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2民初162号原告：山东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勇、张明阳，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磊，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与被告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勇、张明阳,被告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0万元（暂定数额，最终损失待鉴定评估后确定）；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评估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15日，原告就某饭店外墙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装饰施工与被告签订了《某饭店主楼8-51层外装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负责某饭店主楼8-51层外装工程施工，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因被告自身原因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被告承担相应损失和违约责任。2014年3月1日，山东世界贸易中心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由被告负责施工酒店客房窗口铝塑板封修。前述协议中均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被告完成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后，2014年5月27日起，涉案工程的外墙玻璃开始频繁出现自爆现象。鉴于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4年10月14日，原告、被告、山东省建筑科技研究院等共同参会研究解决方案，并作出《某会议纪要》，会议明确外墙玻璃自爆率过高属于工程质量问题，被告同意承担涉案工程玻璃破损造成的所有直接及间接损失，并于2015年2月与原告另行签订《玻璃幕墙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质保期延长为4年，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一切损失及后果均由被告承担。截止至2019年7月26日，破损的玻璃幕墙已多达375块，远高于钢化玻璃自爆率在千分之三以内的行业标准，更不符合均质后的钢化玻璃自爆率极低的行业标准。2020年6月28日原告委托山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载明涉案工程所检部位存在开启扇安装质量、硅酮结构胶注胶质量、铝合金型材膜厚及钢化玻璃碎片状态不符合标准规范要求。以上事实均表明被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涉案工程的严重质量问题，尤其是外墙玻璃的频繁自爆已直接影响原告某饭店的正常经营，且多次导致某饭店附近第三人遭受人身及财产损害，已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及严重不良影响。虽然被告对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异议，但一直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其承诺的对涉案工程进行钢结构维护工作至今未实施，也始终拒绝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且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看，后期原告需要对涉案工程进行全面整改和修复，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损失均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某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关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1、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主合同约定的8-51层外装工程及补充合同约定的铝塑板封修工程分别于2014年1月和2014年5月竣工验收并交付某公司使用。2、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不存在尚未维修的质量问题。（1）、根据某公司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涉案工程主要涉及的是玻璃自爆问题，按照某公司统计的数字，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破损的玻璃幕墙达375块，截至2019年7月26日有94块某有限公司未予以维修（某公司另案中反诉状内容），即某有限公司已实际维修281块。另据某公司对于破损玻璃的统计数字（另案中某公司证据十），截至保修期限届满前，玻璃破损数量也是280块有余。由此可见，若某公司统计数字属实，恰恰证明了某有限公司在保修期限内已履行了相应的保修义务。（2）在某公司、某有限公司双方签署的质量保修协议中，某公司对于保修期内的工程质量问题及对第三人的赔偿负有通知义务，且某公司有权在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发生的维修或赔偿费用。另外，质量协议中也明确了保修通知的约定地址，而事实上，除某有限公司已经履行的维修义务外，某有限公司在保修期内未接到过某公司的维修或赔偿通知，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尚未维修的质量问题。3、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届满后，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某有限公司没有义务无偿提供维修服务。涉案工程于2014年竣工验收并交付某公司，至本案发生，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6年之久，工程保修期也已在2018年2月28日届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2019修正）》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换言之，对于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之外的质量问题，作为施工单位的某有限公司没有保修义务。因此，某公司在保修期满二年后要求某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和修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根据某公司的工程款付款情况，某公司在工程进入保修期后共付款4笔，金额为8664980.42元，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金额为33万元。也就是说在保修期间及保修期限届满后某公司一直在履行付款义务，如果某公司所述质量问题属实，其怎么可能在工程质量存在重大问题的情况下，在付款的时候对质量问题只字不提呢？以上事实恰恰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综上，某有限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不存在需要某有限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形，某有限公司已完成作为施工人的全部合同义务。第二、关于某公司主张经济损失。1、对于保修期内的损失。