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甘行赔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许某，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系吴某母亲。委托代理人王某，甘肃聿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胜利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姜某，该局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祝贺，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梅某，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吴某因诉被上诉人甘肃省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嘉峪关市运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的委托代理人许某、王某，被上诉人嘉峪关市运管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祝贺及委托代理人梅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某系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2017年3月20日22时30分许，嘉峪关市运管局的两名执法人员喻甫忠、赵杨在嘉峪关市火车南站进行巡逻检查过程中，发现吴某驾驶×××号出租车（该车所有人为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在非指定乘车点停车搭载要学勤、常家玮、李洋等3名乘客，便驾驶×××号执法车辆行驶至原告车辆右前方位置停车，要求吴某接受执法检查。吴某未听从指令，快速驾驶出租车沿嘉峪关市雄关大道中间车道由南向北驶离嘉峪关市火车南站。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人员见状，怀疑吴某可能存在非法从事出租客运，便驾车尾随其后驶出嘉峪关市火车南站，该执法车辆警灯呈开启状态。吴某驾车行驶至嘉峪关市××路口信号灯前约50米处变更为右转弯车道，快速驶入X301线公路并沿该道路由西向东行驶，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人员驾车在后面尾随。2017年3月20日22时36分，吴某驾车行驶经过嘉峪关市文殊镇团结村二组路口后，在X301线21公里+330米弯道处，车辆失控向右驶出路外后翻车，造成吴某及车内3名乘客要学勤、常家玮、李洋受伤、所驾驶×××号出租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人员驾车经过吴某翻车事发路段时，执法车辆的行驶速度经司法鉴定约介于100km/h至112km/h之间。经交警部门调查，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人员称2017年3月20日当晚尾随吴某驾驶的车辆进入X301线公路，行驶约2公里左右便不见吴某车辆踪迹，便继续沿X301线继续行驶至嘉峪关市文殊镇，仍未见吴某驾驶的车辆，随即驾驶执法车辆返回嘉峪关市区。事故发生后，吴某及受伤乘客被送至医院救治。吴某于2017年3月21日在嘉峪关市中医医院外科住院治疗1日，伤情经诊断为：车祸外伤、失血性休克、肝挫裂伤腹腔大出血、右肺挫裂伤、右侧血气胸、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左髂骨骨折、左髋部皮下血肿、右肾挫裂伤待排、腰椎骨折待排。出院医嘱：1.继续外院进一步诊断；2.我科随诊。吴某于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6月21日在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住院治疗92日，伤情经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肺挫裂伤、右侧血气胸、右侧肾上腺挫伤、左侧髂骨骨折、右侧耻骨上支骨折、右眼远达性视网膜病变、脑挫伤部分软化灶形成、轻度脑积水、小肠系膜破裂、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去外地医院继续治疗；2.在去外地过程中注意安全；3.如有不适，及时与我科联系。2017年3月22日，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交警大队委托甘肃天辰司法鉴定所对×××号北京现代牌BH7160BMY小型轿车转向、制动、灯光、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等性能进行鉴定。2017年4月10日，甘肃天辰司法鉴定所作出甘天辰司鉴字[2017]嘉峪关镜铁-02《司法鉴定意见书》，资料摘要载明：事故现场位于嘉峪关市X301线21公里+330米处，道路呈东西走向，道路全宽700cm，设有双向两条行车道，道路中央标线为黄虚线。×××号北京现代牌BH7160BMY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后头西尾东停放于道路南侧路外农田内，道路留有四条分别标注为L1、L2、L3、L4的刹车痕迹，长度分别为L1=36.5m、L2=34m、L3=28m、L4=2.5m.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22时36分许，天气晴，道路为干燥沥青路面。鉴定意见载明：1.×××号北京现代牌BH7160BMY小型轿车转向、制动、前照灯灯光照明装饰性能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基本要求。2.×××号北京现代牌BH7160BMY小型轿车的行驶速度介于100km/h至102km/h之间。2017年8月29日，吴某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嘉峪关市运管局于2017年3月20日对其实施的道路运输行政管理行为违法。2018年1月23日，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交警大队作出嘉公交认字[2018]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驾驶机动车在限速40km/h的道路上以100km/h至102km/h的速度超速行驶，且行至弯道处，驾驶操作不当，驶离路面翻车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原因，认定吴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乘客要学勤、常家玮、李洋无事故责任。2018年2月1日，嘉峪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嘉公交受字[2018]第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吴某的复核申请不予受理。同日，吴某自行委托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3月4日，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甘张证〔2018〕法临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吴某应系钝性外力作用，致成颅脑损伤，右侧顶骨、枕骨骨折，双侧额叶脑挫伤(软化灶形成)，脑积水(双侧侧脑室及第三脑室扩大)，右眼远达性视网膜病变，右眼黄斑损伤(外伤性，右眼黄斑水肿)，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8肋，断端错位明显)，右肺挫裂伤，右侧血气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小肠系膜血管破裂，左侧髂骨粉碎性骨折(髂骨翼外翻，髂前上棘骨折并下移)，右侧耻骨上支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等。