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亚，男，1990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谦，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军，男，1970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宗亚因与被上诉人林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宗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军对李宗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宗亚与林军之间至今不认识，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借款协议或者债权债务协议，案涉款项是因为林军和盐津县保隆煤矿的出纳员袁友聪之间一直有款项往来，二人商量后通过李宗亚账户过账，李宗亚第二天就将该款项全部转给了盐津县保隆煤矿出纳袁友聪，并不存在李宗亚非法处分案涉款项的事实，同时基于案涉款项是林军与袁友聪之间协商好的，不存在还需要透露案涉款项的来源，所以过账行为并不是非法处分行为，也不是不当得利行为，盐津县保隆煤矿也认可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义务，并没有损害林军的财产利益。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涉款项发生在2013年，林军一直知道这笔款项的使用人和实际债务人，在长达7年时间内，林军即未向盐津县保隆煤矿主张权利，也未向李宗亚主张权利，林军的认知错误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终止或者中断，其的起诉已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林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林军向李宗亚账户转款导致李宗亚获益，构成不当得利。该款项转到李宗亚账户后，李宗亚的处分行为与林军无关，不能依据款项的转移情况来推论该款项的最终实际获得者与林军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正确。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仍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并不涉及诉讼时效中断问题。 林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宗亚立即向林军返还不当得利47.5万元；2.判令李宗亚向林军返还自2013年1月21日起以4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项返还之日止产生的法定孳息；3.诉讼费用由李宗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林军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和交易记录显示，林军于2013年1月20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向李宗亚卡号为6228××××1617的银行卡转款47.5万元。李宗亚收到该款后，于次日向案外人袁友聪6228462460009135912的账号转款47万元。2019年5月，林军因与案外人李健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至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其向李健出借款项为127.5万元，其中47.5万元按照李健的指示转入了本案李宗亚的账户。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川1521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林军向李宗亚账户转款的47.5万元，林军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李健指定的转款账户，且事后也未得到李健的认可，故对林军所主张的该项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林军关于47.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未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11月，林军以转款错误导致李宗亚获得利益而林军遭受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2020年10月30日盐津县保隆煤矿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袁友聪（身份证号码……，已于2015年7月9日生病去世），系我矿原出纳。2013年1月21日，袁友聪收到李宗亚的款项47.5万元（其中47万元转账、5千元现金）系履行煤矿出纳的职务行为。”在该证明上，有盐津县保隆煤矿印章。 庭审中，林军陈述，与李宗亚不认识；关于转款的47.5万元，系是在向叙州区人民法院诉讼李健民间借贷一案开庭时李健予以否认，才知道所转给李宗亚的47.5万元未包含在向李健的出借款中，在此之前一直认为所转给李宗亚的款项是出借给李健的。李宗亚陈述，与林军不认识；接收款项是因李宗亚的金卡需要银行流水记录，袁友聪系李宗亚伯母，通过介绍把钱转到李宗亚的账号上；李宗亚转款给袁友聪没有林军的授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林军、李宗亚对2013年1月20日林军向李宗亚账户转款47.5万元均无异议。关于该款的性质，林军主张系是当时受李健指示转入李宗亚账户，李宗亚辩称系是用于李宗亚银行卡金卡过账需要。林军、李宗亚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之前双方互不相识，无经济往来，林军本意是以为该笔款项系是受李健指示转入李宗亚账户作为向李健的出借款，但经法院判决认定，该款并无证据证明是受案外人李健指定的转款账户转款，事后亦未得到李健认可，李宗亚获得林军的该笔转款后，其认为是用于银行卡金卡过账，但并未将该款转回林军处，虽然李宗亚于次日将该款转入袁友聪名下，认为自己并未获利，但李宗亚将该款转至袁友聪名下并无林军的指示或授权，根据保隆煤矿所出具的证明亦证实是李宗亚所转款，李宗亚并未向保隆煤矿批露该款系属于林军，故李宗亚在取得该笔款项并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用处分该笔资金，取得财产利益，使林军财产受损，属于不当得利，李宗亚应将案涉款项返还林军。李宗亚认为自身不是不当得利人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林军自2013年1月20日转款后，直至在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李健对此予以否认时才知晓并经叙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并生效后才最终确认该笔款项不在林军出借给他人的借款范围内，才知道该款项错误的打入了李宗亚的账户的事实，因此本案仍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李宗亚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军请求返还自2013年1月21日起以47.5万元为基数计算的法定孳息，但林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宗亚获得该法定孳息，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宗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军不当得利款475000元；二、驳回原告林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3.00元，由被告李宗亚负担。 二审中，李宗亚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林军在叙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林军与李健借款纠纷案件的说明，内容为林军与盐津县保隆煤矿从2007年就存在借款关系；第二组证据、6份银行转账回单和凭证，上面显示袁友聪通过尾号为5912的账户向林军6次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这两组证据拟证明：林军一直和盐津县保隆煤矿的出纳袁友聪之间存在借款往来的事实，同时证明林军和袁友聪之间协商通过李宗亚的账上转账的真实性、合理性。林军质证意见为：对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且正好反映出此前林军与盐津县保隆煤矿之间的往来均是通过盐津县保隆煤矿或者袁友聪账户，均未通过李宗亚账户往来。本院认证意见为：林军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达到李宗亚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查明事实中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宗亚是否应当向林军返还475000元。给付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中林军、李宗亚对于2013年1月20日林军向李宗亚账户转款475000万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林军在另案中主张系支付李健借款，但该案生效民事判决中确认该笔转款并无证据证明是受案外人李健指定的转款账户转款，事后亦未得到李健认可，李宗亚收取该笔款项就无法律根据。李宗亚抗辩认为该款项基础法律关系为林军与盐津县保隆煤矿的款项往来，李宗亚的账户只是过账行为，并在二审补充林军在叙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林军与李健借款纠纷案件的说明、6份银行转账回单和凭证证明。从该证据中可以确认本案转款发生前后林军与盐津县保隆煤矿存在资金往来，林军与盐津县保隆煤矿的出纳袁友聪账户有资金往来的事实，林军对该事实亦并未提出异议。但从李宗亚一审中提交的盐津县保隆煤矿的《说明》载明内容上看，盐津县保隆煤矿并未确认该笔转款的性质，无法直接证明李宗亚向袁永聪的转款与林军与盐津县保隆煤矿的资金往来之间存在联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宗亚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李宗亚应返还林军475000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林军在另案法律文书生效后方能确定其损失的形成，其主张权利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宗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李宗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龙 雨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