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互妙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鱼公路**（厂房6）**。法定代表人：林丝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显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梨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秀力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太石村（**厂房一。法定代表人：白昇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飞，广东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仪，广东道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互妙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妙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秀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互妙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丝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显斌、冯梨莹，被上诉人秀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互妙特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秀力公司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根据《还款协议书》，互妙特公司继续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互妙特公司有权等待秀力公司先履行义务(即开具其向互妙特公司采购皮套款的对应发票)后，再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互妙特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基于双方的互相采购的合同关系，虽然秀力公司应付的皮套款已被用于抵销部分互妙特公司需向秀力公司支付的货款，但秀力公司应承担向互妙特公司交付与该价值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今秀力公司尚未向互妙特公司交付该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依法已属违约，互妙特公司依法享有推迟支付其余月份应还款项的先履行抗辩权。具体而言，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采购按摩器成品的金额是15651446.22元，再加上17％的税点后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采购按摩器总金额为18312192.08元。互妙特公司已经支付秀力公司货款15839235.41元，支付的方式包括现金、皮套款抵扣等。而秀力公司迄今向互妙特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9362707.44元。因此，根据互妙特公司已付货款15839235.41元，秀力公司仍有金额为6476572.97元对应的发票还未向互妙特公司提供。综上，互妙特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已经远超过秀力公司已开票的金额。因互妙特公司与秀力公司之间存在相互交易的情况，即第一层交易是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出售按摩器的皮套，秀力公司应向互妙特公司支付皮套的货款。第二层是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购买按摩器的成品，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支付成品的价款。双方对价款的结算方式为：互妙特公司在支付成品的费用中抵扣秀力公司应向互妙特公司支付的皮套款后，将剩余的款项支付给秀力公司。需要说明的是，虽然价款的结算方式可采用抵扣的方式进行支付，但秀力公司应向互妙特公司交付的发票额度不应进行抵扣，即秀力公司不能仅按照互妙特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作为开具发票的款项，还应包含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提供皮套所对应的款项。由于秀力公司已经获得了皮套，皮套款也是互妙特公司支付货款的一种方式，皮套款应是秀力公司向互妙特公司开具发票的合理组成部分，不能因价款的抵销而免除秀力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所以，秀力公司应按照互妙特公司提供皮套的金额交付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但至今，秀力公司未向互妙特公司交付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明显违反了《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于2018年8月21日前开具发票”的义务，故，互妙特公司依法享有推迟支付其余月份应还款项的先履行抗辩权。（二）互妙特公司陆续向秀力公司支付后续发货之货款，但秀力公司仍拒不向互妙特公司支付发票，依法已属违约，互妙特公司依法享有推迟支付其余月份应还款项的先履行抗辩权。因秀力公司仍需履行之前互妙特公司已下订单及交付按摩器的义务，所以在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秀力公司陆续向互妙特公司交付按摩器成品，互妙特公司也从7月份至10月份陆续委托关联公司HUMMATECO．，LIMITED向秀力公司支付在7月至10月的货款共计1085625．84元，但秀力公司未能按约向互妙特公司交付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属违反《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互妙特公司依法享有推迟支付其余月份应还款项的先履行抗辩权。同时，秀力公司提供的是向HUMMATECO．，LIMITED公司开具的发票，但HUMMATECO．，LIMITED不是真实交易主体，仅为代收代付款方，秀力公司向HUMATECO．，LIMITED开具发票系违背了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因此，秀力公司向HUMMATECO．，LIMITED公司开具的发票不符合《还款协议书》约定中的开票要求，即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付款条件仍未成就。综上，由于秀力公司严重违反了《还款协议》的约定，拒不向互妙特公司交付其已经支付款项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包括其向互妙特公司采购皮套款的对应发票)，已属严重违约，即互妙特公司继续向秀力公司偿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互妙特公司依约推迟还款，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秀力公司辩称，（一）互妙特公司与秀力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没有载明皮套款，增值税发票应由秀力公司开具，双方仅约定该部分配套款在按摩器款中直接抵扣，按照交易习惯皮套款增值税发票应由销售方即互妙特公司开具，但互妙特公司没有开具，而秀力公司向互妙特公司销售按摩器和收取的货款，在双方的实际交易中以进行了抵扣该部分货款的全部增值税发票，秀力公司已开具完毕。