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凤凰北横路206号1524房。法定代表人：江月，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容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丽，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旺公司）、江月与被上诉人刘美容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家家旺公司、江月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美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由于香港暴乱和新冠疫情等不可抗拒力等客观原因，香港到目前还未通关，大陆人无法前往香港致使合约履行中止，刘美容未能按照规定时间到香港工作。暴乱和新冠疫情结束后，家家旺公司、江月会继续敦促广州喜之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之宝公司）、香港颐和银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公司）做出安排。二、2019年5月5日，刘美容前往香港为期5天的PVC护理课程培训，培训合格后，5月10日刘美容当场与颐和公司签订《工作委托书》按照约定半年后签订《雇佣合约》，如没有找到工作，全数退还培训费用。喜之宝公司及家家旺公司多次邀刘美容一同前往香港签订三方《雇佣合约》，刘美容并没有去，且多次聚众闹事，影响了工作进度。喜之宝公司从香港把空白《雇佣合约》带回广州来先给刘美容签，签完之后，再送去颐和公司盖章走流程，《雇佣合约》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春节过后发生新冠疫情，导致工作被迫延后。一审认定《雇佣合约》无效，这是刘美容的责任。8月10日，颐和公司回复香港输入的外地劳工，只有政府指定部门才能处理，故工作流程只能延后。家家旺公司作为中介，虽然有义务协助刘美容追回相关的款项，但家家旺公司并没有承诺由家家旺公司返还相关的款项。三、招聘时，家家旺公司就跟刘美容说过，刘美容交的费用是由家家旺公司收取并转给喜之宝公司，再由喜之宝公司统一安排参加香港护理员培训，培训费用包含单程关口至住宿费用、5天的酒店住宿费用、课后练习费用等。家家旺公司扣除了7000元中介服务费后，其余的款项38000元全部按照喜之宝公司要求转入该公司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晓君名下。本案中，香港暴动及新冠疫情的全球爆发造成办理流程进度延误，家家旺公司也出于人道主义，退还了刘美容5000元中介费。一审法院判家家旺公司、江月返还35000元给刘美容不合理不合法。家家旺公司、江月也是受害者，真正需要追责的是喜之宝公司、陆晓君、黄莉莉及颐和公司。家家旺公司申请将喜之宝公司、陆晓君、黄莉莉、颐和公司追加为被告，追回相关的款项。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家家旺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美容答辩称不同意家家旺公司、江月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2.刘美容放弃利息视为对培训费用的支付。3.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刘美容要求解除合同合情合理合法。家家旺公司才是刘美容的合同相对人，至于家家旺公司将款项转给案外人，刘美容是不知情的。4.家家旺公司存在公司与个人财产的混同，所以要求江月承担连带责任是合法合理的。刘美容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刘美容与家家旺公司家政服务合同关系；2、家家旺公司返还刘美容支付的款项40000元；3、家家旺公司支付利息2519.45元（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03月0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家家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家家旺公司发布招聘香港养老院养老护理员的广告，并承诺培训合格后签订工作合同意向书，三到六个月即可上岗。后，刘美容前往家家旺公司处应聘上述工作，并获家家旺公司同意。刘美容因此向江月支付了费用45000元。2019年3月6日，家家旺公司向刘美容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刘美容香港护工培训费45000元。2019年5月6日，刘美容体检合格后被家家旺公司安排前往香港培训；2019年5月10月，刘美容培训合格，并取得《护理员证书》。2019年5月10日，刘美容在香港与案外人颐和公司签订《工作委托书》，就刘美容的工作薪酬以及工作地点的意向进行了约定，并约定若6个月内没有完成委托，找到工作，全数退还培训费用。刘美容陈述培训合格半年期满后家家旺公司才通知刘美容签雇佣合同；家家旺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11月30日第一次通知刘美容前往家家旺公司处签订雇佣合同；2020年1月20日，刘美容签订了一份未有雇主签名或签章的《雇佣合约》。至今，刘美容从未在家家旺公司招聘时承诺的地点工作。