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仁怀市龙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中枢街道办事处陵园社区国酒大道。法定代表人：王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太权，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仁怀市。原审被告：王跃，男，198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执行董事兼经理，住所贵州省仁怀市。原审被告：重庆瑞杰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南腰界乡南界村2组。法定代表人：宋斌。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龙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跃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太权、原审被告王跃、重庆瑞杰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钢筋班组承包合同》无效后未将该合同作为结算依据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龙跃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罗太权个人为由认定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应当按照结算单进行结算，但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本案中虽然案涉《钢筋班组承包合同》无效，但双方之间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此一审法院未适用上述规定，未将案涉承包合同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依据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2019年1月12日的结算书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的合约，应当依此进行结算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跃口头达成约定将承包单价从32.5/㎡变更为38元/㎡，但王跃实际上从未与罗太权达成过变更承包单价的合议，该陈述仅为罗太权个人的单方陈述且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案涉合同是龙跃公司与罗太权个人之之间订立的，贾威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无权对合同单价进行变更，龙跃公司也没有与罗太权达成过变更单价的合意，一审法院仅以贾威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认定结算书所载单价为龙跃公司与罗太权达成的新的合议与事实不符。三、罗太权所出示的结算单中所载的建筑面积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以该结算单所载建筑面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存在错误。双方应当以《计算书审核单》所载测绘面积作为结算依据。根据龙跃公司与罗太权之间的约定，双方进行结算的建筑面积依据是测绘面积，案涉工程发包人也委托了第三方机构广西南宁远图测绘有限公司从江县分公司对工程进行了测绘并作出相应的《计算书审核单》，且该《计算书审核单》上的测绘面积与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所载的面积一致。相反，罗太权所出示的结算书上所载建筑面积无任何依据，且与规划许可证以及实际施工情况不符，因此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将该结算单上的建筑面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四、罗太权所出示结算单不是结算手续完备的结算单，不具有结算效力，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进行结算的依据。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贾威是龙跃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现场施工和工人调度的人员，其在案涉工程中只负责对工程施工的监管，不具有进行工程结算的权限，最终进行结算是必须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罗太权进行的，贾威本人和罗太权对此都是明知的。贾威在结算书中签字只是对案涉工程施工中其负责的部分进行确认，其不知罗太权在获得其签字盖章后并没有按照正常的结算流程就结算单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跃进行最终的结算，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对工程进行最终的结算，该结算单不是结算手续完备的结算单，不具有结算效力，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进行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仅以贾威在结算单中的签字盖章就认定该结算单应当作为最终进行结算的依据存在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案涉结算单不应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依据，双方应当参照《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建筑面积进行结算，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错误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太权、王跃、瑞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太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龙跃公司支付原告人民币154238元，其中本金146139元，利息8099元（自2019年6月16日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年利率为4.75%），后期利息继续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被告王跃对诉讼请求1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决被告瑞杰公司在欠付龙跃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贵州省瑞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瑞杰公司）为将贵州省从江县銮里风情园C区一期总建筑面积不低于40000㎡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龙跃公司施工，贵州瑞杰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与被告龙跃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后龙跃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与原告罗太权签订了一份钢筋班组承包合同，龙跃公司将上述銮里风情园C区部分钢筋工程交由罗太权施工，该合同约定以主合同测绘的建筑面积并以32.5元/㎡单价为计算依据。同时，龙跃公司还将銮里风情园C区部分钢筋工程交由陈学强施工并签订了相应合同。罗太权在施工过程中，先后多次向龙跃公司借支工程款381710元，2019年1月12日经结算并出具了一份銮里风情园C区钢筋（罗太权）结算书，结算书上记载：第1－11项包括地下室部分单价为38元/㎡，第12－14项技工280元/个、小工150元/个，第15项为基础以下部分700元/吨，第16项为三栋楼的斜屋面面积，单价也是38元/㎡。结算书确认罗太权班组的施工金额为632849.32元，同时在该结算书底部备注：2019年1月12日前该班组共借支合计381710元，余款251139元，2019年2月5日（春节前）付至90%，资金充足情况下付至100%。被告龙跃公司的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贾威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了“龙跃公司銮里风情园项目劳务部用章”印章，该印章系龙跃公司的案涉项目的专用劳务章。