达公司直接向枫叶公司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民达公司与枫叶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枫叶公司无权要求民达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且根据民达公司与铜鼓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未经发包人同意，铜鼓建筑公司不得分包、转包工程，否则，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对分包、转包工程不予计量。枫叶公司与铜鼓建筑公司之间系因违法分包而形成的分包关系，民达公司有权不予计量并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未按双方禁止性约定，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损害了民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一审过程中，民达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其已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铜鼓建筑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价款1000余万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民达公司无需再向枫叶公司支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既未对《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的合法性进行认定，也未对民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任何说明，违反证据审查规则。首先，民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外购土方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预算书》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民达公司工作人员在《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上的盖章行为并非民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判决对此不予采纳错误。同时从工程范围上看，民达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枫叶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中7#、8#、9#楼与6#楼之间市政道路土石方工程（约1万立方米）不属民达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这也可以看出《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并非民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基于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论铜鼓建筑公司将部分工程合法分包给枫叶公司还是违法分包给枫叶公司，分包的单价均不应超出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根据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按照贵州省2004年版定额进行计算。结合民达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预算书》，足以说明《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上的价格不是民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民达公司于2018年1月6日即与铜鼓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土石方方量进行了收方确认，经双方及监理单位三方共同确认，涉案项目中1#、2#、5#、7#、8#、9#楼外购土石方回填工程量共计54290.47立方米，而枫叶公司一审提供的《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形成的时间为2019年3月4日，明显属于重复计算，也足以说明《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上的加盖印章行为不是民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枫叶公司未答辩。 铜鼓建筑公司未发表意见。 枫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达公司向枫叶公司支付工程款70万元；2、判令民达公司向枫叶公司支付占用资金利息21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以后利息计算至民达公司付清工程款时止；3、诉讼费由民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4日，民达公司与铜鼓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荔波滨江国际建设项目发包给铜鼓建筑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民达公司提供图纸中除电梯安装之外的所有工程及设计变更单内容。2017年7月1日，民达公司与枫叶公司签订《外购土方承包合同》，将荔波滨江国际建设项目营销中心土石方回填工程承包给枫叶公司（该工程枫叶公司已施工完毕，民达公司已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枫叶公司施工完毕后，铜鼓建筑公司又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交给枫叶公司施工，枫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铜鼓建筑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枫叶公司支付工程款80万元（该款系由荔波铜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打入枫叶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成东账户）。2019年3月4日枫叶公司与民达公司双方签署《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确认：荔波滨江国际1#、2#、5#、7#、8#、9#楼及7#、8#、9#楼与6#楼中间市政道路土石方回填工程合计工程量为48470立方米，住宅内土方二次回填由枫叶公司负责；按双方约定的土石方（含外购、运输、回填碾压等全部施工工序）包干价31元/立方米计价，工程总造价合计（取整）150万元（不含税），全部税票（税率6%）由枫叶公司提供，民达公司承担税额；枫叶公司承诺不再就此工程施工内容向民达公司增收其他任何费用，且不参与任何聚众闹事等有损民达公司声誉或影响日常工作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民达公司已付款65万元，剩余结算款为85万元，前四个月每月支付15万元，余款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此后，民达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3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5万元，余款70万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民达公司将荔波滨江国际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铜鼓建筑公司，铜鼓建筑公司又将部分工程交给枫叶公司进行施工，枫叶公司施工完毕后，民达公司与枫叶公司签署《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确认枫叶公司所做工程总价款为150万元，已支付65万元，尚欠85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日期，后因民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枫叶公司为此要求民达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尚欠工程款金额问题，民达公司提出已向枫叶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95万元，枫叶公司认可收到95万元，但提出铜鼓建筑公司支付的80万元工程款中涉案土石方工程为65万元、另外15万元是枫叶公司完成涵洞和水沟的工程款，并提供了铜鼓建筑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民达公司向铜鼓建筑公司发出的通知书予以证实，该证据与双方签署的《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中确认已支付涉案工程款65万元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本案中尚欠工程款为70万元（150万元-65万元-10万元-5万元）。对于枫叶公司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但民达公司未按约定付清工程款，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故结合枫叶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资金占用利息以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为宜。关于民达公司辩解涉案《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是其工作人员受枫叶公司胁迫才加盖的公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因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民达公司在该《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签署后，还分两次向枫叶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5万元，其辩解明显与实际不符；关于民达公司辩解枫叶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中7#、8#、9#楼与6#楼之间市政道路土石方工程（约1万立方米）不属于民达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应当扣除工程款以及涉案工程中涉及土石方的工程单价为16元/立方米的问题，因双方签署的《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已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且民达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主张。据此，民达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民达公司提出涉案工程款应由铜鼓建筑公司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民达公司与枫叶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铜鼓建筑公司将其从民达公司处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枫叶公司施工，在枫叶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民达公司与枫叶公司签署了《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对枫叶公司所做工程及工程款进行确认并约定了付款时间，民达公司应当按约定向枫叶公司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故对民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民达公司与铜鼓建筑公司之间确有其他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荔波民达生态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枫叶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江西省铜鼓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0元，减半收取计5505元，由荔波民达生态旅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民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预算书》及《现场收方单》，但该《建设工程施工预算书》一审中已提交，《现场收方单》由民达公司、铜鼓建筑公司及监理单位进行工程收方，枫叶公司未参与，故本院不再组织进行质证。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达公司将其工程项目发包给铜鼓建筑公司施工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铜鼓建筑公司将工程项目涉及土石方回填工程发包给枫叶公司实施并签订《外购土方承包合同》，因此三方各自成立相应的合同，因此合同各方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合同权利。但枫叶公司施工完毕后，其与民达公司签署《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明确枫叶公司实施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并约定相应会付款日期，因此民达公司对其作出的付款承诺，理应对其产生约束力，故枫叶公司基于前述双方签署的《工程签证结算确认单》，主张民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至于民达公司上诉主张理应由铜鼓建筑公司支付土石方工程款的问题，其可在履行所作承诺支付相应款项后，再根据该公司与铜鼓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