（1）对于2017年8月（具体日期以法院立案日期为准）之前的损失，因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该损失即使属实，法院亦应驳回其起诉。（2）对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发生的损失，根据某公司、某有限公司双方签署的质量保修协议，某公司对于第三人的赔偿，负有通知某有限公司的义务，而事实上，某有限公司从未接到过上述通知。因此某有限公司对于上述损失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能认可。2、对于保修期之外的损失。无论事故是否属实，若属实又是否属于工程质量事故，也不论损失是否实际发生或数额是否属实，因上述事故均发生在涉案工程保修期限届满之后，某有限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三、某有限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已经履行了法定最低保修期限两倍的保修义务，极大减轻了某公司可能发生的经济损失。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2019修正）》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因此，涉案工程的保修期限为两年符合法律规定。然而，某有限公司为了顺利拿到工程款，在涉案工程竣工后近一年，于2015年2月与某公司签署《质量保修协议书》，将保修期延长至2018年2月28日，是最低法定保修期限的两倍。某有限公司在保修期限内，完全按照质量保修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保修义务，已极大避免了某公司因质量问题可能发生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某有限公司认为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4月15日，某公司（发包方）与某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某饭店主楼8-51层外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某有限公司负责8-51层外幕墙工程车的深化设计、施工安装、检测、检验及质量保修，钢结构、幕墙安全防护等工作，双方还就承包方式、质量标准、合同价款、质量要求、损失承担、结算审核、质保期等事宜作了相应约定（内容略）。此外，2014年3月1日，某公司的母公司山东世界贸易中心与某有限公司签署《某饭店主楼8-51层外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增加酒店客房窗口铝塑板封修工程，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承包方式、质量标准也作了相应约定（内容略）。某有限公司完成施工后，于2014年7月18日通过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后因外墙玻璃出现自爆等安全隐患问题，2014年10月14日，某公司召集某有限公司和有关专家共同商讨解决外立面幕墙玻璃自爆方案并形成会议纪要。2015年2月，某公司（甲方）与某有限公司（乙方）协商签署《玻璃幕墙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全部乙方施工工程，质量保修期为四年，即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关于乙方的维修义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在质量保修期内，应全年安排专人在现场负责定期进行巡视、检查，例行维护保养，及时发现工程的安全隐患及时采取安全措施排除隐患，并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和酒店使用方；第四条有关质量保修期的维修费用和赔偿责任中约定，质量保修期的维修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有证据证明质量事故是由于房屋所有人或者使用人使用不当造成的，乙方不承担维修责任。乙方承担本协议所述的赔偿责任包括财产损失赔偿和人身损害财产赔偿。因玻璃幕墙玻璃掉落或者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一切损失及后果均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约定，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责任采取甲方留置质保金担保，乙方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本协议承担了保修义务，保修期结束后，双方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本协议办理完结算后，在无工程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本工程质保金支付方式按照质保期每满二年无息支付质保金的50%，即2016年2月28日无息支付质保金的50%，2018年2月28日无息支付剩余质保金。2014年5月，在酒店客房窗口铝塑板封修工程竣工后，某公司委托山东新联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部分工程进行决算审计，审定值为933006.85元；另，在2015年2月2日，某公司委托山东新联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外装工程造价决算进行二次复核，审定值为37830038.82元。上述两部分工程合计审定额为38763045.67?元。某公司除已向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085624.40元外，尚有3677421.27元未结算。后某有限公司追款未果，于2019年5月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要求某公司支付工程款3677421.27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该案审理期间，某公司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某有限公司赔偿给某公司造成的损失暂定362601元；二、判令某有限公司对施工的工程进行整改、修复，并承担全部修复费用、赔偿给某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三、反诉费及鉴定评估等费用由某有限公司承担。2019年10月11日，某公司撤回了反诉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案经审理，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鲁0102民初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某公司向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53407.88元（含质保金），并驳回了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18日，某公司又以某有限公司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某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0万元，并申请冻结某有限公司银行存款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某公司主张经济损失240万元，包括：1、因玻璃自爆导致第三方财产受损，累计283338元；2、因玻璃破裂后聘请高空作业人员清除破损玻璃而向第三方支付的人工费67910元；3、巡查人员工资损失123000元；4、雨棚玻璃、泳池玻璃维修费共计21569元；5、房间费预期利益损失261750元；6、钢结构维护第三方预算报价782160元；7、玻璃幕墙更换第三方报价276900元；8、涉案工程外墙质量鉴定费65700元。以上共计1882327元；对于主张超出部分损失，某公司未再提供相关证据。