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鲁1622民初2196号 原告：李宝歧，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堂，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伟，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系原告李宝歧之子。 被告：山东省滨州乾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幸福一路与劳阳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2760968073P。 法定代表人：周哲明，该公司经理。 被告：阳信厚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洋湖乡政府驻地湖光一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2699693866B。 法定代表人：周志，该公司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张丽萍，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宝歧与被告山东省滨州乾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公司）、阳信厚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宝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伟、付治堂，被告乾元公司、厚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宝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乾元公司返还原告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693794.36元及2020年2月6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20874元，共计714668.36元；自起诉之日至质保金付清之日以693794.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判令被告厚德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份，原山东省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承包了被告厚德公司开发建设的厚德宜居住宅小区住宅楼的建设工程，为总承包单位。经山东省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与原告协商一致，由原告挂靠其经营对该住宅小区1号、2楼进行承包施工。2012年8月30日，山东省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厚德宜居住宅小区1号、2号住宅楼施工，建筑面积其中1号楼：13054.66平方米；2号楼7360.44平方米，地下车库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原告承包范围为本工程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一般装饰、给排水、采暖、照明、弱电工程等。施工期限为2012年9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其中约定由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与发包方(厚德公司)负责结算，原告按照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有关规定经营施工，盈余归原告，亏损由原告方自负。还约定，本工程由华明公司提取原告施工管理费为工程决算审计价的5%(不含所得税，营业税等各项税金)。 2015年2月28日，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更名为乾元公司。 在工程施工完毕后，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二被告即强行向业主交付房屋，业主陆续居住使用至今。 2018年2月5日，被告乾元公司向原告出具《厚德宜居1-2号楼工程款结算说明》，该《说明》指出：经审计部门审计工程造价32488533.42元，扣除被告乾元公司已给原告 拨付的工程款29566682.06元、扣除原告应当向被告乾元公司交付的管理费974000元、扣除原告应承担的各项税金1254057元后，剩余工程款693794.36元留作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并说明以上内容双方核实认定后签字，作为此工程资金结算证明，以后出现的所有欠工资及债权债务，由项目负责人李宝岐自行负责，与公司无任何连带责任。 对于以上事实，被告乾元公司与原告均在该《说明》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至今，工程质量缺陷期早已超过2年，但被告乾元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原告的质量保证金，致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现经原告与被告多次交涉未果。 根据原、被告确认的《厚德宜居1-2号楼工程款结算说明》，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经被告乾元公司验收合格，工程缺陷责任期应当自从2018年2月5日起算。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该工程最长的质量缺陷期早已届满。故，被告乾元公司应及时返还原告的质量保证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 被告乾元公司辩称，1.涉案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虽参与施工，但因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且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完工，导致乾元公司承担逾期完工的赔偿责任，产生巨额损失，该损失系因原告过错所致，应由原告向乾元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答辩人了解，原告对涉案工程尚有部分外欠款款项，原告需提供证据证实全部欠款支付完毕，如无相关证据，原告应在清理完对外欠款后主张本案工程款。2.依据涉案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项支付乾元公司有权扣留总工程价款5%的质量保修金，该保修金总额约为162.4万元，支付期限为保修期满后（不计息），案涉工程于2020年1月份竣工验收，质保期限应自竣工验收后计算，按质保期限为三至五年规定，案涉款项不符合支付条件，原告对乾元公司尚无合法诉权。3.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及施工能力，导致其交付的工程出现部分质量问题，经答辩人催促，原告拒不履行修复义务，现乾元公司垫付维修费用25192元，该款项应由原告承担，应优先自质保金中扣除。 被告厚德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权起诉厚德公司。2.案涉一、二号楼工程款大部分支付完毕，剩余工程款不足以抵顶违约金，且因乾元公司逾期完工，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进行了陈述并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即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厚德宜居1至2号楼工程款结算说明，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结算说明基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作出，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份结算说明也应无效，且该结算说明并不能证实涉案工程在2018年2月份已经验收合格，原告应提交验收合格相关的验收手续及报告。