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登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街道东闸村开放大道11号东闸村部三楼。法定代表人：皋古广，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锁平，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炜信，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祥，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盐城宾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张庄街道迎宾路3号。法定代表人：冯昶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益峰，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加祥，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江苏登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炜信以及原审第三人盐城宾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通公司）、张加祥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登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炜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向蔡某支付155000元的支付主体是郑炜信还是张加祥。1.一审中郑炜信举证《聊天记录》证据时，拟证明“被告郑炜信已向实际施工人指定的负责人蔡某支付了剩余的购房款15.5万元”。但对登湛公司一审提供的《蔡某银行流水》进行质证时又对朱某、张某等人汇款极力否认，声称“剩余款项都交给张加祥，由张加祥及张加祥指定的人交给蔡某”。2.郑炜信对有关15.5万元转账方式、金额及300000元的支付等多处矛盾：(1)2020年4月2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郑炜信陈述“除了3万元是自已支付，其余款项都交给张加祥”与9月15日庭审“证明郑炜信向蔡某支付的金额(15.5万元)”自相矛盾，与“当时我的卡给张加祥，他去转的”，与蔡某的稳定陈述“7月5日我和郑炜信、还有两个女的、还有郑炜信一起去银行转的”矛盾。(2)2020年6月4日的一审听证笔录中，郑炜信陈述“7月5日当天把15.5万元全部筹给了张加祥，有现金、还有一张承况汇票，不够的是让张加祥带郑炜信的卡去银行转的“。但张加祥陈述“15.5万元有现金、有转账，没有涉及有承兑汇票，而当天蔡某也没有收到承兑。(3)2020年6月4日一审笔录郑炜信陈述“7月5日全部支付完”与自行举证的聊天记录及蔡某银行流水反映的实际付款的时间相矛盾，155000元最迟一笔付款时间是2017年7月12日。(4)7月5日说全部支付了房款，张加祥打的条子找不到了。但当庭又提供了2017年5月20日的承兑及6月23日150000元借条作为房款支付的凭据，自相矛盾。3.郑炜信在一审2020年4月23日庭审质证时又陈述“被告已向第三人宾通公司支付了相关房款”。以上种种可见，郑炜信一审庭审中对客观事实的多处前后矛盾的陈述，郑炜信一审中以“时间长而忘记了，情有可原”来解释，实为荒谬。而一审法院竟以“登湛公司已收到”来回避支付主体这一影响案件结果的重要事实。事实上，该155000元均是郑炜信直接向蔡某支付，即郑炜信明知案涉房款应当向蔡某或登湛公司直接支付，而不是向某2祥支付。二、一审法院认定“郑炜信向某2祥支付的30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案涉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支付购房款”与“出借资金支付”的“支付”行为的概念不能混同。虽然购房法律关系及借贷法律关系中均存在“支付”行为，但一个是合同的义务主体，一个是合同的权利主体。2.郑炜信与宾通公司的《商品房买卖议定书》签订于2017年7月5日，且第一笔定金于6月26日支付，至7月12日合计支付155000元。则按一审判决中记载的郑炜信的辩称“四方协商确定总价为455000元，现我已向蔡某支付155000元，又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某2祥支付300000元”。说明以下几点：(1)四方在确定总价后才予以支付房款；(2)先支付155000元后再支付300000元；(3)案涉三张金额合计为300000的承兑汇票上记载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20日、6月23日。1550000元的支付时间最迟在7月12日，与先支付155000元后支付300000元矛盾；(4)2017年5月20日的承兑复印件如何认定为“购房款”；(5)2017年6月23日案涉借条明确记载150000元系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认定是“购房款”。三、案涉房屋是由登湛公司出售，且购房款应当向某1湛公司支付。1.2020年4月23日的庭审中郑炜信认可，“原告对该房屋可以自由买卖，被告郑炜信也是基于该协议才购买房屋”；2.郑炜信在2020年4月23日庭审中陈述“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所有的房屋款项”，即郑炜信自认其向某1湛公司支付购房款，而并非是一审认定的张加祥可以出售该房屋而向某2祥支付房屋款项；3.郑炜信明知案涉房款应当向某1湛公司或登湛公司现场人员蔡某支付，一审2020年4月23日的庭审中郑炜信举证的聊天记录证据证明目的“证明被告郑炜信已向实际施工人指定的负责人蔡某支付了剩余的购房款15.5万元”，2020年4月23日的庭审笔录郑炜信陈述“诉状与聊天记录大体上是一致的，足以证明郑炜信向蔡某支付的金额(15.5万元)”，此证据及郑炜信的证明目的均能说明郑炜信明知案涉房款应当向某1湛公司或登湛公司现场人员蔡某支付房款；四、张加祥介绍郑炜信向某1湛公司购房，不等于张加祥有权出售并收取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一审以“张加祥、蔡某与郑炜信一同至宾通公司，宾通公司核实后与郑炜信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出具收款收据”从而认定张加祥可以出售案涉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张加祥有权出售，则无需蔡某带着“收款收据”前往宾通公司。