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国，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付招（曾用名吴富招），男，汉族，1966年3月25日出生，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醴陵市李畋镇利群村。法定代表人：吴付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庆丰出口花炮厂，住所地：醴陵市白兔潭镇星湖村。投资人：黄湘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庆（与黄湘淇系父子关系），男，汉族，1961年8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黄玉国、上诉人吴付招、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醴陵市庆丰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庆丰花炮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2月4日，上诉人黄玉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上诉人吴付招、上诉人富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付招、被上诉人庆丰花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庆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国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加判207667元本金并改判庆丰花炮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请求依法改判第一项中对利息计算的时段和计算的方式。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以吴付招、黄翠、黄湘淇的名义分6次向上诉人还款43万元。因（2017）湘0281号民事调解书，吴付招与黄伯武确定的年利率为24%，故至2020年8月14日起诉时，尚欠的利息为445170元，本金为100万元。一审将上诉人已收取的利息均按2020年8月20日起的年利息15.4%的标准计息错误，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吴付招、富招公司答辩：100万元不是答辩人借的，与答辩人无关，应由庆丰花炮厂承担还款责任。利息按24%计算标准过高。庆丰花炮厂答辩称：借款属实，但答辩人已向黄玉国还了款，黄玉国已经起诉了答辩人，也冻结了黄伯武的房产及黄湘淇的存款。吴付招、富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偿还被上诉人黄玉国借款本金47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黄玉国高利放贷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修改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款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是无效借贷合同，根据无效合同的原则，本案庆丰花炮厂已偿还43万元，只需偿还剩余的47万元本金。2、判决结果不公。庆丰花炮厂是100万元借贷的使用人和借款人，庆丰花炮厂也认可借款的事实。借款后黄玉国假借上诉人吴付招的名义起诉庆丰花炮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庆丰花炮厂偿还了黄玉国43万元。两上诉人与黄玉国之间无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偿还黄玉国792333元借款本息明显对两上诉人不公。黄玉国答辩称：1、吴付招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赖账，依法不能支持。因为答辩人借出的资金为自有资金，不属于信贷资金，答辩人的行为并未扰乱金融市场秩序，也未损害公共利益；答辩人主张利息为月息2分，也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也没有被立案调查。2、吴付招、富招公司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清楚。富招公司向答辩人出具了275万元借条，并委托答辩人将其中的100万元借款支付给庆丰花炮厂，答辩人将100万元转入庆丰出口花炮厂的账户，庆丰花炮厂向被答辩人出具了借据。吴付招分两次向答辩人支付了30万元利息，履行了部分付息义务；根据（2017）湘0281民初2182号《民事调解书》，足以证明吴付招、富招公司与答辩人的借贷关系成立。3、截止2020年8月19日，吴付招、富招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利息435333元。庆丰花炮厂答辩同意吴付招及富招公司的上诉意见。黄玉国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44.6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44.6万元）；2.判令被告以144.6万元欠款金额按月息2分支付2020年8月2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醴陵市烟花鞭炮管理局为拓宽融资渠道，扩大银行对花炮企业的支持，促进醴陵花炮产业的持续健康发展，醴陵市烟花鞭炮管理局代表醴陵市政府出资500万元作为融资杠杆，为27家企业获得兴业银行贷款5000万元，具体操作模式为:500万融资杠杆资金由被告富招公司与李洲、环球、辉祥等四家牵头企业筹集，并由这四家企业牵头组成4个小包，包内企业共同承担各自包内风险。兴业银行5000万贷款中，被告庆丰花炮厂贷款100万元。贷款到期后，需偿还贷款后再续贷，为此被告庆丰花炮厂通过醴陵市花炮管理局融资平台需借款100万“过桥资金”。原告作为醴陵市烟花鞭炮管理局融资主要来源，要求以牵头企业即被告富招公司名义借款。在征得被告富招公司法人即被告吴付招同意后，于2016年12月9日由被告富招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黄玉国（身份证号：430281196301××××）人民币275万元（大写：贰佰柒拾伍万元）。借款期限20天，日化利率1‰。借款人承诺：1、借款在2016年12月28日前还清。到期未还，借款人自愿按2‰的日化利率支付利息（含逾期罚息）；2、为表示借款人对借款利息的承诺兑现，借款人将借款利息支付到如下账户：收款人黄中仁、开户行湖南醴陵农村商业银行大障支行、账号8203××××5011。本金支付到如下账户：收款人黄玉国、开户行湖南醴陵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30××××8443；3、如逾期未付清借款利息，借款人自愿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出借人有权提前解除借款协议，依法收回借款本息，并由借款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本借款委托支付以下企业账户：醴陵市庆丰出口花炮厂壹佰万、醴陵市浦口洪龙鞭炮厂捌拾万、醴陵市潼塘东兴花炮厂玖拾万。因此发生任何经济纠纷与贵公司无关。立字为据，永不反悔。借款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吴富招”。2019年12月27日，被告吴付招在该借条上另行签名确认，黄伯武亦于同日在担保人一栏签名。原告按借条约定支付了275万元借款，其中100万元汇入被告庆丰花炮厂的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庆丰花炮厂因兴业银行未继续贷款而未偿还。2018年2月5日，被告吴付招从收到退还给庆丰花炮厂的兴业银行贷款保证金14万中支付10万元到原告指定的利息收款人黄中仁的账户上。2018年10月31日，被告庆丰花炮厂法定代表人黄湘淇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了70000元。2019年2月3日，被告庆丰花炮厂向原告转账支付了20000元。2020年1月1日庆丰花炮厂通过现金存入方式向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支付了20000元。