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0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建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东一路25小区109-5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大江，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辉，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局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高新区科园大道29号。 法定代表人：孔垂晓，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邹俊，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石河子市建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大江、被上诉人中铁隧道局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隧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20）新302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6日通过互联网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刘卫东，被上诉人朱大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辉，被上诉人中铁隧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邹俊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302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朱大江要求建鑫公司支付货款205675.73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朱大江不是经济实体的经营者，也非某企业主体的从业人员，不能只凭借对其住所地注明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就认定其为适格主体。本案的买卖的货物是“戈壁石料”，该戈壁料是工矿产品。对生产工矿产品，国家行政法规有相关管理规定，工矿产品应由生产经营人销售和承担售后责任。因此生产经营者才是本案的原告，朱大江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一审查明2018年中铁隧道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王以军负责施工，故一审法院应该追加在2018年9月1日之前的实际施工人王以军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以便查明事实明确责任。一审存在遗漏重要的当事人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查明建鑫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是在朱大江起诉的货物买卖之后，之前的买卖关系和主体不是建鑫公司。中铁隧道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和分包人对于两次分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应驳回朱大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朱大江辩称，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一审程序正确合法。1．朱大江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8年3月10日，朱大江与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砂石料生产包工合同》。该公司具有合法的工商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该合同约定了朱大江的开采任务、承包合同工期，该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中明确约定了“大毛石和戈壁料由朱大江（乙方）自行销售所得”。况且朱大江所供货的戈壁料所使用的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月17日验收合格，并且实际投入使用。故朱大江有权自行销售戈壁料，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不存在追加王以军参加诉讼的问题。因为在2019年1月17日的《委外工程验工计价表》第6项已明确了朱大江所供货的道路垫层立方米、单价及总金额。该计价表上有建鑫公司张小勇的签名确认。这也说明了该笔货款与王以军无关。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建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小勇与朱大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朱大江为建鑫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供应戈壁料。其中，褥垫层项目单价为25.85元，供料结束后，建鑫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尾号1248账户向朱大江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476银行卡打入货款249985元。之后朱大江又给涉案工程供应道路垫层戈壁料2386.86立方米，双方约定单价为每立方米86.17元，产生戈壁料款205675.73元。涉案工程已被验收，且实际投入使用。中铁隧道公司也已将该货款支付给了建鑫公司，故建鑫公司应支付该款。 中铁隧道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中所使用的戈壁料是朱大江提供的，我方与朱大江不存在合同关系，我方认可朱大江起诉主张的向涉案工程所提供的戈壁料为2386.86立方米，每立方单价86.17元，总价为205675.73元的请求没有异议。 朱大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鑫公司、中铁隧道公司支付戈壁石料款205675.73元；2．判令建鑫公司、中铁隧道公司支付拖欠货款而产生的利息17910元（从2019年2月10日开始至2020年12月10日，共计22个月，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即205675.73元x4.75%-12x22=17910元），以上共计223585.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将承建的阿克陶县职业技能教育培训学校建设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王以军负责施工。2018年9月1日，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阿克陶房建项目经理部以“原主体结构工程二队负责人王以军因资金压力，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要求退出现场施工”为由，向公司成本部出具《关于申请变更主体二队施工队伍的申请报告》，因建鑫公司的资质和施工组织能力可以满足施工进度的要求，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阿克陶房建项目经理部作为承包人（简称甲方）便与建鑫公司作为分包人（简称乙方）就阿克陶县职业技能教育培训服务管理局新建培训中心建设项目施工签订编号ZSSC-（AKT-FJ）-（2018）-002《阿克陶县房建主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又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2.3项约定劳务分包内容：3-4号宿舍楼、武警营房，包含模板工程及模板支护系统、混凝土工程、钢筋工程、外架、内架、满堂架、综合脚手架工程、抹灰工程等12项内容；3.2项开始工作日期和结束工作日期未填写；4.1项约定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王军，职务项目经理，负责本工程安全质量监察、进度、审批结算资料、签发或发布相关指令等事项；4.2项约定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张小勇，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合同价款等相关事宜；5.1项约定合同暂定总价20593551元，其中，不含税价款为18721410元，增值税税率为10%，增值税1872141元，此价格仅为双方签订合同时暂定价格，最终结算工程量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数量为准；合同还就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阿克陶房建项目经理部在承包方处加盖公司项目经理部公章，王军在承包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张小勇在分包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但该合同没有填写签订日期。