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5503号 原告：王冬春，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玲，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莫云清，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微，女，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告王冬春与被告莫云清、第三人金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冬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玲，被告莫云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第三人金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冬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813900元（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1800000元×2%×22个月-1200元=790800元；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1800000元×15.4%÷12个月=23100元）。 原告王冬春诉称：2016年12月2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三人转让其在玉环市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10%的财产权益给被告；转让总价款4000000元；转让款分两期支付，在本协议书生效后5日内付2200000元，在新公司核准登记后5日内付清余款1800000元；如一方反悔，拒绝履行协议，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因此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如合作成功后，被告逾期支付款项，则逾期期间的利息按2%支付给第三人等事宜。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2200000元。经查询，玉环市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已经核准登记，登记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根据协议书约定，被告至迟应于2018年10月22日支付转让余款1800000元，但其未按约付款。第三人多次催讨，被告于2020年9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1800000元付清款项，但逾期期间的利息至今尚未支付，而第三人转让的10%的公司财产权益已经登记在被告名下。2020年11月30日，第三人和原告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上述协议书中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对该债权转让事项，第三人已经通知并邮寄转让通知书送达被告。综上，原告认为，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的相关义务，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第三人已将其对被告享有的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所有，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被告，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利率标准，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货案件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最新规定，经计算，被告逾期期间的利息为813900元。故此，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莫云清辩称：关于本案事实真相问题。首先，原告不是玉环市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股东。原、被告及案外人林金兰原曾作为共同发起人，筹建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后因公司设立失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2011）台玉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在公司设立中留下的财产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原告应返还和赔偿被告及林金兰计2983134.98元。判决生效后，原告拒不履行，被告申请强制执行，玉环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裁定拍卖原告的三分之一份额财产权益。2015年3月20日，经网拍，第三人竞得该拍卖标的。按执行规定，原告作为被执行人，无权参与或与他人合伙参与竞拍，第三人拍得后，从未声明原告是其合伙人。2016年12月22日，经被告、第三人和案外人林金兰、胡文宇协商一致，决定重新启动加油站项目，并订立了一份出资协议书。同日，被告与第三人订立了本案讼争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原竞拍所得的占原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设立过程中的10%财产权益作价4000000元转让给被告。订立该协议书时，被告并不知道原告与第三人合伙并占有一半份额，假如知道，基于以前公司设立失败的教训，被告决不会同意与第三人合作设立新公司，更不可能受让占公司10%的财产权益。讼争的协议书并非股份转让而是财产权益转让，与出资协议书同时起草，互为因果，其中条款约定具有关联性、同一性。其次，原告不具有债权受让人身份。原告曾就相同事实向玉环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原告于2020年11月23日申请撤诉被裁定准许。从原告提供的起诉状陈述看，其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公司的隐名股东，转让标的财产权益系其所有。故此，第三人在本案不具有原债权人身份，有关债权转让合同产生的债权受让人可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法律规定在本案不适用。关于被告履行协议书问题。首先，被告与第三人的协议书约定第二期付款期限在新公司核准登记后5日内中的“核准登记”有特定的含义，不仅指工商营业执照核准登记，还应包括石油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许可核准登记，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公司证照手续办妥，筹建成功正式营运开业。