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彩祥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1FY4WXE。法定代表人：宋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女，199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威，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8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孙晓辉，被上诉人王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9585.60元；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华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系合法解除与王华威的劳动关系。公司从事物流业务，主要从事整车运输和车辆零部件的运输业务，2020年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汽车加工商、零售商等都受到影响，不能复工，公司没有业务可以承运，受到严重的冲击。疫情期间公司业务量明显下滑，与2019年同期相比，2020年第一季度发运量降幅58.26%，其中1月下降44.71%、2月下降62.21%、3月下降69.61%。由于公司业务骤减，部分员工无工作安排，导致劳动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不解除劳动合同对公司明显不公平，利益存在严重失衡。而且公司于2020年3月安排王华威待岗，待岗期间先后多次与王华威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均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忽略该客观事实的存在，仍然认定公司系违法解除，致使公司成本过高，显失公平。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情形，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属于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二、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以1个月为限。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与王华威之间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长久物流公司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王华威与长久物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无关。至于《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中对工龄的表述，仅仅是为了计算工龄工资，并不是对劳动关系的全部承接，故应以1个月为限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王华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威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无需向王华威支付2010年10月6日至2020年5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9585.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华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就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等发生争议，王华威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0年10月6日至2020年5月30日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2020年4月工资差额660元、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工资2200元；3.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14052元；4.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支付2010年10月6日至2020年5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9262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115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王华威自2010年10月6日至2020年5月30日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华威2010年10月6日至2020年5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89585.60元；三、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华威2018年度未休带薪休假工资差额2022.99元；四、驳回王华威其他仲裁请求。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一审法院；王华威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经查，北京长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物流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0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4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系长久物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王华威于2010年10月6日入职于长久物流公司，岗位是司机。2019年1月31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甲方，调入公司）、王华威（乙方）、长久物流公司（丙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三方约定如下：自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原乙、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乙方不向丙方主张经济补偿，甲方同意乙方在丙方工作时的工龄自动延续到甲方，乙方如在丙方工作期间处于试用期，尚未履行的试用期、合同期自动延续到甲方。乙方：王华威，在丙方劳动合同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乙方调入甲方后的各项薪资福利待遇与调出前在丙方的标准一致。2019年2月1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与王华威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5月21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向王华威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上载明：“王华威先生：你于2010年10月6日入职，未就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现书面通知您解除劳动关系，具体如下：1.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该通知书有王华威签字确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要原因是受疫情影响，公司生产经营遭受重大影响，公司没有更多业务安排给王华威，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故与王华威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发运报表、发运量统计表、关于疫情期间人员调整方案。王华威对发运报表、发运量统计表、关于疫情期间人员调整方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表示对此并不知情。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事项如下：王华威于2010年10月6日入职于长久物流公司；2019年1月31日签订三方协议，王华威由长久物流公司调出至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时，长久物流公司未向王华威支付经济补偿；王华威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5月30日；王华威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479.28元。经一审法院询问，长久华北物流公司认可按照仲裁裁决书第三项向王华威支付2018年度未休带薪休假工资2022.99元，但是尚未履行。关于王华威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王华威的工作岗位、工作性质、工作内容情况。王华威表示没有变化，长久华北物流公司表示工作内容没有太大变化，工作岗位名称不太一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长久物流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0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4日。王华威于2010年10月6日入职于长久物流公司，2019年1月31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王华威、长久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王华威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王华威与长久物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2019年2月1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与王华威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5月30日，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与王华威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华威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或者若继续履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的状况，致使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本案中，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主张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公司生产经营遭受重大影响，没有更多业务安排给王华威。但上述情况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且王华威对此并不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系违法解除，对于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的合法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该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长久华北物流公司应支付王华威2010年10月6日至2020年5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不超过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长久华北物流公司认可按照仲裁裁决书第三项向王华威支付2018年度未休带薪休假工资2022.99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华威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与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华威2010年10月6日至2020年5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9585.60元；三、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华威2018年度未休带薪休假工资差额2022.99元；四、驳回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一审法院核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是否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上诉主张受疫情影响公司生产经营遭受影响，部分劳动者无业务安排导致劳动合同客观无法履行，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且仅应以劳动者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基础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款中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系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或者若继续履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的状况，致使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长久华北物流公司主张的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且王华威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经查，王华威由长久物流公司调出至长久华北物流公司时，长久物流公司未向王华威支付经济补偿金，故王华威符合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核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长久华北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长久华北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