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金平，女，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茂松，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住邵东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丽云，女，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申请人肖金平因与被申请人周茂松、尹丽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5民终99号民事判决书，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20）湘民申30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肖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被申请人尹丽云及被申请人周茂松、尹丽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金平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本案基本事实是，2017年5月1日，再审申请人通过罗春连账户转账90万元至周茂松。至2017年7月27日，尹丽云支付利息14万元。2017年8月18日，周茂松将90万元汇至肖金平使用的罗春连账户，当天肖金平又将90万元返还汇至周茂松账户。此后至2018年4月6日，尹丽云共支付利息16.3万元。此外尹丽云在2018年6、7月分三次共计还款30万元，剩余本金60万元。因此双方之间虽然没有借条，但从肖金平提供借款，尹丽云、周茂松支付利息的事实来看，双方已经形成借贷关系。但原审仅凭尹丽云的单方面陈述就认定为委托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将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和被申请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这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混淆为委托合同关系，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错误。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肖金平并非仅依据转账凭证起诉，除提供90万元的转账记录外，还提供了通话录音和尹丽云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尹丽云主张是委托关系，但双方在该转账90万元前没有其他债务，故举证责任在被申请人尹丽云一方。三、认定委托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尹丽云与肖金平的丈夫唐树初的微信聊天中，尹丽云说是委托只是单方陈述，唐树初予以否认。银行对账单体现尹丽云收到90万元后，加上10万元共100万元，4天后才转给赵品发，如果是代肖金平借款就应该不会增加10万元。尹丽云收到赵伟初的款项（利息）的时间和金额，与其支付肖金平利息的时间和金额有巨大的差别。四、原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被申请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情况下，原审要求申请人“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五、尹丽云主张委托关系存在矛盾。尹丽云称2017年8月18日因担心有风险，所以将90万元退回并声明不承担责任，是尹丽云单方陈述，尹丽云向肖金平支付利息应认定是尹丽云本人支付利息，但是认定是代赵伟初支付利息应提供证据证明，尹丽云在2018年6、7月期间还返还本金30万元，证明是尹丽云借款，如果是赵伟初借款，尹丽云不可能代还本金。六、原审审理程序错误。如果认定是委托关系，涉案借款应由赵伟初偿还，则应追加赵伟初为第三人。故请求：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终99号民事判决及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周茂松、尹丽云共同偿还肖金平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4月7日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利息为19.2万元）。周茂松、尹丽云辩称，首先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肖金平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肖金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并无不当；其次双方提供的电话录音资料及微信聊天记录也足以说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再次肖金平向赵伟初出借款项期间，肖金平夫妇向尹丽云借款并还款的事实也佐证了尹丽云、周茂松未向肖金平借款；最后尹丽云、周茂松并未从赵伟初处获取差额利息，肖金平不能将2017年5月至2018年赵伟初向尹丽云、周茂树的转款都认定为利息，并得出赵伟初向尹丽云、周茂树支付的利息远高于尹丽云向肖金平支付的利息，从而认定尹丽云、周茂树获取了高额利息。因为赵伟初除向肖金平借款外，还向周茂树、尹丽云借款高达1800余万元，并长时间欠息，肖金平错误计算了利息金额以及利息时间，导致利率不对。综上，肖金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肖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茂松、尹丽云共同偿还肖金平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8.8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以后利息顺延照计）；2、本案诉讼费由周茂松、尹丽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尹丽云是周茂松的嫂子。尹丽云曾借款给案外人赵伟初（已判刑）以获取月利率4％的利息。2017年5月1日，肖金平转账90万元至周茂松账户。5月5日，周茂松将该款经尹丽云账户转给赵伟初。截至2017年7月27日，尹丽云收到赵伟初的利息后，共支付肖金平利息14万元。2017年8月18日，尹丽云觉得继续借款有风险，便退还90万元给肖金平。至此，双方均认为本息已清。当日，肖金平又将90万元转账至周茂松账户，要求继续借款，尹丽云声明其将不承担责任。8月25日，周茂松将该款转至赵伟初账户。截至2018年4月6日，尹丽云共支付肖金平利息16.3万元。2018年9月，赵伟初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肖金平之夫唐树初曾于2018年6月至7月间向尹丽云借款30万元。自2019年5月开始，唐树初以其钱“放”在尹丽云那里为由，多次胁迫尹丽云，要求其退还60万元，但尹丽云一直否认其曾向唐树初借钱，遂致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讼争的焦点是肖金平与周茂松、尹丽云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交付资金，二者缺一不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肖金平不但需要提供交付资金的证据，而且还应当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肖金平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尹丽云、周茂松抗辩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已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对账单等证据证明，且肖金平于2017年8月18日之前获取利息的月利率不低于4％，尹丽云、周茂松并未从中获利，那么，肖金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肖金平仅提供交付资金的证据，不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金平的诉讼请求。