医院先后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小肠系膜血管破裂、小肠部分切除、肠吻合术、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左侧髂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止血、抗炎、对症等治疗后。现上述肋骨、髂骨骨折仍在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治疗中，反应明显迟钝、少言寡语、情绪低落、脑CT扫描脑积水(双侧侧脑室及第三、四脑室扩大)；右眼视力眼前手动，左眼视力1.0(矫正)等。依照《人身损害致残程度分级》(2016)5.7.2：6)、5.8.1：1)5.9.4：6)、5.10.3：7)5.10.6：4)条款之规定，分别系七级、八级、九级、十级、十级五项伤残。损伤治疗终结时限综合评定为1年。医院已施行的上述检查，治疗，为合理化治疗，治疗费用按医疗终结时限期内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单及门诊收费票据计算。损伤误工损失日综合评定为1年。伤后前4个月，为2人完全护理依赖，后8个月为1人完全护理依赖。医疗终结时限期内，需加强营养，以促进损伤的愈合和机能的恢复。后续治疗：1.待上述骨折愈合坚固后需再次住院行手术取除内固定的钢板螺丝钉治疗，其费用约两万元左右(仅参考)。又丧失误工损失日2个月。1人完全护理依赖1个月，1人部分护理依赖1个月。需加强营养2个月；2.脑积水若进一步加重，仍需住院行脑积液腹腔引流术等治疗，费用难以预估，届时按医院产生的实际费用计算。2018年6月14日，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9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嘉峪关市运管局于2017年3月20日对吴某实施的道路运输行政管理行为违法。嘉峪关市运管局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3日，本院作出（2018）甘行终4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29日，吴某向嘉峪关市运管局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申请国家赔偿2742526.50元。嘉峪关市运管局未作出赔偿决定，吴某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5月24日，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茹吉祥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8年，即2012年5月24日至2020年。2016年5月25日，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嘉峪关市××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2017年2月23日，茹吉祥和吴某签订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3日，每天晚上交纳承包费70元等其他权利义务。事故发生后，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吴某垫付100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后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向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理赔了上述100000元。2018年5月30日，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就原告要学勤诉被告吴某、茹吉祥、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甘027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要学勤医疗费2468元、误工费43945元、财物损失600元，以上共计47013元；二、保留要学勤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其他赔偿费用的诉权；三、驳回要学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吴某负担918元，要学勤负担282元。要学勤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甘02民终3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甘027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甘027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支付要学勤各项损失58876元（包括医疗费2468元、误工费55808元、财物损失6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99元,由吴某负担289元,要学勤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元,由吴某负担289元,要学勤负担10元。2018年9月30日，吴某向要学勤给付诉讼费578元。2018年9月3日，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常家玮诉被告吴某、茹吉祥、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甘027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赔付常家玮各项损失共计81120.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吴某赔付常家玮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常家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吴某负担700元，常家玮负担345元；鉴定费2200元（常家玮预交），由吴某负担。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甘02民终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6日，吴某向常家玮赔付1000元。2018年11月2日，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就原告李洋诉被告吴某、茹吉祥、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甘027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赔付李洋各项损失共计12622.8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吴某负担。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甘02民终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2日，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吴某诉被告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甘0271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保险限额内赔偿吴某3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吴某负担。