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祥，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雄，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伟区，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育平，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上诉人梁志祥因与被上诉人李育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志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伟区、被上诉人李育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志祥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李育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育平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相关保证金已经冲抵，梁志祥并未欠李育平保证金。2019年8月19日，李育平与梁兵签订《抽沙工程合同》，将位于清远市××××标段的抽沙工程发包给李育平。李育平随后在2019年8月22日与梁志祥签订《抽沙工程合同》将上述抽沙工程发包给梁志祥，相关合同文本都由李育平提供，实际上李育平就是转包上述抽沙工程，其自己并没有抽沙设备。签订合同前后，李育平向上一手发包人梁兵收取了8万元保证金。后来李育平因考虑项目风险而(无采沙批准手续)退出抽沙工程项目，由梁志祥直接对接梁兵。经三方协商，李育平与梁兵在2019年9月28日解除《抽沙工程合同》，同日，李育平也与梁志祥解除《抽沙工程合同》，后续由梁志祥与梁兵直接实际履行抽沙工程合同。为方便结算，后续各方商定李育平收取梁兵的8万元保证金不用退还给梁兵，而梁志祥收取李育平的保证金也不用退还，视为梁兵已经向梁志祥支付了8万元保证金，最终再由梁兵与梁志祥在后续结算抽沙费用时直接扣减，且相关工程已被政府叫停，梁兵也已经与梁志祥进行了最终结算，在应付梁志祥的相关抽沙费用中扣减了8万元。故梁志祥无需再退回8万元给李育平。（二）本案证据证明李育平收取了梁兵8万元，且李育平也确认未退还任何保证金给梁兵，法院应追加梁兵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以便查明事实。根据梁志祥的举证，李育平收取了梁兵8万元，其中3万元为现金交付(收据)，另外5万元为银行转账。李育平认为其中3万元款项是梁兵代介绍人彭姓人士支付，但收据表述确实收取梁兵款项，除抽沙工程合同外，其与梁兵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该款项就是抽沙工程合同的保证金。另外，李育平也确认未退还任何保证金给梁兵。（三）李育平在与梁志祥解除合同后，并未向梁志祥主张过退还保证金，其因与彭姓人士(介绍其与梁兵签署抽沙工程合同)产生7000多元的费用争议才不顾本案事实而起诉梁志祥。如果梁志祥真的欠李育平8万元保证金，李育平在间隔9个月才起诉主张，与常理不符。（四）一审判决梁志祥退还李育平8万元，而李育平并未退还保证金给梁兵，梁兵也已经表示相关保证金已经冲抵不会再向李育平主张，此情况下，客观上李育平是获得不当得利，而梁志祥确实要因此遭受损失，不公平。李育平辩称，（一）梁志祥与李育平在2019年8月22日签订抽沙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李育平分两次将合同保证转入梁志祥帐户，事成之后李育平开始将抽沙设备运往抽沙合同所注明的抽沙地点，并开始施工，由于李育平的引见，梁志祥认识了项目负责人，梁兵(即李育平的甲方，李育平在8月19日与梁兵签定另一份抽沙合同)由于各种原因，又或者利益原因，梁志祥通过梁兵知道李育平与其合同的内容，之后梁志祥就找各种理由说施工难度高，无法施工，并提出提高单价方可进行施工。（二）李育平也承认转包合同给梁志祥，但都是合情合理的范围，而且李育平在与梁志祥签订抽沙合同之前，梁志祥也有实地考察过，并作了多方面评估才与李育平签订本合同，于情于理，李育平除了在单价部分收取利益外，并没有在其他地方收取梁志祥任何附加费用。由于梁志祥要提高单价，而李育平就提高单价的事情没法与负责人梁兵达成一致。（三）考虑到两方都是朋友介绍，不想让事情僵局下去，李育平只好答应退出，梁志祥退还保证金，并在同年9月28日签下解除合同协议书，之后，梁志祥与梁兵发生任何事情李育平均没有参与。梁兵与李育平发生的债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应驳回梁志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志祥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用。李育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志祥立即退还李育平合同保证金8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利率0.6%厘计算，8个月）384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资讯费及交通费1000元，均由梁志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育平作为甲方、梁志祥作为乙方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编号为LCT20190801的《抽沙工程合同》，部分约定内容为：将李育平砂场抽沙工作承包给梁志祥；由梁志祥提供一艘14寸作业抽砂船给李育平抽沙使用；抽沙地点为清远市××××标段；沙的抽工按每立方15元（不含税）计算，石头抽工按每立方6元（不含税）计算；保证金80000元，合同签订当天先支付40000元给梁志祥，在梁志祥抽砂船到达李育平指定工作现场，李育平支付剩余40000元，合同届满后梁志祥调离船舶当天无息退回，如李育平未结清欠款给梁志祥，梁志祥可以先扣除所有欠款后再无息退回余款给李育平。李育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8月24日、2019年8月31日各向梁志祥支付40000元，合计支付保证金80000元。后梁志祥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李育平与梁志祥原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LCT20190801的《抽沙工程合同》现经双方协商同意，梁志祥退回李育平已支付的保证金，该合同于2019年9月28日予以解除，不再履行，且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书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李育平签名。