诉讼期间，本院曾释明要求某公司限期提供在约定的质保期内，某有限公司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并明确是否申请鉴定，后又再次责令该公司限期举证，但某公司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或者进一步提供证据。现查明，1、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新约定的质保期内，因外墙玻璃掉落，分别于2016年6月2日、7月25日、7月30日、8月22日砸坏案外人车辆，某公司于先后赔偿案外人经济损失共计40631元；对于某公司主张向其他案外人赔偿的财产损失，系质保期满后陆续发生，某有限公司不予认可。2、对于某公司主张因玻璃破裂后聘请高空作业人员清除破损玻璃而支付第三方人工费67910元，因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均发生在2019年3月6日之后，某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3、对于巡查人员工资损失123000元，系2016年5月4日至2022年5月3日期间（部分尚未发生），某公司聘用保安部岗位已经支付的保安人员工资，不能证明与涉案维修工程有关，某有限公司也不认可。4、对于雨棚玻璃、泳池玻璃维修费共计21569元，某公司仅提供4张自行标注为2016年6月27的照片，但其更换玻璃的订货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并自2018年9月13日起支付该费用，不能证明与某有限公司有关，且某有限公司也不认可。5、某公司主张房间费预期利益损失261750元，系根据2019年酒店口碑榜报价，按照客房每天698元计算而来；某有限公司认为某公司的计算依据不足，不予认可。6、对于某公司主张的钢结构防腐及幕墙玻璃更换损失，系某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预算，第三方于2019年9月9日作出预算折后报价分别为782160元、276900元，但某公司目前尚未进行实际维修和更换；某有限公司认为该金额仅为报价，并未实际发生，且与某有限公司无关。7、对于某公司主张的工程外墙质量鉴定费65700元，系2020年6月28日某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检查、检测而支付的专项技术服务费65700元；某有限公司认为与己无关，不予认可。庭审期间，某公司主张质保期内，曾多次电联要求某有限公司派专业人员到现场进行安全和质量检查并进行维修维护、消除安全隐患，而某有限公司未给予解决，但某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某有限公司也不认可。另，某公司主张山东世界贸易中心就涉案工程与某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为某公司股东，现已将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某公司；某有限公司没有异议。此外，第一次庭审终结后，某公司提交一份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两部分工程质量（包括是否存在设计缺陷及使用材料不符合国家标准等）进行鉴定，因某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举证，且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并使用数年，加之（2019）鲁0102民初号案件中已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作出了相应认定，故对于某公司的申请，本院未再准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某公司与某有限公司签订的《某饭店主楼8-51层外装工程施工合同》、山东世界贸易中心与某有限公司签订的《某饭店主楼8-51层外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按约履行，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重新约定的工程质保期于2018年2月28日届满后，因某公司未能及时付款，某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2民初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涉案工程质量、应付工程款问题均作出了相应认定，且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已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某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某有限公司追要尚欠工程款过程中，某公司一直以工程质量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且某公司曾在（2019）鲁0102民初号案件中提出过抗辩及反诉，故对于某有限公司辩称某公司部分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某公司要求某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因工程交付使用后出现了玻璃幕墙自爆问题，双方经协商签订了《玻璃幕墙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将工程质保期变更为4年，即自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现双方重新约定的质保期已经届满，加之（2019）鲁0102民初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某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不合格，故对于质保期内因维修、玻璃自爆造成案外人的财产损失，理应由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质保期满后，因维修产生的费用及损失应由某公司自行承担。据此，某公司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中，对于2018年2月28日质保期届满前，确因玻璃掉落导致案外人财产受损，某公司已赔付案外人40631元部分，证据充分，某有限公司应予承担。对于某公司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某公司或是无证据证明发生在质保期内；或是不能证明在质保期内已经发生且已通知某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更换或巡查，而某有限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而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或是不能证明在质保期内，因玻璃幕墙损坏而造成房屋预期利益等损失的充足证据。故对于某公司主张超出40631元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某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631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00元，由原告山东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被告某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被告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缴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戚文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姗姗书 记 员 彭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