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某，女，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2，女，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系李2丈夫)，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3，女，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男，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2(系袁某1之子)，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雨庭，上海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某，女，192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3，男，194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4，男，194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5，男，1950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6，女，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7，女，1950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上诉人袁某某、李某1、李2、李3因与被上诉人韩某某、袁某1、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袁某7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某、李某1、李2、李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某1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袁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来源。被上诉人袁某1主张系争房屋为其父亲袁某某于1953年与袁某某共同出资购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袁某某于1950年11月购入系争房屋。二、1982年，上诉人袁某某与袁某某签订《协议书》时，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袁某某，当时，袁某某已经离开上海返回老家居住，未授权袁某某代为处分该房屋产权，袁某某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亦未对该《协议书》的内容进行过追认。且，袁某某在1996年2月的自书遗嘱中载明系争房屋归袁某某继承，该遗嘱中并未提及系争房屋还存在其他权利人，即袁某某自始至终均认为系争房屋为其一人所有，并不存在其他的权利人。袁某某明知袁某某对该《协议书》不认可，才会于1983年伪造两份笔迹完全相同的“证人证言”，并于1985年假借袁某某名义向有关部门提交了一份“声明”意图证明其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之一。一审法院认定袁某某对于《协议书》是知晓并同意，系事实认定错误。三、至系争房屋动迁前，上诉人始终将袁某某一家视为居住在系争房屋前楼的亲戚，也从未要求其支付其出租房屋所收取的租金。而袁某某以及其家人在系争房屋原权利人袁某某生前从未主张过其对于系争房屋享有产权，在袁某某去世后，袁某某一家也没有通过诉讼手段向上诉人袁某某明确主张过房屋产权。对于袁某某假借袁某某名义向有关部门发送书信要求确认其为系争房屋权利人之一、私自藏匿有关部门发送给上诉人的告知其办理房屋产证的通知、私自藏匿土地证原件及部分地租缴费凭证等行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之前毫不知情。一审法院罔顾袁某某等人一系列显失诚信的行为，简单地将近40余年双方对系争房屋使用、收益未改变来认定上诉人以及原房屋权利人袁某某未作出相反意思表示是不公平的。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系争房屋的测绘建筑面积图以及视频资料，证明系争房屋总测绘面积为21平米，前楼为6平米，而非被上诉人袁某1所述的10平方米。系争房屋前后楼由袁某某与上诉人袁某某分别出租，各自收取租金，房屋租金金额与房屋的实际面积并没有必然联系。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袁某某可取得的征收利益缺乏法律以及事实依据，所认定的动迁征收利益金额畸高，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袁某1多次提供与事实不符的证据、进行不诚实陈述，一审法院并未予以纠正，也未否认被上诉人袁某1所提交的相关争议证据的证据效力，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袁某1辩称，系争房屋由袁某某和袁某某共同购买、一起翻建并共同居住。双方在1963年的时候曾在其他人的见证下进行分家。袁某某和袁某某于1982年签订协议，对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做出非常详细和清楚的确定，之后各自居住和出租，各自收取租金直到动迁。根据原上海市闸北区的相关规定，土地证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所以登记为袁某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某7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某某、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利益，确认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86，762.56元属于袁某某的遗产，应由袁某1按照法定继承分得征收补偿款2，086，76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某某(2012年6月8日报死亡)与秦龙英(1995年去世)系夫妻，生育袁某7和袁某1。袁某某(2000年9月18日报死亡)与韩某某为夫妻，生育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某、袁某6。系争房屋为私房，被征收人为袁某某(故)。2020年4月18日，袁某某作为代理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房屋用途为居住，土地证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21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21.84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6.08平方米。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选择货币补偿。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2，399，968.13元；房屋装潢补偿10，920元；其他各类奖励、补贴1，301，439.36元。经结算，该户另获得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17，697.13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签奖150，000元。上述征收补偿款共计4，173，525.13元。征收时，袁某某、李某1、李2、李3四人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一审庭审中，袁某1提交落款日期为1985年8月30日、落款人为袁某某的手写字据，载明“房管负责同志，我从1978年退休至今已七年多，一直在乡下居住，现想把我未退休前居住会文路XXX号房子的地产权移交我的侄儿袁某某和女儿袁某某，两人各一半，今特请负责同志给予办理为盼。”