该民事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2019年1月9日，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向吴某支付3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嘉峪关市运管局于2017年3月20日对原告吴某实施的道路运输行政管理行为已经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吴某在被告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尾追执法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害，经司法鉴定为七级、八级、九级、十级、十级五项伤残，因此，原告吴某享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客观上讲，吴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吴某本人和被告嘉峪关市运管局都不愿意看到也都竭力避免出现的。嘉峪关市运管局作为本辖区内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其执法人员在嘉峪关市火车南站进行巡逻检查过程中，发现吴某驾驶巡游出租车在非指定乘车点停车搭载3名乘客，便驾驶执法车辆行驶至吴某车辆右前方位置停车，要求吴某接受执法检查。吴某未听从指令，快速驾驶巡游出租车沿嘉峪关市雄关大道中间车道由南向北驶离嘉峪关市火车南站，发生交通事故，这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起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嘉公交认字[2018]第001号），认为吴某驾驶机动车在限速40km/h的道路上以100km/h至102km/h的速度超速行驶，且行至弯道处，驾驶操作不当，驶离路面翻车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原因，认定吴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吴某超速行驶，且行至弯道处，驾驶操作不当，驶离路面翻车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首先，作为出租车驾驶员，在营运途中遇到运管部门执法检查，吴某有义务听从执法人员指挥，并配合接受执法检查，但其未听从指挥，拒绝接受执法检查，反而驾车快速驶离，存在过错。其次，吴某作为出租车驾驶员，应当意识到超速行驶的危险性，但其不顾自身及车上乘客的生命安全，超速行驶。吴某所驾驶车辆属于前车，即使后车车速高达100km/h至112km/h之间，在其明知后车是执法机关的执法车辆，吴某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路面及车辆状况良好的情况下，具有降低车速直至停车的能力和条件，但其未采取降低车速的措施，直至事故发生时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存在主要过错。因此，吴某的自身过错是其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虽然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人员对吴某驾驶的车辆进行尾追执法行为的目的是维护正常的巡游出租车管理秩序，对吴某的疑似违章行为进行制止、处理，而非追求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不必然产生交通事故发生的后果，但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人员在对吴某驾驶的车辆进行尾追执法过程中，应当考虑到其采用的高速尾追车辆迫使停车的执法方式可能会造成道路安全等其他更大的社会隐患，但仍高速尾追，其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嘉峪关市运管局的尾追执法对损失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作用力。依据吴某自身行为与嘉峪关市运管局的尾追执法行为与吴某损害结果直接的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对吴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吴某于2018年9月29日向嘉峪关市运管局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嘉峪关市运管局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吴某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二）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最高不超过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造成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对其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根据这一规定，依据国家侵权行为对受害人造成人身损害的程度，分别确定了不同的国家赔偿范围和标准。但这一规定未明确如何确定国家侵权行为对受害人造成人身损害的程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也未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调整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但因行政赔偿与刑事赔偿均属于国家赔偿，二者的归责原则、赔偿标准等一致，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未作出明确规定的，本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造成公民身体伤残的赔偿，应当根据司法鉴定人的伤残等级鉴定确定公民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并参照以下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一）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公民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视为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残疾赔偿金幅度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十倍至二十倍；（二）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公民为五级至十级伤残的，视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五至六级的，残疾赔偿金幅度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至十倍；七至十级的，残疾赔偿金幅度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以下。