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仕海，男，1970年2月3日生，汉族，系死者唐秀娟丈夫，住姚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仕富，男，1952年4月16日生，汉族，系死者唐秀娟父亲，住姚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莎，女，2003年12月10日生，汉族，系死者唐秀娟女儿，住姚安县。法定代理人：丁仕海，男，1970年2月3日生，汉族，系唐莎父亲，住姚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楷，男，2005年2月17日生，汉族，系死者唐秀娟儿子，住姚安县。法定代理人：丁仕海，男，1970年2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唐楷父亲，住姚安县。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华，云南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升林，男，1953年4月7日生，汉族，住姚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羊存，女，1958年9月6日生，汉族，住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富，姚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因与被上诉人贺升林、邓羊存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仕海及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华，被上诉人贺升林、邓羊存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司法权威。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引发争吵的行为与死者唐秀娟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能够证实唐秀娟与被上诉人因为发生争吵后，诱发高血压送医后死亡这一基本事实。原判认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二者具有因果关系，这是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高度盖然性”这一标准不顾，枉法做出裁判。死者唐秀娟本就患有高血压，出于常识也应当知道过度刺激会导致血压上升造成危险，死者唐秀娟虽患有高血压，但平时一直很注意，与周围邻居相处的也很好，此前也从未出现过此情况，若不是被上诉人引发争吵这一事件，不可能无缘无故突发高血压死亡，并且病理上的死亡原因也直接支持因辱骂导致高血压突发，经抢救脑衰竭死亡这一基本过程。基于常识和病理判断，被上诉人与死者唐秀娟的死亡后果是存在因果关系的，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二、被上诉人引发争吵的行为是造成死者唐秀娟的死亡后果的次要原因。基于死者唐秀娟自身患有高血压，争吵引发的死亡后果自身疾病为主要原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为次要原因。高血压疾病平日里控制得好并不会造成严重后果，争吵发生当天，是由于有了被上诉人的刺激，才会造成最后死者唐秀娟死亡的后果，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三、原判显失公平，必然影响社会稳定，造成不可挽回的社会影响。该案件在当地具有重大社会影响，并且已经导致上访事件发生，被上诉人严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倚老卖老、寻衅滋事，辱骂他人导致严重后果，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才会在当地形成正确的价值引导，为平安和谐的邻里关系树立标杆。原判决不合法，也不合理，更不能服众，依法应当得到纠正。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求。被上诉人贺升林、邓羊存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双方争吵行为诱发高血压”的论断完全是上诉人主观臆断。根据姚安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唐秀娟“既往无疾病史，健康状态一般”，有家属唐源鸿签字确认。高血压是一种中老年人常见疾病，不会因外因而诱发。而唐秀娟系因“脑干出血”送医，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在家属放弃治疗后而死亡，与双方曾发生争吵无直接因果关系。二、唐秀娟死于自身疾病，与被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对其死亡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二被上诉人与陈涛发生争吵后，唐秀娟系主动参与进来，双方发生争吵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唐秀娟病历资料显示，唐秀娟系13:30左右突发意识障碍，呼之不应，送卫生院就诊，2020年9月7日放弃治疗自动出院，2020年9月7日8:35死亡，死亡原因是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其突发意识障碍与发生言语争执期间已长达一个多小时，二者不可能存在关联性。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贺升林、邓羊存赔偿唐秀娟死亡损失758,978.24元；二、诉讼费用由贺升林、邓羊存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唐仕富是死者唐秀娟的父亲。1996年，丁仕海与死者唐秀娟结婚，丁仕海入赘于女方家，婚后双方共同生育女儿唐莎和儿子唐楷。2017年6月6日，丁仕海到姚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了姚安聚禾园餐馆，系投资人丁仕海的个人独资企业，该餐馆由丁仕海与死者唐秀娟经营。