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华，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勇，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成云，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仲军，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滨河南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光，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戴江宁，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第三人：陕西巨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区西安榆林商会大厦A座1001室。 法定代表人：王照，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洪，四川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朝华、袁志勇因与被上诉人杜成云、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涪城区交通局）及原审第三人戴江宁、陕西巨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辉建设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朝华及其与袁志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颜永宇，被上诉人杜成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仲军，原审第三人巨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涪城区交通局、原审第三人戴江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朝华、袁志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关于涉案工程款属戴江宁个人到期债权的认定以及该判决第一项“被告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付给第三人戴江宁的工程款3470849.37元向原告杜成云支付”；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成云、涪城区交通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未依照和围绕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认可陈朝华、袁志勇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陈朝华、袁志勇已经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其与戴江宁合伙，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和共同施工，工程款属于三人共有，杜成云、涪城区交通局和戴江宁均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未查清白洋安律师在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案件中不具有代理权之事实，白洋安在该案中冒用戴江宁名义发表代理意见，不能对戴江宁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关于（2017）川07民终431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戴江宁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属于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5410号民事裁定为依据，认定陈朝华、袁志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属于循环论证的逻辑错误。 杜成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一审法院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程序要求进行审理，依照相关实体法的规定作出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准确。1.本案中，戴江宁和巨辉建设公司签订《内部项目管理责任和经济承包协议书》时并未以任何方式明确其背后存在合伙关系，仅在工程完工后向巨辉建设公司出具其与陈朝华、袁志勇签字的《特别授权委托书》，载明内部比例约定及转款事宜并授权陈朝华、袁志勇代为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内部项目管理责任和经济承包协议书》的合同关系仅发生在巨辉建设公司和戴江宁之间，戴江宁与陈朝华、袁志勇签订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对内部比例的约定及转款事宜并不对巨辉建设公司发生效力。并且陈朝华、袁志勇在已经进行的诉讼中提交两份时间不同内容不同的合伙协议，其证据本身真实性存疑，无法证明案涉工程款属其与戴江宁共有。2.一审中，戴江宁亲自到庭说明案件事实，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白洋安律师在（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案件中无代理权，且戴江宁就白洋安律师在该案中是否具有代理权已通过投诉、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途径寻求救济，《绵阳市司法局关于戴江宁投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白洋安的回复》认为戴江宁与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关系成立，白洋安律师行使代理权合法。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7行终195号行政判决亦认定戴江宁在法定期间内放弃申请复议的权利，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3.第三人撤销制度的设立目的是纠正已生效裁判文书的错误，但一审法院援引的（2018）川民申5410号生效裁定并非本案纠错对象，且该援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未犯所谓“循环论证”的逻辑错误。4.陈朝华、袁志勇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申请再审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目的均是纠正生效判决的错误，当事人只能二选一，而（2018）川民申5410号案件与本案虽然诉讼主体不同，但诉请基本相同，故本案疑为同一主体的恶意诉讼。首先，程序上，陈朝华、袁志勇未提供其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本案所涉代位权诉讼的证据；其次，实体上，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戴江宁为实际施工人，且签订《内部项目管理责任和经济承包协议书》的系戴江宁个人与巨辉建设公司，至于合伙协议，真实性值得怀疑，且系另一合同关系。并且，陈朝华、袁志勇未提供证明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证据。 涪城区交通局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巨辉建设公司述称，同意陈朝华、袁志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引起的原因，是杜成云申请对巨辉建设公司在涪城区交通局的到期债权进行执行，巨辉建设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杜成云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结果败诉。而后杜成云提起代位权诉讼，结果胜诉。这两份判决书都是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出现了直接的矛盾。而且戴江宁与陈朝华、袁志勇之间未经过结算，三人与巨辉建设公司之间亦未经过结算，杜成云却因代位权纠纷一案胜诉而申请强制执行，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将工程款从涪城区交通局执行走，导致前述结算无法进行，陈朝华垫付的民工工资、机械租赁费亦无法解决。 