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4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洲，男，汉族，1985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贞，女，汉族，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杨洲系夫妻关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豹，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岗，男，汉族，1984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女，汉族，1986年5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与王永岗系夫妻关系。王永岗、王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博，河南汴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王永岗、王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红（实习），河南汴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杨洲、杨贞、王永岗因与被上诉人王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5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洲、杨贞上诉：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永岗、王培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本案中，作为借款人王永岗的妻子，王培不但明知王永岗借款的事实，且深度参与其中，不光多次参与同杨洲、杨贞之间的算账，且承诺筹措资金归还借款。在另一案中，王永岗、王培是以王培的名义向他人借款，最后在开封市金明区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后因拒不履行调解书被他人申请执行了王培名下130多万的房产。由此可以看出，王永岗和王培对双方的对外借款行为不但是明知的且明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中购买巨额财产。一审法院不顾此事实，作出错误判决。2、作为借款方的王永岗、王培，其履行还款义务是法定的，因其怠于履行法定义务才造成杨洲、杨贞对其进行追讨，由此产生的费用理应有其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洲、杨贞的上诉请求。王永岗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杨洲、杨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洲、杨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杨洲、杨贞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从杨洲、杨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只能看出王永岗与杨洲、杨贞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不能确定是因借贷关系产生的资金往来。2、结合杨洲、杨贞提交的借条，能够看出存在借贷合意，但杨洲、杨贞并未举证证明借贷行为实际发生，或者在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证据中明确指出哪些资金往来是该借条所指向的借贷款项。且王永岗在借条中明确注明“以转账记录为准”。3、杨洲、杨贞诉讼请求要求的借款本金已经不存在。其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显示双方资金往来十分频繁，据计算，杨洲、杨贞向王永岗转款342.5万元，王永岗向杨洲、杨贞转款399.18万元，王永岗向杨洲、杨贞转款数额远大于杨洲、杨贞向王永岗转款数额，故杨洲、杨贞主张王永岗尚欠其贷款76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4、杨洲、杨贞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洲、杨贞向法院提交的借条可以看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而一审法院认定有利息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永岗的上诉请求。杨洲、杨贞、王永岗均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支持己方的上诉请求。王培的辩解意见同王永岗的上诉意见。杨洲、杨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永岗、王培偿还杨洲、杨贞借款76万元及利息13.85万元，共计89.85万元，并自2020年6月起按本金76万元、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清偿为止。2、判令王永岗、王培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3,6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洲与王永岗是发小，王永岗从事建筑生意。2019年7月1日，王永岗为杨洲、杨贞出具借条，“今借杨洲杨贞1,700,000元，壹佰柒拾万元整。以转账记录为准（补条）。自2018年8月20日累计。”从2018年3月8日到2019年11月7日，杨洲、杨贞共向王永岗转账18笔（其中2019年8月14日的1万元转到王永岗堂弟卡上），金额343.5万元。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杨洲、杨贞向王永岗转账9笔，明细如下：8月20日（17＋3）万元；9月17日50万元；9月26日6万元（王永岗当天转给杨洲、杨贞6万元）；10月20日10万元（王永岗10月22日、24日分两笔转给杨洲、杨贞10万元）；10月31日（20＋50）万元（王永岗当天转给杨洲、杨贞8万元），11月2日8万元；12月9日50万元。其中从9月26日起到11月2日止，除10月31日的（20＋50）万元之外，有三笔显示双方及时清结，二者相抵后，上述杨洲、杨贞共计向王永岗转款190万元，超出借条上的数额。王永岗向杨洲、杨贞转款68笔，另有一笔10万元通过朋友候源森现金交给杨洲、杨贞，共计399.18万元。该68笔转账金额从几千元、数万元直至百余万元不等，其中部分数额反复出现，如7,000元、9,000元、15,000元等。杨洲、杨贞与王永岗对双方转账数额均无异议，但对于王永岗向杨洲、杨贞转账用途有争议。2020年3月到4月间，王培曾与杨洲、杨贞对账，但没有结果。2020年9月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王永岗否认向杨洲、杨贞转账存在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区别，但对于数额较小且固定的转账拒绝做出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杨洲、杨贞提交的借条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与王永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王永岗是否欠付杨洲、杨贞本金的问题，杨洲、杨贞与王永岗之间账目繁多，双方应该对账目有详细记录，双方亦应有能力对清账目。王永岗否定向杨洲、杨贞支付有利息，但对其向杨洲、杨贞转账数额拒绝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亦不配合杨洲、杨贞对账，其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相反，杨洲、杨贞对于双方之间的转款能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根据杨洲、杨贞陈述和双方的转账记录判断，王永岗实际向杨洲、杨贞支付有高额利息，杨洲、杨贞陈述较为可信。