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豪华，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勇，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梦蝶，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赛艺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武汉广场公寓******。法定代表人：段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芹，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豪华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赛艺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艺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勇、贺梦蝶、被上诉人赛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能华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豪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罗豪华只需向赛艺德公司支付17876.15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赛艺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美雅居家具厂（以下简称美雅居家具厂）作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赛艺德公司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美雅居家具厂为本案的当事人，而且美雅居家具厂登记的经营者为周小兵，罗豪华是实际经营者，本案的适格被告为美雅居家具厂，罗豪华、周小兵为共同被告。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罗豪华与中亚国际设计有限公司丽枫酒店项目部（以下简称丽枫酒店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时，赛艺德公司、武汉天然雅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雅居公司）都已经明确知晓并同意承接丽枫酒店（光谷店）家具生产安装项目，由此可知罗豪华、赛艺德公司、天然雅居公司是合伙承接工程的关系。罗豪华、赛艺德公司、天然雅居公司共同直接向丽枫酒店提供家具生产安装服务，直接向丽枫酒店项目部负责，罗豪华与赛艺德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对于关键事实并未予以认定。罗豪华与赛艺德公司分别签订的《丽枫酒店三厂生产安装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丽枫酒店项目中合同款项的计算标准，依据罗豪华与赛艺德公司的约定，赛艺德公司实际未结款应是17876.15元，而不是赛艺德公司主张的拖欠货款106500元。赛艺德公司辩称：一、本案审理的是罗豪华与赛艺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涉及到第三方，罗豪华与发包方签订的主体合同，赛艺德公司向罗豪华主张权利，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本案虽应以实际经营者和登记的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但登记的经营者周小兵已经去世，罗豪华作为实际经营者，仍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权利人有权请求罗豪华或登记的经营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豪华向赛艺德公司支付款项，程序上并无不当。三、赛艺德公司在一审中所陈述的事实，均是以罗豪华与赛艺德公司之间关于涉案酒店承诺协议所载明的事实为依据，不存在罗豪华关于协议之外的承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赛艺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豪华向赛艺德公司支付装修款15971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971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8日起计算至装修款清偿之日止；2.罗豪华承担赛艺德公司因保全而实际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罗豪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雅居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6月5日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周小兵。2019年5月，美雅居家具厂作为承包方，丽枫酒店项目部作为发包方，双方签订《室内装修单项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丽枫酒店项目部将其位于武汉市鲁磨路243号（1、6、7、8、12、13）楼的丽枫酒店武汉光谷广场店承包给美雅居家具厂进行装修。工程范围：完成所有客房固定家具、活动家具、客房门、木饰面、软包的制作及安装。施工工程包括制作、安装、保护、调试、验收等所有与之相关工作。工程工期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共45天。合同中约定了客房门、床背景、床架、床头柜等包干单价。支付方式为：双方确定合同订单金额后一周内，支付订单总额的20%；单项工程通过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70%；酒店综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95%；保修金5%，从工程竣工验收开业之日起满一年后一周内支付全部余款。美雅居家具厂承担施工班组所需所有工具及耗材，丽枫酒店项目部应配合美雅居家具厂施工人员施工。2019年5月11日，丽枫酒店项目部与美雅居家具厂还另行签订《丽枫酒店武汉光谷店装修工程分包单位安全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美雅居家具厂应严格遵守国家施工现场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负责对施工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与施工工人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等。罗豪华作为美雅居家具厂的代表人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名，并加盖了美雅居家具厂的印章。赛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能华与罗豪华、天然雅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超均在上述合同、协议书的附件一“项目安全用电及人员安全规定”的第一页底部签名。2019年5月24日，段能华、罗豪华、方超签订《丽枫酒店三厂生产安装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现有鲁磨路丽枫酒店套房家具由三家分别为：美雅居、赛艺德、天然雅居合作生产和安装，三家工厂合作与责任条款如下，一、各家对自家的产品质量负全责；二、各家对自家的产品、运货、安装现场的安全及事故负全责；三、三方按照丽枫酒店光谷店装修工程，家具制安施工合同、分包安全协议书履行；四、甲方按照合同付款项统一按金额比例用于购买原材料或订金使用，不够部分自行解决；五、实照总合同签订款项扣除23%，实际合同款项77%，实际各家承包工程量分配。