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欢欢，女，199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春，女，199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旷，贵州北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肖，贵州北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康富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金贸中路1号半山花园晓峰阁第7层82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T56U58T。法定代表人：林海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皓瀚，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意，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欢欢因与被上诉人陈顺春、海南康富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欢欢、被上诉人陈顺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旷、被上诉人康富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欢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各项赔偿共计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接受康富帝公司5万元的治疗费系基于病情加剧迫于无奈，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前期治疗费、康复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共计近十余万元，经鉴定还需后续治疗费5万元。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一审判决内容不利于维护社会市场经济秩序建设，不但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且助长了不发经营行为的嚣张气焰。康富帝公司辩称，上诉人受伤是因其自身操作导致，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康富帝公司产品说明书载明该产品系外用，且经检测机构检测为合格产品，不存在缺陷和瑕疵。上诉人与康富帝公司于2019年8月3日达成的意见，即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应当知晓并清楚法律后果，即便康富帝公司应承担责任，根据该收条，康富帝的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陈顺春辩称，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出具收条时遭受暴力、胁迫等情况，其主张不应支持。其伤情不能定残，现容貌很好，没有后续治疗的必要，上诉人诉称的面部肿胀与陈顺春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美容从业者，其自行操作导致的后果应该自己承担责任。即使按照最有利于上诉人的方式来进行划分，上诉人诉称的损害结果也已经得到了超额补偿。熊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富帝公司、陈顺春立即向熊欢欢支付医疗费及各项赔偿共计20万元；2.所有诉讼费由康富帝公司、陈顺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欢欢系从事化妆护肤类行业的个体工商户。2019年1月份，陈顺春到熊欢欢店内推销由康富帝公司的生产的康?美精雕肌活原液美容产品。熊欢欢接受陈顺春的推销后与康富帝公司签订了加盟合同。后熊欢欢参加了涉案产品招商会，学习产品的使用方法。2019年1月，为了试验产品的质量和功效，熊欢欢在陈顺春的操作下，向下巴和嘴唇注射了该产品。2019年的3月熊欢欢在自己脸部泪沟位置练习注射。4月，陈顺春给熊欢欢操作注射鼻基底位置。后熊欢欢发现注射过后操作过后的地方都有严重发肿发硬的情形。熊欢欢通过微信联系陈顺春以及康富帝公司公司销售人员李某、刑斯宏等人询问如何处理，陈顺春、李某、刑斯宏告知熊欢欢进行冷敷、热敷、刮痧等方式解决。熊欢欢按照陈顺春、李某、刑斯宏告知的方式未能解决脸部肿胀等问题。后熊欢欢三次到海南康富帝公司所在地医院治疗，解决双方争议。康富帝公司承担了熊欢欢住宿费和交通费及治疗费。2019年8月3日，熊欢欢向康富帝公司出具“收条（款）”一张：载明：“本人熊欢欢，公民证号：5221211998××××××××，已收到康富帝公司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今后无任何理由任何情形找海南康富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麻烦和责任，所有事情由本人承担，承诺不向任何方式媒体、网络发布。”康富帝公司共支付熊欢欢费用58396.85元及700元的治疗费。另查，熊欢欢自2019年5月先后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第九人民医院等地进行治疗。其中2019年9月17日至9月23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诊断为“面部注射操作并发症”，进行了面部注射物的取出手术。案件审理过程中，熊欢欢申请对其面部受损程度、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2020年5月11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熊欢欢面部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需后续治疗费50000元，熊欢欢2019年9月23日出院后误工期为3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15日。熊欢欢花去鉴定费259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康富帝公司提交该康?美精雕肌活原液实物及包装、检验报告用以证明该产品经过国家检验合格，其包装上载明了使用方法是外用，熊欢欢受到的伤害是自身使用产品不当造成。陈顺春在庭审中称其向熊欢欢推销的产品是康?美雕肌活原液，可以擦，也可以用仪器导入。包装内有两瓶，金色盖子和银色盖的各一瓶，其给熊欢欢导入的产品是盖子上有字母的那瓶。熊欢欢称陈顺春向其推销的产品包装盒里面两瓶。金色盖子的注射，银色盖子的涂抹。在熊欢欢及陈顺春进行上述陈述后，为查明案件事实，当庭将康富帝公司提供的产品实物进行拆开查看，康富帝公司提供产品外包装上有“康?