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龙，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良鹤，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法定代表人：崔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夫友，男，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鸿亮，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瑞安市三华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赵宅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何典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何明龙与上诉人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江夫友及原审第三人瑞安市三华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华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98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5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何明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心海、姜良鹤，上诉人大江公司、江夫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鸿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三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明龙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2%。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在股权协议中约定逾期支付转让款按月息1.2%支付违约金不构成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大江公司承担的是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因其不履行义务，导致何明龙无法利用资金进行流转收益或商业投资。如果何明龙将资金用于民间借贷，则收益月利率1.2%符合民间借贷市场一般利率标准，这是双方都能预计到的。如果何明龙将资金用于正常商业投资，获取月收益1.2%也是正常预期范围。因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按月息1.2%计算，不属于过高情形。二、对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问题，应由违约方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大江公司、江夫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月息1.2%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其主张调整减少的理由缺乏依据，原判将本案违约金标准从月息1.2%调整至年利率6%缺乏依据。针对何明龙的上诉，大江公司、江夫友辩称：根据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在取得新的预售许可证后方生效，但涉案项目没有取得新的预售许可证，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故大江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即使大江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约定过高，也应当进行调整。大江公司、江夫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由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1.本案属于应当中止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未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迳行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与温岭市人民法院同期受理的（2019）浙1081民初8993号民事案件系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却由两个不同法院受理的关联案件，各自独立审理两案极易作出互不相同甚至相矛盾的裁判结果。鉴于瑞安法院及温岭法院对分别起诉的案件均有管辖权，两个法院之间又无法达成合并管辖审理的合意，属于法院之间对应予合并审理的案件发生了管辖权争议，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并报请共同上级法院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来指定管辖。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管辖权不存在任何争议明显不能成立。大江公司在一审答辩期内确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因人民法院之间因管辖权争议不属于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解决范围，不能适用应诉管辖的规定。2.本案未追加或通知股权转让所涉两家目标公司及其他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涉及到公司利益，同时股权转让涉及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等实质利益问题，因此两家标的公司及公司股东均因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依法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拒不追加或通知相关公司及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仅以合同法第六十条作为本案判决实体法律依据，试图将本案纠纷归入到合同纠纷范畴，从而规避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改变不了其违反法定程序问题。3.一审判决遗漏了大江公司、江夫友提交的大量证据，剥夺了当事人应有的举证质证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大江公司、江夫友于2019年12月16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6组共93页的补充证据，后又邮寄了一份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公司的证明，2020年1月8日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书》，要求向福建中豪公司破产管理人调取相关证据材料。而何明龙也于2019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六组16份补充证据。后因疫情等原因，一审法院搁置至2020年3月初以电话通知大江公司对何明龙方证据进行书面质证，大江公司、江夫友代理人于3月12日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明确表明坚持对所有补充证据进行庭审质证的权利。3月12日一审法院通过邮箱传送中豪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有关证据材料，又要求大江公司、江夫友进行书面质证，大江公司、江夫友代理人于3月16日寄送了对破产管理人提供材料的质证意见，3月20号通过微信收到一审法院转交的何明龙方书面质证意见。4月26日一审法院通过微信向大江公司、江夫友代理人提出“提供庭后提供证据目录、对补充证据和调取的材料质证意见电子版本”的要求，对此大江公司、江夫友代理人予以全面回应与传送。一审判决对大江公司、江夫友在法院指定时间内提交的大量证据及质证意见只字不提，选择性采用部分证据来作出事实认定与判决，剥夺了当事人应有的举证质证等诉讼最基本的权利。