2019年1月24日，家家旺公司（乙方）与喜之宝公司（甲方）签订《培训及工作配对保证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只负责为甲方推荐相关学员，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学员进行资料填写、合理安排去相关培训及工作配对的对接合作，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项目培训数据，制定学员招生简章与计划，负责招收学员，并进行招生宣传等相关工作。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抬头处载明的乙方为江月（手写体），该协议末尾处江月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同时乙方处加盖了家家旺公司。2019年2月27日，江月通过自身银行账户向喜之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晓君的银行账户转入38000元。2019年3月20日，喜之宝公司向家家旺公司出具收到刘美容香港护工培训费用1万元的收据，2019年3月29日，喜之宝公司向家家旺公司出具收到刘美容香港护工培训费用2.8万元的收据。家家旺公司陈述因其系代喜之宝公司招聘，故其在收取7000元费用后将刘美容缴纳的其他费用均转入了喜之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晓君的银行账户。刘美容陈述，家家旺公司招聘以及刘美容应聘时，家家旺公司并未披露其与喜之宝公司的关系，家家旺公司陈述，其在招聘时有告知刘美容其是代其他公司招聘，但未告诉刘美容其他公司具体的名称。江月于2020年4月16日向刘美容返还了5000元。《护理员证书》未有使用年限。刘美容明确表示不需要家家旺公司支付利息。江月使用其名下的银行账户用于家家旺公司日常运营开支。家家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股东为江月（认缴出资99万元）、江燕飞（认缴出资1万元）。江月陈述其与江燕飞系姐妹关系。另，家家旺公司于2020年8月6日签收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刘美容与家家旺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家政服务合同，但是家家旺公司发布涉案家政招聘信息，刘美容亦在家家旺公司就家家旺公司发布的家政招聘信息进行应聘并交纳费用，显然刘美容、家家旺公司双方就家家旺公司为刘美容提供服务达成了一致意见，为此，刘美容与家家旺公司存在事实上家政服务合同关系，现双方的上述家政服务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双方的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刘美容向家家旺公司支付了45000元后，家家旺公司理应根据其承诺在刘美容培训合格后三至六个月安排刘美容上岗，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与案外人的关系不能对抗本案刘美容，现家家旺公司并未在其承诺的时间内安排刘美容上岗，即便在承诺期限届满后通知刘美容签署雇佣合同，但该雇佣合同仅是刘美容单方签名，并无雇主签名，故该雇佣合同并不属于法律上的合同范畴，且至今，家家旺公司并未实际安排刘美容上岗，为此，家家旺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刘美容要求解除其与家家旺公司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以及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家家旺公司逾期安排刘美容上岗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刘美容依法享有法定的解除权，现家家旺公司于2020年8月6日签收涉案起诉状副本，为此，刘美容与家家旺公司的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于2020年8月6日解除。因刘美容根据家家旺公司的安排前往香港进行了培训，并取得了《护理员证书》，且该《护理员证书》不具有有效期，刘美容具有继续使用该《护理员证书》可能性，即家家旺公司履行了部分的合同约定，且刘美容就家家旺公司履行的部分具有后续收益性，为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刘美容需就上述培训需向家家旺公司支付5000元。为此，家家旺公司需向刘美容返还的款项为35000元，故对刘美容要求家家旺公司返还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美容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美容关于不再主张利息的意思表示，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制作法律文书。因涉案款项系江月收取，虽然江月根据家家旺公司与喜之宝公司签订的《培训及工作配对保证合作协议》将38000元支付给了喜之宝公司，但是上述协议的乙方主体无法明确区分是江月还是家家旺公司；同时，亦存在江月使用自身银行账户用于家家旺公司日常运营的事实，综上，就本案而已，江月存在收取本应由家家旺公司收取的款项的事实，同时，亦存在支付本应由家家旺公司支付的款项的事实，上述事实的存在使得两家家旺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为此，刘美容要求江月、家家旺公司返还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美容与家家旺公司的家政服务合同关系于2020年8月6日解除；二、家家旺公司、江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美容返还35000元；三、驳回刘美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元，由刘美容负担81元，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江月负担37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江月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喜之宝公司提供的雇佣合约版本；2.