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371W，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延龄巷63号。法定代表人：陈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顺，江苏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福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56743170R，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17层1705-A035。法定代表人：张四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君，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业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顺，被上诉人福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福牌公司存在多个违约行为，包括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经给工业设备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且由于福牌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包括业主出具的合格证书、没有提交交货验收的证明文件和结算凭证在内的合同约定付款资料，故工业设备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工业设备公司向福牌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福牌公司辩称，1.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福牌公司履行案涉合同中存在多个违约行为，已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作出处理，并判令福牌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范围是151200元，且已在工业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扣除。2.工业设备公司要求福牌公司交付结算凭证和验收证明文件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明显不公平。结算文件是买方交付给卖方的付款凭证，不应以买方交付的该文件作为其付款条件。生效判决已经明确福牌公司应当向工业设备公司交付交货验收证明文件，福牌公司已告知工业设备公司移交相关材料，但工业设备公司未告知应当将材料交给谁。案涉产品由工业设备公司2018年起使用至今，因双方产生纠纷导致结算文件及交货竣工材料均没有制作，不应由工业设备公司控制的结算条件来约束福牌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业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福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业设备公司支付福牌公司合同尾款1466800元；2.判令工业设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锅炉补给水处理系统买卖合同：2016年5月22日，福牌公司（卖方）与工业设备公司（买方）签订《锅炉补给水处理系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SSA-JXFX-YLJN-2016015），约定：买卖双方就亿利洁能科技（江西）有限公司奉新工业园集中供气项目所需锅炉补给水处理系统（型号规格为2×40m3/h，数量为2套，单价为1190000元）经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总价款为2380000元。本合同价款为包干价，即为锅炉补给水处理系统的设备制造、设计配合费、安装、调试、验收交钥匙工程。待合同价款支付至70%时，卖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实行一票结算；产品的质量、技术、包装要求需要符合招标文件（包括图纸及技术规范）和在议标中商定的要求(详列于技术协议）；卖方负责锅炉补给水处理系统范围内的安装工作和安装过程中所需要的设备辅助件等所有材料的提供，费用已列在合同总价内；合同签订生效后60天具备发货条件，货物到达现场后30天内完成锅炉补给水处理系统的全部安装和调试工作；货物的最终验收以随工程进度，根据图纸、技术规范的要求对材料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进行验收作为货物验收依据，最终验收日期以业主签发的竣工验收证书为准；付款方式为买方根据工程进度要求，提前通知卖方安排生产，卖方提供开始投料计划单后，买方支付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多介质过滤器、反渗透装置、混床等主要设备制造完毕并具备发货条件，买方到现场验收后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提货款，全部货到现场对数量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合同金额20%的到货款，同时卖方需提供合同总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买方。该锅炉补给水处理系统全部安装结束，调试试运行合格并经业主安全运行3个月后支付合同金额20%的调试款，留10%作为质保金，期满后三十日内无质量问题结清余款合同总价10%；如果卖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每延误一天，应当按合同金额千分之一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延误达10天，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应当按合同金额30%标准赔偿买方全部损失；系统竣工验收交付买方后，有质量问题接到买方（或业主方）电话或书函后，卖方无论什么理由和原因，首先第一时间派人在24小时内赶到现场，对处理结果书面提交买方（或业主方）签字后离人。如卖方未及时派人到现场服务，每延误一天到现场服务的卖方承担合同总价0.1%售后服务违约金；如卖方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到现场服务，买方可以另请同行单位派人维修解决处理，所产生费用由卖方负责支付；竣工验收交付买方签收后，在今后运行中如有质量问题或者货物配置发现问题等与合同技术协议不符的，卖方承诺赔偿支付买方所签订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卖方提供的材料、系统设备等，如有偷工减料、弄虚作假、假冒产品等问题，在施工安装中验收交付后发现与合同的技术协议要求不相符的，卖方应承担违约金200000元。就该份合同，2019年7月1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04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书，对工业设备公司诉福牌公司，主张因福牌公司在履行《锅炉补给水处理系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SSA-JXFX-YLJN-2016015）中延迟履行合同义务，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福牌公司向其赔付714000元违约金及交付竣工材料等诉讼请求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判决福牌公司交付竣工材料，并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后该案件经工业设备公司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97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工业设备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该终审文书载明，该合同设备于2018年1月正式交付业主使用，法院认为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福牌公司存在延迟交货情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认为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福牌公司存在售后问题的诉讼请求，因该时间节点设备尚未交付完毕，款项亦未付清，故不予支持。二、关于化学水处理系统设备买卖合同：2016年7月25日，福牌公司（卖方）与工业设备公司（买方）签订《磷酸盐加药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201608575）,约定双方就亿利洁能科技（颍上）有限公司安徽颍上经济开发区2×40t/h集中供汽中心建设项目合同标的物磷酸盐加药设备的买卖，订立此合同，设备名称为磷酸盐加药设备，型号规格为BJF-40JY/LS-A/C，数量为1套，单价为50000元；合同货物发货前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作为发货款，合同货物经过监理、业主、买方验收合格，安装完毕、调试完成并经业主安全运行3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上述货物合同金额的30%作为调试款，合同总金额的10%为质量保证金，待设备运行一年后一次付清，设备运行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或货到18个月以先到为准，届满后并完成全部缺陷修补，业主将出具合格证书，支付质保金。庭审中，福牌公司陈述该份合同系化学水处理系统设备的组成部分。2016年7月26日，福牌公司（卖方）与工业设备公司（买方）签订《化学水处理系统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JSSA-AHYS-YLJN-2016006），约定：工业设备公司向福牌公司购买2套化学水处理系统（1套规格型号为Q=95立方米/h化学水处理系统，另1套规格型号为Q=20立方米/h生产、生活水系统，以下统称化学水处理系统），用于亿利洁能科技（颍上）有限公司安徽颍上经济开发区2×40t/h集中供汽中心项目，合同总价款为336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产品的技术标准按技术协议中列明的标准或国家、行业的现行标准、技术规范中的高标准执行；合同总价3360000元包含制造费、安装施工费、不可预见风险金、17%增值税专用发票费等全部费用；合同签订生效后或得到买方要货通知后40日历天内具备供货条件，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后30天内完成化学水处理系统（含生产、生活水处理系统）全部安装和冷态调试工作；付款方式：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全部货物加工准备完毕得到买方确认后，买方支付卖方合同金额20%发货款，卖方根据项目进展情况随时发货，不得耽误买方工期。