4.一审判决将大江公司、江夫友根本不知情也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剥夺了大江公司、江夫友的法庭质证及辩论的权利，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五条等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重要依据是“大江公司、江夫友以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抗辩明显缺乏依据”，但该认定却是以一审遗漏大量证据为前提，由此导致本案一审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严重问题。1.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就已提交了“2018年11月16日备忘录及23套房源明细说明”等证据，证明何明龙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所有的网签未付款房源”的约定义务，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视而不见。2.大江公司、江夫友于2019年12月16日提交了补充证据6组93页，用于证明何明龙未履行“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所有的网签未付款房源”的先履行义务的事实已客观存在，但该组补充证据在一审判决书中被遗漏。3.一审判决对有助于查明23套网签房源未解除网签原因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自贸试验区分公司证明也置之不理。该份证明出具主体地位独立，证明“自2018年2月至今该23套房产的网签购房人、中豪公司或其股东从未书面向我公司送达过解除查封的申请与要求”等基本事实，也足以证实何明龙未履行“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所有的网签未付款房源”的先履行义务明显属于何明龙消极不作为所造成。4.一审法院遗漏了其依申请调取的中豪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2020）中豪管函字第4号《关于协助查询函的复函》及附件材料等涉案证据以及双方对此发表的质证意见。5.关于大江公司、江夫友主张不安抗辩权的证据及理由主要有：何明龙未履行通知并取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承诺的义务，未使股权标的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股权转让，未提供书面通知书证明曾向其他股东告知股权转让事宜；何明龙持有的瑞邦公司股权被司法查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在查封期间不能得到履行；何明龙因与其关联人员存在隐名股权及借贷纠纷，已无法动员说服其关联人员办理解除网签房源的手续，且这些关联人员还以转账汇款意图占有虚假网签房屋的积极行为来表明已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严重违约及预期违约行为；案涉股权标的公司福建中豪公司已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何明龙已根本无法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另外，一审法院调取的（2020）中豪管函字第4号《关于协助查询函的复函》及附件材料等涉案证据中的何明龙股权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的相关债权申报材料，足以证实何明龙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以直接申报债权方式表达了他们需要自行主张债权，而不是主张股权利益，更无需何明龙代为行使股权处分权利，何明龙根本不具有处分高达全部股权50%价款达7538万元的股权的权利。该组新出现的证据同样也可以印证上诉人不安抗辩权抗辩主张。三、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股权转让金及违约金起算点，与何明龙自认及一审部分事实认定相互矛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根据何明龙代理人庭审中的补充说明中阐述的“大江公司只能在23套在105套中所占的比例（21.9%）范围内行使抗辩权”的自认，一审判决仅以扣除1套的比例来确定股权转让金总额，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将逾期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违约金起算时点确定为2019年1月19日之前，明显与一审认定事实及原告自认相矛盾。何明龙在浙江瑞邦公司的22%股权至2019年10月16日解除查封冻结后才具有转让条件，由此对应的股权转让金支付也只能在此之后。一审判决将全部违约金起算基数及时点都确定在2019年1月19日之前，明显与上述认定事实及何明龙的自认相矛盾。二审审理过程中，大江公司、江夫友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协议第九条约定，股权转让协议自宁德市住建局向福建中豪公司颁发预售许可证之日起生效。该项目有北区和南区两个地块，北区在2013-2014年已全部发放预售许可证，南区未颁发预售许可证，协议所指的南区预售许可证至今未颁发，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2.即便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暂定数额而非确定数字，股权转让价格没有最终确定，双方应该继续达成一致意见才可支付股权转让款。3.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何明龙应当在协议签订后15天内全部解除网签未付款房源，这是何明龙不可分割的整体义务，但何明龙存在以下严重违约行为：（1）没有解除23套房源的网签手续。（2）何明龙就应释放解除网签的房源向四方监管账户每户打一万，明确表明其不愿意释放房源的意愿。（3）何明龙控制的福建中豪公司向曙光集团发送了解除委托托管的协议。因此，大江公司、江夫友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4.福建中豪公司已破产清算，根据破产法第77条规定股权无法交付，大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也无法取得股权，即便破产重整成功涉案股权也会被严重稀释。5.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是根据宁德市政府会议纪要的要求实现维稳复工。何明龙及其关联人名下的81套房子已解除网签手续，但大江公司、江夫友在另案中提起了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之诉，即使剩余23套房子解除网签手续，因福建中豪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股权无法交付和登记，原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针对大江公司、江夫友的上诉，何明龙辩称：程序方面，1.上诉人方提到本案所涉争议应当移送共同的上级法院确定关系，原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该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何明龙起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在先，大江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在后，后大江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两案争议的标的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案件应当移送给先立案的法院。因瑞安法院先立案，本案不需要报送上级法院指定管辖。2.关于是否应当追加福建中豪公司和其他股东的问题，股权转让并不必然影响福建中豪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本案主要涉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问题，并没有涉及股权优先购买权或协助办理股权登记，没有必要追加福建中豪公司和其他股东为当事人。3.