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03民初3168号 原告：刘章松，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艳，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桔琴，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台州市黄岩区西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842920997C，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河中路**。 代表人：林守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洁琼，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章松为与被告王桔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刘章松的申请，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浙1003民初316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020年7月24日，被告王桔琴向本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情况、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决定准许并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8月28日，被告王桔琴向本院申请追加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决定准许并依法通知人寿保险公司参加了诉讼。2020年10月23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绍文理中心［2020］临鉴字第1679号司法鉴定意见并于同年11月2日提交还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依法由审判员丁毅诚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章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卢艳，被告王桔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洁琼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刘章松申请的证人詹某和被告王桔琴申请的证人赵某、周某、孙某在第一次庭审中出庭作证。因原告刘章松要求其与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事宜另行处理，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浙1003民初316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法中止本案审理。2021年2月24日，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报告称其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刘章松先后支付了保险赔偿金92300元，保险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院故对本案继续审理，并于2021年3月10日对本案再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章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卢艳，被告王桔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洁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章松向本院起诉称：被告王桔琴在宁溪镇福利村桥头开设一锯木厂，雇佣原告刘章松从事木工工作。2019年8月4日15时许，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右手被电锯割伤，受伤后被紧急送往台州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拇指近节完全离断伤，右手2-5指掌指关节处不全离断伤，右手背皮肤缺损伤等，后又转至宁波市××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原告伤情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伤后休养时间为7个月、护理时间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9170.05元（含第一次开庭审理前后续产生的医疗费用303元，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未包含在内）、住院伙食补助费805元、营养费2100元、护理费17730元、误工费91200元、交通费1272元（含鉴定中产生的交通费272元）、残疾赔偿金250796元（按2020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据计算）、鉴定费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77元（按2020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数据计算），合计417650.05元。为此，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被告王桔琴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17650.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王桔琴在庭审中答辩称：1、原告长期在被告工厂从事木工工作，熟悉工作操作流程，在工作过程中意外受伤，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此次受伤承担主要责任；2、被告事发后已垫付原告医疗费40263.19元，应计入原告损失总额一并处理；3、向第三方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涉案保险的保险费系由被告出资，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给原告的保险赔偿金应当从被告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4、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不合理。 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陈述称：对原告受伤及在第三人公司投保没有异议，第三人愿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进行赔偿。第三人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刘章松先后支付保险赔偿金92300元，已履行保险赔偿义务。 原告刘章松补充陈述：与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发生保险合同关系的是原告刘章松，保险费也是由原告自己承担的。原告现金将保险费给被告王桔琴后，王桔琴再交给保险公司，保险利益应由原告享有，不应抵扣被告的赔偿责任。第三人已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92300元，原告与第三人的保险赔偿事宜已履行完毕，并无纠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审查认定如下： 对原告刘章松提供的家庭关系证明，系原告所在村委会及当地户籍管理机关依法出具的原告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及相关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证书记载的房屋并非原告所有，宁波市鄞州区明楼街道青藤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所载原告自2018年11月15日起居住在朝晖路416弄268号1303室的相关内容与原告陈述的自2016年起至本案事发时止一直在被告处即台州市黄岩区××镇××村务工、平时居住在被告提供的厂房里的事实明显自相矛盾，原告据此主张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银行转账记录，原、被告之间的报酬结算并非采用固定工资制，而是按其实际务工天数计算报酬。虽然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告实际工作日的工资按300元／天计算，但休息期间并不计发工资，原告在庭审中也确认2019年截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在被告处的实际工作天数为125天，远少于自然天数，则原告按自然天数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未考虑期间休息未提供劳务的状况，计算方法不合理，本院不予采纳。