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良兴，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峰，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阳县阳山采石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见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文，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彬，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良兴因与被上诉人桂阳县阳山采石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山采石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良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峰，被上诉人阳山采石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文、谢杰彬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良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阳山采石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山采石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本案系阳山采石场公司与周美仔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郑良兴并非实际承包方，一审以郑良兴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2、一审法院以《补充协议》反推郑良兴与阳山采石场公司之间存在《碎石场承包劳务合同》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对法律错误理解和适用。郑良兴只是受阳山采石场公司委托，居间介绍促成了阳山采石场公司与周美仔之间达成《碎石场承包劳务合同》，郑良兴与阳山采石场公司并不存在碎石场的劳务承包关系，郑良兴与阳山采石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见军签订的《补充协议》，其实际是对阳山采石场公司与周美仔签订的《碎石场承包劳务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在未得到实际承包人周美仔的授权下，郑良兴根本无权签署补充协议。在阳山采石场公司未提交《碎石场承包劳务合同》这一主合同时，根本就不能以双方存在补充协议推导存在《碎石场承包劳务合同》，因同一劳务根本不可能对外承包两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郑良兴的实体权利，请二审依法支持上诉请求。阳山采石场公司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阳山采石场公司与郑良兴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原先存在的《碎石场承包劳务合同》内容的有效变更，上述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签订案涉补充协议后，阳山采石场公司将采石场交给郑良兴开采，郑良兴也进行了设备进场及采石作业行为，另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执异238号执行裁定也查明郑良兴系阳山采石场公司的劳务承包人，郑良兴所称的居间合同与本案无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郑良兴因生产产量、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而引发的纠纷，根据合同约定，郑良兴违约，阳山采石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赔偿，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合理合法。3、郑良兴称其系受阳山采石场公司委托，居间促成与周美仔达成《碎石场承包劳务合同》，并由阳山采石场公司支付100000元作为居间服务费，这一事实无证据证实，阳山采石场公司并未接受过郑良兴的居间服务，即使他人承包了采石业务，也不影响阳山采石场公司与郑良兴签承包合同，如果阳山采石场公司与周美仔有承包合同，那为何郑良兴来签订补充协议。显然郑良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阳山采石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阳山采石场公司与郑良兴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2.判决郑良兴赔偿违约金260万元；3.判决郑良兴从阳山采石场公司的厂区内搬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郑良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山采石场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见军。2019年8月，阳山采石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见军与郑良兴订立《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约定由郑良兴承包阳山采石场公司的采石劳务工作，并由郑良兴提供生产设备，保证投资额不低于600万元，年度生产的产品总量不低于70万吨，如果不能完成产量，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郑良兴应当赔偿另一方200万元，生产设备归另一方所有。合同签订后，郑良兴未及时安装设备，阳山采石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见军（甲方）与郑良兴（乙方）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碎石厂生产期间，应根据国家安全标准进行安全生产，满足安全生产必要设施及条件，承包产品的生产时间、规格、品质应符合甲方的规定，乙方生产的产量连续三个月应不低于18万吨，如未达到18万吨或生产的产量连续三个月低于15万吨或年产量低于70万吨，每吨价格相应扣减；当乙方产量达到180万吨后，对剩余20万吨的生产承包事宜，甲方无条件享有合同解除权。此时甲方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也可以选择其他第三方商谈承包事宜，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拥有优先权（11元/吨无条件给乙方承包）；但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拒不续签《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的，视为乙方同意解除合同，乙方所投资的全部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并赔偿甲方200万元。当日，郑良兴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乙方保证在2020年2月28日前，能正常生产，并2020年3月1日之后，每季度完成18万吨，如本季度未完成，乙方自愿罚款陆拾万元整（60万元）。乙方保证在承包期间一切废铁由甲方处理”。2020年7月，因郑良兴与他人退伙纠纷执行一案，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查封了郑良兴所有的位于阳山采石场公司的破碎机、振动筛、细碎机等设备，查封期间自2020年7月21日至2022年7月20日止。《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郑良兴未按承诺完成生产任务，于2020年7月停产至今。2020年7月15日，阳山采石场公司委托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向郑良兴发出律师函，告知郑良兴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以及要求郑良兴应在十日内离开厂房、赔偿阳山采石场公司260万元，并要求郑良兴收到该函之日起十日内与阳山采石场公司联系处理解除合同事宜。