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12民初1138号 原告 张宝良，男，194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陈明珠，女，195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姜国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 程萍娥，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第三人 陈才高，男，193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英，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系第三人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平，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系第三人女婿。 案由 债权人撤销权纠纷 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对第三人陈才高名下的房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姜国庆、被告程萍娥、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英、朱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以被告程萍娥无偿将房产转让给第三人，损害其利益为由，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在2020年8月5日就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街道××街××弄××号××房屋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和权属变更登记行为，第三人将诉争房屋返还给被告，并将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二、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原告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被告及第三人负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 被告答辩称：被告曾向第三人的女儿陈秀英和女婿朱国平借款1200万元，还剩余800万元未还，故双方协商将案涉房屋折价375万元出售给第三人。房价抵过后，被告尚欠第三人的女儿和女婿250多万元。房屋买卖合同不应当被撤销，律师费、保全费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陈述：第三人的女儿陈秀英和女婿朱国平在2013年借款1200万元给被告，月息1.1分。2019年，陈秀英和朱国平起诉，经法院调解，被告应归还借款800万元。2020年8月，经协商，被告将案涉房屋折价375万元卖给陈秀英和朱国平，折价后被告尚欠利息123万元，本金127万元。因限购政策，故陈秀英、朱国平将房屋登记在了第三人名下。目前因被告的新房未装修完毕，房屋尚未交接。房屋买卖合同不应被撤销，律师费、保全费也不应当由第三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宁波市江东双龙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朱康良及被告向两原告借款1000万元。2018年，两原告向本院起诉双龙公司、朱康良及被告，审理中，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达成《和解协议》，两原告撤诉。《和解协议》记载，双龙公司、朱康良、被告尚欠两原告本金240万元，在2020年11月30日前分期还清，利息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42110元在2020年12月30日前分期还清。《和解协议》签订后，被告仅向两原告支付利息742110元，余款未还。2020年9月17日，两原告再次起诉双龙公司、朱康良和被告，本院经审理后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双龙公司、朱康良、被告归还两原告借款本金240万元，支付尚欠利息130万元，支付以借款本金为2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律师费和担保费合计5万元。上述判决目前已经生效。 2019年3月5日，第三人的女儿陈秀英、女婿朱国平起诉双龙公司、朱康良、被告和宁波高新区翔日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四人归还借款740万元并支付利息1176839元，该案案号为（2019）浙0212民初3863号。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双龙公司、朱康良和被告归还陈秀英、朱国平借款本金750万元，支付利息50万元，于2019年6月底归还300万元，2019年9月底和12月底前各归还75万元，余款350万元于2020年1月23日前还清；于2019年4月底赔偿陈秀英、朱国平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损失40919元；如果未能按期归还上述任何一期借款，债务提前到期，陈秀英、朱国平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双龙公司、朱康良和被告需另行支付违约金30万元。 2020年8月4日，朱康良、被告与朱国平签署《协议条》一份，记载“一、兹有宁波程萍娥、朱康良有宁波**房子一幢，价为375万元，转让给宁波朱国平。但有一条，如果2年后程萍娥、朱康良认为房子价格上涨要处回房子，则朱国平无条件要给程萍娥、朱康良，但必须付给朱国平利息，利息为4厘月息。二、应以上借款还尚欠朱国平127万，应在年底付清。另原来利息123万在2021年6月底付清。**房子协议内如有其它变更，一切责任有朱国平承担（**39幢13号603室）”。次日，被告与第三人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以220万元的价格将其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街××弄××号××室的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并于同日申请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目前朱康良和被告程萍娥名下无房产。 另查明，两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告目前仍居住在案涉房屋内。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款（保证）合同、收条、银行业务回单、进账单、民事裁定书、《和解协议》、民事判决书、邮政快递凭证、收件记录、律师费支付凭证（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宁波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存量房买卖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第三人提供的《协议条》、民事调解书、借条复印件及原告、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但是不影响当事人有关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效力。当事人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请求对该财产享有所有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请求参照民法典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履行债务后请求返还财产，或者请求对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款规定，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在一定期间后再由债务人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以交易本金加上溢价款回购，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回购义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第二款规定处理。本案中，朱国平与朱康良、被告在2020年8月4日签署的《协议条》虽约定案涉房屋作价375万元出售给朱国平用于抵债，但又约定朱康良、被告两年后如要回购房屋，朱国平需无条件配合，且“协议内如有其他变更一切责任由朱国平承担”。故从《协议条》约定看，双方之间并非常规的房屋买卖关系，更符合法律关于让与担保的相关规定。综上，本院认为，《协议条》中关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朱国平的约定无效，第三人也并不实际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是关于案涉房屋买卖约定的无效并不影响朱国平与朱康良、程萍娥之间有关以案涉房屋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效力，朱国平、陈秀英可根据法律规定就案涉房屋主张担保物权。本案中，原告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但被告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第三人即债权人朱国平岳父的名下，系以房屋作为向朱国平、陈秀英所负债务进行担保的行为，并非无偿转让财产，该行为并不符合法律关于撤销权的规定，故对于原告要求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变更权属登记、将房屋返还给被告并将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负担律师费2万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协议条中记载的债务与（2019）浙0212民初3863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债务并非同一笔。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借条、《协议条》能够相互印证，且《协议条》记载的债务也未超出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金额，本院采纳被告及第三人就此提出的意见，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宝良、陈明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960元，减半收取17480元，由原告张宝良、陈明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旭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代书记员 李始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