从原告提供的被告转账给原告亲属账户的实际收入来看（其中包含原告配偶詹某在被告处务工的收入），原告平均收入也远未达到300元／天的标准；现被告主张原告误工损失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97元／天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其与詹某的保险单，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保险单本身并不能证明保险费实际由何人支付，故对原告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确认。原告申请其配偶詹某所作证言，因证人詹某与原告本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所作陈述与本案其他证人所作证言不一致，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王桔琴提供的证人孙某、赵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被告申请的证人孙某、赵某、周某当庭所作证言，本院审查认为，孙某、赵某系被告雇工，周某系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与被告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孙某、赵某陈述其保险费均由被告支出，对两证人并无实质利益，甚至可能产生潜在不利后果，但仍作此陈述，其证言较为可信；证人周某系涉案保险合同的经办人，其陈述包括原告在内的被告雇工的意外险保险费均由被告实际支付，只是由于被告未进行工商注册，无法投保雇主责任性质的保险，故以员工人身意外险代替，该证言与被告提供的其与证人周某的微信记录中反映的商谈过程、保险金额、投保份数、支付记录等证据相吻合，证明力较强，故本院对上述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原告向第三人投保的人身意外险保险费认定为系被告王桔琴实际支付。 综合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申请的证人所作相关证言和到庭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王桔琴雇佣原告刘章松在台州市黄岩区××镇××村从事木工工作多年，期间出资以原告刘章松名义向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吉祥无忧”庆典版人身意外伤害险。2019年8月4日，原告刘章松在工作时不慎被电锯锯伤。原告受伤后当即送至台州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拇指完全切断、多手指部分切断、皮肤挫伤等，住院治疗18天。2020年3月18日，原告又因右手严重挤压伤术后皮肤瘢痕挛缩、拇指伸肌腱粘连，2-5指屈肌腱粘连指神经卡压等入住宁波市××医院，住院治疗5天，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2020年6月3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受原告委托出具甬诚司鉴［2020］临鉴字第821号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建议伤后休养时间为7个月、护理时限为3个月、营养时限为2个月；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建议原告进行适当康复治疗。诉讼中，本院根据被告王桔琴的申请，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重新评定。2020年10月23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绍文理中心［2020］临鉴字第1679号鉴定意见书一份，评定：原告伤情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期限7个月、护理期限3个月、营养期限2个月基本合理。事发后，被告王桔琴垫付了原告医疗费用40263.19元，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按约向原告支付了保险赔偿金92300元。 另查明，原告刘章松尚有父亲刘文茂（1938年9月14日出生）和母亲詹水金（1943年1月12日出生）需要赡养，刘文茂与詹水金共育刘金梅、刘小霞、刘焕章及原告刘章松四个子女。 原告刘章松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变更后主张9170.05元，本院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相关票据，对该费用予以认定。被告王桔琴另垫付原告的住院费用结合其提供的住院费发票认定为40263.19元（含伙食费700元），合计49433.24元。因原告另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剔除其中的伙食费700元后，原告医疗费损失金额认定为48733.2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805元（23天×35元/天），结合原告实际住院天数及当地司法实践，确定为690元（23天×30元/天）。 3、营养费：原告主张2100元（60天×35元/天）。本院结合原告伤情、治疗与恢复情况、司法鉴定意见及当地司法实践，酌情确定为1500元。 4、护理费：原告主张17730元（90天×197元/天）。被告王桔琴认为原告出院后护理费宜按部分护理依赖计算，本院结合原告伤情、治疗与恢复情况、司法鉴定意见及当地司法实践，认为被告意见基本合理，予以采纳。原告护理费损失依法认定为11130.50元（23天×197元/天+67天×98.50元/天）。 5、误工费：原告主张91200元（304天×300元/天），被告王桔琴认为过高，误工费应当按照鉴定机构确定的误工期限7个月即210天、197元/天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告误工期限已经由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限按鉴定机构确定的期限7个月即210天计算较为合理；计算标准结合前文分析，按197元/天计算较为合理，依法认定原告误工费为41370元（197元/天×210天）。 6、残疾赔偿金：原告变更后主张残疾赔偿金250796元（62699元/年×20年×20%），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0777元（21555元/年×5年×20%×2人/4）。被告王桔琴认为原告居住、生活在农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告陈述其自2016年起至事发时一直在被告厂里工作，居住在被告提供的厂房里，生活、工作均在农村，即使偶尔曾居住在城镇亲属家中，亦不能认为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原告伤情、司法鉴定意见，依法认定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27720元（31930元/年×20年×20%）。原告另主张其赡养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777元，结合原告伤残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基本合理，予以认定。被告王桔琴认为原告仅是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原告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后，通常会造成实际收入的减少，进而影响被扶养人生活，现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故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并认定为138497元（127720元+10777元）。 7、鉴定费：原告主张3800元，结合其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依法予以认定。 8、交通费：原告变更后主张1272元，本院结合原告就医的时间、地点、、地点相关票据及当地司法实践，酌情认定1000元。 以上损失合计：246720.74元。 本院认为：原告刘章松受被告王桔琴雇佣从事木工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意外受伤，事实清楚，原、被告应按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雇佣原告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对雇员安全教育不足、安全防护装备欠缺、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日常安全管理存在较大疏漏，具有较大过错；原告刘章松从事木工工作多年，对所从事的工作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认定，但在工作中也未充分注意，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宜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7376.59元（246720.74元×80%）。