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北京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下东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下东廓村。法定代表人：殷春利，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复林，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下东廓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东廓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刘刚与下东廓经合社签订《昌平区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书》后，下东廓经合社未按约定期限将涉案承租土地移交刘刚，刘刚于2015年7月17日交纳第一年租金332500元时，下东廓经合社未对租金支付金额、时间等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对租金支付时间达成补充约定，租金支付时间延后至该日期。二、刘刚于2015年12月拉土平整承租土地中的鱼池，下东廓经合社在此期间未提出异议；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善镇政府）现场检查后亦未作出行政处罚，下东廓经合社于刘刚平整土地半年后以其用建筑垃圾填埋鱼池为由解除合同显属不当。三、下东廓经合社通过挖断道路、设置限高杆等方式阻扰刘刚使用土地，因下东廓经合社未履行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物的义务，刘刚以暂不支付租金的方式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下东廓经合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下东廓经合社继续履行2015年3月18日与刘刚签订的《昌平区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书》；2.判令下东廓经合社恢复刘刚承租土地时的原貌；3.判令下东廓经合社支付违约期间给刘刚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刘刚（承租方、乙方）与下东廓经合社（出租方、甲方）签订《昌平区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下东廓村南土地，总面积95亩，土地类型为一般农用地，承租土地用途为养种殖。租期期限共10年，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2025年3月17日止。本合同总金额为3562500元，前5年（2015年-2019年），每年每亩3500元，每年共计332500元；后5年（2019年-2025年），每年每亩4000元，每年共计380000元。支付方式为上交租金、收取租金或支票；第一次由合同签订15日之内交清第一年租金，后每年3月18日之前交清租金。逾期2个月不交清租金，由甲方直接无偿收回土地。承租方权利义务包括依照合同约定按期交纳租金，维护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不得建设永久性建筑物；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破坏耕作层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水电费按村委会规定价格交纳，承租方须赞助本村在册农业户口（不含退休人员）村民每人1000元，共计约290000元整。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下东廓经合社将土地交付刘刚使用。刘刚于2015年7月17日交纳了第一年租金332500元。2016年1月29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向百善镇政府出具关于加强土地管理的函（京国土昌监函[2016]14号），载明2015年12月刘刚在承租的土地上堆土，堆土面积约1000平方米左右，有部分建筑渣土和开槽土；该宗地现状地类为坑塘水面，规划用途一般农地区；百善镇政府须依据有关规定，切实落实属地管理责任，加强监管，清除建筑垃圾，防止出现违法用地违法建设。2016年9月12日，百善镇政府出具证明，载明收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京国土昌监函[2016]14号关于加强土地管理的函，其经核实，确有刘刚堆放建筑渣土及生活垃圾行为，村民反映强烈，因所涉地块为一般农用地，刘刚堆放建筑渣土的行为必然影响土地正常耕作。2016年7月1日，下东廓经合社向刘刚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鉴于双方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了《昌平区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书》，在2015年至2016年合同履行期间，承租方刘刚存在违约行为，包括向承租土地倾倒垃圾渣土、破坏了土地、破坏了耕作层；向承租土地倾倒垃圾渣土的大卡车压坏了村内通往承租土地的道路；未依约交纳租金，未依约交纳赞助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下东廓村在册农业户口（不含退休人员）村民的款项290000元整，未依约交纳水费、电费。根据以上事实、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下东廓经合社有权解除出租土地合同并要求承租方刘刚承担赔偿责任及其他法律责任，现通知刘刚：双方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昌平区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书》自本通知到达你方时解除……下东廓经合社表示该通知于2016年7月8日寄出，邮件查询记录显示2016年7月11日刘刚签收了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刘刚交纳了第一年即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的租金，至下东廓经合社发出解除通知的日期即2016年7月8日，刘刚未交纳过租金。刘刚称接收土地后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并不是倾倒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但下东廓经合社村民阻碍其使用土地，其行使抗辩权才未缴纳租金，且第一年租金系在2015年7月17日才交纳，下东廓经合社接受租金且未表示异议，该行为表明双方协商一致将每年租金延后至该日期交纳。