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芦洪市镇工业园工业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20601452521。法定代表人：李朝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君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群秀，女，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个体户，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华，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个体户，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生（特别授权），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治林，男，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住湖南省溆浦县。原审被告：李小明，女，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肖群秀、武建华、原审被告肖治林、李小明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维、被上诉人武建华及肖群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生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肉猪养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对涉案肉猪享有所有权，即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因此应为实际被保险人。2、保险标的为肉猪，保险理赔所填产的损失也系肉猪灭失造成的损失。作为填平损失的保险理赔款，理应由上诉人享有。二、被上诉人获取保险赔偿款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保险理赔款理应由被上诉人享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湘1122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368600元保险理赔款及律师费、差旅费12000元，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武建华、肖群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不应当享受保险理赔款；二、保险理赔款中没有包含政府补贴款，被上诉人也未领取过政府补贴；三、被上诉人获得保险理赔款系合法所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维持判决。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肖群秀）、被告二（武建华）向原告返还政府补贴款及保险赔偿款合计人民币陆拾壹萬捌仟贰佰伍拾伍圆整（618255元），其中政府补贴款249655元，保险赔偿款3686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肖群秀）、被告二（武建华）承担原告为追回本案涉案款项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壹万贰仟圆整（12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2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三（肖治林）、被告四（李小明）对本案被告一（肖群秀）、被告二（武建华）的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四名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肖群秀）、被告二（武建华）向原告返还生猪强制扑杀政府补偿金（含通过保险公司发放金额）人民币3686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肖群秀、武建华（被告武建华与被告肖群秀系夫妻关系）、肖治林、李小明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负责为被告肖群秀、武建华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物料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肖群秀、武建华不得擅自处分。被告肖治林、李小明对该合同下的责任和义务及可能发生的违约责任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因非洲猪瘟爆发，涉案肉猪可能患有非洲猪瘟，在政府主导下于2019年7月16日扑杀了原告交予被告饲养的1637头肉猪，并发放了补贴款249655元，该款项已全额转至被告肖群秀、武建华账户。原告认为，在原告与被告肖群秀、武建华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中已经约定涉案肉猪系原告所有，故政府发放的补贴款也应由原告所有，且被告肖群秀、武建华垫付的扑杀费12720元，原告在政府扑杀完成之后，就与寄养费一并支付给了被告肖群秀、武建华（合计40621.31元）。因此，补贴款中支付给被告肖群秀的扑杀费无需再支付给被告肖群秀、武建华，故补贴款应全额系原告所有，但被告肖群秀、武建华至今都未将补贴款支付给原告。同时，被告肖群秀、武建华在饲养肉猪期间，为肉猪购买了自然死亡险。因涉案肉猪被扑杀，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368600元，该款项也已全额支付至被告肖群秀、武建华账户。原告认为，由于涉案肉猪系原告所有，原告对涉案肉猪购买的保险享有保险利益，因此，肉猪死亡获得的保险赔偿款原告有权分配。原告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涉案肉猪系原告所有，如因扑杀发放的政府补贴也归原告享有。被告肖群秀、武建华在合同已有约定的情形下，拒绝将政府发放的补贴款支付给原告，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被告肖治林、李小明作为担保人，在原告与被告肖群秀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上签字，同意对被告肖群秀、武建华在该合同下的全部责任及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于被告肖群秀、武建华不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返还补贴款和分配保险款，被告肖治林、李小明应对被告肖群秀、武建华的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肖群秀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肖群秀、武建华系个体养殖户，并共同经营养殖场。2019年6月12日，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甲方）与被告肖群秀（乙方）、被告肖治林（家庭农场担保人）、李小明（家庭农场担保人）签订了《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双方以优势互补、共担风险的原则进行委托养殖，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技术指导及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乙方负责提供养殖场地、设施和劳动力，并承担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所需要的费用；2、甲方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及乙方饲养过程中管理的由甲方供应的肉猪均属甲方财产，乙方无财产处分权，不得私自处理；3、乙方应按合同规定将委托养殖的肉猪交予甲方回收，并负责回收肉猪装车（含装车费用）及装车人员安全，甲方提供的各种物料及肉猪回收价格均为流程定价，与市场价不具可比性；4、如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区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的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5、甲方向乙方提供猪苗1700头，乙方按200元/头的标准向甲方交付保证金；6、家庭农场担保人对乙方在本合同下的权利和义务，及可能发生的违约责任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7、如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8、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批次肉猪回收结算完毕之日终止。