诉讼中，李育平表示其已经与梁志祥协商好双方签订的《抽沙工程合同》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其同意《抽沙工程合同》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梁志祥亦确认其与梁志祥协商好双方签订的《抽沙工程合同》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梁志祥主张其与李育平、梁兵已约定将梁志祥向李育平收取的保证金转为梁兵应向梁志祥支付的保证金，并提供了显示由李育平与梁兵签署的《抽沙工程合同》《收据》、手机银行转账详情截图、《解除合同协议》作为证据。其中，《抽沙工程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约定：将梁兵砂场抽沙工作承包给李育平；由李育平提供一艘14寸作业抽砂船给梁兵抽沙使用；抽沙地点为清远市××××标段；沙的抽工按每立方23元（不含税）计算，石头抽工按每立方12元（不含税）计算；保证金80000元，合同签订当天先支付30000元给李育平，在李育平抽砂船到达梁兵指定工作现场，李育平支付剩余50000元，当砂石方量到五万后，甲方由砂石方量款扣回50%（40000元），合同届满后李育平调离船舶当天无息退回，如李育平未结清欠款给梁兵，梁兵可以先扣除所有欠款后再无息退回余款给李育平。《收据》显示收款人为李育平，出具日期为2019年8月6日，载明收到梁兵转到现金30000元。手机银行转账详情截图显示李育平分别于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8月28日向账号尾号为5648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10000元、30000元。《解除合同协议》显示由李育平签署，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7日，载明梁兵、李育平原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的抽沙合同现经双方协调同意于2019年9月28日予以解除。诉讼中，李育平对梁志祥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确认案涉抽沙工程是其向梁兵承包后再转包给梁志祥，但主张其仅于2019年8月28日收取了梁兵30000元保证金，并否认其与梁志祥、梁兵有约定将梁志祥向其收取的保证金转为梁兵应当支付给梁志祥的保证金，认为其与梁兵之间的合同关系和其与梁志祥之间的合同关系无关，其对在其与梁志祥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合同后梁志祥与梁兵建立合同关系或者继续合作的事情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梁志祥基于其与李育平签订的《抽沙工程合同》向李育平收取了80000元保证金，该《抽沙工程合同》经双方协商已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梁志祥应在合同解除当日即向李育平退还保证金80000元。梁志祥主张其与李育平、梁兵已约定将梁志祥向李育平收取的保证金转为梁兵应向梁志祥支付的保证金，李育平予以否认，梁志祥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梁志祥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李育平与梁兵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李育平、梁志祥、梁兵之间达成了关于将梁志祥向李育平收取的保证金转为梁兵应向梁志祥支付的保证金的一致意思表示，梁志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志祥与梁兵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就保证金问题如何进行约定，不影响李育平向梁志祥主张权利。据此，梁志祥未及时向李育平退还保证金，构成违约，应承当违约责任。李育平要求梁志祥退还80000元保证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育平亦有权要求梁志祥赔偿因逾期退还保证金而造成的利息损失，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结合李育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育平要求梁志祥承担律师资讯费、交通费缺乏合同依据，且李育平亦无证据证明该些费用有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李育平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规定，判决：一、梁志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育平退还保证金80000元；二、梁志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育平赔偿利息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育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李育平负担60元，由梁志祥负担186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是否就案涉保证金达成抵扣合意。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梁志祥与李育平签订的《抽沙工程合同》经双方协商已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梁志祥应向退还李育平保证金80000元，梁志祥抗辩称该保证金应与李育平需退还案外人梁兵的保证金80000元相抵扣，但其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或协议解除后梁志祥、李育平及梁兵三方曾就案涉保证金抵扣问题达成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李育平明确表示不同意直接抵扣其应退还梁兵保证金的前提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梁志祥依约退还李育平保证金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志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上诉人梁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