关于原审法院对当事人原审庭后提交证据的处理问题，原审法院由当事人书面对证据进行质证，且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案件处理，没有在判决书上对证据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4.原审法院依职权对23套房屋网签人做笔录未经当事人质证的问题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23套房子在已经符合解除网签的情况下，法院尚未解除查封。即使解除查封，何明龙也没有义务解除房屋网签手续，23套房子因不能归责于何明龙的原因未能解除网签手续，原审法院核实有一套房子因与福建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有关，故扣除了一套房源对应的股权转让款，这对大江公司有利。实体部分，5.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最后一条约定的生效条款，实际上是因为大江公司方存在误解，认为本案所涉商品房项目其中几栋未办理预售许可证，实际上，项目北区全部已办理预售许可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目的是解除何明龙及其关联人员名下的106套房子由大江公司、福建中豪公司出售，大江公司在温岭法院起诉的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案件中也认可该款中所指的预售许可证就是指北区的。6.双方已经在履行合同，何明龙一直在配合解除网签，23套房子未解除网签不是何明龙的原因。如果房子未解除网签是因为何明龙没有协调故意使23套房子未能解除网签，何明龙承担责任。7.23套已网签的房子，关联人支付了每套1万元的款项，1万元是可以退回的，不影响合同履行。大江公司认为23套中的一套已经出售的问题，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实质关联，查封未解除，23套网签合同解除条件具备，这不影响大江公司支付转让款。8.本案涉及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不涉及优先购买权问题，即使其他股东要行使优先购买权，何明龙也可以履行合同。9.企业破产重整以及股权贬值属于商业风险，不影响合同义务的履行。10.违约金计算时间正确，不能以23套房子未解除网签而调整违约金金额。11.何明龙实际已经配合签字解除83套房子的网签手续，但宁德市住建局根据法院裁定书办理解除查封手续的房子只有81套，这不影响何明龙已履行义务，因法院没有解除查封导致无法解除网签备案手续不是何明龙的过错。12.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股权转让，大江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同时在处置福建中豪公司债权时有主动权，之后福建中豪公司破产也属于正常商业风险，大江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审第三人三华公司未陈述意见。何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江公司支付何明龙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055.32万元及违约金（以1055.3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8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200万元）；二、判令大江公司支付何明龙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356.84万元及违约金（以1356.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判令大江公司支付何明龙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356.84万元及违约金（以1356.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判令大江公司支付何明龙第四期股权转让款3769万元及违约金（以376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五、判令江夫友对第一项至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由大江公司、江夫友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何明龙与大江公司、江夫友及三华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大江公司受让何明龙持有的浙江瑞邦公司11%股权和福建中豪公司8.8%股权；股权转让款为7538万元，分四期支付，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的14%计1055.32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的18%计1356.84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总价的18%计1356.84万元，剩余款项3769万元在协议生效一年内支付；何明龙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所有的网签未付款房源，非何明龙原因导致无法在约定日期内解除的除外；如违约的，按月利率1.2%支付违约金，履行中产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何明龙所在地法院管辖。协议还约定大江公司受让的股权由何明龙代持，暂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江夫友对大江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三华公司为何明龙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协议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何明龙已积极办妥协议约定应由何明龙办理的福建中豪公司的有关已网签但未付款业主的83份合同解除手续，但大江公司、江夫友均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何明龙支付股权转让款。剩余23套除了其中戴锡鹏的这套是虽没有接到任何网签通知，但因为与福建中豪公司董事长萧兰香有纠纷不能配合随时解除，其他22套的业主均表示未接到大江公司解除网签的通知并随时可以配合。2019年3月18日，大江公司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福建中豪公司破产重整，同年8月30日该院裁定受理。另查明，（2016）闽执保70号之六裁定何明龙在浙江瑞邦公司22%股权冻结期为2016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0月16日解除查封冻结。2017年2月2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建中豪公司支付建行蕉城支行借款本金为212130000元及相应利息，浙江瑞邦公司在4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明龙作为担保人之一与其他保证人在4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华融上海公司受让建行蕉城支行开发贷债权。2017年5月4日福建中豪公司与大江公司的关联公司曙光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江夫友，其中大江公司为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为27.88%）签订经营权委托协议，将公司经营权委托给曙光集团公司。2017年12月6日福建中豪公司与华融上海公司、曙光集团公司、东侨管委会签订《资金监管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福建中豪公司的经营活动和“东湖一品”项目资金收支情况等由其他三方进行监管；租售收入的50%存入华融上海公司指定帐户为主协议债权提供质押担保，30%用于支付曙光集团公司工程款，20%用于福建中豪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曙光集团公司、东侨管委会负责法院处理监管项目解封、查封事宜，保障监管项目销售顺利进行。