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9389号 原告：煜峰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东北路东侧赣南（假日）酒店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MA35GJQ60K。 法定代表人：李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安，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涛，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宝法，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被告：施泽一，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君，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波，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煜峰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峰公司）诉被告施宝法、施泽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鲁文文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进行了庭前会议，于2021年2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涛、方孝安，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君均到庭参加诉讼。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致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定金20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509287.3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煜峰公司原名江西煜峰新能源有限公司，慈溪巨磁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磁公司）系二被告专为慈溪市观海卫镇100MW农光互补并地面光伏电站项目投资设立的一家项目公司，其中被告施宝法认缴出资700万元，持股比例70%，被告施泽一认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30%。2016年8月10日，原告与二被告就转让巨磁公司股权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受让巨磁公司100%股权投资建设100MW光伏电站，其中一期建设40MW，二期建设60MW。股权转让价款共计2000万元，其中一期支付1000万元（含定金2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定金200万元，被告方收到定金当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剩余800万元在开工前60天内支付。被告方负责100MW农光互补并网光伏电站的各项审批手续，原告支付定金后双方成立项目审批协调小组起60天内，被告方要完成光伏电站项目一期开工的所有手续批文，确保项目顺利开工。项目建成后，被告方负责与国网220KV锦堂变电所并网运行。基于该协议，原告分别于2016年8月11日、17日、18日分5笔累计向被告施宝法支付股权转让定金200万元，并于2016年8月19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方一直未取得各项审批手续，导致项目无法开工建设。同时，在股权转让前，二被告以巨磁公司名义租赁的1500余亩项目用地系来自被告施宝法的另一家企业宁波家乡来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乡来公司）。经原告了解核实，该项目用地中大量土地为基本农田，根据慈溪市国土部门规定，基本农田不得用作光伏电站项目。另根据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浙江省能源局浙发改能源〔2015〕290号《关于下达全省2015年光伏发电项目计划的通知》（以下简称2015-290号文件）规定，虽然案涉项目被纳入了2015年地面光伏电站建设项目名单，但该文件同时规定，建设项目名单中2015年10月底不能并网的项目，取消计划资格和建设规模指标，即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案涉项目就已被取消了计划资格和建设规模指标，且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方也未重新取得上述资格和指标，根本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与国网并网运行条件。基于以上事实，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提起如上诉请。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A1.股权转让协议书，A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A3.巨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A4.家乡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租赁协议，A5.2015-290号文件，A6.损失明细、收款收据、电子回单、报销单、发票、合同[租房协议、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技术贸易协议书、技术咨询合同书、工程（技术）咨询合同]，A7.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2019年慈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慈溪市自规局）情况说明、2015年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函（调取自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结合被告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除证据A6之外的其余证据均予以确认，证据A6本身具有真实性，但该组证据显示的为巨磁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原告虽系巨磁公司唯一股东，但原告与巨磁公司均为独立主体，不能将巨磁公司因案涉项目支出的费用认定为原告的损失，故证据A6不能证明原告因案涉项目产生的损失，其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其不予确认。 两被告辩称：1.被告施宝法积极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未诚实守信，现要求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当事人约定，又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方也不同意，应当驳回其诉请。根据现有国家法律或政策，本协议具有履行性。2015年国家对光伏发电的政策是需先取得建设性指标后方可开工，写入双方协议的2015-290号文件明确载明建设名单中的项目在2015年10月底未能并网的，取消建设规模指标。原告明知建设指标是2015年，仍同意受让股权，现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有悖诚信。