本院审查认为，该工程款结算说明加盖被告乾元公司印章，乾元公司法人周哲明、原告李宝岐签字确认，可以证实原被告工程款结算情况，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2、原告提交的涉案工程沿街房牛鼎海鲜烧烤店图片一张、企业查询一份，被告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图片中牛鼎海鲜烧烤店系厚德宜居小区沿街房，开业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3、原告提交的李胜伟与周哲文的通话录音及书面录音整理材料各一份，被告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4、原告提交的保险费发票一张，被告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保险费系原告真实支出，属于原告为保全被告财产支出的必要费用，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5、被告提交的乾元公司与厚德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建设施工合同加盖乾元公司与厚德公司公章，法定代理人签字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6、被告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一份，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特征，无证明力，本院审查认为， 该份证据系厚德宜居小区3#住宅楼验收报告，与本案涉及的厚德宜居小区1#、2#住宅楼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7、被告提交的金羚物业公司出具的维修情况明细六份，原告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维修单无原告签字认可，且被告提交的维修费用支出均系2020年2月以后支出，与原告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结合证据的认定，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11月6日，被告厚德公司与山东省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山东省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承建阳信县厚德宜居住宅小区1#楼至5#楼的土建、一般装饰、水、电、暖、安装工程，同时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作出约定。 2012年8月30日，山东省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厚德宜居住宅小区1号、2号住宅楼施工，建筑面积1号楼：13054.66平方米；2号楼7360.44平方米，地下车库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原告承包范围为本工程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一般装饰、给排水、采暖、照明、弱电工程等。施工期限为2012年9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由山东省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与厚德公司负责结算，原告按照乾元公司有关规定经营施工，盈余归原告，亏损原告方自负。本工程由山东省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提取原告施工管理费为工程决算审计价的5%(不含所得税、营业税等各项税金)。同时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 2015年2月28日，山东省阳信华明建工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省滨州乾元工程有限公司。 2018年2月5日，被告乾元公司向原告出具《厚德宜居1-2号楼工程款结算说明》，载明：经审计部门审计工程造价32488533.42元，扣除被告乾元公司已给原告拨付的工程款29566682.06元、扣除原告应当向被告乾元公司交付的管理费974000元、扣除原告应承担的各项税金1254057元后，剩余工程款693794.36元留作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并说明以上内容双方核实认定后签字，作为此工程资金结算证明，以后出现的所有欠工资及债权债务，由项目负责人李宝岐自行负责，与公司无任何连带责任。 另查明，自2017年厚德宜居小区1#、2#住宅楼已有住户居住，其沿街房牛鼎海鲜烧烤店自2018年5月已营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原告李宝岐与被告乾元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被告乾元公司主张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质量保证金作为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在原告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后，被告乾元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被告乾元公司辩称，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完工，导致乾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原告向乾元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本案中，厚德宜居小区沿街房牛鼎海鲜烧烤店自2018年5月使用至今，结合被告提交的金羚物业公司出具的维修情况明细，涉案房屋应自2017年就有人居住，乾元公司作为发包人擅自使用涉案房屋，自转移占有之日为竣工之日，至原告起诉之日，已超过2年的最长缺陷责任期，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乾元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693794.36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乾元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20年1月竣工验收，涉案款项不符合支付条件，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被告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乾元公司主张，原告交付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乾元公司垫付维修费25192元，应优先在质保金中扣除，本院审查认为，虽涉案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乾元公司擅自使用，现被告乾元公司又以质量不符合为由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李宝岐未与被告厚德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既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同时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故缺陷责任期的具体到期时间不明确，本院调整为以693794.3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量保证金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滨州乾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宝岐支付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693794.36元及利息（以693794.3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李宝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46元，减半收取5473元，保全费4520元，保险费1600元，合计11593元，由被告山东省滨州乾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宁 人民陪审员  任宝平 人民陪审员  苏小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 助理  刘雯晓 书 记 员  王晓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