美精雕肌活原液”字样；载明使用方法：1.日常保养，早晚洁肤后，润肤前使用，取适量原液涂抹于面部，轻拍至吸收即可。2.美容院使用：由美容人员配合手法按摩吸收，每周1-2次。包装盒内见两瓶液体，瓶盖均为银色，瓶子上载明若干英文。熊欢欢及陈顺春确认康富帝公司提供的产品实物并非注射到熊欢欢面部的产品。熊欢欢当庭出示注射到熊欢欢面部的产品实物，该产品外包装除包装盒顶部有大写的字母“Ａ”外，其余与康富帝公司提供的产品包装一致，包装盒内有两瓶液体，金色瓶盖和银色瓶盖各一瓶。瓶子上载明的英文与康富帝公司提供的产品载明的内容一致。康富帝公司确认熊欢欢提交的产品实物是该公司产品。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其本人为康富帝公司销售人员，熊欢欢将其加为微信好友，对其讲是自己操作的，其本人是通过公司的老师教熊欢欢进行处理，表示没有其他客户做过注射。陈顺春向熊欢欢推销产品时称有个抗衰项目通过仪器导入，可以立竿见影的效果，陈顺春称，产品通过从注射的方式使用是从公司招商培训会得知，注意事项也给熊欢欢讲过，给其他客户用注射的方式使用过涉案产品。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责令康富帝公司、陈顺春限期提供陈顺春与康富帝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的相关证据，但康富帝公司、陈顺春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陈顺春主张系康富帝公司的推销人员，销售产品提成，报酬由康富帝公司支付，与公司没有签订合同。康富帝公司主张陈顺春在公司以定价方式对外销售产品，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熊欢欢因使用“康?美精雕肌活原液”注射面部，经医院诊断为“面部注射操作并发症”，导致面部受到损害。康富帝公司认可熊欢欢使用的“康?美精雕肌活原液”系其公司产品，主张该产品系合格产品，熊欢欢受损系不当使用导致，为此，康富帝公司提交了产品实物和检验报告。但经熊欢欢及陈顺春确认，康富帝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与陈顺春向熊欢欢推销的产品不一致，康富帝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和检验报告不能达到其产品合格证明目的。熊欢欢实际使用的产品外包装顶部有大写的字母“A”外，其余与康富帝公司提供的产品包装一致，包装盒内有两瓶液体，金色瓶盖和银色瓶盖的各一瓶。瓶子上载明英文与康富帝公司提供的产品载明的内容一致。两瓶液体以瓶盖的颜色作为区分，具体有何区别产品包装及瓶子上未进行相关说明。熊欢欢及陈顺春均表示包装盒内一瓶用于涂抹、一瓶用于注射导入。虽然包装盒上载明的使用方法为外用，但陈顺春陈述用仪器导入产品系从康富帝公司招商培训会得知，与熊欢欢参加招商培训会也得知的使用方式一致，且熊欢欢在注射涉案产品后，向康富帝公司相关人员通过微信聊天咨询相关处理方法，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上看康富帝公司相关人员仅告知熊欢欢处理方法，未对使用产品的方法提出任何异议。陈顺春为涉案产品推销人员，其推销该产品前必然经过康富帝公司相关公司，其在未获取康富帝公司授意的情况下，擅自告知包括熊欢欢在内的客户以注射的方式使用相关产品的可能性极小。综上所述，陈顺春推销涉案产品告知熊欢欢以注射方式使用相关产品应系经康富帝公司授意。从熊欢欢提供的产品实物来看，两瓶液体仅从瓶盖颜色上加以区分，容易混淆。产品说明对使用该产品可能导致的并发症没有进行相关说明，也没有任何警示标识。故熊欢欢使用的康富帝公司涉案产品存在一定的缺陷，应对熊欢欢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康富帝公司认可熊欢欢使用的产品为该公司的产品，无论陈顺春是独立销售涉案产品、还是作为康富帝公司销售人员销售该产品，相关责任均应由康富帝公司承担。当事人发生纠纷后可以通过协商、向人民法院起诉等方式处理争议。康富帝公司在双方争议发生后，支付了熊欢欢部分差旅费和医疗费，且熊欢欢向康富帝公司出具“收条（款）”明确载明已收到康富帝公司50000元，并承诺今后无任何理由任何情形找海南康富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麻烦和责任，所有事情由本人承担。表明双方就争议达成协议，且海南康富帝公司已经履行协议。熊欢欢主张出具该“收条（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判决：驳回熊欢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590元由熊欢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熊欢欢向本院提交了康富帝公司出具的字据一份，载明“如康富帝医疗美容门诊部开张正规合法营业，熊欢欢可免费在医院治疗面部问题（下巴平果肌、嘴巴、鼻基底）”。康富帝公司质证对三性均不认可，不是原件，并未载明除5万元以外康富帝公司还需承担责任，即便真实也是公司基于人道主义免费提供相应治疗，并不代表2019年8月3日熊欢欢出具的收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陈顺春质证对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康富帝公司承诺熊欢欢可免费在该公司经营的医院治疗面部问题，并未承诺对5万元以外的费用进行赔偿，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中，熊欢欢陈述不具备行医资质，其并不知晓注射需要资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熊欢欢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具有基本辨识能力，故其主张该收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熊欢欢作为从事化妆、护肤类行业的个体工商户，在不具备行医资质的情况下为实验美容产品效果自行注射，存在一定过错，其因本案事故导致伤害未达到伤残等级，双方于2019年8月3日以收条形式达成的赔偿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熊欢欢二审中提交的康富帝公司出具的字据载明其可免费在该公司成立的美容门诊治疗，该承诺无论是否属实均不能否认2019年8月3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一审判决驳回熊欢欢诉讼请求并不不当。对后续治疗事宜，熊欢欢可在确认前述字据真实性的基础上，依此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熊欢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熊欢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张瑛娟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