有扶养义务的公民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根据伤残等级并参考被扶养人生活来源丧失的情况进行确定，最高不超过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原告吴某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八级、九级、十级、十级等五项，按照上述规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视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吴某因事故伤害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关于医疗费的问题。（2018）甘0271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对吴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所支出的医疗费认定为87140.42元，对病历复印费认定为43.50元，吴某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认定，对其医疗费认定为87183.92元。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赔偿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则上按照一名护理人员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但医疗机构或者司法鉴定人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并赔偿相应的护理费。”根据甘张证[2018]法临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某伤后前4个月，为2人完全护理依赖，后8个月为1人完全护理依赖。参照2019年公布的甘肃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57651元计算，吴某的护理费为76868元[(57651元/年÷12个月×4个月×2人)+(57651元/年÷12个月×8个月)]。关于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的问题。经核对票据，吴某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803.40元予以认定。关于康复费的问题。康复费是受害人因残疾而造成身体功能全部或部分丧失后，为了恢复被侵害前的身体功能水平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康复费应仅指为使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器官功能重新恢复而进行的训练费用，包括物理疗法、语言疗法以及作业疗法中的功能训练所支付的费用。吴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使遭受损害的器官功能重新恢复而产生训练费用，视为未产生康复费。关于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的问题。因吴某尚未接受后续治疗，且根据甘张证[2018]法临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某脑积水若进一步加重，仍需住院行脑积液腹腔引流术等治疗，费用难以预估。因此，后续治疗相关费用尚未发生，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吴某可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吴某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八级、九级、十级、十级五项，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应视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吴某的父亲吴运章、母亲许某育有吴某一子，吴运章已年满63周岁，许某已年满64周岁，均丧失生活来源。根据吴某的伤残等级并参考吴运章、许某生活来源丧失的情况，确定吴某的残疾赔偿金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的规定，2018年度全国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2461元。因此，吴某的残疾赔偿金为412305元（82461元/年×5）。关于吴某要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以及鉴定费、诉讼费、文印费等，我国的国家赔偿实行法定原则，国家赔偿的方式、范围、标准均属法定，吴某要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以及鉴定费、诉讼费、文印费等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吴某主张的车辆损失费的问题。经查，吴某驾驶的涉案车辆系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吴某并非适格的赔偿请求人，因此，对吴某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吴某的以上损失合计577160.32元。嘉峪关市运管局对吴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向吴某支付赔偿金173148.10元。关于嘉峪关市运管局提出的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已理赔的100000元及已赔偿吴某的300000元应当扣除的主张。从保险的本质来讲，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嘉峪关市××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的目的就在于对特定约定风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提供补偿或给付，以控制和管理特定风险。这种特定约定风险一般不包括因国家机关的行政行为或者司法行为，因国家机关的行政行为或者司法行为造成损失的，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不负责赔偿。从这个角度考虑，保险责任与国家赔偿责任是互不交叉的。如果造成投保人损失的保险事故系完全由国家机关的行政行为或者司法行为造成的，保险人对投保人的损失免除保险责任、不予赔偿。换言之，保险期间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造成投保人损失的，如果该保险事故系由国家机关的行政行为或者司法行为与投保人自身或者第三人的行为共同造成的，则根据国家机关的行政行为或者司法行为与投保人自身或者第三人的行为在损失发生和结果中的作用力大小，分别确定国家赔偿责任和保险责任，即保险人在因投保人自身或者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投保人损失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国家机关的行政行为或者司法行为造成投保人损失的部分，则应当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国家赔偿责任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国家对受害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具有保障人权、促进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依法行使职权的功能，明显区别于民事赔偿责任。国家赔偿责任不能以民事赔偿责任代替，也不因民事赔偿责任而减轻。