袁某1表示签名及书写内容并非袁某某所写，但名章是袁某某本人的。韩某某等九人表示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名章并非袁某某本人加盖。韩某某等九人提交1950年11月12日的契约书，载明“出让草木房人孟民清今因回乡生产愿将自己搭草木房一间地址会文路XXX号让于袁某某君…”，袁某1表示上述契约书中提及的草木房地址并非系争房屋。1982年，袁某某、袁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将系争房屋分开居住，包括：1．住后房(包括后楼)后楼由后房内作扶梯上下，前房给予后房出入通行；2．前房或后房翻造，可增加的面积应二股均分；3．房客陈老由前房房主安排；4．唐咸荣由后房房主安排；5．所有家具双方当面分清；6．通过拈筹方法决定，前房前楼归袁某某所有，后房后楼归袁某某所有；7．后房门不能任意调动。韩某某等对上述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袁某某为无权处分，且内容仅是对居住的安排，袁某某在世时对该份协议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1988年4月5日，袁某某作为经办人、代理人填写《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关于房屋使用权来源及共有情况载明“此房在1953年向他人买过平房一间，后在1956年翻建有阁楼，买契及执照均失，只有地租单为证。本人已返乡，现有其女居住。”1989年2月20日，袁某某取得系争房屋坐落地址的沪地(闸)字第01999号土地使用证。一审庭审中，袁某1表示系争房屋的土地证原件由其保管，韩某某等九人提供2002年8月27日的解放日报遗失公告，载明袁某某遗失沪地(闸)字第01999号土地使用证，声明作废。1996年2月2日，袁某某自书遗嘱，载明会文路XXX号本人住房归女人明兰永远续承房产。2012年5月10日，韩某某(甲方)、袁某3、袁某4、袁某5、袁某6(以上四人为乙方)及袁某某(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袁某某于2000年7月过世，系争房屋属袁某某与韩某某夫妇共有，现甲方自愿将系争房屋自己应有及应继承的份额全部赠于丙方所有，乙方各人自愿放弃系争房屋之继承份额，同意将各自继承份额转归丙方所有。2017年10月6日，韩某某经公证作出《赠与书》，载明将系争房屋属于其本人的份额赠与给袁某某。关于系争房屋来源，袁某1表示系争房屋于1953年由袁某某与袁某某共同出资购置，购置后两人共同居住，1956年茅草屋翻建为土木屋。韩某某等九人表示系争房屋由1950年11月袁某某一人出资购置，1956年袁某某户籍才迁入。关于系争房屋使用情况，各方均认可袁某某长期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自1995年起，系争房屋前楼由袁某某出租并收取租金。袁某某自系争房屋购入后一直居住在内，直至返乡由其女袁某某自1979年居住至1996年，之后将后间出租并收取租金。系争房屋征收时，前、后间均出租给同一个人，租金分开交，袁某1每月收取500元，韩某某等九人每月收取600元。关于袁某某来沪时间，袁某1提供袁某某本人填写的工勤人员登记表，载明袁某某1953年到上海拉人力车至1954年，1954年做小生意，1956年做手套等。另，系争房屋户口登记表载明袁某某于1953年9月来沪。关于征收补偿款领取情况，庭审中袁某某表示已领取217万，另200万被法院查封未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系争房屋购买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袁某某自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就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系争房屋直至1989年2月20日才办理土地证，虽然登记的权利主体为袁某某，但当时经办人为袁某某，其时袁某某已离沪返乡，由其女袁某某实际居住系争房屋。袁某某早于1982年与袁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通过拈筹方法决定，前房前楼归袁某某所有，后房后楼归袁某某所有，现韩某某等认为袁某某在上述《协议书》中的约定为无权处分，未得到袁某某的认可，但自1982年至2020年系争房屋征收这段长达将近四十年的时间里，袁某某及其家人始终实际控制系争房屋的前房前楼，即使至征收前系争房屋前、后楼出租给同一个人，其租金仍然由袁某某家人及袁某某分别收取，袁某某生前从未做出相反的意思表示，而系争房屋的权利最终也是通过家庭安排或赠于或放弃继承份额，归并于袁某某一人，袁某某也从未就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做出相反的意思表示。另外，袁某1持有系争房屋的土地证原件，袁某某方亦相应地于2002年在报纸上刊登遗失公告，双方之间关于系争房屋的权属在征收前已有争议，但也未改变各自对系争房屋的使用、收益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袁某某对袁某某1982年对系争房屋的权利处分是知晓并同意的，袁某某与袁某某签订《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系争房屋多年来的使用收益情况、《协议书》的约定，酌情确定袁某某在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可取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189万元，其余征收补偿利益2，283，525.13元归袁某某所有。因袁某某于2000年9月18日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袁某1与袁某7，袁某7表示放弃其本人对于袁某某的遗产份额，因此由袁某1继承取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189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XXX号房屋《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征收补偿款中的189万元为袁某某的遗产，由袁某1继承取得189万元；二、确认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XXX号房屋《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征收补偿款中的2，283，525.13元归袁某某所有。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袁某1负担2，272元，袁某某负担2，7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0元，减半收取18，240元，由袁某1负担8，290元，袁某某负担9，95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房屋原始结构图》，欲证明系争房屋前房面积为5.63平方米，后方面积为11.97平方米。被上诉人袁某1、袁某7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袁某某自上世纪50年代就长期使用系争房屋，袁某某自1979年实际使用该房屋。袁某某与袁某某于1982年通过内部协议的方式对系争房屋的相关权属进行了明确后，双方依协议约定对系争房屋进行使用、管理。在袁某某通过继承和家庭协议取得系争房屋的权利后，仍未改变该状态。故，一审法院确定袁某某可取得系争房屋相应的征收利益，并无不妥。关于具体金额，上诉人提供《房屋原始结构图》，认为即使袁某某可以取得部分征收利益，亦应按面积进行分割。鉴于双方对系争房屋的出资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年代久远亦无法考证。袁某某与袁某某签订的《协议书》中对系争房屋权属的确定系通过拈筹方法决定，并未明确各自所有部分的面积，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袁某某可取的的征收利益金额尚属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80元，由上诉人袁某某、李某1、李2、李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