2018年12月5日瑞安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浙江瑞邦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6月27日瑞安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该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江夫友自愿对大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管辖权问题。2019年8月16日，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对（2019）浙1081民初938号案原告大江公司与该案被告何明龙、该案第三人江夫友、三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裁定准许大江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8月29日，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受理；2019年9月2日，（2019）浙1081民初8993号案大江公司与该案被告何明龙、该案第三人江夫友、第三人瑞安三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再次起诉立案。（2019）浙1081民初938号案撤诉后，（2019）浙0381民初10983号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本案立案没有违背专属管辖、级别管辖，双方约定在何明龙所在地法律管辖，且大江公司、江夫友亦未在答辩期内提任何管辖权异议，本案立案又时间在前，（2019）浙1081民初8993号即基于同一事实、法律关系的反诉在温岭法院立案在后，故该院对本案管辖不存在任何争议。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未有证据证实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应当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而认定合同效力主要是平衡好意思自治与国家强制之间关系，识别好效力性强制性规定。1.股权被查封冻结是否影响合同效力。何明龙在浙江瑞邦公司的22%股权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虽在查封冻结状态，但已于2019年10月16日解除查封冻结，故该影响因素亦不存在。2.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期，公司被申请破产重整是否影响合同效力。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月17日订立，2019年3月18日，大江公司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福建中豪公司破产重整，同年8月30日该院裁定受理，该时间发生于本案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大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申请破产重整，均系其可预见的商业风险范围之内，不影响之前已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所以本案并未违反企业破产重整期间股权转让禁止的相关规定。3.未证实股权存在代持情形是否影响合同效力。何明龙转让的股权均登记在何明龙名下，其享有处分权，且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明龙所转让股权因存在代持而影响本案合同效力。4.未证实过半数股东同意，未证实不存在侵犯股东优先购买权是否影响合同效力。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转让股权，无论是否已通知公司的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若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等合同规定的无效事由，均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未生效。未生效合同是指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是双方当事人意思真实表示，没有法律无效情形，合同已成立，只是由于设定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或者依法该批准、登记而未批准、登记。但本案中双方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和备忘录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故大江公司、江夫友认为补充协议、备忘录系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条件明显与事实不符，补充协议和备忘录是否生效亦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故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四、大江公司、江夫友是否合理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何明龙已配合大江公司办理了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所有的83套网签未付款房源，剩余的23户网签在该院庭后核实时除一户因与福建中豪公司董事长之间存在个人债务纠纷而不能办理网签解除手续，其余22户均表示系大江公司方没有通知，且随时配合办理，所以应当认定大江公司方尚未通知剩余23套办理网签解除手续，亦尚未发现其中一套因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失误不愿意办理网签解除手续，故大江公司、江夫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享有不安抗辩权。另外，23套房网签解除非合同约定先履行义务，故大江公司、江夫友以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抗辩明显缺乏依据。但对其中一套因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失误未发现其中一套当事人现因其个人原因而不愿意配合解除网签部分，股权转让金按比例予以调整，即7538万元*105/106＝7466.8868万元。五、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何明龙诉请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违约金是否过高考量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当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补偿为主，惩罚为辅。该院认为双方按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月利率1.2%约定违约金过高，调整至年利率6%。六、是否追加第三人问题。本案是何明龙、大江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仅涉及转让合同效力和股权转让款给付，并未涉及股东变更登记，故而无需追加浙江瑞邦公司和福建中豪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明龙7466.8868万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以1055.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8日起，以1356.8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以1356.8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以3697.886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均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江夫友对大江公司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明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1825元，由何明龙负担34677元，大江公司、江夫友负担43714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明龙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宁德市住建局关于停止中豪东湖一品项目商品房认购行为的通知、2018年1月17日微信截图，用以证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天因担心该文件影响北区已办预售证房屋销售，故在协议中增加第九条，实际上北区已取得预售许可证，该生效条件不影响涉案合同履行。