2019年1月12日经结算后，罗太权一直以民工催款及还账为由多次以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王跃要款，龙跃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6月15日两次向罗太权支付100000元和5000元。后又经多次催款无果，罗太权提起本诉案件诉讼。诉讼过程中，龙跃公司也于2020年10月9日对罗太权提起了返还财产的反诉诉讼。另查明，同时在案涉项目施工的另一班组即陈学强施工班组的工程内容相同的，工程单价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王跃及瑞杰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原、被告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是应当以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钢筋班组承包合同还是以2019年1月12日的结算书为依据；3.本诉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王跃及瑞杰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罗太权所起诉的瑞杰公司是重庆瑞杰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而与龙跃公司签订合同的则是贵州省瑞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名字相同，但该二公司均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不是同一公司，重庆瑞杰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无关，其不是适格被告；王跃虽然是龙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有与罗太权进行过联系，即便罗太权称王跃与其有口头约定，但最终结果已经被结算书的单位行为所代替，且该案涉工程系龙跃公司的工程并以龙跃公司的名义分包给罗太权的，罗太权与王跃进行过联系也是为龙跃公司的工程问题而联系的，王跃是代表龙跃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均应当由龙跃公司承担，故，王跃也不是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是应当以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钢筋班组承包合同还是以2019年1月12日的结算书为依据问题。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钢筋班组承包合同，由于被告龙跃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罗太权个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即便该合同有效，但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后来双方又于2019年1月12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书，结算书上虽然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跃签名和加盖龙跃公司公章，但有龙跃公司负责该工程工作的项目负责人也是现场管理人员的贾威签名，同时还加盖了龙跃公司的案涉项目的专用劳务章“龙跃公司銮里风情园项目劳务部用章”印章，因而应当认定该结算书是龙跃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双方的新的合约。故应当以2019年1月12日的结算书为依据进行结算。关于焦点三，本诉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虽然原、被告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钢筋班组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双方于2019年1月12日进行结算时出具的结算书是合法有效的，罗太权请求判令龙跃公司按照结算书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逾期支付工程款，势必会给施工方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结算书约定，龙跃公司应于2019年2月5日前付清90%即569564.39元，但龙跃公司至今只支付486710.32元，不达到90%，至今仍欠146139元工程款未付。罗太权请求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问题，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至五年期4.75%计息为1198.14元（146139元×4.75%÷365天×63天）；自2019年起8月20日起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罗太权没有超领工程款，故，龙跃公司要求罗太权返还工程款28229.4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反诉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罗太权与龙跃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应由龙跃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罗太权以依据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王跃、瑞杰公司对龙跃公司欠付自己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贵州省仁怀市龙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罗太权工程款146139元、利息1198.14元（2019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147337.14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实际尚欠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所有欠款还清为止；二、驳回罗太权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贵州省仁怀市龙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85元，财产保全费12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6元，共计5182元，由贵州省仁怀市龙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9年1月12日龙跃公司贾威出具的《銮里风情园C区钢筋（罗太权）结算书》能否作为计算罗太权的工程量的依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9年1月12日的銮里风情园C区钢筋（罗太权）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对罗太权完成工作内容、数量、单价、总金额、借支金额均做了明确的约定，龙跃公司在涉案工程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贾威也在结算书上签字，并加盖有龙跃公司劳务部用章。贾威与龙跃公司并未存在挂靠或者转包关系，且结算书上载明的施工范围亦属于龙跃公司的施工范围，由此可见，贾威签订《结算单》的行为应系其代表龙跃公司的职务行为，结算书所涉权利义务应由龙跃公司承担。上诉人主张贾威不能代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本案中，2019年1月12日结算后，龙跃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2019年6月15日分别向罗太权支付款项10万元和5000元，在此期间并未对结算书提出任何异议，直至罗太权起诉后，龙跃公司才提出不认可该结算单，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主张不能以结算单作为计算罗太权的工程量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1元，由贵州省仁怀市龙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嫄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