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才，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炯，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马元，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万，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勇，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亮，绍兴市越城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郭立成，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何方荣，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843085559E。 负责人：陈桧，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灵玲，女，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义乌街******信用代码91330701079742815A。 负责人：黄春。 上诉人王德才因与被上诉人王一万、俞勇、原审被告郭立成、何方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6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炯、被上诉人俞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亮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根据两证人证言无法证实王德才系受俞勇雇佣的事实，且王德才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驾驶车辆之行为受俞勇雇佣指派之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工地是在杭州，王一万、王某1、王某2、王德才都不知道杭州工地地址。庭审中两证人王某1、王某2均陈述系俞勇叫王某1，王某1再叫王一万的，都是让他们在家附近的小区等车来接，且都陈述俞勇坐在副驾驶位用手机导航指挥开车，而且都不认识杭州工地的人，都是俞勇和他们对接的。2.俞勇给的工价是330元／天。庭审中两证人均陈述系俞勇叫王某1，王某1再叫王一万，且俞勇给的工价是330元／天。事故发生当天晚上，俞勇带他们去袍江找老板，庭审中两证人明确陈述袍江的老板说给的工价是350元／天。老板付的工价350元／天和俞勇付的330元／天之间有20元的差价，也就是说俞勇在王某1、王某2、王一万、王德才身上赚每人每天20元的差价。至于证人王某1对于工资由谁发放的陈述并不能否定俞勇系雇佣他们的人，袍江的老板给的工价是350元／天，俞勇仅给他们330元／天，这中间20元每人每天的差价肯定被俞勇扣下了，俞勇收到上家给的工资情况下按照330元／天来支付给他们。恰恰是因为俞勇赚了工价差价，且人也都是听从俞勇指挥的。3.基于上述两点，恰恰能认定俞勇是他们几个的老板。一审认为根据两证人证言无法证明王德才受俞勇雇佣的事实，明显认定事实不清。4.本案证人王某1及王某2在庭审中均陈述与王德才不认识，且王一万与王德才也是不认识的。王德才与王一万、王某1、王某2都是由俞勇叫去杭州干活的，都是拿一样的工资330元／天的。且俞勇与王德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俞勇叫王德才去的，地址也是俞勇发给王德才的，地址也是俞勇发给王德才的包括去接王某1、王某2、王一万也都是通过俞勇才知道，王德才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住址，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王德才是接受俞勇的指挥。另一方面，从绍兴到杭州每天来回都会产生油费和过路费，王德才作为一个和他们拿一样工资的人，没有必要自己倒贴车费和油费去接他们一起去杭州，只有在老板俞勇承诺报销油费和过路费的情况下王德才才会提供车辆接送他们一起去杭州，否则根本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接再去杭州工地干活。一般情况下，老板和工友一起去外地工地，肯定是老板承担相应的路费和油费。同样的，王一万、王某1、王某2在老板不接送他们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自费去杭州干活，更不可能自费接送不认识的工友一起去杭州，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有违常理。法不外乎理，理不仅包括法理，还包括常理。本案是在去杭州工地的第一天就发生交通事故，而路上的路费根本还没有产生，油费也没有完全的产生，从这一点上说王德才确实没有充分有效的依据，但恰恰能从常理上合情合理的诠释。王德才另补充称，俞勇向王德才合计支付2500元医疗费。俞勇尚欠王德才工资5000多元至今未付。王一万属于无偿搭乘，王德才无偿提供车辆，应当减轻王德才的赔偿责任。王一万在事故发生时没有系安全带，应当减轻王德才的责任。 俞勇答辩称，俞勇并非本案雇主，也并非王德才的雇主，俞勇仅是替杭州公司姓罗的老板叫人，俞勇自己也是乘客，其乘坐王德才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也受了伤。因此，俞勇并非王德才的雇主。即使是雇主，在车辆行使过程中发生事故，王德才负全部责任，有重大过错。本次交通事故不是发生在雇工过程中，雇主是叫去杭州工地做油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雇主承担责任应当是在雇工过程中雇员产生的损害。王一万受伤是由王德才违反交通规则造成的，对俞勇来说是没有责任的。俞勇也没有雇佣王德才驾驶车辆，只是当时大家一起去杭州工作，刚好一起搭乘了王德才的车，王德才主张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对于王德才陈述2019年8月17日、18日分别向俞勇支付1500元、300元、700元，合计2500元医疗费，该些款项不是支付本案所涉医疗费，实系支付俞勇拖欠王德才的劳务承包款。因王德才暂无力向王一万垫付医疗费，又因俞勇拖欠王德才劳务承包款，故俞勇想办法支付了上述部分承包款，用于王德才垫付王一万的医疗费。俞勇之前是欠王德才5000元，但该款不是工资，而是木工承包款，与本案无关。因王德才无力垫付王一万医疗费，遂支付了上述2500元。俞勇没有说给王德才等人的工资是330元每天，只是说杭州工地老板要油漆工，工价给330元到350元左右每天，俞勇自己不是雇主，更没有雇佣指派王德才的车辆。 