2.2018年5月21日手机短信截图，用以证明何明龙积极履行网签解除义务，并等待曙光集团等有关单位通知，不存在拒绝解除网签合同的事实。3.关于要求履行协议一、二期股权转让款的函及邮寄面单、短信截图、关于要求履行协议一、二、三期股权转让款的函、关于要求履行股权转让款付款的函及邮寄面单，用以证明何明龙多次向大江公司催款，大江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通过微信回应以未解除网签为由拒付。4.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余炎确认收回在之前情况说明中的签字表述。5.庭审直播光盘，用以证明大江公司在另案中明确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关于颁发预售许可证指的是北区××区，北区已经颁发预售许可证。6.郑某办理网签注销备案申请表、申请书、退房协议书、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执8号之九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解除网签的流程是何明龙收到通知后由何明龙负责各关联人于2018年4月到住建局窗口统一签署相关注销申请书和退房协议书，落款时间是空白的。最终住建局系统中办理解除的时间和法院裁定书时间由宁德市住建局、法院及大江公司等方面根据实际进度办理，与何明龙无关。7.承诺书、微信截图、用以证明何明龙于2018年4月办理解除手续时进行联系、通知的情况。8.借条、和解协议书，用以证明何明龙为自己融资的利率为月息1.5%。9.证人李某、郑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涉案网签备案合同的解除手续流程。上诉人大江公司、江夫友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宁德市住建局官方网站预售许可证信息网页截图，用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宁德市住建局未给予福建中豪公司新颁发预售许可证，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达到生效条件。2.2017年7月24日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专题会议纪要、债权转让协议、保证协议、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大江公司与何明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落实宁德市政府要求，保持社会稳定。3.项目南区设计合同、设计费付款凭证及发票，用以证明何明龙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承诺全力支持大江公司的工作，释放名下已网签房源，取得项目南区预售许可证，何明龙实际未履行承诺。4.会议纪要、承诺函、福建中豪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注销网签合同申请书、执行和解协议、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释放已网签房源的发起人是何明龙，何明龙要向四方提起申请。5.网签房源价格及获利预算表、商品房销售备案价目表、涉案房源淘宝司法拍卖网页截图、解除《经营权委托协议》、《备忘录》告知书、华融上海自贸试验区分公司证明及快递凭证，用以证明因房源价格总体上涨20%-30%，何明龙不愿意释放房源，为23套房源每套支付1万元购房款。6.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曙光地产集团无法负责解除查封，只能参与配合协调，何明龙负责发起释放已网签房源。7.关于严格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义务的函及何明龙的回复，用以证明何明龙说谎否认函件真实性，其做法曲解会议纪要精神及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存在主观违约的恶意。8.邵文英解除网签备案手续的相关材料、网签注销情况表，用以证明注销日期以申请表和申请书为准，福建中豪公司和何明龙主导网签房源的解封，23套房源的购房人和相关股东没有提出解封申请。9.天眼查ＡＰＰ查询页面，用以证明何明龙、郑某、李某合作关系密切，证人证言不可信。10.福建中豪公司2010年2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涉案股权的价值应当经审计后才能确定。11.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涉案项目恢复发放首批贷款时间是2018年5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首批按揭贷款是指南区项目。针对上诉人何明龙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大江公司、江夫友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通知里没有提到预售许可证，而且通知也说明房源没有转到曙光集团名下销售。对微信截图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我方微信聊天记录已删除，对内容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叶远望的手机短信已删除，对短信内容无法确认，叶远望是对短信中规划高度和方案的回复。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说明何明龙主导解除106套房源网签，其他质证意见同一审。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余炎出具情况说明是受到何明龙的干扰。对证据5的完整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关联人去办理解除网签手续的时间，解除网签的时间应以住建局提供的材料为准。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承诺书何明龙随时可以出具，不能确认承诺书的出具时间，微信聊天的张市长身份无法确认，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李某与何明龙是长期合作伙伴，郑某与李某、何明龙均有交集，证人可信度低。针对上诉人大江公司、江夫友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何明龙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双方没有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以南区颁发预售许可证为生效条件，这是大江公司、江夫友的单方理解，当事人误认为释放北区房源重新销售需要重新办理预售许可证，但当时北区房源已办理预售许可证。对证据2中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网签房如何处理政府没有权力干预。对债权转让协议书、保证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需要说明的是，曙光集团与银行签订商品房销售贷款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8后3月30日，也说明大江公司、江夫友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对证据4会议纪要和承诺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福建中豪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因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对注销网签合同申请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何明龙负责召开股东会解除法院查封，但明龙只是负责召集当事人办理解除网签手续。对执行和解协议、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已解封的83套房源都是大江公司方牵头，四方按照监管协议并盖福建中豪公司印章，最后才通知何明龙。