1.登湛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所有以房抵工程款的房源及大清包工董书文庭前的陈述，足以证明张加祥无权出售案涉房屋。2.张加祥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属于案涉工程分包木工组的成员之一，张加祥不是借用资质、不是违法分包、不是非法转包，并不是实际施工人。3.张加祥与登湛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登湛公司也不差欠张加祥工程款，也没有授权张加祥出售，张加祥更不可能通过“补偿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有权出售。对于第一张15万元如果涉及伪造，请求法院提交公安机关查处。郑炜信辩称，登湛公司的上诉理由实际上是两点：1.张加祥在本案中是否有权以登湛公司的名义向郑炜信出售房屋。2.作为买受人郑炜信是否已经向某2祥或张加祥指定的蔡某等人支付了讼争房屋的全部房款。第一，张加祥有权以登湛公司的名义向郑炜信出售本案讼争的房屋，理由是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20）苏0903民初736号判决书已经确认张加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也确认了登湛公司和宾通公司存在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进而也确认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张加祥有权销售讼争的房屋用于抵偿其应当享有的工程款的事实，并不存在登湛公司一直强调的张加祥、蔡某都不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他们无权以登湛公司名义销售房屋的事实。第二、郑炜信已经向某2祥或蔡某支付了房款45.5万元。1.一审中郑炜信向法庭出示了其和蔡某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证实蔡某已经收到张加祥的转账15.5万元，而张加祥在事后的陈述中也确认了该款项系其让蔡某向郑炜信收取的。2.剩余30万元，郑炜信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条和承兑汇票已经经过张加祥本人的确认，至于登湛公司认为时间可能是在郑炜信和宾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我们认为这个是非常正常，更符合常理，因为之前郑炜信与张加祥等人因买卖房屋进行了多次磋商。郑炜信在确认张加祥、蔡某有权以登湛公司的名义向其出售房屋的情况下，因借款和其他的资金使用提前收取了郑炜信的房款，我们认为并无不当。至于登湛公司在今天提出的张加祥签名不一致，涉嫌伪造的问题，也是无稽之谈。一审法院在法庭上已经将郑炜信提交的三张书证交给张加祥确认，张加祥当庭表示认可，现在登湛公司却不认可，是没道理的。所以，登湛公司的这个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宾通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按照一审判决的理由驳回上诉，其他同郑炜信代理人的意见。登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炜信立即向某1湛公司支付尚欠的“代支付房款”347446元，并承担该款从2017年7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2.判令郑炜信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保全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5日，宾通公司作为甲方与登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金都华城15#、16#楼发包给乙方承建，为保证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工程建设为全额垫资，无预付工程款；甲方以乙方承建工程（金都华城15#、16#）的部分房屋抵算工程款，抵算工程款的房屋按平均价3520元/平方米计算，自行车库按平均价2450元/平方米计算；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郑炜信作为买受人与宾通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议定书一份，协议约定：郑炜信购买宾通公司开发建设的金都华城15幢1201号房，建筑面积112.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89.4平方米，房款合计416038元，车库单价为2400元/平方米、车库价款42408元，总房款计458446元，买受人应当在2017年7月5日前支付该商品房的全部价款，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7月3日，登湛公司向宾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注明：金额458446元，收款方式为“以房抵款”，收款事由“金都华城1201室”。2017年7月4日，宾通公司向郑炜信出具收据一份，注明：金额458446元，收款事由为“15幢1201#转抵登湛公司工程款”。现登湛公司认为，其公司已向宾通公司出具“以房抵款”的收据，但郑炜信仅支付了111000元，余款347446元未再支付，故起诉要求郑炜信支付剩余房款。郑炜信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总价为458446元，但当时约定价款为455000元，房子是通过实际施工人张加祥购买的，其中155000元已支付给张加祥指定的人员蔡某，其余300000元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张加祥，故购房款已全部支付。