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久涛，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煊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樊焱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观波，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光芳，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久涛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煊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煊赫公司）、观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久涛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1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煊赫公司、观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经济损失“从2020年7月23日起诉之日起算”是错误的。1、孙久涛于2016年5月11日就已取得生效法律文书（2013）市执第1462-3号《执行裁定书》，并且孙久涛于2016年5月23日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将《执行裁定书》进行了公告，该《执行裁定书》将“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谢家村历城国用（2000）字第20083号国有土地【地号050850096号】及房屋、厂房、附属物财产权自本裁定书送达孙久涛时转移。”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孙久涛已取得该物权，依法享有收益权。2、孙久涛于2019年4月23日已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证书编号：【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1381号）。上述事实证明孙久涛早已取得该物权，依法享有收益、处分的权利。关于赔偿损失的起算点，无论从生效法律文书日期起算，还是按不动产权证书日期起算，也不可能从2020年7月23日起诉之日起算。因此，一审判决中第二项，“济南煊赫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孙久涛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以25,000元/年计算，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起始时间从2020年7月23日起算是错误的。二、本案煊赫公司、观波涉案虚假诉讼，应当受到法律制裁。本案一审中，煊赫公司、观波提供虚假的租赁合同及“法院判决书”，因该项证据既没有提供原件，也没有获得出租人的认可及查证，属于提供虚假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补充上诉意见：本案的涉案房屋及土地孙久涛早于2012年6月18日进行了查封，查封案号为（2012）历城民初字第1594-1号，后于该案胜诉以后，孙久涛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执行，因此自2012年6月18日以后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原产权人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不能再对此土地和房屋进行对外出租等处分行为，否则无效。煊赫公司、观波辩称，一、《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受理范围在其他案件中有涉案房产是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包括拍卖变卖、执行等司法行为，不属于普通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以相应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裁定拍卖成交或以流拍的财产抵债后，除依法不能移交的情形外，应当于裁定送达十五日内将拍卖的财产移交买受人或者承受人，被执行人或者第三人占有拍卖财产应当移交而拒不移交的强制执行，结合本案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煊赫公司、观波以租抵债，且已签订了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系有权占有，该占有效力虽然低于买受人即孙久涛的物权，但不是无权占有，因此也不应赔偿孙久涛主张的经济损失；综合一审判决，煊赫公司、观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均有异议，鉴于一审庭后一审法官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当时达成的基本的意向是煊赫公司、观波赔偿十万元，其中有一个小插曲就是孙久涛之前向观民（系煊赫公司法定代表人樊焱焱的配偶）借款六万一直未偿还，煊赫公司、观波意欲一并解决扣减借款六万元，但孙久涛坚决不同意，要求一事一议，让煊赫公司、观波另案起诉处理，导致调解没有结果。煊赫公司、观波认为本案不存在侵权，即使存在侵权的话，一审判决自立案之日起计算侵权损失也比较公允，基于此煊赫公司、观波本着息事宁人的目的，没有上诉。孙久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煊赫公司、观波立即将占有使用的孙久涛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办事处谢家屯村西北的房屋及院落腾空并交付给孙久涛；2.请求依法判决煊赫公司、观波承担连带责任向孙久涛赔偿损失暂定50万元，后期另行追加；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由煊赫公司、观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观成军、张明秀不履行一审法院（2012）历城民初字第1570号、1594号民事调解书的还款义务，王兆福、孙久涛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王兆福作为申请人的执行案件[案号（2013）市执字第1462号]、孙久涛作为申请人的执行案件[案号（2013）市执字第1463号]，该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3）市执字第146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名下的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谢家村历城国用（2000）字第20083号国有土地[地号050850096]及房屋、厂房（无房产证）、附属物作价558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孙久涛抵偿558万元债务。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谢家村历城国用（2000）字第20083号国有土地[地号050850096]及房屋、厂房（无房产证）、附属物财产权自本裁定书送达孙久涛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孙久涛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被执行人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谢家村历城国用（2000）字第20083号国有土地[地号050850096]及房屋、厂房（无房产证）、附属物腾出交付申请执行人孙久涛。孙久涛申请执行的一审法院（2012）历城民初字第1570号、第1594号民事调解书已全部执行完毕，该院出具结案通知书。孙久涛于2019年4月23日取得涉案国有土地的不动产权证[证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381号]。煊赫公司于2007年4月成立，股东有两人为观文锐、樊焱焱，观波系该公司监事。煊赫公司（合同承租方、甲方）与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合同出租方、乙方）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房屋及场地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为：煊赫公司承租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机场路中段路西的厂房及场院（西至潜力公司院墙、北至潜力公司厂房的北墙、东至潜力公司东墙、南至潜力公司花坛北沿），租期20年自2012年4月19日至2032年4月18日止，租金及支付方式为甲乙双方因买卖合同、企业借贷，山东潜力化工公司应偿还煊赫公司货款、借款及利息共计240余万元，经双方商定，款项中的200万元抵充本协议中的厂房及场院的20年租金。