该协议尾部三人分别签名为：段能华、天然雅居方超、美雅居罗豪华。一审法院另查明，合同签订后，美雅居家具厂、赛艺德公司及天然雅居公司进场施工。罗豪华分别于2019年6月2日、6月28日、9月12日向段能华转账支付装修款29194.25元、10000元、50000元。2019年9月12日，罗豪华（甲方）与段能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双方依照由美雅居家具厂罗豪华和丽枫酒店所签订的合同与双方签订协议照常执行，现由罗豪华先付段能华5万，由段能华完成自家厂制作的三层包房家具安装并配合酒店方验收工作（乙方需在9月18号完成三层包房家具）；2.如三层包房家具安装完成并且通知酒店方验收，如酒店方拖延验收并且投入正常使用，超过两个月时间应当视默认验收；3.三层包房家具安装完成，配合正常使用交付酒店方，后通过验收交接或者超过正常使用两个月时间视为默认验收，剩余家具款额136500元正，罗豪华主导负责追讨回，如有酒店方依据客观原因扣罚款，则甲乙双方按比例承担，段能华协助何总包追讨。2019年9月27日，罗豪华向段能华转账支付装修款30000元。当日，罗豪华（甲方）与段能华（乙方）又签订《关于鲁磨路丽枫酒店承诺协议》一份，内容为：今罗豪华（美雅居以下简称甲方）付三万元给段能华，还剩余款106500元，段能华将家具于2019年9月29日前送货安装好。罗豪华保证丽枫酒店鲁磨路店在段能华（赛艺德以下简称乙方）承包定制家具按数量完成安装调试，保证家具符合正常验收后，在2019年12月28日前将尾款106500元付清给段能华。前提条件保证如下：1.乙方所有承包家具能正常使用，并配合罗豪华验收，如果酒店以其他理由不予验收，并且在正常使用超过两个月则视为默认验收。2.今天罗豪华承诺在2019年12月28日前没有将家具尾款107000元付清给段能华期间，罗豪华（美雅居）家具厂不得转让，厂内机械设备不得搬出工厂或转卖，如超过2020年元月15日还未付清余款，则段能华有权处理抵押拍卖，不够金额则扣押补充其他物资。……4.罗豪华与丽枫酒店鲁磨路店装修工程家具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责任以罗豪华为主，段能华生产制作份额内家具由段能华负责协助验收及售后。各自承担的质保金到期各自收取。2019年11月之前，美雅居家具厂在施工完毕后将全部装修工程交付丽枫酒店项目部实际使用。2020年1月4日，丽枫酒店项目部的代表人顾真志与罗豪华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合同内总装修款及剩余未付装修款的金额。一审开庭审理中，赛艺德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称，其从2018年7月1日开始在赛艺德公司工作至今。2019年冬，段能华让其向罗豪华送货，货物包括床头柜，滑道，不锈钢架子等，送货地点为光谷的七星酒店里，装修款金额不清楚，也无人签收，其送到了一个姓罗的人的手里。一审法院认为，丽枫酒店项目部与美雅居家具厂签订的《室内装修单项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美雅居家具厂（总承包人）承包了丽枫酒店武汉光谷广场店装修工程后，将部分工作交由赛艺德公司、天然雅居公司完成。美雅居家具厂与赛艺德公司、天然雅居公司之间形成分包合同关系。赛艺德公司、天然雅居公司并不直接向发包人即丽枫酒店项目部承担责任，仅就其分包合同的履行向总承包人美雅居家具厂负责。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罗豪华代表美雅居家具厂与丽枫酒店项目部签订装修合同，向赛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能华支付装修款，并在《关于鲁磨路丽枫酒店承诺协议》中承诺“在未付清款项给段能华期间，罗豪华（美雅居）家具厂不得转让……”，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罗豪华为美雅居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美雅居家具厂作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周小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精神，本案所涉债务应先由实际经营者罗豪华直接承担清偿责任，而后由登记经营者周小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赛艺德公司仅将美雅居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罗豪华列为被告，自愿放弃对登记经营者周小兵主张权利，系其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罗豪华所称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建议将美雅居家具厂、罗豪华列为共同被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开庭审理中，罗豪华称“赛艺德公司作为丽枫酒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应以发包人丽枫酒店为被告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赛艺德公司以装修款未付为由向合同相对方美雅居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罗豪华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于罗豪华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罗豪华所称的“《关于鲁磨路丽枫酒店承诺协议》系赛艺德公司胁迫罗豪华签署的，罗豪华只提供承诺保证”的辩解意见，因罗豪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赛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能华与罗豪华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鲁磨路丽枫酒店承诺协议》均系合法有效的协议。罗豪华在《补充协议》承诺“三层包房家具安装完成、通过验收交接后，剩余家具款额136500元，罗豪华主导负责追讨回”，之后罗豪华向赛艺德公司支付装修款30000元，并在《关于鲁磨路丽枫酒店承诺协议》中承诺“保证丽枫酒店鲁磨路店在安装调试后的家具正常验收后，在2019年12月28日前将尾款106500元付清给段能华”，罗豪华的上述承诺及支付装修款的行为连续一致、相互印证，且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已成就（全部装修工程已于2019年11月之前交付使用），足以证明罗豪华拖欠赛艺德公司装修款106500元的事实存在。赛艺德公司以罗豪华违约为由主张以106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将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9年12月29日（逾期付款之日）。对于赛艺德公司主张罗豪华支付增加供应的材料及装修款53212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货物明细清单等证据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于赛艺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赛艺德公司主张罗豪华支付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因其与罗豪华对于上述费用的承担并未进行约定，故对于赛艺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罗豪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赛艺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1065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装修款106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装修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武汉赛艺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后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748元、保全费1319元，共计3067元，由武汉赛艺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2元（已付），罗豪华负担2045元（罗豪华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豪华向本院提交工程对账单一份，证明罗豪华与赛艺德公司就涉案工程总价款、质保金数额、罗豪华已经支付赛艺德公司的金额及罗豪华垫付的款项、罗豪华应付赛艺德公司的款项做了结算。