肖金平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周茂松、尹丽云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79.2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尹丽云在手机录音中自认肖金平于2017年5月将90万元“放”在尹丽云手中并收取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2、尹丽云、周茂松赚取了高额利差，其主张为委托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肖金平与周茂松、尹丽云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肖金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肖金平主张周茂松、尹丽云向其借款90万元，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仅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及1份电话录音（该录音中尹丽云未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周茂松、尹丽云抗辩该90万元系接受肖金平委托向案外人赵伟初放贷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肖金平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肖金平未能就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次，尹丽云虽然向肖金平给付过利息，但给付利息有支付本人应付利息、代为支付利息及转付利息等多种情形，给付过利息并不意味着双方之间必然存在借贷关系。再次，周茂松、尹丽云与案外人赵伟初之间尚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其相互间对借款本息的偿还和支付系如何约定没有证据证明，单凭短期内其相互之间的转账记录即认定周茂松、尹丽云收取了高额利差，依据不足。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肖金平与周茂松、尹丽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上诉人肖金平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再审另查明，肖金平的丈夫唐树初与尹丽云有较多聊天记录，基本意思体现“尹丽云替唐树初将钱放出去赚利息”。尹丽云对唐树初说“当初我是坚决让你不要再借，你硬是要借，又不是我向你借钱”。唐树初虽说“当初我说只认你”，但尹丽云回答“收了几个月利息后，本钱退给你，让你别借了，你还是那么坚决要借，我可是说过不承担任何风险的，你也是认可的”，“后来那次本钱全部转给你，我让你别借出去了，你硬是还要借，说不怕，胆子要大一点”等等。所体现的内容都是唐树初委托尹丽云把款借出去，获取利息，与2017年8月18日，尹丽云将90万元转账退回的事实相吻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肖金平与周茂松、尹丽云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1、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既要有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而且要有出借人交付资金。本案中肖金平2017年5月1日转账给周茂松、尹丽云，但没有周茂松或者尹丽云出具借条或者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等借款债权凭证。肖金平不能证明尹丽云、周茂松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现周茂松、尹丽云抗辩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记录和银行对账单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肖金平仍负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但肖金平不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适用该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肖金平再审提出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涉案金额达90万元，肖金平的丈夫唐树初与尹丽云只是同学关系，如此大的金额不要求出具借条，与情理不符，肖金平应对案涉款项系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3、从双方资金往来看，肖金平将款项转账给周茂松、尹丽云，尹丽云再转账给赵伟初，虽然增加了资金，但因为尹丽云自己也一直在向赵伟初出借款项，结合其他证据只能认定增加的部分属尹丽云借款，不能因为增加资金而认定是尹丽云向肖金平借款。肖金平再审提出尹丽云两次收到款后都增加资金转给赵伟初，应认定是尹丽云借款的理由并不充分。尹丽云、周茂松收到赵伟初的利息后再支付给肖金平，因赵伟初借款的相对方是尹丽云，利息当然不会直接支付给肖金平，而是由尹丽云从赵伟初处收到利息后转付给肖金平，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肖金平再审提出是尹丽云在还利息，因此是尹丽云向自己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8月18日，周茂松将90万元本金转给肖金平（罗春连账户），肖金平当日又转回给周茂松。尹丽云称是担心出借有风险不愿意再帮肖金平出借，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确认该事实，肖金平称是尹丽云还要继续借款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尹丽云按唐树初指定账户给杨辉跃、邓项阳、肖金银共计转账30万元。尹丽云陈述是唐树初向自己借款和帮其还他人的欠款，不是自己归还肖金平本金。结合肖金平当初起诉请求标的仍为90万元，可以认定该30万元并非尹丽云在归还肖金平借款本金。肖金平再审提出是尹丽云归还本金30万元，因此应认定是尹丽云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肖金平的再审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21民终9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6340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上述费用共计18060元，由肖金平负担。审 判 长  宁少军审 判 员  莫佩华审 判 员  何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毛佳宁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