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慧，男，1983年4月13日生，居民身份证证号码321283198304137414，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联成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674872665A，住所地泰兴经济开发区新木路5号。法定代表人：柯衣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炜，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慧因与被上诉人泰州联成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慧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联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联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不清。1.2020年1月14日周慧早班期间正常在班并未擅离工作岗位。当日12时24分、16时29分联成公司监控发现两次翻墙的人并非周慧。周慧所填工作日志均为真实。2.2019年12月6日联成公司管理人员违法要求周慧签署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周慧未同意。2020年1月16日联成公司管理人员在此违法要求周慧离职，在微信里逼周慧接受联成公司单方形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周慧是迫不得已才离开工作岗位，转而走依法维权途径。二、一审认定联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法有据的证据不足。1.联成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处分周慧，但从未组织职工学习该手册。2.联成公司对周慧的两次记大过和多次记小过、警告处分，从未按照《员工手册》规定的程序通知周慧。3.联成公司对周慧三次记大过处罚过重，不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4.联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未事先征求工会意见，其自称邮寄给泰兴市经济开发区工会的决定也涉嫌伪证。三、一审未认定联成公司恶意报复维权职工行为。联成公司并未充分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联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补发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25695元；2.补发2019年4月至6月被无故克扣的工资6000元；3.支付代通知金8565元；4.补交2020年2月至5月的保险；5.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171300元；6.对周慧进行离职体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慧2009年11月到联成公司工作，入职后领取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第三章聘用与解聘第3.11条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规定，“员工到职后被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可以解除其劳动合同：……3、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第五章工作纪律第5.5条出勤规定，“……2、于规定下班时间前擅离工作岗位者为早退，15分钟（不含）以前擅离工作场所未超过4小时者，以旷工半日论处。……”，第十一章奖惩第11.7条警告规定，“员工有下列情事之一，经查证属实者，得予记警告，当月扣发1日基本薪资：……2、在工作场所于工作时间内争吵、谩骂或相互嬉笑、游戏聊天、看休闲报刊杂志、图书小说或者从事与工作无关的其它活动，怠忽或影响工作者。……11、主管人员对所属人员管理不周，督导不力，情节轻微者。12、无故不参加公司或工厂规定之会议或培训者。13、于工作时间内在工作岗位上打盹或偷懒休息者。14、未经请假擅不出勤旷工者（并记旷工处分）。……17、无正当理由不服从或者拒绝上司的工作任务安排、指挥或者无理取闹，情节轻微者。……”，第11.8条小过规定，“员工有下列情事之一经查证属实者，得予记小过，当月扣发3日工资：……4、于工作时间内在工作岗位卧睡者。……17、具有其它违纪、违章或违法行为，视情形应予记小过者。……”，第11.9条大过规定，“员工有下列情事之一，经查证属实者，得予记大过，当月扣发9日工资：……3、虚报产量或伪造不实工作记录者。4、违反生产操作规程、工艺流程、劳动卫生安全规程等或者违章指挥，造成公司损失在人民币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者。……6、投机取巧、隐瞒蒙蔽、弄虚作假，谋取非分利益者。……20、对上司、同仁及其家属施予威胁或恐吓，言语过激，情节较轻者。……22、在工作时间内擅离工作岗位，经传唤超过45分钟返回者。……25、一年内累计记小过三次者。26、具有其它违纪、违章或违法行为，视情形应予记大过者。……”，第十一章奖惩第11.11条解除劳动合同规定，“员工有下列情事之一，经查证属实者，应予解除劳动合同，停发全部薪资。并视情节轻重，移送公安或司法机关处理。1、员工有本守则3.11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2、具有11.9所列各款情形，情节特别严重或者造成重大后果，应予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者。……”周慧签字的确认回执载明：“兹收到《员工手册》一本。本人已详细阅读手册的内容并愿意遵守手册的有关规定。本人确认：离职时交回本手册，若离职时未交回或损坏、遗失，同意扣款人民币20元。”二、2015年6月30日，联成公司以周慧于工作时间内玩手机，根据《员工手册》第11章第7条第2款，给予周慧记警告处分，当月扣发1日薪资。2016年4月12日，联成公司以周慧在DOP小仓库内正准备点火吸烟时被发现，根据《员工手册》第11章第8条第17款和第11章第9条第25款，给予周慧记大过两次、小过两次处分。2018年6月26日，联成公司以周慧在公用一期污水COD监控室内玩游戏，根据《员工手册》第11章第7条第2款，给予周慧记警告一次，当月扣减1日薪资处分。2019年1月16日，联成公司以周慧上班时间至污水二期控制室内趴睡，根据《员工手册》第11章第7条第13款，给予周慧记警告一次，当月扣发1日薪资处分。2019年2月25日，联成公司以周慧于公司尾牙时对上司主管言行过激，根据《员工手册》第11章第9条第20款，给予周慧记大过一次。2019年3月6日，联成公司以周慧于2019年2月4日无正当理由拒绝主管的工作安排，又于2019年2月23日中班及2019年2月26日夜班期间，两次违反生产操作规程致二期污水池满溢，根据《员工手册》第11章第9条第4款、第26款和第11章第7条第11款，给予周慧记大过处分。2019年2月25日和3月6日两次记大过的同时，联成公司根据《员工手册》规定，扣减了周慧18日的工资3793.93元，此款分三次从周慧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中扣除。2019年5月5日，联成公司以周慧于2019年4月29日未依规定提前提出请假经主管核准而未出勤，根据《员工手册》第11章第7条第14款，给予周慧记警告一次，并记旷工一日处分。2019年11月26日，联成公司以周慧于2019年11月19日工作时间内不服从主管给予分配的工作任务，根据《员工手册》第11章第7条第17款，给予周慧记警告一次处分。2019年12月18日，联成公司以周慧于2019年11月4日上班时间在污水站卧睡，根据《员工手册》第11章第8条第4款，给予周慧记小过一次处分。2020年1月22日，联成公司以周慧于2020年1月14日早班期间未经请假擅离工作岗位，且无故不参加部门规定之会议，事后主管多次联络也未联系上，后经查监控显示于该日12:24分从公司东围墙翻墙而出直至16:29分再从公司东围墙翻墙而入，事后又欺瞒主管填写不实工作日志，根据《员工手册》第5章第5条第2款、第11章第7条第12款、第11章第7条第14款、第11章第9条第3款、第11章第9条第6款、第11章第9条第22款、第11章第11条第1款、第11章第11条第2款和第3章第11条第3款，给予周慧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分。此后，联成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决定邮寄给开发区工会，并向周慧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4月8日，周慧收到联成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周慧认为联成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遂向泰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联成公司补发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25695元；补发2019年4月至6月被无故克扣的工资6000元；支付代通知金8565元；补交2020年2月至5月的保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171300元；对周慧进行离职体检。