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8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建良，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盐县百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百步东路**。法定代表人张佳伦，镇长。委托代理人党勇、沈一艨，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建良因与被申请人海盐县百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步镇政府）不履行行政补偿职责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行终2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郑建良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1998年海盐县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的备注栏内，横港乡屯桥村民委员明确了“该户确实受龙卷风塌掉，原1户分成2户”的事实。同年12月11日，经被申请人及海盐县土地管理局和建设局共同审批同意。该审批流程是由下到上逐级审批的，被申请人及海盐县土地管理局的盖章同意，即是对下一级呈报内容的完全认可与确认，而不会对相同内容作重复注明。涉案盐农土［1999］04081622海盐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与承包权证审批及盐农土变［2004］02065220海盐县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中，再审申请人与弟弟郑建国分别承包土地也佐证了再审申请人作为独立家庭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歪曲客观事实，也无视当地兄弟成年后必然分家的传统规律，作出错误认定。其一，虽然再审申请人户口在2000年3月20日迁到××街道××路××号××小区××幢××室，但之前经合法审批取得了宅基地，此宅基地无年限，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身份而获得的，是保障农民生产用房及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家庭除上述合法房产外无其他宅基地建房的情况下，故不属于“一户多宅”；其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家庭承包方式，也就是说一个家庭户才可以承包；其三，再审申请人家庭1993年至2005年前所交的农业税、上交款等也是一户交纳，再审申请人家庭已经尽到了义务，按照权利义务平等原则，再审申请人家庭显然是合法的“一户一宅”。2.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关于海盐县农村居民居住用地政策的实施引发的争议，属性质认定错误，是没有查清事实将再审申请人合法的房产当违法建筑实施违法强拆所造成的争议。首先，再审申请人家庭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等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为，郑建良认为1998年8月与其妻子女儿单独成为一户并已经审批建造单独家庭户房屋与案涉海盐农（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的反映的海盐县国土资源局仅同意翻造畜舍11平方米，扩建14平方米的内容不符。该认定错误：再审申请人是合法确权审批，理由是因为1998年海盐县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住宅原有房屋2间71.1平方米及畜舍11平方米，这是原有合法的不需要第二次审批，申请建房扩建14平方米，二审法院认定错误超越职权，再审申请人符合审批规定。其次，二审认为郑建良及妻女在2000年户口迁至武原镇前与郑会根夫妇一直在**内，并未分户，也与事实不符。一是再审申请人家庭的户口是2000年3月20日迁到××街道××路××号××小区××幢××室，而宅基地早于该时间已经合法审批取得，再审申请人家庭除上述合法房产外无其他宅基地建房的情况下，故不属于“一户多宅”。二是户口有集体户口还可以挂靠，在一起不能证明是没有分户，按照土管法及土地承包法，以家庭承包，宅基地也是以家庭户审批，当时的农业税也是以家庭户交纳，再审申请人家庭承担了义务却剥夺了再审申请人家庭居住的权利，也就是说跟事实婚姻一样受法律保护。三是父母本来就可以享受宅基地的，父母家庭的房屋和申请人家庭是两个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家庭合法的产权被被申请人违法强拆而终止，如果是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倒塌再审申请人是自然终止。当时响应国家号召再审申请人家庭进城务工，土地承包法及土地管理法中明确规定保护进城务工家庭，再审申请人家庭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可建，但是按照法律规定应该保留再审申请人的住宅（到自生自灭为止，所以叫房在户不在），因此被申请人违法强拆再审申请人的住宅理应安置或赔偿。再次，申请人父亲郑会根于2013年获批建造新房，应转换的宅基地只是已分户郑会根部分，而不应包括申请人户享有的部分，二审法院认同被申请人的错误观点认为是整体置换，明显也属错误。第四，再审申请人家庭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因为再审申请人家庭人员中没有其他宅基地。其一，根据海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盐政办发［2013］）134号文件第十二条，在农村拥有合法住宅但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人员（房在户不在），不得申请建造住宅，但可以选择多层公寓进行置换。其二，根据（国发［2014］25号）文件作出的“进城落户农民是否有偿退出‘三权’，应根据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在尊重农民意愿前提下开展试点。现阶段，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作为农民进城落户的条件”等政策精神，对全家户籍关系迁入设区的市的农户，原则上应保留其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其原有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依法确权登记颁证。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其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一、二审法院在本案中超越职权，证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属于违法判决。且没有根据再审申请人的证据及事实依法判决，剥夺了再审申请人家庭的合法居住及土地承包生产用房的权利。请求依法再审本案。百步镇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关于再审申请人家庭未分户的事实认定清楚正确。