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京深路北段。负责人：张伟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西玉，女，汉族，1957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平桥华豫电厂小区**。法定代表人：阚世界，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107国道大石门宝石桥南3公里）。法定代表人：赵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薇，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原郑州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崇德街****法定代表人：阚世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薇，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西玉、郑州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信阳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清尘公司）、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尘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被上诉人王西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被上诉人信阳清尘公司、清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薇到庭参加诉讼。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王西玉事故的发生并未查清。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西玉受雇于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与信阳清尘公司是错误的。3.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公司是信阳清尘公司，其也是被保险人，但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王西玉受雇于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工资也是由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发放，其与信阳清尘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保险范围及保险责任条款，即便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该是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仅需赔偿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2.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是一审法院委托，但上诉人对于王西玉的伤情，明确提出了不构成九级伤残的依据，原审法院罔顾事实，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判决依据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王西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二、被答辩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被答辩人称其仅赔偿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阳清尘公司、清尘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答辩人没有否认王西玉受伤，一审法院能够还原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王西玉没有二次受伤情形，上诉人仅根据半天时间就主观猜测王西玉二次受伤，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根据保险合同保险人应该按照雇员名单承担赔偿责任，王西玉在雇员名单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三、一审法律适用正确。雇主责任险是代替雇主向雇员理赔的保险，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规定，判令应当由雇主理赔的都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适用法律正确。四、对于医疗费免赔额等保险条款均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证明向答辩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无法证明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则该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建议法院将连带责任改为理赔责任。鉴定系受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西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5524.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西玉从事保洁清扫工作，其于2019年2月17日在平桥区万象城门前路段进行清扫时不慎摔伤，随后被队长吴忠娥送到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原告王西玉的伤情被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肩部软组织损伤、××3级（很高危组），住院26天，出院医嘱：1.继续中西医结合治疗，加强营养；2.适当功能锻炼，定期半月来院复查；3.建议全休3月；4.二期手术费用暂需8000元。原告支付医疗费合计21999.93元。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西玉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9月3日该所出具原告王西玉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肩部软组织损伤伤残等级系九级的鉴定意见。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过高，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告王西玉于2017年9月6日租赁位于信阳市平桥区平桥办事处辖区内花石磙组居民周明的房屋居住至今。原告王西玉的工资由被告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发放，其2019年1月至2月的平均工资为1533元。被告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系被告清尘公司的分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环保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保洁服务，道路清扫、生活垃圾收集运输，批发零售：环保设备、橡胶制品、电子产品、苗木花卉、机电产品、照明产品，办公电话为0376-619****。被告信阳清尘公司系被告清尘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环保技术开发、技术服务，保洁服务，道路清扫、生活垃圾收集运输，环保设备、橡胶制品、电子产品、照明产品、机电产品销售，办公电话为0376-619****。被告信阳清尘公司为原告王西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2015版），其提交的保险单（抄件）显示：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率5%，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2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证人证言、居委会出具证明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银行对账单、企业基本信息查询、保险单及花名册、保险条款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王西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当首先对雇佣关系进行确定。原告王西玉的工资单可以证实，原告王西玉的工资是由被告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发放、从保险单可以证实，为原告王西玉投保雇主责任险的是被告信阳清尘公司，而且，两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电话号码一致，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与被告信阳清尘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王西玉系受雇于被告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与被告信阳清尘公司，两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郑州清尘信阳分公司作为被告清尘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设立该分公司的法人即被告清尘公司承担。因雇主已为原告王西玉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那么，被告保险公司作为雇主责任险的保险人，有义务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王西玉的损失进行赔偿，保险不足部分或者保险理赔范围以外的部分，则由被告清尘公司及信阳清尘公司承担。二、对原告王西玉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合计29999.93元（根据医院医嘱后续治疗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的医疗费包含后续治疗费8000元）；2.营养费20元/天×26天=5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6天=1300元；4.护理费45677元/年（居民服务业标准）÷365天×26天=3253元；5.误工费1533元/月÷30天×（26天+3个月）=5928元；6.关于鉴定的问题，根据现行的法律、法规，司法鉴定机构均独立对外履行鉴定职责，形成的鉴定结论属于法律上的证据，各个鉴定机构之间没有级别区分，也不存在谁的效力高谁的效力低的问题。而本案所涉及的法医鉴定，是依据法定程序经过当事人自己选择的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被告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或者理由证明鉴定报告存在失实的情况，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告构成九级伤残，至定残日年满62周岁，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18年×20%=12312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520元；9、鉴定费700元；以上合计175343.93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清尘公司、清尘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西玉各项损失175343.9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对以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将理赔款直接支付给原告王西玉；三、驳回原告王西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810元，由被告信阳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是否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否超出保险责任范围；3.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判决依据。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王西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而导致财产损失，且雇主已为王西玉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公司作为雇主责任险的保险人，有义务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王西玉的损失进行赔偿，保险不足部分或者保险理赔范围以外的部分，则由雇主清尘公司及信阳清尘公司承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案涉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属于财产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被保险人不履行赔偿责任，且第三者以保险人为被告或者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请求的，可以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的规定，本案因雇主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保险人向其赔偿保险金，故王西玉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一审法院根据王西玉请求，判决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对王西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认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否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本案中，信阳清尘公司为王西玉在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其提交的保险单显示：“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率5%，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3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200元”。保险公司主张该公司仅赔偿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不符合对伤残责任、医疗费用的通常理解，在合同条款发生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承担不利解释的法律后果。因此，王西玉的损失：1.医疗费合计29999.93元；2.营养费5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4.护理费3253元；5.误工费5928元；6.残疾赔偿金12312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520元；9.鉴定费700元；共计175343.93元属于伤残责任、医疗费用，王西玉的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故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其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判决依据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法医鉴定，是依据法定程序经过当事人自己选择的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或者理由证明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或者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等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未准许，亦未依职权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不属于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根据的证据。故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西玉各项损失17534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宏审判员  朱长华审判员  黄共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