戴江宁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一、本人与陈朝华、袁志勇是合伙关系，共同承包案涉工程，工程款共同所有；二、本人曾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给白洋安律师（本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过，案涉工程款系本人与陈朝华、袁志勇合伙共有，不能将陈朝华、袁志勇的份额执行了，并且项目部对外还有借款一百万元未能偿还。 陈朝华、袁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及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关于案涉工程款属戴江宁个人到期债权的认定；二、确认案涉工程款3823704.94元归其和戴江宁共同所有；三、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及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付给第三人戴江宁的工程款3470849.37元向原告杜成云支付”；四、诉讼费由杜成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8日，经招投标巨辉建设公司与涪城区交通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建“杨（家）关（帝）大道建设工程”，2012年12月11日，戴江宁与巨辉建设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内部项目管理责任和经济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戴江宁承建案涉工程且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管理责任包干、风险包干，经济自负盈亏”。2015年12月15日案涉工程通过工程造价结算审计，审定金额为42823704.94元。因戴江宁等人欠杜成云借款，杜成云起诉至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对戴江宁在涪城区交通局应收工程款3823704.94元予以诉讼保全。2016年5月4日，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判令戴江宁、刘晓春共同偿还借款350万元及利息，田俊川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6年5月20日生效。执行中，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向涪城区交通局发出（2016）川0792执44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履行协助执行事项。2016年7月7日，巨辉建设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2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该款项，杜成云提起诉讼，要求继续执行，该院作出（2016）川079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判决继续执行，巨辉建设公司不服上诉至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民终431号民事判决，驳回杜成云诉讼请求。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戴江宁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017年7月3日，涪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杜成云诉涪城区交通局及第三人戴江宁、巨辉建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戴江宁辩称，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款拥有实际权利，该事实已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431号民事判决确认，其可以依法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未行使该权利，而由杜成云行使，应予以准许。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判决涪城区交通局将应付给戴江宁的工程款3470849.37元向杜成云支付。戴江宁提起上诉，其中最主要的理由为，该工程是其与他人合伙承包，工程款应是合伙人共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受理后，同月12日陈朝华书面申请参加诉讼，请求确认工程款属陈朝华、戴江宁、袁志勇共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戴江宁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不享有上诉权，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江宁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中再审申请的事实及理由之一称：涉案工程系申请人与陈朝华、袁志勇合伙承揽，共同投资施工，工程款应属三人共有，而不属于申请人独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应以主债权、次债权成立为条件。关于主债权，系杜成云与戴江宁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该债权有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79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系到期合法债权。关于次债权，系戴江宁与涪城区交通局之间的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戴江宁系“杨（家）关（帝）大道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其与巨辉建设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管理责任和经济承包协议书》中约定，以包工包料、管理责任包干、经济包干和风险包干的方式承包施工该工程，该工程早已完工并经过审计。原审依据戴江宁与巨辉建设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确认该项工程的工程款为戴江宁的合法债权并无不当。因此，戴江宁关于涉案工程款属其与陈朝华、袁志勇三人共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再审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戴江宁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有明确认定，原审（代位权诉讼案）依据戴江宁与巨辉建设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确认该项工程的工程款为戴江宁的合法债权并无不当。因此，戴江宁关于涉案工程款属其与陈朝华、袁志勇三人共有的理由不能成立。陈朝华、袁志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具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朝华、袁志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朝华、袁志勇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陈朝华、袁志勇提交证据： 1.银行转账凭证七份，拟证明：陈朝华、袁志勇、戴江宁就诉争工程系合伙承包关系以及陈朝华投入合伙资金455万元等事实； 2.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白洋安在本案所涉代位权纠纷案件中没有代理权且因配合杜成云隐瞒案涉工程合伙承包事实而损害陈朝华、袁志勇的合法利益，故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关于案涉工程款系戴江宁个人到期债权的认定应予撤销。 