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9民终1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荆文，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30902197112181237，汉族，无职业，住本市新兴区欣源小区105号楼3单元1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茄子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新，茄子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东放，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职业学院教师，住本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卿，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文与被上诉人孙东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桃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3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荆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潘志新，被上诉人孙东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卿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文上诉请求：1、撤销桃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3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荆文支付了款项，被上诉人孙东放获得款项而未予报账不能说明款项用途，造成上诉人荆文损失，被上诉人孙东放获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两者存在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要件。二、被上诉人孙东放用于煤矿的款项上诉人荆文都认，案涉款项均系不能说明用途及有票据为证，失去合法性的事实及法律基础。一审起诉66张借据，一张张对账后，上诉人取回部分票据，只37张票据款项要求返还。一审以职务行为驳回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孙东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是企业内部经济行为，不属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应予驳回起诉。荆文一审诉讼请求：1．返还不当得利款1,042,800.00元；2．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原告承包双鸭山富山矿业煤矿时，原告委托被告代理管理煤矿时，被告向原告借款1,467,700.0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孙东放一审辩称，原告的诉求案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为首要条件，被告未获得任何利益，不负责任，所以也不构成不当得利；从事实与理由上看，被告从2017年起被原告聘用为煤矿管理人员，被告在管理煤矿时从未个人向原告或原告煤矿借款，案涉借款已用于煤矿生产经营，并未占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载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2）借据66张，合计金额1,660,500.00元。证明被告在原告处拿款合计1,660,500.00元，由被告亲笔书写。（庭审中，原告取回部分借据原件，仅向法院提交37张借据做证据使用），被告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名头都是借据，如果借款成立的话产生借贷关系，并非原告起诉的不当得利；66张票据包括培训费、三大员考试费、救护协议保险费、仪器检测费、火药库验收费、火工品费（买火药）、税费、保险费、电费、CPS电源费、放炮员培训费、变压器线路费、网费、购买1.2寸钢管费、配电柜费、购买手持机费、探水钻费、避难洞设计费、避难洞专家评审费等，从借据上借款事由可以看出是被告在被原告聘用煤矿管理时所花费用。本院经审查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举证有：（1）（2020）黑09民终335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把没标明事由的借据作为民间借贷起诉被告案件终审判决驳回起诉。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与本案无关；（2）（2020）黑09民终287号调查令六份，证明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出调查令的事实，调查单位不配合，调查不成功。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调查令只能证明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给被告律师出具相关手续；（3）（2020）黑09民终287号调查令回执一份，证明唯一被调查单位予以回复，但因被调查单位的原因没法提供调查的事项。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被告抗辩中所有的借据没有载明是电费的支出，与本案无关；证据（4）黑龙江省非税收入票据复印件2张，证明被告用于缴纳煤矿管理费等支出共计143,000.00元；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款项是2018年4月份，证明不了是出具借据中的哪笔借款。以上证据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5月20日，原告雇佣被告在其承包的双鸭山市岭东区富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担任大矿长（大矿长除管理其他矿长外还负责对外协调），约定月工资10,0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雇佣合同。原、被告均自认案涉煤矿未设置会计人员及会计账目，双方口头约定，被告从原告处预支借款用于煤矿经营并给原告出具借据，待双方对账后，被告抽回借据。现原告依据被告签名的37张票据，扣除原告认为救护协议合理支出27,000.00元后，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042,800.00元。经审查，案涉37张借据累计金额为1,051,800.00元。