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信士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吴奕民，董事长。委托代理祁泳予，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曼，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吴伟明，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溢谷，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欧阳紫君，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伍淑萍，女，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广东信士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士达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公积金中心）罚款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7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6日，市公积金中心接伍淑萍反映信士达公司未按《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为其缴存在职期间（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的住房公积金。伍淑萍申告时提供了劳动合同、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等证明其与信士达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2019年9月29日，市公积金中心向信士达公司送达《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责令信士达公司在收到函件后的7天内到市公积金中心处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账户设立手续。2019年9月30日，信士达公司向市公积金中心提交《关于申告人伍淑萍信访问题的复函》，反映：一、伍淑萍自愿放弃缴纳公积金，不应事后敲诈信士达公司。信士达公司对符合条件的员工采取住房货币分配政策；二、信士达公司已多年亏损，准备申请注销；三、伍淑萍入职前是失业状态，无法确认其上一年度的月平均工资。2019年10月29日，市公积金中心向信士达公司送达《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告知市公积金中心对信士达公司逾期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为伍淑萍办理账户设立手续的违法行为，拟处以罚款人民币一万元。如对告知书的内容有异议，可在收到告知书的7日内向市公积金中心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逾期不提出陈述申辩意见的，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同时对信士达公司提出的申辩意见不予采纳。2019年10月29日，信士达公司向市公积金中心就《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提交复函，认为：一、市公积金中心是否有行政处罚权。即使信士达公司的行为为违法行为，也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两年时效，不应再进行行政处罚。二、住房公积金制度是一种住房保障制度，信士达公司的住房货币分配政策亦有效改善员工居住条件。三、市公积金中心应通知伍淑萍将个人应补缴部分存入市公积金中心账户后，再函告信士达公司办理补缴手续。2019年12月27日，市公积金中心作出佛房金管〔2019〕5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及《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试行）》（佛府〔2011〕33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信士达公司处罚款人民币10000元。该决定书于2019年12月31日由市公积金中心寄出，投递员于次日13：02：23按收件地址上门派送时发现无人，当场打电话联系收件人，收件人告知现在无人收取邮件，后投递员在征得收件人同意后将邮件放置在小区的菜鸟驿站代收，在网上录入菜鸟驿站的签收信息，邮件已签收成功。庭审中，信士达公司称其是自2020年6月9日收到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履行义务催告通知书》才知道市公积金中心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在收到法院邮寄市公积金中心的答辩状及证据材料时才收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市公积金中心作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机构，依法负责住房公积金管理运作的职责。市公积金中心在查明信士达公司未为伍淑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账户设立手续的事实后，拟对信士达公司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在作出处罚前向其送达《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在信士达公司提出的陈述和申辩理由不成立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程序合法。至于信士达公司提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有效送达信士达公司，程序违法的意见。法院认为，虽然信士达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其是收到《履行义务催告通知书》后才知道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并于法院向其送达市公积金中心的答辩材料才收到该决定书，但从案件证据来看，市公积金中心已于2019年12月31日将该决定书寄出，投递人员征得信士达公司同意后才将邮件放在菜鸟驿站，信士达公司后来是否有收取不影响该决定书已送达给信士达公司的事实，法院对信士达公司认为市公积金中心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十五条规定：“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或者转移手续。单位与职工终止劳动关系的，单位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30日内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变更登记，并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转移或者封存手续。”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信士达公司录用伍淑萍后，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未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为员工办理缴存登记及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手续，为员工缴存住房公积金，违反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市公积金中心已向信士达公司发出《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责令其限期办理，但信士达公司逾期仍不办理，在收到《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后，信士达公司提出的陈述申辩理由亦不成立，市公积金中心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信士达公司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关于信士达公司提出其对符合条件的员工提供住房货币分配政策，已有效改善员工的居住条件，且住房公积金制度需要改革的问题，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及其职工必须依法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具有强制性，信士达公司称其率先探索住房货币分配政策满足了有贷款需求的员工、住房公积金制度需要改革的理由，与住房公积金缴存事宜无关，不能据此免除信士达公司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的法定义务。信士达公司还认为，信士达公司愿意为伍淑萍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没有造成社会危害，市公积金中心不应对其处罚。但信士达公司直至诉讼阶段仍未到市公积金中心处办理缴存登记及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手续，为员工缴存住房公积金，违法行为至今仍未纠正，市公积金中心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对信士达公司处以人民币一万元罚款，未超过法定裁量幅度，处罚恰当。