另查明，被告庆丰花炮厂就上述100万元借款于2016年12月9日向被告吴付招出具借据，被告吴付招于2017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该100万元债权，经法院组织调解，吴付招与庆丰出口花炮厂、黄伯武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醴陵市庆丰出口花炮厂、黄伯武于2017年10月29日偿还吴付招借款100万元；二、醴陵市庆丰出口花炮厂、黄伯武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从2016年12月9日起，直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三、吴付招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281民初2182号民事调解书。后庆丰花炮厂、黄伯武未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吴付招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截至2018年11月1日，共执行到位32万元。该32万元均已支付给原告黄玉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借款100万元应由谁偿还；2、欠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庆丰花炮厂因兴业银行贷款到期，需向醴陵市烟花鞭炮管理局融资平台借款90万元“过桥资金”，续贷后予以偿还。原告作为醴陵市烟花鞭炮管理局融资主要来源，要求以牵头企业即被告富招公司名义借款，富招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并签署了借条，原告与被告富招公司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实际收取借款虽是被告庆丰花炮厂，但被告庆丰花炮厂向被告吴付招出具了借条，被告吴付招就该100万元借款通过诉讼已向庆丰花炮厂主张了权利，被告庆丰花炮厂与吴付招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据此，庆丰花炮厂对被告吴付招负有偿还100万元即本案所涉借款的法律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因被告富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吴付招个人财产；吴付招亦是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庆丰花炮厂，主张100万元借款权利，故本案借款应由被告富招公司及吴付招共同向原告偿还。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已向原告偿还530000元，原告认为该53000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被告认为系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关于利息的认定，因本案受理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之后，依据上述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及第三十二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应参照原告起诉时即2020年8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率上限。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前已支付给原告49万元，依据上述规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计算，2016年12月29日至2018年10月29日产生的利息为282333元（1000000元×15.4%/12个月×22个月），被告2018年11月1日前支付的49万元扣除上述利息后的款项207667元应折抵本金。故2018年10月29日之后被告应还本金为792333元，该日期之后的利息应以7923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庆丰花炮厂2019年和2020年支付的两笔20000元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应认定为利息，在上述利息计算中予以扣除。原告诉求的本金及利息超出部分，以及原告将借款本金与前期利息合在一起以144.6万元作为基数要求计算从2020年8月24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的借贷背景、原因及借贷事实，被告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吴付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玉国借款本金792333元，并以792333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0月2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扣除40000元利息）；二、驳回原告黄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14元，由原告黄玉国负担6091元，被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72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2.本案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尚欠本金；3.庆丰花炮厂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现分析如下：焦点一、富招公司向黄玉国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黄玉国也按借条的约定履行了涉案100万元的出借义务，富招公司及吴付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黄玉国系职业放贷人，本案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六种情形，故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成立。招富公司、吴付招上诉称本案借贷合同无效的理由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一审法院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15.4%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富招公司、吴付招称其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8月14日，但附卷的民事诉讼状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法院加盖的审查专用章的时间为2020年8月27日，故富招公司、吴付招称应当按年利率24%计息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黄玉国对一审认定的（2017）湘0281民初218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到位32万元，该32万元已支付给黄玉国提出异议，经查阅黄玉国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黄玉国与吴付招等民间借贷案的利息计息单》，黄玉国认可收到法院转来的32万元，应当构成自认，一审认定的已偿还金额53万元正确，应予维持。扣除富招公司按照年利率15.4%应当支付的利息，一审认定截止2018年10月29日富招公司尚欠本金792333元正确。焦点三、本案借条由富招公司向黄玉国出具，庆丰花炮厂只是该笔借款的使用人，且庆丰花炮厂也向富招公司出具了借条，与黄玉国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为富招公司，故黄玉国要求庆丰花炮厂承担涉案借款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0元，上诉人黄玉国负担8350元，吴付招、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０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