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5天内，买方支付卖方合同金额20%到货款，同时卖方提供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合同货物安装完毕后调试完成并经业主安全运行3个月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合同金额20%作为调试款，合同总金额的10%为质保金，待设备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一次付清，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为设备运行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届满后并完成全部缺陷修补，业主将出具合格证书，支付保证金。卖方在每次要求付款前五日内应当向买方提供上述付款资料，如卖方不能按时提供上述付款资料，买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当申请货款支付至合同总金额70%时，卖方必须提供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税率17%（除已开发票外补开至全款发票，包括质保金发票）；如果卖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按期交货，每迟交一天，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予买方，迟延达30天以上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应退还买方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按合同总价30%的标准赔偿买方的损失。就该份合同，2019年7月2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04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书，对工业设备公司诉福牌公司，主张因福牌公司在履行《化学水处理系统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SSA-AHYS-YLJN-2016006）中延迟履行合同义务，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福牌公司向其赔付1008000元违约金、损失890000元及交付竣工材料等诉讼请求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判决福牌公司交付竣工材料，并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后该案件经工业设备公司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7714号民事判决书，对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的售后服务违约问题，福牌公司应支付工业设备公司售后服务违约金151200元（336万元×0.1%×45天），因买卖合同约定售后服务违约金从合同货款中直接扣除，而截至目前，工业设备公司未付货款金额超过上述违约金，故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福牌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该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其可在支付剩余货款时扣除售后服务违约金151200元，对其他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福牌公司的违约行为均认为不成立，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该终审文书事实中查明，案涉设备已于2017年4月安装调试完毕并陆续开始投运，法院对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福牌公司延期交货、供货不足不符、偷工减料、假冒伪劣并主张延迟安装调试违约金的主张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另查明，福牌公司已经向工业设备公司支付了4323200元。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已经交付了全额增值税发票。福牌公司陈述（2019）苏01民终771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应当扣除的售后服务违约金151200元，其已经将该费用包含在已经支付的4323200元中。工业设备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提起反诉，要求福牌公司承担质量问题等违约责任，但庭后未提交反诉状，后表明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三份合同中，对付款时间及付款条件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现增值税发票已经全额交付给工业设备公司。一、关于《锅炉补给水处理系统买卖合同》，该设备于2018年1月交付业主使用，该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时间为“调试试运行合格并经业主安全运行3个月后支付合同金额20%的调试款，留10%作为质保金，期满后三十日内无质量问题结清余款合同总价10%”，现相关时间节点已满，工业设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且（2019）苏01民终9703号中已对其相关违约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故该份合同剩余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二、关于《磷酸盐加药设备买卖合同》《化学水处理系统设备买卖合同》，该设备于2017年4月安装调试完毕陆续投入使用，该两份合同中约定，设备运行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完成缺陷修补（磷酸盐加药设备还包括货到18个月以先到为准），业主出具合格证书后，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方可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为涉他人条款，业主方出具合格证书为后合同义务，不能阻却主债权，工业设备公司在设备运行质保期限届满后在无质量问题前提下应当要求业主方出具合格证书，因业主于2017年4月陆续使用设备，截至当前已经超过18个月，现质保期已过，除了被生效法律文书载明的应当扣除的售后服务违约金151200元，工业设备公司诉福牌公司的其他违约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予以驳回，工业设备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工业设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业主方未出具合格证书不能阻却工业设备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的义务，故款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工业设备公司应当向福牌公司支付剩余应付款项。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其一、关于应付价款数额，涉案三份合同总价款为5790000元，现福牌公司主张工业设备公司已经支付了4323200元[该款项包括（2019）苏01民终771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应当扣除的售后服务违约金151200元]，现依据合同约定，工业设备公司尚未支付的合同价款为1466800元，故对福牌公司主张工业设备公司向其支付1466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二、关于工业设备公司主张其与建设方结算尚未完成，需等待结算扣款后再行支付尾款的辩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福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466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1.2元，减半收取900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00.6元，由工业设备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工业设备公司以福牌公司未交付交货验收证明文件、结算凭证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工业设备公司以福牌公司未交付交货验收证明文件、结算凭证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但案涉合同对付款时间、条件等作出清晰、明确约定，现付款时点业已届满，工业设备公司虽然上诉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除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应扣除的售后服务违约金151200元外，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工业设备公司确认交货验收证明文件应由其对案涉产品验收后向福牌公司出具，但工业设备公司未验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设备已过质保期且已投入使用逾三年，现工业设备公司以结算凭证及其未出具的交货验收证明文件作为阻却付款的前提条件，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判令工业设备公司向福牌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466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工业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1.2元，由工业设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