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16号鑫地大厦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97543133B。负责人：吴艳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清，河南双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坤，河南双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想，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勇，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才，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治国，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娇，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想、宋治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山、李开清，被上诉人王小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勇、王兆才，被上诉人宋治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1）豫012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王小想、宋治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肇事逃逸为法定严令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不负有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事故发生后，宋治国连续两次逃逸，主观恶性大，根据保险法解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已按照该规定对相应免责条款作了加黑、加粗处理，且在宋治国所持保险单下方保险人又单独做了重要提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2.宋治国的逃逸行为导致事故责任的扩大，无故增大了保险责任，故对扩大部分损失不应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违反社会主义法治理念，有鼓励、放纵违法违章行业之嫌。王小想辩称，1.由于宋治国的违法行为致使王小想受到伤害，宋治国应当赔偿损失。2.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没有向宋治国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本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宋治国辩称，1.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对于合同中规定的“逃逸”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未向宋治国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宋治国是在车辆购买处由销售人员协助购买新车保险，购买保险的全过程均未有保险公司人员进行解释说明。宋治国也仅仅是按照业务员在微信里发送的保险费收款二维码扫码支付了保险费，并且购买保险后，销售人员也仅是向宋治国交付了保险单并未交付保险条款。2.肇事逃逸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逃逸行为本身对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并未造成实质上的加重或减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小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宋治国赔偿王小想已发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467707.66元，请求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治国、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9日19时25分许，宋治国驾驶豫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刁韩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7公里＋40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王小想驾驶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宋治国驾车逃逸，逃逸过程中又与董彦林驾驶的豫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宋治国再次驾车逃逸，事故共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王小想受伤。经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4101221202000003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治国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想、董彦林无此事故责任。王小想受伤后，于2020年10月29日21时至2020年10月30日1时在中牟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7999.77元，于2020年10月30日至2020年12月2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3天，支付医疗费433775.09元，于2020年12月2日至2020年12月4日在中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支付医疗费1892.99元，于2020年10月29日在中牟县第二人民医院支付门诊费471.12元，于2020年11月9日在郑州力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医疗仪器器械高位背架花费4500元。宋治国驾驶的豫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宋治国垫付医疗费12342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宋治国驾驶豫Ａ×××××号轻型普通货车与王小想驾驶三轮电动车车发生交通事故，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宋治国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想无此事故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中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宋治国作为事故发生时豫Ａ×××××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在该次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小想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小想要求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后，宋治国两次逃逸，主观恶性明显且根据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事故后逃逸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就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不能证明本案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故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王小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数额，结合其诉讼请求及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为：医疗费44413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住院36天＝1800元）、营养费720元［20元／天×36天＝72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4500元，误工费2755.59元［根据王小想2020年3月至10月的工资流水计算平均工资为（1793.45元＋3371元＋3438元＋3253元＋3568元＋3385元＋3798元＋1654元）÷8个月=3032.56元／月，3032.56元／月÷30天×住院36天－883.45元（扣除已发工资）＝2755.62元］、护理费9243.36元（128.38元／天×2人×36天＝9243.36元）、交通费720元，以上共计463877.95元。扣除宋治国先行垫付医疗费123425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小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40452.95元，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应返还宋治国垫付金额123425元，王小想其他过高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小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三十四万零四百五十二元九角五分（上述款项在裁判文书生效后可转入王小想指定账户，户名：王小想，账号62×××8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官渡大街支行）；二、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治国垫付医疗费十二万三千四百二十五元（上述款项在裁判文书生效后可转入宋治国指定账户，户名：仇玉苹，账号62×××11，开户行：浦发郑州21世纪支行）；三、驳回王小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小想缴纳案件受理费4157.81元（已减半收取），由宋治国负担3027元，由王小想负担1130.81元，宋治国缴纳案件受理费1384.24元（已减半收取），由宋治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交通肇事逃逸作为受刑事处罚的行为，系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免责条款时，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宋治国称涉案保险是其在购买事故车辆时由车辆销售人员协助办理的保险，缴纳保费也只是通过扫码完成，并未见到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更不存在保险公司将涉案保险条款交付的事实，经法庭释明，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仅是称涉案保险确系委托代理公司销售，但对宋治国该陈述事实的真实性不置可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之规定，本院认定，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并未向宋治国交付保险条款，据此，结合涉案保险单中“重要提示”内容字体与其他字体字号一致、仅加黑标注的事实，本院认定，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并未就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肇事逃逸免责条款向宋治国予以提示，故，该条款对宋治国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未尽说明义务，适用法律有所偏差，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8.17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丁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