2.2016年国家对光伏发电政策发生了重大变化，最核心的有两点，一是根据《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文件（2016）13号》（以下简称2016-13号文件），对不占压土地、不破坏耕作层的用地部分，可按原地类认定，发展农光互补型项目。原告所指的案涉项目占用大量基本农田，不能用于光伏建设项目，于法无据。二是根据《国家能源局关于调整2016年光伏发电建设规模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浙江省发改委对2016年度普通地面光伏电站规模进行增补，通过竞争纳入增补规模的项目可享受国家和省光伏电价补贴。国家政策变得更为明朗，由建设规模指标转变为规模竞争指标，也就是说要求享受国家和省光伏电价补贴，需要另行通过增补规模。原告曾于2016年12月向慈溪市发改委汇报材料增补规模，在其所提供的材料中用于购买光伏发电的光伏板、逆变器、太阳跟踪控制系统等设备的资料均是虚构的，原告将另一个项目的采购流水用到了这个项目，被慈溪市发改委查出，该方案未实际被通过。且原告未向家乡来公司支付土地租金、未通过巨磁公司完成审批手续，亦未授权被告方去办理审批手续，被告方曾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方办理光伏电站增补规模申请，而原告至今未向国家发改部门申请光伏发电增补规模。案涉项目已完成开工所需的如定界勘测、环保局同意项目准入、电力公司同意并网等手续，至于建设用地审批，因原告向慈溪市发改委提交的汇报材料中存在虚构采购交易致使农光互补增补规模指标无法取得，且拒绝支付电力设计的费用，未跟上相关联络工作，也未向国土局提交建设用地许可证的相关审批资料，故至今未完成建设用地审批。故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建设用地审批至今未取得，原告本意是利用案涉项目筹集资金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并非真正想把这个项目推进，故导致案涉项目至今尚未实际履行。3.本案是股权转让协议而非项目转让协议，其合同目的是原告根据该协议取得股权，办理案涉项目审批手续是附属义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对合同解除的基本要求，现股权转让协议主要法律义务即案涉股权转让给原告并办妥工商登记手续已完成，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由原告经营管理，未经目标公司授权，被告方无法以自己名义办理各项手续，但原告及目标公司至今未授权也未通知被告方办理项目审批手续。4.原告向被告方支付的最后一笔定金为2016年8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方应最晚于2016年10月18日前办妥各项审批手续，原告于2020年起诉解除合同，已超过民法典规定的一年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损之日为2016年8月18日，而原告直到2020年1月5日才向公安部门主张权利，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后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5.慈溪市自规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所载明的情况与本案案情不同，案涉项目符合2016-13号文件，根据被告方提供的案涉项目土地勘测定界报告，案涉项目拟审批建设用地的全部为一般农田，无基本农田，其中建设用地调规10亩，其他基本农田利用的是农光互补，光伏下方温室大棚投资已取得发改局备案；慈溪市自规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无单位负责人或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6.因原告原因未完成建设用地审批，被告方已完成相关审批，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方有权不退还保证金。7.因被告方不存在违约，原告主张的办公费用系原告受让100%股权后在营业中发生的办公费用，与被告方无关，要求被告方赔偿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两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B1.股权转让协议，B2.关于要求将慈溪巨磁新能源观海卫镇100MW农光互补电站项目补充列入年度并网发电计划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2016-13号文件，B3.慈溪巨磁新能源观海卫镇100MW农光互补光伏发电升压站土地勘测定界报告，B4.慈溪巨磁新能源观海卫镇100MW农光互补并网光伏电站项目汇报材料，B5.关于光伏电站增补规模竞争性分配的告知书。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方提供的证据B1、B2中的2016-13号文件予以确认，2016-13号文件载明“对光伏发电项目永久性建筑用地部分，要按照建设用地办理报批手续”；证据B2中的报告、证据B4未加盖巨磁公司公章，即使真实，均系巨磁公司自行制作，无法证明被告方已完成案涉项目的所有手续批文；证据B3具有形式真实性，但无权属单位及国土资源部门盖章确认，故不能证明案涉项目中的升压站用地已通过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证据B5，原告未收到亦不认可，被告方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原告送达，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原名江西煜峰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变更为现名煜峰新能源有限公司。2016年8月1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巨磁公司是一家光伏电站的项目公司，目前已在上报光伏电站项目审批中取得了阶段性成果，项目已在宁波市发改委备案（甬发改备〔2015〕56文件），并已列入浙江省发改委、能源局的2015年光伏发电项目计划（2015-290号文件）。巨磁公司已与家乡来公司签订了位于慈溪市××镇××村的项目用地的租赁合同（土地面积1466.88亩，实际以测绘部门数据为准），合同约定租金开工前支付，且另2000亩光伏电站用地有租赁意向。原告同意受让巨磁公司的100%股权并作为原告的项目公司，投资建设100ＭＷ光伏电站，其中一期建设40ＭＷ，二期建设60ＭＷ。所有建设资金均由原告筹集，土地租赁费由原告支付，项目建成后由被告方负责与国网220ＫＶ锦堂变电所并网运行。被告方负责100ＭＷ农光互补并网光伏电站和农业项目的各项审批手续，本项目审批的是在农业设施基础上建设光伏发电项目的用地。原告方同意在巨磁公司实收资本不作变更的情况下向被告方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共贰仟万元整，其中一期支付人民币壹仟万元（含定金贰佰万元整），所有转让均以货币形式支付，开工前60天内支付给被告方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原告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的3日内向被告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定金到达被告方指定账户，收到当日即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原告方支付定金后双方成立项目审批协调小组起60天内，被告方要完成光伏电站项目一期开工的所有手续批文，确保项目顺利开工，其他如可行性研究报告、土地勘探费、设计费、环保费、安评费等，均由原告方承担。如被告方无法在上述期限内完成相关手续，被告方需退还原告方定金（不计利息），并按合同规定执行。被告方已完成所有手续批文，原告方没有按时支付股权转让金、土地租赁费和建设光伏农业大棚的，被告方不再退还原告方定金200万元作为赔偿被告方损失，原告方将其拥有的股权在15天内无条件办理退还被告方，同时原告方须承担本协议的合同法规定部分责任。