杜成云质证意见：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因为陈朝华、袁志勇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与收据之间的关联漏洞百出，一是收据均为手写，二是2012年10月12日的银行转账凭证虽与收据的时间、金额吻合但收据上却加盖两个公司印章且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三是其他收据均无公司印章且与银行转账凭证的时间不是一一对应，还有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与收据的时间、金额均不一致且对银行转账凭证存在人为修改痕迹；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因为该判决系本案所涉执行异议之诉中的一审判决，不能证明白洋安律师在代位权诉讼中无权代理且与杜成云恶意串通损害陈朝华、袁志勇利益的事实。 巨辉建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杜成云提交证据： 1.《绵阳市司法局关于戴江宁投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白洋安的回复》一份； 2.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7行终195号行政判决书一份； 3.绵阳市司法局调查（询问）笔录三份。 以上证据，拟证明：戴江宁与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关系成立，白洋安律师在代位权纠纷案件中行使代理权合法。 陈朝华、袁志勇质证意见：对《绵阳市司法局关于戴江宁投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白洋安的回复》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回复中未说明白洋安律师涂改编造委托书的事实；对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7行终195号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处理的是程序问题，未确认白洋安律师在代位权纠纷案件中的代理权是否合法；对绵阳市司法局调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笔录是白洋安律师投诉陈朝华、袁志勇的委托代理人蒋小平非法代理，蒋小平等人对此事的相关陈述。 巨辉建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混淆了司法机关的行政权和人民法院的司法裁判权之间的区别，调查询问笔录仅为行政机关的调查过程记录，不是处理结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证意见：对陈朝华、袁志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因当事人对真实性无争议且确系相关银行出具，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因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对陈朝华、袁志勇提交的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因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争议且确系享有管辖权的相关人民法院作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当事人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存在争议，且该判决本身不能证明白洋安在该案中系无权代理且配合杜成云损害陈朝华、袁志勇利益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判决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杜成云提交的《绵阳市司法局关于戴江宁投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白洋安的回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7行终195号行政判决书，因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争议，且两份文书系由相关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分别作出，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杜成云提交的绵阳市司法局调查笔录，因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争议且确系相关行政机关作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陈朝华、袁志勇、戴江宁、巨辉建设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陈朝华、袁志勇、戴江宁系案涉工程的合伙承包人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作出综合评判。 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9年1月17日，绵阳市司法局作出《关于戴江宁投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白洋安的回复》，载明：“根据现有调查的证据，我局认为你与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关系成立，白洋安律师行使代理权合法。虚假诉讼的认定不属于我局行政管理的范围。故对你反映的情况和诉求不予支持”。 二、戴江宁以四川省司法厅、绵阳市司法局为被告，白洋安为第三人，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司法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诉讼，请求：1、撤销四川省司法厅川司复决字（2019）4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判令四川省司法厅对戴江宁申请复议的事项作出实质性的复查和结论。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川0703行初145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司法厅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川司复决字（2019）4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二、四川省司法厅对戴江宁申请复议《绵阳市司法局关于戴江宁投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白洋安的回复》作出复议决定。 三、四川省司法厅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145号行政判决，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川07行终195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14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戴江宁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2014年1月3日，案涉工程交工验收，施工单位巨辉建设公司、项目法人涪城区交通局以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形成《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 五、2016年1月22日、2016年2月3日，涪城区交通局向巨辉建设公司出具《关于督促成都分公司支付杨关大道资金的函》，该函落款时间之后括号注明“区交通运输局联系人：田勇（电话略）；现场负责人：陈朝华（电话略）”。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陈朝华、袁志勇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共有权利；二、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该判决关于案涉工程款属戴江宁个人到期债权的认定是否应予以撤销。 一、关于陈朝华、袁志勇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共有权利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朝华、袁志勇上诉主张，其因与戴江宁系案涉工程的合伙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故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共有权利。