加油站经营项目属特种行业，实行经营资格核准登记许可前置制度。在2018年9月27日之前，凡新设加油站有限公司，必须办理行业许可前置，“先证后照”。凡取得经营资格许可证的，只能办理筹建临时执照，允许从事前期项目筹建事项，但不得营业。2016年12月22日，被告受让第三人的部分财产权益，此时国家的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加油站项目（即石油成品油零售），必须取得省商务厅核准登记颁发的经营资格许可证后，方可办理正式工商营业执照。领取营业执照，则意味着公司设立开业，从事营运。因此，讼争协议书约定的新公司核准登记，当然包含证照同时具备，而非仅指一照。2018年9月27日，国务院进行“放管服”改革，颁发国发（2018）35号《国务院关于在全国推开“证照分离”改革的通知》，其中附表的55项即“石油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审批”明确设立“先照后证”，要求公司先主体设立，再审批核准登记经营资格许可。根据这一改革精神，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通知注销原筹建的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的登记，要求重新办理新的公司注册登记，故被告、第三人、案外人林金兰重新订立章程，于2018年10月17日领取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加油站筹建（不得从事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目前，公司项目仍在基建而尚未竣工，也没有取得省商务厅的核准许可登记。其次，协议书约定，如新公司设立不成功，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视为无效；如合作成功，被告逾期支付款项，则逾期期间的利息按2%支付给第三人。前者系附条件的解除条款。两条款中的“成功”实际为同一含义，即公司筹建结束后，取得一证一照，正式营业，这也正是签约双方的合同目的，与付款期限中的“新公司核准登记”含义一致。如偏狭地将“新公司核准登记”解释为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但现营业执照已明确经营范围为加油站筹建（不得从事经营活动），尚未开业，尚未领取经营资格许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成是合作成功。当年原告与被告合作期间，也已领取了筹建的营业执照，但最后还是被法院判决认定公司设立失败。被告预期合作成功，如果筹建失败，无法取得经营资格许可证，不会高溢价受让财产权益。再则，公司执照办理后，第三人知情，相当长时间内从未因此向被告催讨第二期转让款，仅在2020年9月提出自身资金周转困难，征询被告意见，希望提前付款。鉴于公司基建即将竣工，为搞好今后合作关系，被告同意提前支付。而支付时，第三人根本未提及该转让款系原告所有。综上，被告认为，根据合同法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字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结合被告与第三人协议书中的“核准登记”并未注明特指工商营业执照的核准登记的实际，应将“核准登记”全面理解为包括加油站行业从事经营的行政许可核准登记。原告的理解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目的及协议条款体系的解释原则，也不符合当时国家证照分离改革的特定历史背景，完全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纯属片面。根据讼争协议书的约定，被告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本不存在支付逾期利息的前提，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三人不存在逾期付息债权转让的基础事实，原告据此以受让人身份主张权利，被告依法有权对原告主张抗辩。故此，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金微述称：2015年，第三人通过网拍，竞得了设立中的原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三分之一份额的财产权益。竞拍以第三人名义进行，实际系第三人和原告各半出资，双方签有合作协议书。对此，被告并不知情。第三人拍得后，中亚加油站项目一直未重新启动建设。后邻近一个加油站地块拍卖成功，成交价格为40000000元，被告参考该价格要求第三人将竞得的占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33.333%的财产权益中的10%以4000000元的对价转让给其。第三人与原告协商后，同意转让，并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各人转让5%。为此，第三人与被告于2016年12月22日签下讼争协议书。2020年1月19日，第三人与原告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重新约定原转让被告的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为原告单独转让，转让后，第三人与原告的财产权益在公司的实际占比相应调整为分别为16.6665%、6.6665%，第三人据与被告的协议书而实际收取的第一期转让款1100000元（另1100000元为原告实际收取）转还给原告。在此前的2019年，第三人曾向被告电话催讨过第二期转让款，被告回复了一张公司的营业执照图片，声言公司尚在筹建阶段。至2020年春，原告了解到公司已经核准登记，要求第三人再向被告催款。经催讨，被告遂于2020年9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第三人1800000元。同日，第三人将该款转给原告。第三人由于已于2020年1月19日将自己名下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了原告，不想再掺和进去，故原告前案起诉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第三人接法院通知而未出庭。原告前案撤诉后，要求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便于其重新起诉，第三人基于同一态度而予应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系原告、被告及案外人林金兰于2014年5月8日订立协议书、联营协议各出资三分之一而发起设立，之后虽进行了一系列筹建活动，但未登记成立。后因各方缺乏继续合作意愿而致设立失败，从而产生发起人责任纠纷。本院（2011）台玉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被告及林金兰在公司设立中留下的财产各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原告应返还和赔偿被告及林金兰计2983134.98元。该判决生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裁定拍卖原告的三分之一份额财产权益。2015年3月20日，经网拍，第三人竞得该拍卖标的。2016年12月22日，被告、第三人和案外人林金兰、胡文宇协商一致决定重新启动加油站项目，设立新公司。