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初109号 原告：叶渊理，男，195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伟，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克勇，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深，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俏俏，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闫荣，女，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原告叶渊理与被告吴克勇、闫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因突发公共事件，本院征得当事人同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以视频方式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渊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伟、被告吴克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深参加诉讼。被告闫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渊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吴克勇之间的合伙协议；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的合伙投资款本金人民币73909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为夫妻关系。原告在2013年与被告吴克勇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由原告投资被告吴克勇经营的电动车项目，由被告实际经营，双方共享投资收益。合作意向达成后，原告在被告的要求下先后以直接汇款等方式总共出资人民币739092.3元。但被告吴克勇数年来既不向原告汇报合伙项目的经营状况和财务情况，也从未给原告分红。原告特此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款。 吴克勇辩称，一、被告认可双方在2013年口头达成合伙协议，由吴克勇到菲律宾经营。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其汇款的739092.3元为投资款，事实上，该汇款是采购电动车的货款，款项来源实际是菲律宾公司汇给案外人台州市宏源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后提取出来，再汇给被告账户，被告再用于采购。三、菲律宾公司有很多款项是通过宏源公司汇入国内，宏源公司是原告的公司，有些款项宏源公司没有返还给被告，双方也没有进行清算。四、本案J&K公司设立在菲律宾，应该适用菲律宾法律，且应该通过清算程序解决双方纠纷，而不是诉讼。五、本案是吴克勇和原告之间的纠纷，与闫荣无关。六、双方合伙未经清算，原告诉请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 闫荣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原告叶渊理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8年1月9日录音，证明：1、原被告在2013年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双方应该共同出资、共享收益；2、原告已经实际出资73万元，录音里提及；3、被告吴克勇一个人在菲律宾进行电动车经营，原告只是出资；4、原被告之间的业务没有财务账册、报表、审批报告，被告吴克勇在菲律宾经营业务没有任何财务数据提供给原告；5、被告吴克勇自认2015年底菲律宾公司资产达到300多万，说明合伙业务是盈利的；6、被告吴克勇在录音中数次表示合伙业务没有亏损，有盈利；7、原告叶渊理从来没有享受过收益；8、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下，被告吴克勇在2016年4月擅自将二人合伙资产与案外人菲律宾Joseph合作，导致合伙资产与案外菲律宾人混合，原告资产被被告吴克勇侵占，这也是原被告合伙业务无法清算的根本原因，原告数次就清算的事情要求被告提供财务报表，但被告未完成，原告已经无法实现合伙的目的，所以要求解除合伙合同； 2、2013-2015年原告叶渊理和被告吴克勇合伙经营电动车项目投资款汇款清单，一共22笔汇款，总金额739092.30元，证明原告共投资739092.30元。 3、原告叶渊理2019年1月份向被告以快递和微信的方式发送解除合同协议的通知书以及返还合伙款的信函，寄给被告吴克勇在国内和菲律宾的地址，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的合伙协议，由于被告的原因原告没能实现合伙目的，因此书面向被告主张解除合伙协议。 4、离婚登记申明书和审查表，证明被告吴克勇与被告闫荣是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在被告吴克勇与原告合伙期间。 5、收款人是被告闫荣的汇款单，证明被告吴克勇收入用于家庭生活，被告闫荣共同参与经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吴克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认可原告投资380000元、被告投资260000元进行合伙，但无法证明投资项目未亏损，双方没有分红是事实，被告迷糊感觉自己赚了钱，但没办法在账册上体现，需要结算统计才知晓，被告部分言语是怄气，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菲律宾公司的财务账册一开始是没有的，后来在国内找了一个人去菲律宾做账，只是因为后来那个人离职才导致财务账不全；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反映是原告汇给被告的投资款，其款项应该是货款或者往来款，用途只是原告所做的备注，无法反映真实情况，而且原告提交的时间跨度比较大，流水金额款项比较零散，不符合投资款逻辑，事实是原告通过宏源公司提取被告在J&K公司的销售货款后将货款存到被告账户，被告再用该款项进行采购，再进行出口，如此循环；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诉称被告收到73万多与事实不符，被告承诺给原告25%-30%的利润也与事实不符；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吴克勇与闫荣不是一起与原告合伙，因为吴与闫荣曾经是夫妻，但因为当时孩子读书报名没有钱才汇给闫荣4000元。 被告吴克勇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J&K公司营业许可证及翻译件； 2、J&K公司企业名称登记证及翻译件； 3、告示、菲律宾外交部认证证书、公证行为授权证书、宣誓书、J&K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名称登记证、税务登记证书及翻译件； 证据1-3证明：原被告双方注册成立J&K公司的主体信息； 4、宏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5、汇款单、形式发票及翻译件； 证据4-5证明J&K公司通过宏源公司采购货物的事实，款项通过宏源公司汇到国内，再汇给被告，再由被告汇给供应商； 6、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明原告汇入被告吴克勇个人账户的货款系用于采购零散货物的事实； 7、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 8、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 证据7-8证明被告闫荣已将4000元汇款归还原告的事实。 原告叶渊理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三性都不予认可，尤其强调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叶渊理在合伙期间应被告吴克勇要求借给吴克勇和闫荣购房款，当时两被告在台州买房，资金不够，因被告吴克勇在银行有不良记录无法贷款，所以以被告闫荣名义贷款。 