另约定，由于国家的法律法规及政府政策规划调整变化和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致使本协议相关条款不能履行的，各方协商后，可自动终止本协议。 原告分别于2016年8月11日、8月17日、8月18日向被告施宝法支付80万、80万元、40万元，合计200万元。双方于同年8月19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被告施宝法、施泽一分别将其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同日，巨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施宝法变更为李泉。 另查明，2015年4月16日，家乡来公司与巨磁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巨磁公司为建设慈溪观海卫镇100ＭＷ农渔光互补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即案涉项目向家乡来公司承租土地，家乡来公司出租的土地位于慈溪市××镇××村西片棉地，辖区占地面积为测绘面积1466.88亩，土地用途及要求约定为设施农业实现空间上的二次利用，能正常农业生产，能进一步提升农业的价值，即通过建设农业光伏大棚，实现棚顶太阳能发电，棚下农业生产的新型现代农业，双方另对租赁期限、租金、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2015-290号文件载明，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浙江省能源局将于2015年10月份根据项目进度对2015年光伏发电项目计划进行调整，建设项目名单中10月底不能并网的项目，取消计划资格和建设规模指标，案涉项目列入了该文件附件2015年地面光伏电站建设项目名单，并载明预计并网时间2015年10月底。 2015年4月30日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向慈溪市发展和改革局出具函一份，载明巨磁公司拟在慈溪市××镇××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利用设施农业大棚外顶部空间建设农光互补光伏电站，项目实施中应遵循以下原则，应利用园地、林地和其他未利用地，避开基本农田，不改变设施农业大棚土地属性，符合上级国土部门对土地使用的要求，所需升压站、配电房、控制室、光伏电站日常维护管理用房等配套用地应依法办理用地手续，尽量少占耕地，利用原建设用地。2019年9月2日，慈溪市自规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巨磁公司拟定实施“100ＭＷ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选址位于观海卫镇，项目涉及永久基本农田1256亩，一般农田306亩。根据有关规定，光伏项目不得占用永久基本农田。经核查，该地块实际未实施该项目。目前，在一般农田范围内，浙江交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面，以“杭州湾地区环线并行线Ｇ92Ｎ（杭甬高速复线）宁波段一期工程项目”，申请审批并取得了临时用地许可（慈临字〔2018〕第01号）。 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案涉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也未实际开工建设。两被告于2020年9月24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 2019年8月5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泉以施宝法涉嫌合同诈骗向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报案。2020年1月19日，该局以不构成犯罪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 经本院释明，被告方确认不提出反诉。 本院认为，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系通过成为巨磁公司股东，进行案涉项目建设，因此双方在约定股权变更之外另约定了被告方办理相应审批手续的义务，现案涉项目至今未能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且根据慈溪市自规局于2019年9月出具的情况说明，因案涉项目涉及永久基本农田不符合光伏项目不得占用永久基本农田的规定，故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解除条件。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故原告与二被告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20年9月24日解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方无法完成相关手续批文的，应退还原告方定金，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定金20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损失509287.30元的诉请，因原告提供的关于损失的证据，交易主体系巨磁公司，并非原告，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情况，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现无证据证明在2019年9月2日前相关审批部门对案涉项目无法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或其他审批出具明确意见，另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约定无法取得批文被告方需退还定金，但对于定金具体退还时间并无明确约定，故被告方关于解除权行使时间已过、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慈溪市自规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违反光伏项目不得占用永久基本农田的规定必然导致案涉项目无法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且上述规定不会因为当事人的主观原因而改变，故被告方关于本可取得建设用地审批，但因原告资金不到位、提交虚假申报资料、不配合审批等人为原因导致案涉项目无法取得建设用地审批的辩称，本院均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煜峰新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施宝法、施泽一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20年9月24日解除； 二、被告施宝法、施泽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煜峰新能源有限公司定金200万元； 三、驳回原告煜峰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37元，由原告煜峰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727元，被告施宝法、施泽一负担10710元，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鲁文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陆思颖 代书记员 丁 罕 14-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