经质证，赛艺德公司对于罗豪华提交证据的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赛艺德公司确认收到罗豪华支付的210646元，但该款项并不能改变双方于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承诺协议的债权性质，只能证明罗豪华向赛艺德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并不能证明罗豪华尚欠赛艺德公司的工程款项。涉案金额仍应以承诺协议确认的金额为准，且对账单的记载明细和过程赛艺德公司不认可。本院认为，因赛艺德公司对罗豪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赛艺德公司陈述确认收到罗豪华支付的210646元，该证据能证明罗豪华向赛艺德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故本院对罗豪华提交证据中关于“罗豪华向赛艺德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为210646元”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赛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能华手写“到目前为止已收罗豪华总金额210646元”并签字确认，该款项为罗豪华向赛艺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二审还查明，在美雅居家具厂与丽枫酒店项目部于2019年5月签订的《室内装修单项施工合同》首部，乙方“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美雅居家具厂”下所载明“身份证号码”为罗豪华本人的公民身份号码。本院认为，美雅居家具厂与丽枫酒店项目部签订的《室内装修单项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美雅居家具厂承包了丽枫酒店武汉光谷广场店装修工程后，将部分工作交由赛艺德公司、天然雅居公司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美雅居家具厂与赛艺德公司、天然雅居公司之间形成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罗豪华上诉认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美雅居家具厂，罗豪华、周小兵为共同被告。因美雅居家具厂与丽枫酒店项目部签订的《室内装修单项施工合同》首部乙方“武汉市洪山区建设乡美雅居家具厂”下所载明“身份证号码”为罗豪华本人的公民身份号码，罗豪华作为美雅居家具厂的代表人与丽枫酒店项目部就涉案工程签订《丽枫酒店武汉光谷店装修工程分包单位安全协议书》，罗豪华亦代表美雅居家具厂向赛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能华支付装修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罗豪华为美雅居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雅居家具厂作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周小兵，实际经营者为罗豪华，现赛艺德公司仅将美雅居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罗豪华列为被告，自愿放弃对登记经营者周小兵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赛艺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规定，仅将罗豪华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罗豪华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罗豪华上诉认为依据其与赛艺德公司的约定，赛艺德公司实际未结款应是17876.15元，故上诉请求改判罗豪华只需向赛艺德公司支付17876.1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罗豪华分别于2019年6月2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7日向段能华转账支付装修款29194.25元、10000元、50000元、30000元，上述支付款项共计119194.25元（29194.25元+10000元+50000元+30000元）。在2019年9月27日，即罗豪华向段能华转账支付装修款30000元的当日，罗豪华与段能华签订《关于鲁磨路丽枫酒店承诺协议》确认“今罗豪华付三万元给段能华，还剩余款106500元”。赛艺德公司在一审中系基于罗豪华与段能华签订的《关于鲁磨路丽枫酒店承诺协议》所载明的“还剩余款106500元”主张权利，根据上述罗豪华向段能华支付的款项，结合《关于鲁磨路丽枫酒店承诺协议》载明的内容，罗豪华关于涉案工程应向赛艺德公司支付的全部装修款为225694.25元（119194.25元+106500元）。因罗豪华与段能华签订《关于鲁磨路丽枫酒店承诺协议》后，2019年12月10日，赛艺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能华手写“到目前为止已收罗豪华总金额210646元”并签字确认，该款项为罗豪华向赛艺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故罗豪华尚欠赛艺德公司的装修款应为15048.25元（225694.25元-210646元）。因罗豪华逾期付款，还应向赛艺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装修款15048.2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现罗豪华上诉请求改判其只需向赛艺德公司支付17876.15元，而罗豪华应向赛艺德公司支付的剩余装修款15048.2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过罗豪华上诉请求改判的金额即17876.15元，本院对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尊重，故罗豪华应向赛艺德公司支付17876.15元。综上所述，罗豪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二、罗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赛艺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7876.15元；三、驳回武汉赛艺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8元、保全费1319元，共计3067元，由武汉赛艺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53.6元，罗豪华负担6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武汉赛艺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8.4元，罗豪华负担3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何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