合同签订后，建鑫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小勇与朱大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朱大江为建鑫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中的褥垫层（3#-4#宿舍楼）、道路垫层项目供应戈壁料。其中，褥垫层（3#-4#宿舍楼）项目单价为25.85元，供料结束后，建鑫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尾号1248账户向朱大江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476银行卡打入货款249985元。2018年7月1日至7月24日期间，朱大江继续给涉案工程供应道路垫层戈壁料2386.86立方米，双方约定单价为86.17元，产生戈壁料款共计205675.73元。涉案工程已被验收，实际投入使用。同时查明，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中标涉案工程阿克陶县职业技能教育培训服务管理局新建培训中心建设项目，该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变更为中铁隧道局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另查明，中铁隧道集团四处有限公司阿克陶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因该项目结束而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大江与建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朱大江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针对焦点一、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就本案而言，虽然朱大江与建鑫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委外工程验工计价表》明确载明朱大江供货的数量、单价及总金额，可以视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褥垫层（3#-4#宿舍楼）项目供料结束后，建鑫公司向朱大江支付货款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因此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焦点二、朱大江已经按照约定向建鑫公司提供2386.86立方米戈壁料，建鑫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单价86.17元/立方米支付相应的货款205675.73元，对于建鑫公司主张其公司只产生劳务费，不产生材料费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朱大江主张建鑫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产生的利息17910元（从2019年2月10日开始至2020年12月10日，共计22个月，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即205675.73元x4.75%=12x22=1791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对付款日期及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大江主张建鑫公司支付货款205675.7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石河子市建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大江戈壁料货款205675.73元；二、驳回原告朱大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8元，减半收取计2284元（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建鑫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朱大江提交以下一组三份新证据： 1、朱大江与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包工合同；2、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3、阿克陶新粤县商贸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用于证明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是移交正常注册的合法商贸公司，具有砂石开采资格，且朱大江有权自行销售戈壁料的事实。建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理由为：朱大江在一审开庭审理时隐瞒该事实的而未提交，在二审审理时提交该证据，不具备新证据的条件。本案中，朱大江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在朱大江与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包工合同中明确了朱大江的地位及权利是进行砂石料开采及场内倒运、筛分、装车作业。朱大江无权生产经营，故朱大江的主体资格不适格，适格的主体应是有开采经营权的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中铁隧道公司质证认为，对朱大江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朱大江提交的上述一组三份证据，本院认为朱大江提交的《砂石料包工合同》为原件，对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朱大江与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包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且在双方合同中约定朱大江承包的形式和明确朱大江有权销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10日朱大江与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砂石料包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了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位于阿克陶县巴仁乡建筑用砂的开采任务。承包工期为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且该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中明确约定了“大毛石和戈壁料由朱大江（乙方）自行销售所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朱大江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建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朱大江货款205675.73元。 关于朱大江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2018年3月10日，朱大江与阿克陶县新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砂石料生产包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其合同约定了朱大江的承包开采范围，明确了朱大江有权自行销售大毛石和戈壁料的权利。况且朱大江所供应的戈壁料所使用的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已实际投入使用。故朱大江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建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朱大江货款205675.73元的问题。本案中朱大江与建鑫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建鑫公司的张小勇在《委外工程验工计价表》上签字，故该《委外工程验工计价表》可以证实朱大江为涉案工程提供了褥垫层、道路垫层项目所用的戈壁料，且褥垫层项目供料结束后，建鑫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朱大江支付过一笔款项。据此，本院认为朱大江与建鑫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建鑫公司应向朱大江支付道路垫层项目所用的戈壁料款。根据《委外工程验工计价表》明确记载道路垫层项目所用的戈壁料为2386.86立方米，每立方单价86.17元，总价为205675.73元，建鑫公司应向朱大江支付。 综上所述，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元，由石河子市建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晓   艳 审 判 员 阿娜尔古丽阿依沙 审 判 员 龚   忠   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尼里帕  艾尔肯 书 记 员 热依拉 艾 斯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