（二）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卖人秀力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除非合同明确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本案的还款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先后履行顺序作为按摩器出卖人的秀力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买受人的互妙特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秀力公司已向互妙特公司交付了货物，互妙特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货款，因此秀力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综上所述，互妙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秀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支付货款1588066元；2.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88066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3.互妙特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秀力公司作为甲方、债权人与作为乙方、债务人的互妙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均确认互妙特公司尚欠互妙特公司货款2540896元，该货款金额已含增值税发票金额；互妙特公司承诺分24期支付上述货款；自2018年9月起互妙特公司每月10日前向秀力公司支付货款105870元，直至货款清偿之日止；若互妙特公司变更或注销，则应由林丝羽支付剩余货款，张丽灵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秀力公司在2018年8月21日前未开具互妙特公司已支付金额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则互妙特公司有权从应付货款中直接扣减税金，同时，若秀力公司未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则互妙特公司有权延迟支付货款直至秀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止；自2018年9月起，互妙特公司支付货款后，秀力公司应于当月开具与货款金额相一致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秀力公司的印章并载有“黎秀梅”字样的手写签名。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互妙特公司的印章并载有“林丝羽”、“张丽灵”字样的手写签名。互妙特公司主张双方另有皮套交易，前述增值税发票条款包括皮套交易的增值税发票。秀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仅指《还款协议书》项下货款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1月21日，秀力公司以互妙特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支付货款2540896元及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粵0115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互妙特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秀力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到期货款952830元；二、驳回秀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秀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到位款项272784.33元，目前该案还在执行中。秀力公司提交照片原件，拟证明互妙特公司已丧失清偿债务的能力。该些照片显示天眼查APP记载互妙特公司已因无法履行多个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导致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互妙特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主张其在另案中与秀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一直如约履行。互妙特公司提交统计表、送货单复印件，拟证明双方存有皮套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享受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秀力公司为互妙特公司提供货物，互妙特公司应向秀力公司支付货款。互妙特公司对尚欠秀力公司《还款协议书》项下的货款余款1588066元不持异议，并确认已收到该笔货款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故一审法院对该欠款数额予以采纳。互妙特公司抗辩秀力公司未就皮套交易开具增值税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对此未有约定，且皮套货款是否应由秀力公司向互妙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应由相应税务管理部门认定或处理，不属于民事处理范围。综上，互妙特公司的该项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互妙特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向秀力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1164586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8日起算，以105870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11日起算，以10587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1日起算，以10587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1日起算，以105870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11日起算。秀力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该标准不存在明显过高情形，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互妙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秀力公司支付货款1588066元；二、互妙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秀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64586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8日起，以105870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11日起，以10587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1日起，以10587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1日起，以105870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11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秀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92元，由秀力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互妙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还款协议，拟证明互妙特公司与秀力公司基于双方之间双重买卖合同关系订立债权债务《还款协议书》，双方对账后确定互妙特公司的还款金额及方式，同时约定秀力公司需要开具相应发票，否则互妙特公司有权迟延付款。