此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桂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郑良兴停产未支付农民工工资而向阳山采石场公司下达了要求改正支付何国徕等6人工资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2020年8月25日，在桂阳县正和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周见军作为阳山采石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石料生产劳务方福建劳务队的代表张云明进行结算，最终确定阳山采石场石料产品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的产量汇总结算数量为73,251.97吨，郑良兴在生产石料产量汇总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郑良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引发的纠纷。具体到本案中，第一，阳山采石场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本案郑良兴在答辩意见中认可周见军在案涉《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上签名，在此合同基础之上，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足以认定周见军与郑良兴签订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事实。案涉劳务承包合同虽由周见军与郑良兴签订，但在合同签订时，周见军的身份是阳山采石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郑良兴按照合同的约定在阳山采石场公司的经营场所安装了生产设备、进行生产任务，且与阳山采石场公司对阳山采石场石料产品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的产量进行了汇总结算，足见周见军与郑良兴签订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结算等，均系其作为履行阳山采石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故案涉劳务承包合同当事人系阳山采石场公司与郑良兴。阳山采石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郑良兴辩称案涉2019年8月的《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系其与案外人周美仔所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周见军与李秋雨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亦与本案无关。故对郑良兴主张**山采石场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申请追加周美仔、周见军、李秋雨、李军等人参加诉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第二，案涉劳务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郑良兴未按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完成生产任务，已构成违约，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劳务承包合同的情形，且其所有的生产设备已被法院查封，停产至今，致使劳务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阳山采石场公司享有解除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权利，并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向郑良兴告知解除劳务承包合同，故阳山采石场公司请求解除与郑良兴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三，郑良兴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后损失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后，阳山采石场公司有权请求违约方赔偿损失，阳山采石场公司主张郑良兴赔偿260万元，但阳山采石场公司提交的赔偿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且请求赔偿的损失数额过高，根据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郑良兴向阳山采石场公司赔偿损失60万元。关于阳山采石场公司主张郑良兴从其厂区搬离的诉请，阳山采石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郑良兴将工厂内库房改造成简易工棚，亦未明确搬离的具体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桂阳县阳山采石场有限公司与被告郑良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二、由被告郑良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桂阳县阳山采石场有限公司600,000元；三、驳回原告桂阳县阳山采石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60元，减半收取计13,880元，由原告桂阳县阳山采石场有限公司负担10,655元，被告郑良兴负担3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郑良兴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拟证明与阳山采石场公司签署《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的合同主体并非郑良兴，而是周美仔；证据二、《碎石厂承包劳务居间合同》，拟证明郑良兴系接受阳山采石场公司委托代表阳山采石场公司，居间介绍阳山采石场公司与周美仔签署《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郑良兴并非《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方。阳山采石场公司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在镇政府协调时郑良兴提供了一份伪造的合同，居间合同也不应该在周美仔手中。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便该协议真实存在，事实上该协议并未履行，阳山采石场公司及周见军均不认识周美仔，周美仔是什么人是否真实存在并不清楚。即便证据存在，不影响郑良兴与阳山采石场公司实际履行的劳务合同存在，如果郑良兴是居间人怎么会代理承包方来签订合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郑良兴签订居间合同后确实进行了活动，但是没有成功才有郑良兴与阳山采石场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所有借款是用于购买设备、支付劳务工资等。本院认证意见：郑良兴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及碎石加工的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郑良兴是否是案涉劳务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否承担该合同主体相应的责任。2020年1月13日，阳山采石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见军为甲方，郑良兴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9年签订了《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因乙方未及时安装设备，现就该协议未尽事项作出如下补充协议……”。由此可推定，双方签订案涉补充协议前，曾签订了《碎石厂承包劳务合同》，故从合同的签订看，郑良兴是案涉劳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从合同履行情况看，郑良兴出具过为保证生产的保证书、汇报施工进度的报告、保障安全生产的承诺书，还参与了支付农民工工资结算、支付协调会等生产经营活动，该行为表明，郑良兴也是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因此，郑良兴是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承包方，应承担承包人相应的责任。郑良兴主张其是居间介绍人，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正确，根据碎石场已停产等情况，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正确，并根据合同约定，结合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郑良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上诉人郑良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邝玲娟书 记 员 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