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九级伤残并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结合原告伤情、治疗及恢复情况、鉴定机构意见、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当地司法实践，酌情确定由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两项合计，被告王桔琴应赔偿原告刘章松205376.59元，被告事发后已垫付原告的医疗费用40263.19元，应予抵扣。至于原告已从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处获得的保险赔偿金92300元是否应折抵被告的赔偿款，基于前文分析，原告投保事宜系由被告与第三人的员工直接商谈、保险费实际由被告支付，其投保目的亦在于员工发生意外伤害时能够分散风险、减轻责任，虽然涉案保险合同名义上系由原告与第三人订立，但罔顾被告实际出资投保的事实及目的，显然并不公平；将该保险赔偿金抵作被告的赔偿款，无疑更符合合同订立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公平原则，也更有利于潜在受害雇工的保护。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保险赔偿金扣除符合各方当事人订立涉案保险合同的目的。涉案保险合同虽然是以原告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但实际系由被告与人寿保险公司员工进行协商并支付保险费，承担了保险合同中作为投保人一方的主要义务。被告自愿为原告支付保险费，一方面在于使原告在遭受意外伤害时能够得到一定补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伤害实际发生时能够一定程度上减轻自身的责任。证人周某作为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时亦陈述系在无法为被告提供雇主责任险的情况下选择了具有相似保障内容的人身意外险，说明保险人亦明知涉案人身意外险实际上发挥着替代雇主责任险的功能。原告作为被告的雇工，同意被告出资为其投保涉案保险，按常理对该保险的功能和投保的目的应当是清楚且认可的。因此，将原告本案中获得的保险赔偿金抵扣被告的赔偿责任，符合各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的目的。 其次，保险赔偿金扣除符合公平原则。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费由被告王桔琴出资，虽然保险合同约定原告为保险受益人，但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没有约定这种投保是雇主额外给员工的福利，涉案保险保障的内容与被告雇佣原告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特性紧密相关，从谁投资谁受益的角度来说也应当扣除。原告获得的保险赔偿金从被告赔偿责任中扣除后，不足部分仍可向被告继续要求赔偿，原告的损失能够得到充分弥补，将保险赔偿金予以抵扣并不损害原告的利益。相反，如果保险赔偿金在本案中不能扣除，那么被告就还需要按法定标准向原告全额支付另一笔赔偿款，大大加重了被告方的赔偿责任；而原告因本案事故实际获得的受偿额则远远超过了其按侵权法律关系相关法律规定应得的赔偿数额，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不符合公平原则。 再次，保险赔偿金不予扣除不利于潜在受伤害员工的利益保护。司法判决具有导向功能，如果司法判决确认雇主为员工投保的意外伤害险保险金不能抵扣其对受害员工的赔偿责任，那么雇主为员工投保的积极性将极大受挫，一方面不利于雇主规避经营风险、持续良性发展，另一方面也不利于员工意外受伤后的权益维护和保障。虽然雇主理论上可以选择投保雇主责任险来达到同样的目的，但不可否认，我国目前保险行业仍不发达，险种的设置尚无法满足实践中各种各样的细化需求，雇主投保雇主责任险还存在着较大的客观障碍，正如本案中第三人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时陈述的那样，相当一部分雇主尚不能达到保险人要求的投保雇主责任险或类似功能险的条件。故在当前的现实条件下，允许雇主通过投保保障功能相似但投保门槛较低的人身意外险来部分替代雇主责任险的功能，无论是对雇主、雇员、还是保险行业来说，都是一个较优的选择。否定雇主为其雇员投保的人身意外险对雇主的责任分散功能，其导向的结果可能是，雇主不再投保该险，保险业务的发展也受到一定限制；一旦雇员受到事故伤害而雇主赔偿能力不足，雇员损失将无法获得充分赔偿，这无疑是一个多输的局面。 最后，保险赔偿金扣除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保险法第三十九条有“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应理解为保险法对人身保险合同关系的规定，即在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中，投保人（出资人）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保险人也不得接受违反该规定的指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金亦应当直接支付给被保险人或其近亲属，而不得支付给其他人；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其他人也无权向保险人主张给付保险金。这一规定的目的在于避免道德风险，即避免雇主通过雇员伤害事故直接受益从而忽略事故风险甚至故意制造事故。但这一规定并未禁止当事人基于“雇主出资投保-雇员受益”的事实而对事故赔偿责任另行作出合情合理的安排。因涉案保险合同性质上属于商业人身保险范畴，该保险合同利益依法归属作为被保险人的原告所有毋庸置疑，但原告获得保险利益系因“被告出资为原告投保”这一原因行为，被告虽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根据保险合同关系直接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但是并不妨碍被告从“出资为原告投保”这一原因行为中间接受益，即相应免除或抵扣自己本该对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王桔琴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雇佣原告刘章松等人之初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须对刘章松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为排除或减轻其在雇佣原告工作过程中的事故风险和将来可能发生的损害赔偿责任，自己出资为原告等人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险，目的在于分担其风险和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章松作为被保险人据此获得相应的保险赔偿金，该保险赔偿金应当从王桔琴应承担的赔偿款金额中予以扣除，这也符合侵权责任的损失填补原则和被告购买涉案保险的本意。扣除被告事发后垫付原告的医疗费40263.19元和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的保险赔偿金92300元，被告王桔琴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2813.40元（205376.59元-40263.19元-92300元）。原告后续康复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61次会议通过）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桔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章松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2813.40元（不含被告王桔琴已垫付的40263.19元及原告刘章松已获得的保险赔偿金92300元）。 二、驳回原告刘章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8元，减半收取1244元，财产保全费2554元，合计3798元，由原告刘章松负担3145元，被告王桔琴负担653元；鉴定费2470元（被告王桔琴预缴），由被告王桔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丁毅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凯 代书记员 张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