2.按摩器采购订单统计表。3.按摩器采购订单，证据2、3拟证明双方第一重法律关系为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采购按摩器的买卖关系，互妙特公司下单金额合计19077930元，秀力公司出货金额为18312192.08元，双方还约定将秀力公司应付皮套款进行抵扣。4.皮套采购订单统计表。5.皮套采购订单，证据4、5拟证明双方第二重法律关系为秀力公司向互妙特公司采购皮套的买卖关系，秀力公司向互妙特公司下单金额合计4571976.69元，双方约定将秀力公司应付皮套款在后期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采购按摩器的货款中抵扣。6.货款结算确认书，拟证明双方约定秀力公司应向互妙特公司支付皮套款款项。7.双重买卖交易统计表。8.秀力公司已开票清单，证据7、8拟证明互妙特公司通过转账、抵扣等方式已向秀力公司支付按摩器货款16112019.74元，秀力公司还有已付金额为6254312.3元发票未开具，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互妙特公司有权迟延支付相关货款。9.发票确认书，秀力公司确认还有约2000000元发票未开具，并承诺于2018年8月21日前开具。经质证，秀力公司意见如下：1.证据1不是新证据，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对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1）对采购订单中所列的金额无法确认，互妙特公司与秀力公司之间交易时间跨度较长，采购订单金额与实际供货金额并非一致，故该证据所列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的案涉货款应为1588066元：由证据1《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对账金额2540896元扣减另案已判决货款952830元所得。（2）对于案涉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秀力公司已足额全部开具，互妙特公司已确认。（3）在证据3、证据5采购订单中，双方未约定“在互妙特公司应付秀力公司按摩器款项中将秀力公司应付皮套款进行抵扣”“将秀力公司应付皮套款在后期互妙特向秀力公司采购摩器的货款中进行抵扣”，但双方实际交易结算时，因互妙特公司并没有按17％的增值税率向秀力公司开具皮套销售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秀力公司出售的成品中没有计算皮套材料款，互妙特公司实际没有将皮套销售给秀力公司，而是作为加工来料交由秀力公司，秀力公司向互妙特公司销售的按摩器价款中是不包含皮套材料成本的。3.对证据6、证据9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中互妙特公司虽未提交该证据，但早已在(2018)粤0115民初6664号案中提供并已经秀力公司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如上所述，双方实际交易结算时已对皮套款予以抵扣，互妙特公司确认案涉货款1588066元的增值税发票秀力公司已足额开具。4.对证据2、证据4、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自制统计表、自制清单不是证据，互妙特公司也未提汇总表所依据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最后，需要说明的是，秀力公司与互妙特公司之间的所有销售货款的发票均已经足额开具，关于这一事实，请详见(2018)粤0115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涉及的未付货款的发票也已经足额开具，详见一审判决。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互妙特公司与秀力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互妙特公司欠秀力公司货款2540896元，约定互妙特公司自2018年9月起向秀力公司分24期还款。在(2018)粤0115民初6664号案中，秀力公司依据《还款协议书》要求互妙特公司支付未付的货款，截至该案判决之日，一审法院判令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的到期货款952830元。秀力公司在本案中依据《还款协议书》起诉要求互妙特公司支付《还款协议书》项下剩余的货款1588066元。在一审庭讯笔录中，关于《还款协议书》项下的款项是否已全部开具发票的问题，互妙特公司表示现金部分的已开具，对冲皮套款部分未开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互妙特公司以秀力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为由拒付涉案货款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经审查，互妙特公司向秀力公司采购按摩器欠付相关货款，同时秀力公司向互妙特公司采购作为加工配件的皮套，双方约定将皮套货款在按摩器货款中直接抵扣，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互妙特公司尚欠秀力公司货款1588066元。对于上述欠付货款金额，双方均不持异议，但互妙特公司认为秀力公司未足额开具互妙特公司已付货款对应的发票，其有权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迟延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115民初6664号民事判决书，《还款协议书》项下的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互妙特公司也确认其已收到除抵扣皮套款部分外的发票。互妙特公司认为秀力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金额应包含抵扣的皮套款部分，但秀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还款协议书》对此亦无明确约定。互妙特公司在二审提供的采购订单、自制的统计表格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关于抵扣皮套款部分的款项，互妙特公司实际支付给秀力公司的款项并未包括该部分抵扣款，对于皮套款互妙特公司亦未向秀力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故对于该抵扣部分是否应由秀力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应由相应税务管理部门认定或处理，不属于民事处理范围。互妙特公司认为秀力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并以此为由主张迟延支付所欠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互妙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2.59元，由上诉人广州互妙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