补充劳工计划申请输入劳工简介；3.香港PCW护理培训内容及收费标准；上述证据拟证明所有报名的护理学员，报名时均有看过这三份资料，刘美容清楚工作的具体情况。经质证，刘美容表示对此不知情，刘美容与喜之宝公司没有关系，江月应提供微信截图证明其将上述证据发给刘美容。二审另查明，一、家家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家庭服务、职业技能培训等。二、家家旺公司（乙方）与喜之宝公司（甲方）签订的上述《培训及工作配对保证合作协议》还约定护理员培训课程费用由甲方收取每期每人45000元（备注：2019年2月5日前学员收费标准38000元/人，2019年2月5日之后按45000元/人），学员在完成课程后，若通过考核及满足条件要求的学员，可实时获得相关证书及工作委托书一份，若因甲方原因，政府审核未能通过，或在学员获得培训证书九个月内未能安排相关职位的工作，如确认无法完成的事实后或九个月到期后（以时间在先的为准）的10个工作日内需退回上述课程费用给学员，或转交给乙方代为退还给学员，学员收到退费后应签字确认。三、家家旺公司表示刘美容与颐和公司所签订的《工作委托书》约定“全数退还培训费用”是指由颐和公司退给喜之宝公司，喜之宝公司退给家家旺公司，家家旺公司再退给刘美容。四、家家旺公司表示其代理喜之宝公司招聘了9-10个学员，只有1个人签了雇佣合同，但是颐和公司不可能因为1个人过来，就都没有签合同，所以签证流程无法正常办理，也没有正式工作。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美容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家家旺公司间的家政服务合同；2、家家旺公司与江月是否应承担返还家政服务费给刘美容的责任。关于刘美容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家家旺公司间的家政服务合同的问题。家家旺公司发布涉案家政招聘广告承诺培训合格后三至六个月即可上岗，但刘美容于2019年5月10日已培训合格，按照家家旺公司的承诺，刘美容最迟理应在2019年11月10日前上岗，但刘美容至今仍未能上岗，家家旺公司亦自认其至2019年11月30日才第一次通知刘美容签订雇佣合同，且也主张在新冠疫情等结束后才会继续作出工作安排，即上述合同何时可继续履行仍无法确定，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确认刘美容享有解除其与家家旺公司之间的家政服务合同的权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家家旺公司与江月是否应承担返还家政服务费给刘美容的责任的问题。鉴于：1、虽家家旺公司收取刘美容45000元时所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为“香港护工培训费”，但鉴于家家旺公司与刘美容之间是家政服务合同关系，故该款项实质上是包含了培训费用的家政服务费；2、家家旺公司与江月主张上述家政服务合同未能履行系因刘美容未去香港签订雇佣合同，但如上所述，家家旺公司自认系至2019年11月30日才第一次通知刘美容签订雇佣合同，已超过了家家旺公司承诺的上岗时间，且家家旺公司亦自认在新冠疫情等结束后才会继续作出工作安排，故家家旺公司的该主张显然不成立，合同的解除不应归责于刘美容；3、家家旺公司、江月以家家旺公司只是喜之宝公司委托的招聘公司为由，主张相关费用应由喜之宝公司返还，但家家旺公司发布招聘广告时并无告知其是代理喜之宝公司进行招聘，且家家旺公司自行提交的其与喜之宝公司签订的合同亦非委托合同，而是合作合同，故家家旺公司、江月的该主张亦不成立，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家家旺公司与喜之宝公司的关系不能对抗刘美容并无不当，如家家旺公司、江月认为喜之宝公司应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据此，其要求追加喜之宝公司及相关人员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家家旺公司、江月以刘美容与颐和公司签订《工作委托书》约定全额退还培训费用为由主张其作为中介仅有义务协助刘美容追回相关款项，但在上述《工作委托书》中没有约定刘美容向颐和公司支付的培训费用的金额，亦无约定颐和公司向刘美容退还培训费用的金额，且也无约定将家家旺公司需承担的责任转移给颐和公司，故家家旺公司、江月上述主张的理由亦不成立，据此，其要求追加颐和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在酌情扣减刘美容取得《护理员证书》的费用为5000元的情况下，判决家家旺公司、江月返还余下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家家旺公司、江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广州家家旺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江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