泰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9日分别作出泰兴劳人仲案字（2020）第221-1号和第221-2号仲裁裁决书。泰兴劳人仲案字（2020）第22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成公司一次性支付周慧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扣款差额2877元、截止2020年4月8日的工资及生活费8197.91元，两项合计11074.91元；对周慧主张的代通知金及违法解除的赔偿金不予支持。泰兴劳人仲案字（2020）第22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成公司安排对周慧进行离职体检；对周慧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予理涉。周慧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三、2019年1月至12月，周慧的平均应发工资为5709.11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纪律是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重要内容，劳动者负有遵守劳动纪律、维护用人单位正常秩序的义务。本案中，周慧与联成公司间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双方应当诚信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周慧于2019年2月间存在多次违纪行为，联成公司依据周慧已收到且知悉的《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分别于2019年2月份、3月份对周慧记大过处分,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联成公司对周慧记大过处分的同时依据《员工手册》扣减周慧18日工资即3793.93元，该扣款虽分三次从周慧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中扣除，但均系针对周慧2019年2月份的违纪行为，其扣减总额依法不应超过周慧当月工资的20%，超过部分依法应予返还，据此确认联成公司应返还周慧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扣款差额2877元。关于周慧要求联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周慧于2020年5月26日的仲裁庭审中陈述“因为两次小错被被申请人（联成公司）记大过，申请人（周慧）情绪受到很大影响，工作积极性下降，才会发生2020年1月14日旷工的事情，主要是申请人心灰意冷了，不全是申请人的错”，该陈述足以确认周慧2020年1月14日旷工及事后填写不实工作日志的行为属实，再结合周慧2019年2月份起存在多次违纪的事实，联成公司根据《员工手册》以周慧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其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周慧要求联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周慧要求联成公司补发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25695元的诉讼请求。周慧于2020年1月16日经车间主任通知中班不用来，其认为即系辞退之意，此后其未再为联成公司提供劳动。而联成公司虽然于2020年1月22日即作出给予周慧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分决定，但未能将处理决定及时通知到周慧，直至2020年4月8日周慧才收到联成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此，对于周慧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前未提供劳动期间的报酬，因联成公司未能将处理决定及时通知到周慧，亦未在周慧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前通知周慧到岗，再结合周慧并未向联成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参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确定联成公司应向周慧支付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工资及生活费共计8197.91元。关于周慧要求联成公司对其进行离职体检的诉讼请求，因联成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故对周慧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周慧要求联成公司支付代通知金856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应支付一个月代通知金的情形，周慧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周慧要求联成公司补交2020年2月至5月的保险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泰州联成公司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慧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扣款差额2877元、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工资及生活费8197.91元，合计11074.91元；二、泰州联成公司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安排对周慧进行离职体检；三、驳回周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州联成公司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联成公司针对周慧提出的通知工会问题，补充提交了相应的邮寄详情单，以证明其已经通知了当地工会。周慧质证后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26日仲裁庭审中，周慧作以下陈述：1.2019年2月25日、3月6日的记大过处分其知晓，其他处分其不知晓；2.据其所知联成公司在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后才给工会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没有书面征询工会意见；3.因两次小错被联成公司记大过，其情绪受到很大影响，工作积极性下降，才会发生2020年1月14日旷工的事情。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联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周慧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根据已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周慧多次严重违反联成公司规章制度，故联成公司解除与周慧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周慧上诉所称联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1.根据周慧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其自认2020年1月14日旷工，故可确认周慧当日旷工以及事后填写不实工作日志的行为。现周慧辩解2020年1月14日未擅离岗位，有违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2.周慧称联成公司管理人员逼迫其离职，公司对其恶意报复，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3.周慧已签收联成公司的《员工手册》，且签收回执载明“本人已详细阅读手册的内容并愿意遵守手册的有关规定”的内容，周慧以联成公司未组织其学习《员工手册》为由主张联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4.根据联成公司的举证，其将案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给泰兴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工会并已被签收。周慧称相关邮寄材料系伪证，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2012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66次会议通过）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联成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且在起诉前已经通知了工会，补正了相应的程序，周慧以联成公司未事先征求工会意见主张联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慧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霖审判员李志霞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