一审另查，2016年下东廓经合社曾在该院对刘刚提起诉讼。2016年9月13日一审庭审笔录中，刘刚的证人出庭陈述，平整土地期间下东廓村村民阻碍其施工。2018年3月7日的谈话笔录中记载：法庭询问“你们到七月份把租金交了以后，双方对这个土地有没有什么说法”，刘刚回答“我们交租金的时候，安书记还没下任呢，交完租金以后，我们按照合同把四至没有围墙的地方装上了铁丝网。我们之后种了几万块钱的竹子”。该次一审庭审中，刘刚表示主张100000元损失是种植竹子和平整土地的花费。一审再查，出租方（甲方）下东廓经合社与承租方（乙方）北京市昌平区园林绿化局百善林业工作站签订了《平原绿化造林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老鱼池的农村集体土地，面积76亩，土地类型为未利用地，承租土地用途为生态环境建设，地块具体位置东至柏油路西、西至2012年平原造林地、南至温榆河绿化带、北至社区墙，租赁期限10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一审庭审中经该院询问刘刚表示仍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下东廓经合社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对此该院分析如下：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昌平区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书》中约定刘刚的合同义务包括依照合同约定按期交纳租金、水电费、赞助费。合同同时还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上交租金，第一次由合同签订15日之内交清第一年租金，后每年3月18日之前交清租金；逾期2个月不交清租金，由甲方无偿收回土地。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刘刚仅交纳了第一年（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租金，此后至今未交纳任何租金。现刘刚已逾期2个月未交清租金，下东廓经合社有权解除合同。刘刚称双方已经协商变更了交纳租金的日期，至下东廓经合社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第二年租金的交纳期限尚未届满。但刘刚延期交纳第一年租金，下东廓经合社收取租金的行为并不能表明双方已经对租金交纳日期进行了变更，刘刚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刘刚称下东廓经合社阻碍其施工故其行使抗辩权而未交纳租金，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下东廓经合社提交的证据显示，刘刚在承租土地上倾倒建筑渣土和开槽土，存在不当使用土地行为。解除合同的通知自到达对方当事人时生效。下东廓经合社于2016年7月8日寄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刘刚于2016年7月11日签收，故合同已于2016年7月11日解除。另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土地已用于绿化，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综上，刘刚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刚主张下东廓经合社违约造成其经济损失，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下东廓经合社存在违约行为，且其表示经济损失为估算，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具体数额，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昌平区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书》约定：双方变更合同内容时应采用签订书面补充协议的形式。下东廓经合社称不存在刘刚所述的阻扰其使用土地的行为，系刘刚向承租土地倾倒垃圾渣土、破坏土地时的制止行为。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刘刚与下东廓经合社之间签订的《昌平区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刚虽称下东廓经合社未按约定期限将涉案承租土地移交其，其于2015年7月17日交纳第一年租金时，下东廓经合社未对租金支付时间等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对租金支付时间达成补充约定，即延后至该日期，但下东廓经合社不予认可，因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变更合同内容时应采用签订书面补充协议的形式，现刘刚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租金交付时间变更签订了书面补充协议，故刘刚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刚虽称其平整涉案承租土地鱼池期间，下东廓经合社未提出异议，百善镇政府现场检查后亦未作出行政处罚，下东廓经合社于平整土地半年后以其用建筑垃圾填埋鱼池为由解除合同显属不当，但根据百善镇政府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证明，刘刚确有堆放建筑渣土及生活垃圾的行为，故刘刚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刚称下东廓经合社通过挖断道路、设置限高杆等方式阻扰刘刚使用土地，下东廓经合社未履行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物的义务，刘刚暂不支付租金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下东廓经合社则称不存在刘刚所述的阻扰其使用土地的行为，系刘刚向承租土地倾倒垃圾渣土、破坏土地时的制止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论述，刘刚确有堆放建筑渣土及生活垃圾的行为，下东廓经合社进行制止并无不妥，在刘刚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下东廓经合社存在违约阻扰其使用土地的情况下，其以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暂不支付租金依据不足，故刘刚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刘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