为此，四方订立了一份出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四方共同确认共同取得的根据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可作加油站建设的位于楚门镇丁岙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份额为被告占36.667%、第三人占33.333%、林金兰占25%、胡文宇占5%；新设立公司的股权份额在上述土地使用权份额基础上作适当调整，由第三人转让10%的份额给被告（按双方约定另行支付对价）。该协议书还约定违约方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外，应向守约方按月2%利率标准支付延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该协议书对设立失败约定为如最终未能成功设立公司的，各方投入的土地使用权按照原先份额享有；对公司设立成功，指向为投入运营。同日，被告与第三人也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本院拍卖所得的原告在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设立过程中享有的三分之一份额财产权益中占该公司10%的财产权益转让给被告；转让后被告占该公司46.667%、第三人占23.333%的财产权益；转让总价款为4000000元，分两期给付，即在本协议书生效后五日内付2200000元，在新公司核准登记后5日内付清余款1800000元；如新公司设立不成功，本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第三人已收取的转让款予以退还，双方仍按照本协议书订立前对土地使用权享有各自份额；如合作成功后，被告逾期支付款项，逾期期间的利息按2%（对照出资协议书，应为月2%）支付给第三人等事宜。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按约向第三人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2200000元。2018年10月17日，玉环市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经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被告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核准为加油站筹建（不得从事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目前，该站的基建即将竣工。经第三人要求，被告于2020年9月20日向其付清了第二期转让款1800000元。2020年11月9日，原告以自己系玉环市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第三人转让给被告的财产权益系其所有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11月23日，原告申请撤诉被裁定准许。2020年11月3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由第三人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被告。2020年12月1日，第三人向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对逾期付款利息未明确具体金额。被告未予回应，遂引起本案诉讼。 另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竞拍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设立过程中的33.33%份额财产权益；以第三人名义竞拍，双方各半出资，各半享有财产权益等事宜。2016年12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因第三人于2016年12月22日将原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10%的财产权益转让给被告，第一期转让款2200000元由原告和第三人各半收取，故双方共同所有的财产权益在该公司中已降低至23.333%，由双方各半享有等事宜。2020年1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转让给被告的原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10%的财产权益为原告单独转让；第三人收取的转让款1100000元转还给原告；原告与第三人在该公司中的财产权益份额分别调整为6.6665%与16.6665%等事宜。对上述三份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被告并不知情。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人口信息表，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转让协议书，出资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回执，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011）台玉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1021民初5134号起诉状、民事裁定书，以及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的一致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告与第三人关于原玉环县××期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被告有无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这主要涉及对讼争协议书约定的“新公司核准登记”、“合作成功”等合同条款如何理解问题。相应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字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从字句解释上看，“新公司核准登记”存在指向约定不明之嫌，既可理解为营业执照颁发，也可理解为包括其他行政许可。即使按原告所理解的特指营业执照颁发，但营业执照的核准登记事项包括名称、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住所地和经营范围。登记机关发给营业执照，仅表明该营利法人成立。如果经营范围尚未核准，无法开展经营活动，也难谓已完成登记。2018年10月17日，登记机关向玉环市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颁发工商执照，但经营范围限定为筹建，不准开展经营活动，并注明取得行政许可后方可从事经营活动，故据此不能认定新公司已完成全部核准登记事项。按照文义理解，结合行政法上的通常含义，“核准登记”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程序，“核准”属于行政审批行为，系行政机关对行政相对人的申请作出行政许可或审批的行政行为；“登记”属于行政确认行为，指行政相对人经申请，由行政机关确认某种法律关系或者法律主体成立、变更或终止并予以公示的行政行为。讼争协议书约定的“新公司核准登记”，意味着该核准登记的对象需经行政部门核准审批和登记两个程序办理。