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23套房源因未解除查封手续故无法解除网签，责任不在何明龙。对证据6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内容明显失真，不客观。实际上解除网签的前提是解除法院查封手续，而何明龙没有权利和资格发起或办理查封解除手续。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大江公司在发函时没有启动办理法院查封措施解除手续，大江公司在明知23套商品房未解除查封的情况下为拒付转让款故意发函要求何明龙办理23套房源网签合同解除手续。对证据8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何明龙的关联人员去签字时落款处是空白的，解除网签一定要福建中豪公司盖章，福建中豪公司的印章处于四方监管，解除，网签备案何明龙不能主导。我们协助解除网签的房屋共83套，其中2套没有列在裁定书中，因没有解封所以无法办理网签解除，何明龙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李某、郑某与何明龙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10的不予认可，内容也不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何明龙对恢复发放贷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三华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明龙二审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可以证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沟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用于反驳大江公司、江夫友提供的情况说明，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情况说明中余炎的意思表示不予确认。证据5系另案庭审录像，在该案中大江公司代理人明确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生效条款应理解为住建局批准房屋重新销售的时间起生效，能够与何明龙方的说法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只能证明郑某、邵文英名下已网签房源解除网签所需的材料，但不能证明相关材料的落款时间是空白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中的承诺书系何明龙单方出具，微信截图中的张市长身份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证人李某、郑某与何明龙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仅两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大江公司、江夫友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但不能证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仅能反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背景情况及相关事实，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中网签房源价格及获利预算表、商品房销售备案价目表、涉案房源淘宝司法拍卖网页截图、解除《经营权委托协议》、《备忘录》告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华融上海自贸试验区分公司的证明及快递凭证仅能证明23套房产因仍处于查封状态而不能办理解除网签，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华融公司的证明可以证明何明龙名下房源解封路线，且双方对实际解封的流程没有异议，只是对于整个解封流程是由何明龙牵头还是曙光集团牵头有不同意见，对于情况说明中关于网签房源解封流程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可以反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通过函件进行沟通的经过，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中邵文英解除网签备案手续的相关材料仅能反映邵文英名下网签房源办理解除网签手续所需材料，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宁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盖章确认的网签注销情况表可以证明何明龙名下关联人员83套房源注销网签情况及具体时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天眼查ＡＰＰ查询页面可以证实何明龙、郑某、李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因本院对证人证言未予采信，故对该份证据也不予采信。对证据10股东会决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1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涉案项目恢复发放首批贷款时间，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8年1月17日，宁德市住建局作出宁建房[2018]4号通知，要求中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完成房地产企业资质年检和商品房解押、解封手续前，立即停止商品房认购行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若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建行蕉城支行未发放首批按揭贷款，则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在建行发放首批按揭贷款后3日内支付。2018年3月7日，福建中豪公司、曙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及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开会讨论“中豪·东湖一品”项目急需办理事项，达成如下内容：目前房子销售情况比较乐观，可售房源已不足，福建中豪公司股东原先为确保资金安全网签到个人名下的商品房须在3月16日前配合办理相关解除手续，及时用于售楼中心对外销售，实现资金回笼。何明龙作为福建中豪公司股东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8年5月，建行蕉城支行为东湖一品项目恢复办理按揭贷款，首批按揭贷款发放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金额为542万元。2018年7月10日至8月15日间，何明龙关联人员名下的81套商品房办理网签注销业务，在同年7月15日至7月19日间，何明龙关联人员就剩余23套已网签未付款商品房每套均以购房款、订金等名义向曙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款1万元。2018年9月8日，大江公司向何明龙发送了关于严格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义务的函，指出何明龙及其关联人员仍有房源23套至今未解除网签，并建议：你方应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5日内全部解除剩余23套房屋的网签并承诺对我方工作的支持，则我司同意视你方严格履行上述义务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先，温岭市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浙1081民初8993号民事案件，大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该案与本案系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但该案受理时间在本案之后，且大江公司、江夫友认可瑞安法院及温岭法院对分别起诉的案件均有管辖权，本案不存在管辖权争议的问题。