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已理赔的100000元及已赔偿原告吴某的300000元应视为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在因吴某的行为造成其损失的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能减轻嘉峪关市运管局所实施的违法行政行为给吴某造成损害的行政赔偿责任。这也是（2018）甘0271民初3502号民事判决未采纳人保财险嘉峪关市分公司提出的涉案交通事故系由国家机关的行政、司法行为造成，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并判决其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因此，对嘉峪关市运管局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在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尾追执法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害，而且失去了正常的生活条件，其家庭生活也受到了严重影响，造成其精神焦虑与痛苦。因此，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向吴某赔礼道歉，吴某要求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适当予以支持。鉴于吴某本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酌定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向吴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吴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甘肃省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吴某支付赔偿金173148.10元；二、甘肃省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吴某赔礼道歉，并向吴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吴某的其他赔偿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吴某上诉称：一、嘉峪关市运管局高速追赶执法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在法定期限内未予赔偿，本案具备行政赔偿的前提和程序条件。二、本人的车辆倾覆发生交通事故是因为嘉峪关市运管局以高度危险方法追赶而造成的，本人的损害后果与嘉峪关市运管局的违法执法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全额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明显不当。首先，嘉峪关市运管局执法不计后果，不顾本人及公共交通安全在夜间高速追赶执法，造成本人极度恐惧紧张，本人先后4次刹车试图将车停下来，但是嘉峪关市运管局的追赶车辆并没有减速迹象，致使发生交通事故，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从法律规定出发，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文规定，“禁止车辆在道路上相互追逐、拦截”，该规定同样适用行政执法车辆。根据《交通行政执法检查行为规范》第十条规定：“遇到行政相对人拒绝接受检查的，交通行政执法人员不得强行拦截，也不得追截，可采取记录车（船）牌号等方法进行处理。”参照《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也不允许驾驶机动车追缉。从上述规定看，实际上立法是禁止行政机关执法车辆采用驾车追赶形式执法。本案被上诉人却采取了法律禁止的执法手段执法造成交通事故，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第三，从责任划分来看，嘉峪关市运管局明显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却只承担30%的过错责任，确属责任划分错误。第四，从全国类案看，执法机关采用高度危险方法追逐执法造成严重后果的，甚至都要追究其滥用职权罪的刑事责任，对于造成的其他后果，应当由执法机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赔偿数额一审判决过低，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相差较大。其中本人的父母抚养费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没有判处，本人现在已经由一个正常人变为眼睛失明的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本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嘉峪关市运管局答辩称：一、案件的基本事实经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省高院审理已经基本清楚，也已经确认本单位的行政执法行为违法。二、一审判决本单位赔偿吴某各项费用19万余元有失公平。一则一审判决本单位承担30%责任过重；二则吴某已经获得的保险赔偿部分应当从损失总额中扣除，而一审法院却以保险责任与国家责任互补交叉为由未予扣减，加重了本单位的赔偿责任。三、吴某主张的近300万的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失大小应当按照证据和法律规定来核定，交通事故认定已经很明确吴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承担30%责任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审期间，吴某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三份证据：（1）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2）购药发票一张；（3）复印费收据1张。证明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赔偿茹吉祥车辆损坏损失22800元；上诉后发生的医药费1183元和复印费268元。该费用均在一审判决之后发生。第二组证据：提供检索案例6份。证明赔偿过低。嘉峪关市运管局质证意见：对民事判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医药费发票属于后期增加的予以认可。对材料复印费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不属于证据。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分析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属于一审判决之后形成的新证据，需要结合法律规定和其他证据综合认证。第二组不属于证据，不能认定案件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茹吉祥（车主）诉吴某车辆承包合同一案，经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判决吴某赔偿茹吉祥财产损失22800元。