玉环市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目前仅完成法人资格登记，而非经营资格核准审批，故“新公司核准登记”，应理解为尚未成就。其次，从合同体系解释上看，对“新公司核准登记”、“合作成功”的含义理解，应结合讼争协议书的其他条款内在逻辑体系和同时签订的出资协议书一并综合考量。讼争协议书约定第二期付款期限为新公司核准登记后五日内，这是付款的成就条件，又约定如新公司设立不成功，本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视为无效，这是附条件的解除条款，再对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为如合作成功，被告逾期支付款项，则逾期期间的利息按2%支付给第三人，按合同体系解释，被告逾期付款违约情形，应与付款条件成就情形一致，即协议书约定的“设立不成功”、“合作成功”中的“成功”，应与“新公司核准登记”为同一含义。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及社会常识，各方当事人发起组建公司，是营利性投资活动，目的就是通过合作经营取得营利收益。玉环市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取得营业执照，仅是企业法人主体成立标志，但其经营范围明确载明为筹建，不得开展经营活动，而能否取得经营资格行政许可，具有不确定性，如无法取得，则意味着公司筹建失败，设立不成功，故仅凭营业执照而无经营资格行政许可，无论如何难谓合作成功。值得指出的是，第三人在庭审中回答被告发问时同样承认如果公司项目未竣工验收或者未取得行政许可，最终无法营业，则说明双方合作失败。查核与讼争协议书同日订立的出资协议书，对公司申报行政许可事项、公司设立成功事项等均作了特别约定，与讼争协议书虽形式上及签约主体不同，各自独立，但内容相互关联，意思表示具有同一性，能够印证解释双方所争议的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出资协议书尤其对公司设立成功，指向即特别约定能够“从事经营活动”，由此可见第三人与被告对所谓“合作成功”的判断标准应无争议，即既要成功办理行政许可和工商登记，同时成功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再则，从合同目的上看，讼争协议书标的系第三人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所得的原玉环县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设立失败后原告享有的财产权益份额，主要针对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而非新公司的股权。讼争协议书与出资协议书互为因果，合同内容主要为重新设立以成品油零售为经营主业的公司而确定被告与第三人双方为主要设立人的出资比例，合同目的则为共同合作争取公司成功设立并投入运营产生预期投资收益。查核原土地出让直接成本，仅为4895000元，而讼争协议书合同标的10%财产权益对价却为4000000元，相当于土地整体溢价至40000000元，相对于第三人竞拍受让原告财产权益33.33%拍卖成本价8000000元，也整体溢价5332000元。显然，签约双方是以公司设立成功产生的股权预期收益为议价基础的，如公司无法对外开展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按约定即为失效。故此，如果将“新公司核准登记”机械理解为只要取得工商执照即公司法人主体成立，即等同于双方“合作成功”，显然不符合双方签约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从公平和诚信原则上看，对争议的合作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的基础条件，即对国家商事制度的一般认知和合理预期进行考量。在双方签约时，国家商事登记制度实行“先证后照”，即对需要取得行政许可的加油站行业，工商营业执照核准登记系最后一道行政程序，企业一经取得执照，既标志着法人主体成立，同时也包含已取得石油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行政许可，而可以开展对外营业。加油站项目在当时应经过筹建登记、工程建设规划行政许可、项目建设竣工验收备案、消防环保化学危险品安全审批、石油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行政许可、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等环节。故此，将核准登记形式上理解为新公司取得营业执照，也可能符合当事人签约时的一般认知和合理预期，但在2018年9月27日国务院颁布了《关于在全国推开“证照分离”改革的通知》，国家商事制度实行“证照分离”、“前照后证”改革，取消了公司法人成立前的筹建登记之后，加油站项目必须先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登记注册取得法人资格，才能开始项目筹建及随后申请各项行政许可。此项制度调整属于国家“放管服”改革一部分，能够更好地促进改善营商环境，已不属于商业风险，也非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系订立合同时的基础条件发生了重大改变。如果不先行办理营业执照，合作项目就无法启动，而出资协议书约定新公司筹建及证照办理均由被告负责主导，故被告先行申请办理营业执照系其争取新公司项目合作成功的必须途径和诚信履约行为，符合包括第三人在内全体公司设立人的共同利益，不能因此要其提前承担义务或追究其违约责任。因此，如不考虑上述情势变更非当事人所能认知预见的客观背景，一方当事人仍主张营业执照取得即等同于“新公司核准登记”完成，进而认定为第二期付款条件成就，或者视同双方“合作成功”，明显会造成合同权利义务的失衡，既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符合诚信原则。综上，讼争协议书争议条款中“新公司核准登记”、“合作成功”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定为被告与第三人拟共同出资设立的玉环市中亚加油站有限公司已办妥各项证照手续并依法对外开展营业事实，现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被告抗辩理由依法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已支付的第二期价款1800000元，系根据第三人的请求提前自愿支付，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自认。由于第三人转让的逾期利息债权缺乏事实根据，故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向被告提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我国民法典颁布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冬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39元，减半收取5969.5元，由原告王冬春负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育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邢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