温岭市人民法院也以案件审理需以本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中止诉讼，因此大江公司、江夫友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缺乏依据，其以此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同样缺乏依据。其次，何明龙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大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大江公司、江夫友并未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是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成立未生效。本案的审理仅涉及大江公司、江夫友是否应向何明龙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不涉及到股权变更登记，并未直接涉及浙江瑞邦公司、福建中豪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本案无需追加浙江瑞邦公司、福建中豪公司及其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大江公司、江夫友以一审法院未追加当事人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同样缺乏依据。再次，一审庭审后，何明龙与大江公司、江夫友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的证据材料，大江公司、江夫友还申请一审法院向福建中豪公司破产管理人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因疫情等原因，一审法院以书面质证的形式由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调取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并无不可，虽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就双方当事人庭后补充并经过质证的证据进行罗列、认证确有不妥，但因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的上述做法实体上对大江公司、江夫友的权利并未造成影响，其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何明龙是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的网签未付款房源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何明龙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剩余23套房源未解除网签非何明龙原因所致，为核实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庭后依职权向相关人员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一审法院未将谈话笔录交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确有不妥，但二审中本院已将谈话笔录交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补充质证，对一审法院的程序瑕疵本院予以指正，但大江公司、江夫友以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生效的问题。大江公司、江夫友一审中以双方2018年11月份签订的补充协议、备忘录系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二审期间又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的颁发预售许可证是指涉案项目南区地块，因南区地块至今未取得预售认可证，故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已明确约定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并约定了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九条对于协议生效条件存在不同约定，而双方在股权转让中主要涉及的是涉案项目北区地块的房源，北区地块早已办理预售许可证，南区地块尚未开工建设。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以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作为生效条款。即便将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款理解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在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浙1081民初8993号案件庭审中，大江公司代理人明确陈述到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是指涉案项目北区重新恢复销售为生效条件，根据2018年3月7日的会议纪要，当时涉案项目北区商品房已经可以对外销售。大江公司在2018年9月8日的函件中也提出在何明龙履行义务后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并没有将协议未生效作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显然已发生效力。大江公司、江夫友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大江公司、江夫友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大江公司、江夫友主张的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中，何明龙未通知其他股东并取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承诺的义务、标的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同意股权转让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何明龙名下有其他隐名的实际股东等事实大江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即已知晓，浙江瑞邦公司股权被司法查封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福建中豪公司向曙光集团发解除经营权委托协议告知书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不具有关联性，没有证据证明何明龙已无法说服其关联人员办理解除网签房源的手续，福建中豪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且系大江公司作为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大江公司、江夫友以上述理由作为其履行不安抗辩权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大江公司、江夫友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大江公司、江夫友主张何明龙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在15个工作日内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所有的网签未付款房源，因此其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首先，大江公司向何明龙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价是取得何明龙该部分股权对应的权利，包括何明龙在福建中豪公司开发的东湖一品项目结算后收回的投资款及利润以及何明龙作为福建中豪公司股东相应的股东权利。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何明龙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所有的网签未付款房源的时间在大江公司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之前，但协议也明确非何明龙原因导致无法在约定日期内解除的除外，即可能存在其他原因导致何明龙延迟解除网签。