2020年9月1日12时许，因丁仕海方雇佣的厨师陈涛在收拾杂物过程中言语不当，致使贺升林与陈涛发生争吵。死者唐秀娟听到后出门询问情况，又导致与贺升林和后面从菜园过来的邓羊存发生争吵。后来，双方在丁仕海的母亲丁育莲和邻居赵培珍的劝阻下停止了争吵。唐秀娟回餐馆休息喝水，感觉身体不舒服后，唐仕富、陈涛等将唐秀娟送至光禄中心卫生院救治。后因唐秀娟病情严重，光禄中心卫生院于14时19分左右将唐秀娟转至姚安县人民医院救治，经CT检查后诊断为：1.脑干出血，最大截面约2.9×1.9㎝(层数7，层厚5㎜)；2、左侧上颌窦炎。近期，患者精神、饮食、睡眠尚可，大小便正常，体重变化不详，日常生活尚能自理。疾病史：无。2020年9月7日，唐秀娟病情仍未好转,已无救治希望，经过其家属商议后决定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姚安县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记载：出院诊断：1、脑干出血并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吸入性肺炎；3、多器官功能障碍(呼吸、循环、脑、肾功能衰竭）；4、电解质代谢紊乱。当日20时35分姚安县人民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唐秀娟死亡。死者唐秀娟住院救治6天，花费医疗费20,353.46元，城乡医疗保险给予报销15,716.73元，死者唐秀娟家属承担4,636.73元。2020年10月16日，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提起诉讼，要求贺升林、邓羊存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包括主客观两方面。主观方面要求侵权人主观方面具有过错。客观方面要件有以下三方面：一、侵权损害的事实；二、加害行为的违法性；三、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贺升林、邓羊存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键在于贺升林、邓羊存与死者唐秀娟吵架的行为与唐秀娟所患疾病及其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所谓因果关系，是指社会现象之间的一种客观联系，即一种现象在一定条件下必然引起另一种现象的发生，前一种现象为原因，后一种现象为结果，这两种现象之间的联系叫因果关系。本案中，从死者唐秀娟的病历中反映出，唐秀娟所救治的疾病，系自身疾病，其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所致。贺升林、邓羊存与死者唐秀娟吵架的行为，是否会诱发、加重唐秀娟的疾病，丁仕海方未举证证明。从现有证据看，唐秀娟患病及其死亡的后果，并不是贺升林、邓羊存与唐秀娟吵架的行为造成的，丁仕海方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贺升林、邓羊存与死者唐秀娟吵架的行为与唐秀娟所患疾病及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丁仕海方仍坚持不申请对本案中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丁仕海方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贺升林、邓羊存与死者唐秀娟吵架的行为与唐秀娟所患疾病及其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贺升林、邓羊存与死者唐秀娟吵架的行为虽然不当，但并未构成违法，且吵架的原因是其他人引起，其不当行为与唐秀娟所患疾病及其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丁仕海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5元，由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的诉讼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死者唐秀娟的病历资料能够证明唐秀娟因救治无效死亡所医治的疾病系自身疾病，其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所致。上诉人主张唐秀娟患有高血压疾病，争吵行为导致其高血压疾病复发脑干出血，被上诉人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死者唐秀娟患有高血压疾病以及唐秀娟脑干出血系高血压疾病导致；且客观上高血压疾病患者在情绪过于激动的情况下虽然有可能引起疾病复发，但争吵行为并不会直接导致患者死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贺升林、邓羊存与死者唐秀娟争吵行为与唐秀娟死亡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仅为推断的可能性，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鉴定结论证明贺升林、邓羊存与死者唐秀娟争吵行为与唐秀娟死亡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贺升林、邓羊存明知唐秀娟患有高血压疾病仍恶语伤人或者故意刺激唐秀娟导致其疾病复发死亡。上诉人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主张被上诉人贺升林、邓羊存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诉求贺升林、邓羊存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5元，由上诉人丁仕海、唐仕富、唐莎、唐楷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纪艳茜审 判 员 杨培松审 判 员 李晓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文起丽书 记 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