对于杨洲、杨贞提交的主张王永岗欠付本金76万元未还清的事实（2018年8月20日20万元、2018年9月17日50万元、2019年11月7日5万元、2019年8月14日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杨洲、杨贞主张的利息13.85万元超过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杨洲、杨贞主张的借款利率调整至年利率24%。杨洲、杨贞诉称2018年8月20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的最后一次付息是2020年1月17日，故该笔借款自2020年2月20日开始计息；2018年9月17日借款本金50万元和2019年11月7日借款本金5万元，分别自2020年1月17日和2020年1月7日开始计息；2019年8月14日1万元，杨洲、杨贞认可未约定利息，故不计息。上述利息截至2020年5月共计71,000元。关于杨洲、杨贞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担保保险费3,6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杨洲、杨贞与王永岗没有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的负担，且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司法保护的利率上限支持了杨洲、杨贞请求的利息，故对于杨洲、杨贞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和担保保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培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款项是王永岗的借款，无王培的签字，虽然王培曾尝试与杨洲、杨贞对账，但不能证明是王培对债务的追认；杨洲、杨贞无证据证明王永岗借款与王培有关或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杨洲、杨贞要求王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永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洲和杨贞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71,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其中20万元的利息自2020年6月20日开始计算，50万元的利息自2020年6月17日开始计算，5万元的利息自2020年6月7日开始计算）；二、驳回杨洲和杨贞的对王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洲和杨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8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85元，由杨洲和杨贞负担1,336元，王永岗负担16,449元。二审期间，杨洲、杨贞向本院提交了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魏建霖诉王培、王永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有关卷宗材料。欲证明：王永岗、王培夫妻在近年的共同生活中以王永岗为主向外借贷大额款项用于经营，并用盈利的资金购买属于共同财产的大额房产。王永岗、王培质证意见为：魏建霖诉王培、王永岗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借款手续中有王培签字，本案无王培签字。二个案件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魏建霖诉王培、王永岗民间借贷纠纷案与本案的借款情形不同，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王永岗、王培向本院提交了杨洲与王永岗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杨洲与王培的通话记录、禹王台分局菜市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欲证明：王培对王永岗与杨洲、杨贞之间的借款不知情、未追认。杨洲、杨贞的质证意见为：王培虽未在借据上签字，但在杨洲、杨贞要账过程中，王培不仅参与算账，而且承诺还款，甚至承诺过以房抵债，王培对王永岗向杨洲、杨贞借款清楚，且事后追认过。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中，仅录音证据能显示王培认为借款与自己无关，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手机短信、微信、接处警登记表仅能显示杨洲向王永岗、王培催要借款，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王永岗与王培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培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永岗系以其个人名义向杨洲、杨贞出具的借条，王培并非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培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杨洲、杨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培曾就案涉借款所涉债务明确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杨洲、杨贞认为王培参与算账，但仅通过王培参与算账的行为并不能认定王培对借款的发生系明知或对案涉债务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权人杨洲、杨贞负有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未判决王培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故对杨洲、杨贞要求王培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永岗提出的双方无实际借贷关系、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经查，结合案涉借条、转账手续、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本案借款关系明确，且王永岗还款亦是按有息借款实际陆续归还。故对王永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追讨债务产生的费用负担问题。一审法院就诉讼费用的负担按诉讼费用负担原则进行了比例分担。对于杨洲、杨贞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担保保险费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洲、杨贞、王永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8元，由杨洲、杨贞负担2,078元，王永岗负担12,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荟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李新广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韩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