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中仅约定如按揭贷款没有按时发放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延后，却没有约定如何明龙解除网签未付款房源时间延后大江公司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也可以相应顺延，可见双方并没有将何明龙解除全部网签未付款房源作为大江公司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前提的意思表示。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何明龙的义务为解除其名下及其关联人员的网签未付款房源，但根据双方均确认的事实，解除83套房源网签的流程包括：福建中豪公司招揽潜在客户签订意向书和收取定金、福建中豪公司内部形成决议同意办理网签解除、福建中豪公司与债权人达成合意并在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申请法院解除查封、何明龙安排名义网签人到不动产登记中心签字申请注销网签。双方争议的主要是何明龙还是曙光集团主导福建中豪公司完成上述流程。大江公司主张何明龙负责主导解决所有网签房源解除，但根据福建中豪公司与曙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4日签订的经营权委托协议，项目复工后的代建经营包括项目管理及策划销售等事务已委托给曙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福建中豪公司、华融上海分公司、曙光地产集团公司等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约定曙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负责协调法院处理监管项目解封、查封事宜，除安排名义网签人到场签字外，其余流程何明龙一人均无法主导完成。2018年3月7日福建中豪公司与曙光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等达成的会议纪要也明确福建中豪公司股东负责配合办理相关解除手续，可见何明龙并非解除网签房源的主导人，其负责条件成熟后办理解除网签手续但不负责其他前期事务。再次，何明龙名下106套网签未付款房源中的83套大江公司认可何明龙已履行解除网签的义务，但实际解除网签的仅81套，且时间在2018年7月至8月间。大江公司在2018年9月8日发函时并未提出何明龙对前83套房子存在迟延解除网签的违约行为，并且明确提出在何明龙全部解除剩余23套房屋的网签并承诺对大江公司的工作支持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也足以证明大江公司认可83套网签未付款房源延迟解除网签非何明龙的原因。最后，何明龙及其关联人确有向剩余23套网签未付款房源各打1万元购房款或订金的行为，但何明龙一直表示同意配合解除网签，一审中22名名义网签人均到庭表示同意配合办理网签解除手续，大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剩余23套房源系因何明龙的上述行为而无法解除网签，也未举证证明何明龙经大江公司催告拒不配合解除剩余房源的网签手续，因此大江公司主张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23套房子中有一套当事人因个人原因明确表示不愿意配合解除网签，一审法院调整为按105/106的比例确定大江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何明龙代理人并未认可大江公司在23套房子占总房数的比例范围内行使抗辩权，大江公司主张何明龙自认与一审事实认定矛盾缺乏依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大江公司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三个月内、六个月内、一年内分四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因建行蕉城支行首批按揭贷款于2018年5月10日才发放，故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期限顺延至2018年5月13日，剩余三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期限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间隔也应分别顺延至2018年7月13日、2018年10月13日、2019年4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为7538万元，不存在需要继续协商达成一致的问题，日后如有增减多退少补按实结算，大江公司、江夫友以股权转让价不明确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以及计算标准的确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何明龙在浙江瑞邦公司的22%股权至2019年10月16日解除查封冻结，但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上述股权即已处于查封冻结状态，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已约定所涉股权由何明龙代持暂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在付完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后若满足条件何明龙应配合股权转让，因此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并不以涉案股权可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条件，大江公司、江夫友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时间错误缺乏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期限以及违约金计算利率，大江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向何明龙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大江公司申请本院向福建中豪公司破产管理人调取相关证据材料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何明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大江公司、江夫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983号民事判决；二、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明龙7466.8868万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以1055.3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以1356.8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以1356.8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4日起计算，以3697.886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江夫友对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何明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825元，由何明龙负担40411元，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江夫友负担431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825元，由何明龙负担40411元，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江夫友负担431414元。二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温岭大江投资有限公司、江夫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李 硕3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