还查明，吴某在一审判决后购买药品1183.4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嘉峪关市运管局违法执法行为与吴某自身过错共同造成吴某人身损害引起的一起行政赔偿案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本院作出生效的（2018）甘行终455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嘉峪关市运管局于2017年3月20日对吴某实施的道路运输行政管理行为违法。据此，吴某因嘉峪关市运管局违法执法造成人身损害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和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吴某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具体从三个方面进行阐述：（一）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是否漏判吴某对其父母的赡养费以及判处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三）吴某二审期间主张的对茹吉祥承担的财产损失能否获得赔偿。二、吴某已经获得的保险赔偿能否作为嘉峪关市运管局减轻行政赔偿的理由。现评述如下：一、吴某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一）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本案吴某人身损害结果系多因一果，既有吴某自身过错的原因，也有嘉峪关市运管局工作人员违法执法的原因，也即损害的形成系混合过错造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条规定，首先，应当判断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其次，若存在因果关系，再判断违法行政行为与损害的发生、损害结果之间作用力的大小。就作用力的判断，也称为原因力，具体应当考虑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的数个原因中，各原因对于该损害结果的发生或者扩大所起的作用力。在确定赔偿责任时，除原因力之外，还应当考虑过错程度、违法程度等其他因素，采取原因力为主，过错程度等其他因素为辅的原则确定国家赔偿责任的份额。本案中，第一，需要判断嘉峪关市运管局违法执法行为与吴某的人身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本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因吴某未听从嘉峪关市运管局执法人员的指令接受执法检查，而是驾车快速驶入X301线（村镇道路），在限速40km/h的道路上，吴某驾车速度经司法鉴定事故发生时约在100km/h-112km/h之间，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车辆也尾追其后，高速追击，经司法鉴定车速也约在100km/h-112km/h之间，据此，嘉峪关市运管局的工作人员驾驶执法车辆高速尾追，本身已超过道路限速规定，也容易造成吴某心里紧张恐慌，其违法执法行为与吴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第二，确定各方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之间的作用力大小，成为嘉峪关市运管局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关键。首先，就本案事实的起因分析，系吴某驾驶出租车未按照交通运输部《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九）项的规定，也即未在规定载客点载客行为，违反上述规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正常巡游出租车的管理秩序，其自身存在过错。其次，嘉峪关市运管局执法人员驾驶执法车辆行驶至吴某车辆右前方位置停车，要求吴某停车接受执法检查，但是吴某未听从指令停车，反而快速驾车驶离嘉峪关市火车南站，其逃避执法检查的主观过错非常明显。第三，经查明，吴某行使在X301线公路时，该公路的限速是40km/h,但是经鉴定事故发生前吴某驾驶的出租车行使速度达到100km/h-112km/h之间，已经远远超过限速规定，超速驾驶的情形客观存在。其主张因后面执法车辆高速尾追，造成其不能及时停车，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车辆在进入X301线公路时行驶约2公里左右已经不见吴某的车辆踪迹，也即并不存在紧随其后的事实存在，同时，再无其他证据佐证嘉峪关市运管局的执法车辆紧跟吴某驾驶的出租车，导致其无法停车。吴某作为出租车驾驶员，有娴熟的驾驶技术和受过道路交通安全培训，遇到此种情况应当考虑乘客和自身安全，能够寻找到合适时机停车，但其主观上无视公路限速规定和存在逃避检查的故意，而将其不能及时停车归结于执法车辆的高速尾追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就交通事故责任而言，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嘉峪关市运管局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第五，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还是吴某超速行驶在公路弯道转弯处，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驶出路面侧翻。基于以上原因力和过错程度分析，吴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嘉峪关市运管局的工作人员实施的高速尾追执法行为对吴某驾驶出租车造成交通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作用力，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吴某的自身违法行为和过错程度，考虑嘉峪关市运管局的工作人员实施高速尾追执法行为的违法性和作用力大小，确定由嘉峪关市运管局对吴某的人身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于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院应予维持，吴某主张其损失应当全部由嘉峪关市运管局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是否漏判吴某对其父母的赡养费以及判处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行政赔偿是法定赔偿原则，也即赔偿请求权人只能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内获得赔偿，赔偿请求人的主张超出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吴某委托的甘肃张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其伤情鉴定，出具的甘张证〔2018〕法临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吴某伤残等级是七级、八级、九级、十级、十级共五项伤残。根据伤残等级确定是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还是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吴某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对其赔偿金的支付范围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最高不超过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造成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对其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据此，吴某人身损害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在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范围内履行赔偿责任。