诉讼中，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申请对被告房产及名下账户冻结人民币80,000.00元并提供案外人白金龙、王丽贤所有的房产做担保，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黑0903民初234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相关账户进行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无合法依据。本案中，被告虽收到了案涉款项，但系基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且借据内容均反映的是与煤矿经营有关的项目，被告作为矿长获得和使用预支款是履职行为，其取得款项具备合法根据。原告除向本院提交37份被告书写的借据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在支取案涉款项的过程中获得利益，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存在损失及其所受损失与被告支取案涉款项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履行职务时的借款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荆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3.00元，保全费1,270.00元由原告荆文负担。该起纠纷桃山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20）黑09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荆文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黑09民终28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桃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被上诉人孙东放自述支出的票据在煤矿办公室丢失，未报警。上诉人荆文主张的37笔款项中，被上诉人孙东放陈述送礼的款项涉及其中16笔，金额49.9万元。被上诉人孙东放一审提供的双鸭山市岭东区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黑龙江省非税收入票据复印件2张，一张为2017年6月29日收费总计5.48万元，具体为驻矿安全监督员管理费1.68万元（驻矿安全员6个月工资）、煤矿安全管理费（按生产的吨煤数量每吨一元计算）1.8万元及质量标准化费、四级煤矿安全培训费；一张为2018年4月28日收费总计9.36万元，具体为驻矿监督员管理费（驻矿安全员12个月工资）3.36万元、煤矿安全管理费（按生产的吨煤数量每吨一元计算）6万元，两笔合计金额为148,400.00元，一审认定数额为143,000.00元错误。被上诉人孙东放陈述其管理煤矿期间，借款支出二百四十余万元。上诉人荆文陈述双方确认的支出已扣除，另未写明借款用途的借据已另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原二审期间，给予被上诉人孙东放不少于十五个工作日的时间，责令其提供交纳款项的相关证据，并为其诉讼代理律师出具了法院调查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东放受上诉人荆文雇佣管理煤矿，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孙东放工作期间预支，借据内容反映与煤矿经营有关，应视为履职行为，事后应当履行正常的财务报账手续,证明已用于煤矿的支出。虽然煤矿没有建立正规的财务，但不能免除经手人的报账义务。现双方已解除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孙东放应证明预借的款项已用于煤矿支出的证据，以冲抵上述借款或要求雇主支付超支的费用。被上诉人孙东放抗辩票据已丢失，款项支出中涉及单位的往来的合法收费，收款单位均有相关财务票据入账，被上诉人孙东放完全可以提交相关单位收款入账票据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已交付的款项，不能证明的部分，应予返还上诉人荆文。一审以基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且借据内容均反映的是与煤矿经营有关的项目，作为矿长获得和使用预支款是履职行为，其取得款项具备合法根据为由免除被上诉人孙东放的报账责任错误，不能仅以预借行为证明支出行为的存在。被上诉人孙东放一审提交的2张双鸭山市岭东区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黑龙江省非税收入票据复印件，支付的款项及时间与上诉人荆文提交的37张借据内容及时间不符。借据中涉及的办公用两千元，生活用款三千元，借据上同时写明经手人尚士荣的四千元，上述三笔用于办公、生活支出或有第三人经手，符合煤矿日常支出应予扣除。购买定位、电脑的款项六万元，虽然没有购买的票据及明确价款，但电脑等上述物品确实存在且煤矿已实际使用，具体实际价款不再考虑，可认定为实际支出。借据中已写明购买手持机（手机）的一万元，为方便被上诉人孙东放对煤矿进行管理工作及对外联系，也属工作所需。被上诉人孙东放抗辩用于送礼的16张款项为49.9万元，为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上诉人荆文虽对此否认，但借款凭条中已写明送礼用途，其明知。上诉人荆文作为矿主，被上诉人孙东放作为经手人，均应向纪检监察及相关部门如实说明相关情况、配合调查、接受处理。本院将该违法线索移送双鸭山市监察委员会。扣除上述款项57.8万后，被上诉人孙东放借款中未能证明用于煤矿实际支出的款项计473,800.00元，应返还上诉人荆文。被上诉人孙东放履职占有款项的合法性已不存在，拒不返还的，构成不当得利。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桃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3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东放返还上诉人荆文473,800.00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三、驳回上诉人荆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3.00元，由被上诉人孙东放承担8,407.00元，上诉人荆文承担5,61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023.00元，由被上诉人孙东放承担8,407.00元，上诉人荆文承担5,616.00元；保全费1,270.00元，由被上诉人孙东放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燮文审判员  董树全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越然书记员焉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