为此，双方产生争议，登湛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郑炜信因案涉房屋向一审法院起诉宾通公司，要求宾通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苏0903民初736号判决，判令宾通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蔡某系登湛公司项目组现场人员，张加祥系项目现场的木工班组实际施工人。另经了解，同时期张加祥还向他人出售过该小区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郑炜信向某2祥支付的30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案涉房款。对此分析如下：第一、郑炜信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登湛公司现场人员蔡某发给其对账的微信记录，载明已付款155000元，虽登湛公司只认可收到140000元，余款15000元认为系其他账目，但登湛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该155000元应认定登湛公司已收到。第二、张加祥确认收到郑炜信300000元，并表示当时出售价格就系455000元，尾款3446元由其结算。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张加祥、登湛公司现场人员蔡某与郑炜信至宾通公司，宾通公司核实后与郑炜信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出具收款收据，郑炜信作为普通社会公众有理由相信张加祥、蔡某可以出售案涉房屋，其已向某2祥、蔡某支付455000元，且张加祥认可尾款由其结算，则应视为郑炜信已支付全部房款。第三、登湛公司认为未收到案涉房屋款项，据上所述，郑炜信已向某2祥、蔡某支付全部款项，即使登湛公司未能收到相关款项亦是与张加祥、蔡某之间的事宜，与郑炜信无涉。另经了解，同时期张加祥还向他人出售过该小区房屋。综上，登湛公司要求郑炜信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登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6.69元，由登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登湛公司提交郑炜信给宾通公司的律师函复印件一份，该律师函中明确两点，1.宾通公司不同意交房是以施工方不出具手续为由而拒绝交房。2.郑炜信认为交付房屋这一法律关系与郑炜信与宾通公司及总施工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以上两点可以推断郑炜信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知其向谁购买案涉的房屋，或者向谁交付案涉房款，也认可与施工方的债权债务与交付房屋是两种法律关系。在交付房屋和支付房款的相关的合同法律关系中，郑炜信与施工方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郑炜信与张加祥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郑炜信质证意见为，对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律师函的事实与理由不能得出登湛公司推断的理由。宾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律师函的真实性我方无法核实，具体的事实应当结合一审法院判决的相关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核，对该律师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登湛公司申请的证人崔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我和原告公司合作的，不是分包，前期是我一直在现场的，后续因为资金问题，后期是由原告帮我将工程续建下去的，张加祥关于本案的这套房子，是我施工的时候发生的，当时张加祥是木工班组，后来张加祥他提出他自己也差钱，就拿这套房子，但是这套房子的钱要给公司，后来我们和张加祥要钱，他一直说马上给，但一直没有给这笔钱。但是这个房号是蔡某拿出去的，郑炜信这个人我也不认识也没见过，当时我盯着蔡某要把房款追回给公司，我听蔡某说郑炜信是搞运输的，钱到等到春节，有可能是承兑汇款”。郑炜信代理人询问：“你说张加祥差钱所以跟你要房子卖，这个钱又给公司，那为什么他要卖房子？”崔某回答：“这个钱是要进公司账，后张加祥再进行结账”。郑炜信代理人又询问：“第一、你跟原告是合作关系，请你讲明白？第二、张加祥也是项目的木工班组的负责人，他在后来由于没有钱主动找你提出要卖一套房子来放工资，你说可以，要安排蔡某与他对接，卖可以但要进公司账，这个情况是否是事实？第三、对于后来张加祥与蔡某如何对接，房子如何买，钱怎么进账过程你是否清楚”？崔某回答：“1.我和原告公司是共同出资，组织施工队伍前期；2.对于第二个问题是事实；3.对于第三个问题，我只知道买房子的人钱没有进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炜信主张其系向某2祥购买的案涉房屋，且将案涉房款支付给了张加祥。张加祥亦认可案涉房屋系其出售给郑炜信，且郑炜信房款已经支付完毕。现登湛公司主张其与郑炜信之间直接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郑炜信差欠其购房款，但郑炜信对此不予认可，且宾通公司已经与郑炜信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向郑炜信出具了案涉房款收据，故登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郑炜信差欠其案涉房款，但登湛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郑炜信向其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登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6元，由上诉人江苏登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