吴某是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还应当赔偿其父母的抚养费无法律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在计算吴某残疾赔偿金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其父母亲的实际情况，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计算亦属在合理范围之内。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因吴某身体情况，对其本人和家庭也产生了重大影响，造成其精神焦虑与痛苦，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据此，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漏判情形，其判处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三）吴某二审期间主张的对茹吉祥承担的财产损失能否获得赔偿行政赔偿诉讼是基于赔偿请求权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应当仅仅围绕原告的赔偿请求进行审查，而不能超过赔偿请求扩大赔偿范围，也不能遗漏赔偿请求缩小赔偿范围。本案经审查，吴某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围绕人身损害主张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以及残疾赔偿金等费用，财产损失主张的是车辆损失费和材料文印费，在一审期间并没有主张对茹吉祥造成的财产损失请求赔偿，其在二审期间通过提供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主张其对茹吉祥的财产损失应当属于财产损失赔偿范围，该请求属于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虽然该民事判决在二审期间生效，但是仍然不能作为其可以直接在二审期间作为新的诉讼请求提出的理由，故吴某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二、吴某已经获得的保险赔偿能否作为嘉峪关市运管局减轻行政赔偿的理由吴某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既有吴某自身过错，也有嘉峪关市运管局违法执法的行政责任。吴某因自身过错承担的个人责任，因出租车公司对吴某驾驶的出租车购买了商业保险，吴某具备保险赔偿请求权，其已经通过民事诉讼获得了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30万元。嘉峪关市运管局主张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该项主张其实涉及是否适用侵权领域中的损益相抵原则。本院认为，吴某获得的保险赔偿金不能作为嘉峪关市运管局减轻赔偿的理由。首先，保险赔偿金制度设立的目的是将受害人的损失转移到保险公司，属于一种个人风险的转移制度，而不在于减免加害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依此规定，人身损害的受害人或受益人取得人身损害赔偿保险金后，不影响其向加害人另行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所以，人身损害赔偿保险金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本案吴某取得的人身损害赔偿保险金，不影响其可以继续向嘉峪关市运管局主张行政赔偿。其次，吴某的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分别由吴某本人和嘉峪关市运管局按照比例承担，吴某在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内（也即70%责任）遭受的损失，可以基于保险赔偿请求权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获得赔偿。嘉峪关市运管局应当在其承担的份额内单独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保险金和损害赔偿产生的基础不同，前者是基于保险合同产生，后者是基于侵权产生，二者请求权基础不同，法律关系亦不同，不具有竞合性或者重合性。据此，吴某获得的保险赔偿是其自身过错范围内应当承担的个人损害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的保险赔偿，嘉峪关市运管局不能以吴某已经获得保险赔偿作为减轻赔偿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朵利民审判员 吕 强审判员 赵静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马恩亭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二）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最高不超过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造成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对其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抚养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其他无劳动能力的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造成公民身体伤残的赔偿，应当根据司法鉴定人的伤残等级鉴定确定公民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并参照以下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一）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公民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视为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残疾赔偿金幅度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十倍至二十倍；（二）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公民为五级至十级伤残的，视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五至六级的，残疾赔偿金幅度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至十倍；七至十级的，残疾赔偿金幅度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以下。有扶养义务的公民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根据伤残等级并参考被扶养人生活来源丧失的情况进行确定，最高不超过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第九十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