煊赫公司与潜力公司的买卖合同、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2）历城商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偿还欠济南煊赫工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981,512.06元；二、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济南煊赫工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1,981,512.06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三、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偿还济南煊赫工贸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40万元。煊赫公司自签订该租赁合同后一直占用涉案国有土地上的厂房及办公楼房的第三层。煊赫公司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涉案国有土地及地上物房屋（无房产证）评估、拍卖执行时，并未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现煊赫公司主张称执行法院未通知其腾房，上述执行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孙久涛应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腾房，孙久涛在本案提出的腾房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煊赫公司与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原则，煊赫公司依据租赁合同属于有权占用，并非侵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久涛要求煊赫公司腾出房屋、场地遭拒，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煊赫公司与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协议能否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所谓买卖不破租赁，系指除非法律另有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房屋租赁合同系房屋出租人将房屋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缔约的目的是为了收取租金，承租人则是取得租赁物使用权。煊赫公司与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协议明确约定，煊赫公司用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所欠货款、借款及利息款项中的200万元抵充本协议中的厂房及场院20年租金，煊赫公司签订该租赁合同的目的实际是以涉案房屋场地20年的使用权抵偿债务，并非实际意义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煊赫公司主张其根据租赁合同属于有权占用，并非侵占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孙久涛要求煊赫公司腾出所租涉案土地、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煊赫公司拒不腾房妨碍孙久涛行使物权造成损失，应当赔偿孙久涛的损失；对孙久涛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实际情况、交易习惯酌定自孙久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7月23日始按煊赫公司与潜力公司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观波不是煊赫公司的股东且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煊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涉案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381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办公楼房第三层）及场地（四至范围：西至潜力公司院墙、北至潜力公司厂房的北墙、东至潜力公司东墙、南至潜力公司花坛北沿）、场地上的厂房腾空并交付孙久涛；二、煊赫公司赔偿孙久涛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以10万元/年计算，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三、驳回孙久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煊赫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孙久涛负担3520元、煊赫公司负担8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久涛主张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本案中，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3）市执字第1462-3号执行裁定书。关于房屋腾交问题。该裁定书第三项明确，“被执行人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谢家村历城国用（2000）字第20083号国有土地[地号050850096]及房屋、厂房（无房产证）、附属物腾出交付申请执行人孙久涛。”依据该以物抵债执行裁定，孙久涛取得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厂房（无房产证），并于2019年4月23日取得涉案国有土地的不动产权证[证号：鲁（2019）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381号]。煊赫公司主张其与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协议，租赁期租期20年自2012年4月19日至2032年4月18日止。因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欠煊赫公司货款、借款及利息共计240余万元，故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款项中的200万元抵充本协议中厂房及场院的20年租金。后煊赫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历城区小生汽车配件经营部，租赁期2012年4月25日至2032年4月18日，自2019年6月1日起年租金28,000元。历城区小生汽车配件经营部实际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用于汽车修理。一审法院认定煊赫公司与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实为以租金抵顶债务，并非实际意义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二审中煊赫公司虽主张其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但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经济损失的起算时间问题。孙久涛主张多次告知煊赫公司要求腾房或向其支付房租，但煊赫公司不予认可，孙久涛亦无相应证据提交。故一审判决自孙久涛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其经济损失金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另鉴于上述执行裁定书明确山东潜力化工有限公司负有腾房义务，孙久涛其他经济损失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所述，孙久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孙久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