故对于信士达公司的上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信士达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信士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信士达公司负担。上诉人信士达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不遵守法定程序，没有依法送达相关文书，而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上诉人没有指定文书代收人，而本案中实际收取人是“菜鸟驿站”，但“菜鸟驿站”从未与上诉人建立业务关系，也没有将《行政处罚决定书》转交给上诉人。被诉之《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视为有效送达。上诉人从未同意投递人员将邮件放置小区“菜鸟驿站”，一审法院认定“投递人员征得原告同意”毫无事实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收件人写的是“米某某188×××××”，但该人员在2019年11月5日已经离职，有生效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二、上诉人愿意消除原审第三人伍淑萍“所谓的损失”，没有给社会造成危害，行政机关不宜动辄进行处罚。1.上诉人通过实施住房货币分配政策，已经有效地改善员工居住条件。2.原审第三人入职前半年是失业状态，上诉人无法确认其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3.原审第三人之前供职的九个以上的企业都没有缴存公积金，为什么被上诉人只查处上诉人一家企业，明显属于选择性执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职权，且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12月31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寄至上诉人信士达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EMS物流记录显示邮件妥投，即被上诉人已依法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如何与邮政公司协商收件事宜与被上诉人无关，其何时、如何收件不影响被上诉人已经送达的事实。此外，被上诉人在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也按照同样的送达方式送达了《行政处罚预先告知书》，该告知书上诉人已确认收悉并行使了陈述、申辩的权利。二、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具有强制性，无例外可排除。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属于强制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单位，单位录用职工，就必须为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并按期、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所有不按法规设立的资金都不能等同于法规规定的住房公积金。上诉人所主张的住房货币分配政策并不能免除其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的法定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伍淑萍在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信士达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2.《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确认表》，以上证据拟证明因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一直未将补缴的方式及金额告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无法补缴，上诉人对于未及时补缴不存在过错；3.《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4.《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在收到《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后已经为原审第三人补缴了公积金，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轻微且得到了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不应进行行政处罚；5.（2020）粤0604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书》，6.（2020）粤0604民初8962号判决文书生效证明，拟证明米某某已于2019年11月5日从上诉人处离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4，涉案行政处罚系针对上诉人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行为，而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均只是涉及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行为，即上述证据与本案审查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5、6，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米某某已于2019年11月5日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二审期间，上诉人信士达公司主张邮局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时，投递人员联系的人员并非是上诉人员工，而是已离职的案外人米某某。对于上诉人的该项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市公积金中心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以及上诉人信士达公司至今仍未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未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诉人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罚款一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合法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经查，被上诉人邮寄《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单地址为上诉人注册地，收件人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电话/手机为米某某188×××××***。虽然投递员联系了米某某，并应其要求将邮件放置小区菜鸟驿站代收，但此时米某某已从上诉人处离职，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诉人已委托米某某处理相关处罚事宜的委托书的情况下，该情形不能视为已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有效地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送达程序上的瑕疵，本院予以指正。但上诉人亦承认其在2020年6月收到《履行义务催告通知书》后知道了被诉之《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也行使了相应的诉权，故被上诉人的上述程序瑕疵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虽然有事实依据，但被上诉人的上述程序瑕疵尚不足以影响被诉之行政处罚的合法性。上诉人还主张其已经通过对符合条件的员工实施住房货币分配政策改善了员工的居住条件，且已补缴了住房公积金，属于违法行为轻微且得到了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应当免于行政处罚。经查，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具有强制性，上诉人所主张的住房货币分配政策并不能免除其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的法定义务，且上诉人虽然为原审第三人补缴了公积金，但至今仍未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账户设立手续。上诉人关于其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改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信士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信士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