1998年8月20日，再审申请人申请翻建畜舍并提交建房用地呈报表，故横港乡屯桥村民委员会、答辩人、海盐县土地管理局依据其申请仅对其翻建畜舍的申请进行审核和审批。虽然横港乡屯桥村民委员会在被答辩人提交的建房用地呈报表的备注栏内写有“该户确实受龙卷风塌掉，原1户分成两户”，但镇、县政府未对该分户内容进行审核和审批，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镇、县政府共同同意再审申请人分户申请的情况。况且，我国户籍管理由公安机关负责，分户申请应当由公安机关审核，而镇、县政府无权作出是否同意分户的决定。故再审申请人及其妻女在2000年户口迁至武原镇前与郑会根夫妇一直在**内，未分户。再审申请人父亲郑会根于2013年申请在横港村老黄里点另建新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故郑会根户旧宅属于应拆未拆房屋，系违法建筑。2013年4月7日，再审申请人等通过海盐县人民法院进行的所谓“分户”，仅是对家庭成员内部的财产分割的确认，并不是户口的分立。且调解是在郑会根申请另建新宅之后，此时，本应拆除的房屋已不具有“分家析产”或“分户”的条件，同时与再审申请人所述1998年已分户的说法自相矛盾。故一、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与其妻子女儿单独成为一户并已经审批建造单独家庭户房屋之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是完全正确的。2.原审法院关于再审申请人无权要求对其进行公寓房安置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因郑会根在横港村老黄里点另建新宅，故海盐县百步镇横港乡屯桥村16组四楼四底二层房屋宅基地作为一个整体已置换在同村老黄里点，再审申请人要求对其中部分房屋占地再进行置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再审申请人及其妻女于2000年8月1日将户籍由海盐县横港乡屯桥村**迁到海盐县××街道××路××号××小区××幢××室，其身份由农民转变为城镇职工。此时，郑会根已在横港村老黄里点另建新宅并入住，原旧宅系已建新房应拆除而未自行拆除的违法建筑物，不属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对该建筑不享有合法所有权（该部分内容已在［2015］嘉平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且再审申请人不再是郑会根户内家庭成员，也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原户户籍所在地村民，不符合海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盐镇政办发［2013］134号）文件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要求置换无政策依据。第三，再审申请人于2006年1月19日领取一次性住房补贴和工龄住房补贴12250元，已享受职工住房补贴的房改政策，若再赋予其置换房屋资格无任何法律、政策依据。故一、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要求答辩人对其进行公寓房安置的请求无法律、政策依据和事实根据是完全正确的。3.原审法院关于再审申请人二审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认定正确。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关于家庭承包的材料与本案无关，无法作为判定郑会根户是否分户的依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郑会根户已经分户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户户口迁入海盐前仍系郑会根户的家庭成员，无法申请审批建造单独家庭户房屋。且再审申请人及其妻女是否以单独家庭户承包农村集体土地与其是否符合相关建房政策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审理。故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二审所举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是完全正确的。4.再审申请人捏造事实，以谋取非法利益。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经双方协商被申请人当时同意安置，但至同年11月30日因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调换而又反悔，仅同意给予5万元的赔偿”。但是，答辩人从未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安置申请，不存在事后反悔的情况，也不存在赔偿5万元的说法。根据政策，郑会根户在原宅基地复垦后，可以给予5万元补助。再审申请人捏造事实以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郑建良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建良之父郑会根于1987年以户为单位经审批建造了涉案四楼四底二层房屋，并建有辅助房和畜舍，郑建良及其弟弟郑建国当时均系户内成员。郑建良及其妻女在2000年户户口迁至武原镇前，郑会根夫妇一直在同一户内，并未分户。郑建良于1998年申请对上述房屋中的畜舍进行翻建的建房用地呈报表备注栏内，横港乡屯桥村民委员会虽写有“该户确实受龙卷风塌掉，原1户分成2户”，但镇、县级有关部门审核和审批意见均未涉及该内容。郑建良以此为由主张其与妻女已于1998年单独成为一户并已审批建造单独家庭户房屋依据不足。郑建良及其妻女是否以单独家庭户承包农村集体土地与其是否符合相关建房政策属两个法律关系。郑建良在二审中提交的“海盐县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变更合同”“家庭承包土地面积调查核实表”、海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承包权证审批表等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农村村民以家庭户为单位申请宅基地建房，且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2013年，郑会根夫妇申请在横港村老黄里点另建新宅，现已建成并入住。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四楼四底二层房屋宅基地作为一个整体已置换在同村老黄里点，郑建良要求对其中部分房屋占地再进行置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且，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行终92号生效行政判决，也已认定涉案四楼四底二层房屋属于因建新应拆除而未自行拆除的建筑物。原一审判决驳回郑建良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郑建良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郑建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建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蒋旭东审判员  黄 寒审判员  许 勤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