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83号。负责人：张金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远市罗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招远市玲珑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曹洪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宝福，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诚安达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住所地招远市锦绣江南小区东门北四号门市房。负责人：孙启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格言，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招远市罗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罗金矿业）、山东诚安达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招远分公司（以下简称诚安达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将应免赔案件进行赔偿，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特别约定条款”和“特别约定清单”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金矿业在《雇主责任险》条款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和认可达成的条款，因此，不属于格式条款，不适用格式条款生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首先，“特别约定”是指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单的基本条款外所作的其他约定，其内容是保险人与投保人对于保险合同内容的特殊约定，其效力优于基本条款。被上诉人罗金矿业和上诉人均在对方持有的“特别约定条款”或“特别约定清单”上加盖公章，表示对条款的认可和愿意遵守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需要上诉人作出足以引起被上诉人罗金矿业的注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自愿投保本保险。”有被上诉人罗金矿业的签章，该事实及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就本就不需要特别说明的“特别约定”进行了解释说明。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对该条款(特别约定)内容向被上诉人罗金矿业进行说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特别约定”的免赔条款因没有足以引起注意和没有对被上诉人罗金矿业进行解释说明，故不产生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甚至是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如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义务应有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判决书第七页一审法院划分举证责任错误。最后，本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条款”和“特别约定清单”内容黄冬林无证驾驶报废机动车本身就是严重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判决书应注重有警示、教育意义，将本不应该进行保险赔偿的案件进行赔偿不仅破坏法律的公平、公正，还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保险公司的社会职能，望二审法院慎重考虑本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金矿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诚安达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属于代理公司，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罗金矿业没有承保以及赔偿的义务，对上诉人的上诉不持意见。被上诉人罗金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保险金40万元；2.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14日，原告通过诚安达公司中介在人民财保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投保人数38人，每人伤亡责任限额7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7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载明：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因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人安装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五）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第五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特别约定清单第二条载明：发生工亡事故，每次事故每人死亡赔偿限额为70万元；第十五条载明：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雇员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或无有效资格证书而使用各种专用机械、特种设备、特种车辆或类似设备装置，造成自身人身伤亡的。2019年2月22日经被告人民财保批改，原告投保人数增加了黄冬林等雇员。2019年6月23日，黄冬林在下班途中驾驶摩托车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冬林无证驾驶报废摩托车、路口未减速慢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7月22日，原告与黄冬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达成协议：原告一次性支付黄冬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关于黄冬林死亡事故各种款项总计40万元。并已于当日付清。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投保的经过。原告主张本案的保险合同是通过被告诚安达公司代办的，原告与被告人民财保并未直接接触，原告只是应被告诚安达公司的要求加盖了公章，被告诚安达公司并未就责任保险条款对原告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被告诚安达公司称不清楚投保的具体情况。被告人民财保主张本案所涉保险系由被告诚安达公司代理销售的，该公司系有资质的保险销售单位，虽然与原告不是当面签订的，但是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的提示说明，仅是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并不局限于是否当面签订，原告提供的保险单、人民财保提供的投保单均证明原告系投保人，人民财保为保险人，在投保人声明处以及特别约定清单均有投保人即本案原告签章，根据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特别约定清单中约定的内容系原告和人民财保在确定投保主险及雇主责任险后双方协商签订的保险，并不属于格式条款，雇主责任险是经保监会批准备案的，其真实性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不是原告与被告人民财保当面签订的，原告与被告人民财保并未直接接触。2.关于原告投保时被告是否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交付原告。原告主张在投保时从未看到该保险条款。被告人民财保主张通过诚安达公司交付的，签订合同及协商都是原告和被告诚安达公司协商的，人民财保是最后承保。被告诚安达公司主张其将该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原告，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无证据证明在原告投保时，将本案所涉的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原告。3.关于特别约定清单第十五条第八项和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八项，在原告投保时被告是否向原告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被告人民财保主张原告到被告诚安达公司投保，特别约定清单的内容是与人民财保协商约定的，并且在投保时由原告在达成的特别约定中第十五条盖有公司公章，在备注中注明一切以双方合同及特别约定为准，足以说明在投保时两被告对无证驾驶导致人身损害不予赔偿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因此雇主责任保险条款是否有向原告交付行为都不影响二被告向原告提示说明。雇主责任险是已经登记备案的，各家保险公司都一样，如何区分就在于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特别约定。原告主张其只是通过被告诚安达公司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投保事宜原告与被告人民财保从未有正面接触，也不存在人民财保所说双方协商约定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特别约定来看，被告人民财保显然是通过特别约定的形式来规避其格式条款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投保时，被告人民财保未将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交付原告，其无证据证明对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八项向原告进行了提示义务。特别约定是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其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将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又进行了罗列，但特别约定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并未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黄冬林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黄冬林负次要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作为雇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雇主责任险承保的就是雇主依法应当承担的对雇员的赔偿责任，故在雇主投保该险种时，保险人应当对雇员无证驾驶而受伤即使认定为工伤也不承担保险责任，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被告人民财保无证据证明就此向原告作出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黄冬林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而死亡，原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被告人民财保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原告保险金。根据自2020年3月12日起施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均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赔付黄冬林第一顺序继承人的40万元并未超过该标准，被告主张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来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原告投保时，被告人民财保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作出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提示，也未对该条款的内容向原告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被告人民财保应赔付原告保险金40万元。被告诚安达公司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付给招远市罗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保险金4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招远市罗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金矿业通过被上诉人诚安达公司投保上诉人公司的雇主责任险，并交纳保费，被上诉人罗金矿业与上诉人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投保过程中，经上诉人批改投保人数增加了黄冬林等工人。2019年6月23日黄冬林于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被上诉人罗金矿业依法进行了赔偿，承担了雇主责任，保险事故已发生，上诉人应当依法依约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罗金矿业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依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八项和特别约定清单第十五条第八项主张免责。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诚安达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被上诉人罗金矿业投保时，向其交付了本案所涉的保险条款，上诉人亦无证据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罗金矿业进行了提示。涉案投保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罗金矿业系正面接触，亦无证据证实双方通过其他方式进行协商形成特别约定条款。特别约定是保险合同的一部分，从条款内容看，特别约定是将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罗列，且对相关条款并未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上诉人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未向被上诉人罗金矿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罗金矿业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