根据巨辉建设公司与涪城区交通局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巨辉建设公司。再根据戴江宁与巨辉建设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内部项目管理责任和经济承包协议书》，戴江宁为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在此情况下，陈朝华、袁志勇主张其与戴江宁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二人应当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二审中，陈朝华、袁志勇提交了《合股协议》《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绵阳市涪城区审计局审计报告》《绵阳阳关大道工程尾款结算书》《绵阳阳关大道工程尾款结算分配表》《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关于督促成都分公司支付杨关大道资金的函》《特别授权委托书》《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公路建设项目质量保修期满现场验收表》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与戴江宁系案涉工程的合伙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首先，关于陈朝华、袁志勇一审中提交的《合股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巨辉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戴江宁签订《内部项目管理责任和经济承包协议书》之前，仅凭签订时间在前的该《合股协议》，不足以否定签订时间在后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内部项目管理责任和经济承包协议书》对外所能明示的戴江宁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事实。并且，该协议约定袁志勇投入60万元现金但袁志勇并未举证证明其现金投入事实，协议未约定陈朝华投入现金但陈朝华却举证证明其投入455万元现金，显然与协议约定不相吻合。因此，该《合股协议》不足以证明陈朝华、袁志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其次，关于陈朝华、袁志勇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争议，但该银行转账凭证涉及的金额446万元与陈朝华主张的455万元投资存在差异，且在陈朝华的转款行为缺乏投资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不能排除陈朝华与戴江宁之间存在代付或者借款关系等可能性，不足以证明陈朝华、袁志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对银行转账凭证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最后，关于陈朝华、袁志勇一审中提交的《绵阳市涪城区审计局审计报告》《绵阳阳关大道工程尾款结算书》《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关于督促成都分公司支付杨关大道资金的函》《特别授权委托书》《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公路建设项目质量保修期满现场验收表》等证据材料，其中的《绵阳市涪城区审计局审计报告》《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的内容得不出陈朝华、袁志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结论，《公路建设项目质量保修期满现场验收表》因无施工单位、项目单位盖章故其真伪不能确定，《特别授权委托书》仅能证明陈朝华参与案涉工程的结算系受戴江宁的委托，《绵阳阳关大道工程尾款结算书》《绵阳阳关大道工程尾款结算分配表》仅系戴江宁与陈朝华、袁志勇个人之间的结算，《绵阳市涪城区交通运输局关于督促成都分公司支付杨关大道资金的函》载明的陈朝华身份是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故该系列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证明陈朝华、袁志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综上，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朝华、袁志勇主张的其与戴江宁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戴江宁个人承包，故工程款应为戴江宁个人到期债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陈朝华、袁志勇关于其与戴江宁系案涉工程的合伙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共有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朝华、袁志勇主张的白洋安律师在本案所涉代位权纠纷案件中无权代理且因配合杜成云损害其利益故相应判决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因绵阳市司法局、四川省司法厅已予回复且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白洋安律师在该案中并非无权代理，故陈朝华、袁志勇的前述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该判决关于案涉工程款属戴江宁个人到期债权的认定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如上文所述，陈朝华、袁志勇虽然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合伙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且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共同权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事实主张的成立，故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关于案涉工程款属戴江宁个人到期债权的认定以及涪城区交通局将应付给戴江宁的工程款3470849.37元向杜成云支付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陈朝华、袁志勇关于前述判决应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以本院再审裁定作为裁判理由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朝华、袁志勇向一审法院主张撤销的对象是本案所涉代位权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的部分判项及事实认定，一审法院以同案申请再审阶段的本院（2018）川民申5410号民事裁定作为裁判理由确系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陈朝华、袁志勇关于一审判决存在裁判理由错误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至于陈朝华、袁志勇与戴江宁个人之间可能存在的法律关系，虽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人均系对外公示的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事实，但该三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和债权债务清理，陈朝华、袁志勇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陈朝华、袁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裁判理由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朝华、袁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审 判 员 兰 娟 审 判 员 黄**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玉强 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