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4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淑华，女，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沧，男，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忠，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涵，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明，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芳，盘锦市兴隆台区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修琪，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辽宁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传刚，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霞，辽宁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贤忠、被上诉人王庆明、被上诉人史修琪、被上诉人郭传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沧、被上诉人陈贤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涵、被上诉人王庆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芳、被上诉人史修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被上诉人郭传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淑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陈贤忠、王庆明、史修琪和郭传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由陈贤忠、王庆明、史修琪和郭传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李某虽身有疾病但不至于事发当时死亡，完全系陈贤忠、王庆明、史修琪和郭传刚四人约定打麻将之行为引发。在李某与陈贤忠发生冲突后，陈贤忠、史修琪和郭传刚共同实施了撕扯、搂抱、拖拽等加速诱发猝死的侵害行为，造成李某迅速死亡的严重后果，同时陈贤忠等四人没有在李某生前给予及时救助，故其四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划分责任显失公平。李某之死系陈贤忠等四人的不当行为和侵权行为共同引起，其四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只认定陈贤忠和王庆明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3.王庆明私开麻将馆、非法收取服务费涉嫌开设赌场罪，陈贤忠、史修琪和郭传刚的行为涉嫌故意伤害罪，一审未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程序错误。 陈贤忠辩称，其与李某并不熟悉，不知道李某有严重的心脏病，其未组织事发之日的麻将局。李某主动与其发生口角，其为了避免冲突起身走向屋外躲避李某，之后发现李某倒在地上，其看到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就在原地等待救护车，上述事实在场人亲眼目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能体现。陈贤忠既没有伤害李某的故意，也没有伤害李某的行为，且公安机关已以违法嫌疑人死亡为由结案，常淑华所称不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庆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修琪辩称，其与李某、陈贤忠、郭传刚临时组局打麻将，与此三人并无私交。李某与陈贤忠发生争执后，其立即进行劝阻，避免双方发生更激烈的矛盾。史修琪劝架的行为无论是社会评价还是法律评价均是积极、正面和值得鼓励的行为，其未实施侵权行为，其行为与李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史修琪与李某并不认识，对李某的身体状况不知情，在查看司法鉴定之后才了解到李某患有重症冠心病，李某明知自己患病仍参加打麻将的娱乐活动自身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传刚辩称，其与史修琪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贤忠、王庆明、史修琪和郭传刚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556,878元、丧葬费24,555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尸检报告费2.4万元,合计705,433元；2.由陈贤忠、王庆明、史修琪和郭传刚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6日，常淑华的丈夫李某经王庆明联系，到王庆明经营的麻将馆与陈贤忠、史修琪、郭传刚组局一起打麻将。打麻将时李某与陈贤忠因打麻将发生争执，李某拉扯陈贤忠，后倒地身亡，事发时王庆明不在现场。史修琪拨打120急救电话，李某被送至盘锦市中心医院急救站已确认20分钟前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20分钟。李某死亡后发生殡葬服务等费用14627元。事发前四个月，王庆明多次给李某打电话约过麻将。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其死亡前与他人发生争执导致的情绪激动为其死亡的诱因。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公安分局进行了案件调查。李某出生日期1953年10月8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死亡后，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虽然通过庭审调查得知，陈贤忠与死者李某因打麻将发生争执，导致心脏病复发而死亡,但经过鉴定得知，死者李某生前有严重心脏病史,发生纠纷导致心脏病复发而死亡只是诱因,常淑华自述李某之前与陈贤忠玩麻将时就产生不满情绪，且通过公安机关的询问能够反映争吵时李某起到主要的、主动的作用；同时陈贤忠可以采用报警或其他方式避免冲突，但却产生争执，故陈贤忠对死者李某死亡需承担一定责任，结合鉴定意见，具体比例确认10%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王庆明作为麻将馆的经营者，收取一定的费用，应当负有保障消费者人身安全的责任义务。事发时，王庆明并未在麻将馆，亦未委托其他人管理，没有及时制止冲突的产生，亦未采取相应措施，虽然对死者李某的死亡主观上不存有过错,但由于客观上未尽相应的安全保护的义务,故应承担补充责任。事发时，史修琪、郭传刚积极制止、劝和，并报警，已经尽到了一般人合理的注意、帮助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常淑华提起的各项赔偿内容，其中死亡赔偿金应为445480元（31820元×14年）、丧葬费37632元、尸检报告费2.4万元，上述费用的10%为50711.2元及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共计55711.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贤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常淑华损失55711.2元；二、王庆明在55711.2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常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4元，陈贤忠负担159元，常淑华负担18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常淑华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供照片和示意图一组，拟证明李某受到了严重的外力侵害，陈贤忠、王庆明、史修琪和郭传刚存在过错的事实。陈贤忠、王庆明、史修琪和郭传刚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常淑华所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陈贤忠、王庆明、史修琪和郭传刚是否存在侵犯李某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结合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的公安行政案件卷宗材料和华医大司鉴[2020]病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认定，常淑华提供的照片及其单方制作的示意图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公安行政案件卷宗中记载，兴隆派出所于2020年8月26日19时53分接到史修琪报警，称2020年8月26日19时许，在泰山小区有人因打麻将发生纠纷。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于2020年8月27日以违法行为人李某殴打他人为由立案，因该案违法嫌疑人死亡，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终止案件调查。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史修琪和郭传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各方责任应如何划分及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史修琪和郭传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结合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公安行政案件卷宗材料和华医大司鉴[2020]病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史修琪和郭传刚作为劝架者，为消除冲突、平息纠纷，避免陈贤忠与李某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从而热心劝阻，既无主观上的过错，又未实施侵害李某的违法行为，且史修琪在李某发病后对其喂服了速效救心丸，并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已尽到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史修琪和郭传刚的行为与李某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常淑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各方责任应如何划分问题。首先，李某明知自身患有冠心病仍坚持参与打麻将的娱乐活动，有义务自行控制情绪；其次，公安部门已认定本案纠纷的违法行为人为李某；再次，华医大司鉴[2020]病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李某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其死亡前与他人发生争执导致的情绪激动为其死亡的诱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定陈贤忠按1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王庆明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客观合理，并无不当，故常淑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问题。本案纠纷发生后，盘锦市公安局兴隆台分局以违法行为人李某殴打他人为由立案，因李某死亡，终止案件调查，之后常淑华起诉至一审法院并认为陈贤忠、史修琪和郭传刚对李某实施了加速诱发猝死的侵害行为，且未及时救助，造成李某迅速死亡的后果，其三人的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但常淑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作出裁判，不存在违犯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常淑华称王庆明私开麻将馆的行为涉嫌开设赌场罪的主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王庆明是否构成开设赌场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且不影响对本案民事纠纷的性质和责任承担等方面的认定，本院不予审查，常淑华可向公安机关举报相关线索。 综上，常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由常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伟 审判员  裴 舟 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铎 书记员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