被告闫荣未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被告闫荣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原告叶渊理的证据：经核实，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双方口头达成合伙协议，被告吴克勇一人在菲律宾经营电动车销售项目，合伙体没有任何财务账册、报表、审计报告，原告叶渊理也没有享受过合伙收益，但至于合伙体的盈亏以及原告的出资情况等在以下论理部分予以阐述。 对被告吴克勇提交的证据：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鉴于原告对双方成立J&K公司运营合伙事务予以否认，且J&K公司登记信息上没有原告，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否认J&K公司系双方成立经营合伙业务的，本案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部分明细上有备注款项用途，但原告仅承认部分采购款由被告吴克勇具体支付给供应商，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在以下论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对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结合金额和汇款时间，并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吴克勇与被告闫荣2004年2月24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4日登记离婚。 2013年原告叶渊理与被告吴克勇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电动车业务，原告叶渊理出资380000元、被告吴克勇出资260000元，具体由被告吴克勇在国内采购电动车及配件，通过原告叶渊理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宏源公司以及其他公司向菲律宾出口，再由菲律宾的公司在当地销售电动车。 2013年9月3日至2015年12月28日，原告叶渊理陆续通过电汇、现金存款等方式向被告吴克勇交付人民币735092.30元。2014年8月30日，原告叶渊理向被告闫荣汇款4000元。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对合伙期间账目进行清算未果。 2019年1月原告叶渊理发函给被告吴克勇，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本金1483260.35元及支付合伙利润938162.17元。后双方协商未成，原告为此起诉。 庭审中，被告吴克勇承认收到原告叶渊理合伙投资款380000元，合伙期间双方未进行过分红。 另查明，宏源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系叶渊理，经营范围：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金属材料、建材、塑料制品、机械设备、五金产品、电子产品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事项为双方在国内采购电动车及其配件后，通过第三方平台出口菲律宾销售，因此，部分法律事实发生在菲律宾，属于涉外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民事诉讼，必须遵守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双方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口头合伙协议适用的法律，本案系原告诉请两被告履行返还投资款，被告闫荣住所地在浙江省台州市，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应为本案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被告辩称本案应在菲律宾提起诉讼、适用域外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叶渊理与被告吴克勇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被告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叶渊理投入合伙体的资金数额；二、被告吴克勇是否应向原告叶渊理返还合伙投资款，被告闫荣对此是否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叶渊理主张其陆续以汇款方式出资739092.30元。被告吴克勇对收到739092.30元无异议，但仅认可收到合伙投资款380000元，并主张其余款项系电动车销售款打入宏源公司后，原告叶渊理提取出来汇给被告吴克勇用于支付供应商的，其中被告闫荣4000元的转账是借款且已还清。经审查，原告叶渊理陆续转账的时间节点从2013年至2015年共有22笔，仅两笔共计166059.3元发生在2013年，现在被告自认收到原告叶渊理的合伙投资款38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而其余款项的汇款单大多备注系货款或往来，另4000元款项又系汇入被告闫荣账户，并不符合双方惯常方式，又鉴于原告认可合伙体的电动车销售款通过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宏源公司转入，被告也承认相关款项与电动车销售订单无法一一对应，故对原告关于该部分款项亦系合伙出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合伙业务开展日常工作由被告吴克勇负责，相关账册在被告控制之下。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吴克勇虽然庭后提供了电子账册，但原告不予认可，而且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双方没有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被告吴克勇曾经聘请过一名会计进行账目管理，但在原告叶渊理的多次催讨之下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过合伙账册，亦未提到合伙体有电子账册，相反在录音里多次反复陈述合伙已经无法清算。因此，本院认为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合伙体无法清算，且被告吴克勇亦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已出资260000元投入合伙体，故对原告诉请返还合伙投资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叶渊理提交的4000元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被告闫荣在与吴克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参与了案涉的电动车经营活动，原告关于要求被告闫荣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叶渊理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叶渊理与被告吴克勇之间的合伙协议； 二、限被告吴克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叶渊理合伙投资款380000元； 三、驳回原告叶渊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91元，由原告叶渊理负担5437元，被告吴克勇负担57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28××××826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立信 审 判 员 柯星霞 审 判 员 郑婷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何 晴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