同日，被告肖群秀又与原告签订了《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主要约定：1、增重报酬的计算方式及标准；2、猪成活率报酬的计算方式及标准；3、料肉比标准；4、药费的奖励及扣除标准；5、控料补贴及未按规定控料造成损失的赔偿标准；6、每月日常工作检查考评奖励标准；7、税额补贴按开票时结算总金额的税率额度的50%计算；8、乙方可获得利润的标准即30%×（销售收入－寄养费－仔猪成本－饲料成本－药费－管理费），其中管理费为110元每头。2019年6月19日，被告肖群秀、武建华从原告处领走猪苗1700头，并当即向原告出具了《猪苗借条》。2019年6月26日，被告武建华为其管理的1700头案涉生猪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溆浦支公司投保了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该投保费51000元由中央、省、县财政补贴80%，被告武建华承担20%即10200元。2019年7月16日，因非洲猪瘟爆发，当地政府组织扑杀案涉生猪1637头，其中保险范围内扑杀数量为1460头，应获得保险理赔款368600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肖群秀支付寄养费40621.31元。2019年12月24日，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武建华账户转款368600元。尔后，原告要求被告肖群秀、武建华分配保险理赔款的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处。另查明，原告将本案与（2020）湘1122民初1485号、（2020）湘1122民初1486号、（2020）湘1122民初1488号等四个同类型案件委托给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共支付基础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与被告肖群秀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武建华为案涉生猪投保了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并作为该保险的受益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即生猪因非洲猪瘟被扑杀，所获得的保险理赔款368600元，理应由被告武建华享有。政府补贴养殖户投保费的行为，系帮助养殖户（场）规避风险、减少损失的鼓励性政策。本案中，虽然中央、省、县财政补贴了被告武建华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投保费的80%，但并不代表被告武建华从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理赔款368600元是政府发放的补贴款。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不是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与被告肖群秀、武建华签订返还保险理赔款、生猪强制扑杀政府补偿金的相关协议，故原告要求被告肖群秀、武建华返还生猪强制扑杀政府补偿金（含通过保险公司发放金额）3686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以支持。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与被告肖群秀、武建华在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差旅费的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肖治林、李小明系《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中被告肖群秀的担保人，但该合同未约定返还政府补贴款、保险理赔款的内容，故被告肖治林、李小明不承担上述款项的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9元，减半收取计3414.50元，由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经审查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保险公司的赔偿款该如何分配。现评析如下：生猪养殖保险系中央政策性保险，有别于商业性保险。其保费的缴纳方式是生猪养殖农户承担20%，中央、省、县财政补贴80%，投保的条件为符合条件的生猪养殖场（户），其设立的目的为通过运用市场化手段预防和化解生猪养殖过程中风险。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结合自身优势，按照风险共担的原则，合作进行生猪养殖，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生猪的所有权仍归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但考虑到涉案生猪养殖保险的保险标的系生猪，涉案生猪养殖保险赔付的原因系生猪因非洲猪瘟被扑杀，只有生肥猪养殖场（户）方可投保涉案生猪养殖保险的案情，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在发生非洲猪瘟后，其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以及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作为生猪的所有权人亦存在较大损失的案件事实,再结合生猪养殖保险的设立的目的、各方当事人损失大小等情况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肖群秀、武建华享有全部的保险理赔款有违公平原则，对保险理赔款应按如下方式分配较为适宜：先由被上诉人肖群秀、武建华在其自负的20%保费的范围内，享有保险理赔款即368600×20%=73720元。再对投保费中由中央、省、县财政补贴的80%部分的保险理赔款，按5：5的原则进行分配，即被上诉人肖群秀、武建华应得（368600-73720）×50%=147440元，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应得（368600-73720）×50%=14744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肖群秀、武建华自收到本判决书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147440元；三、驳回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9元，减半收取计3414.5元，由被上诉人肖群秀、武建华负担1707.25元，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70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9元，由被上诉人肖群秀、武建华负担3414.5元，上诉人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负担34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中亚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陈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