人保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本起交通事故中，人保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无责，且人保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王德才上诉请求中超过无责交强险限额部分，人保公司不认可，其他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英大泰和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涉案车辆浙Ｇ1××××在英大泰和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何方荣无责，英大泰和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12000元内赔付，一审判决后英大泰和公司已经于2021年1月6日全额履行。请求驳回王德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一万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郭立成、何方荣均未述称。 王一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才、郭立成、何方荣、人保公司、英大泰和公司共同赔偿王一万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合计229615元。 王一万诉称，2019年8月17日8时53分左右，王德才驾驶车牌号为浙Ｄ3××××车辆、郭立成驾驶车牌号为浙Ａ7××××车辆、何方荣驾驶车牌号为浙Ｇ1××××车辆，在Ｇ2501杭州绕城高速-59公里200米东向西，因王德才驾驶的车辆实施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导致事故，王德才驾驶车辆乘员王一万受伤等，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王德才负事故全部责任，郭立成、何方荣无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委托鉴定情况与王一万所诉一致。王一万住院治疗16天。诉讼中，因王德才申请，该院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对王一万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意见为：王一万左肩部损伤系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所致，目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6个月、护理期限2个月、营养期限2个月。另查明，郭立成驾驶浙Ａ7××××车辆已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何方荣驾驶浙Ｇ1××××车辆已在英大泰和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德才驾驶车辆已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处投保，已赔付王一万1万元。王一万与其妻子需抚养一子王坤杭（2016年4月11日出生）、一女张云曦（2008年9月3日出生）。王德才已垫付4835.28元。经核定，王一万因本次事故损失如下：医疗费2797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35544.60元，护理费11848.20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632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39044.8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和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发生事故的车辆由王德才驾驶，交警部门认定王德才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一万据此要求王德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王德才认为其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受俞勇雇佣，应由俞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证人王某1及王某2均陈述到系俞勇叫王某1，王某1再叫了王一万、王某2一同去杭州做油漆，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晚上回来去袍江找了老板，老板说因为还没有到工地，他不承认的，但二人对工资由谁支付存在分歧，王某1陈述工资是到工地登记以后上面打下来，王某2陈述是俞勇叫他们去的，工资也向俞勇要。故根据二证人证言，尚无法证实王德才系受俞勇雇佣的事实，且王德才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驾驶车辆之行为系受俞勇雇佣指派之主张，因此，王德才要求俞勇对原告王一万遭受交通事故所致损害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一万与王德才系一同前往工地打工，搭乘王德才驾驶的车辆，并不支付费用，在此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本着善良风俗原则，应相应减轻王德才的赔偿责任。郭立成、何方荣在本次事故中属于无责方，故二人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付原告12000元。关于王一万诉请，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尚属合理，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调整为30元／天；误工费、护理费按197.47元／天计算；王一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已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酌情核减。王德才已垫付的费用、案外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已赔付款项，可一并予以扣减。综上，该院认定王一万的损失应由王德才承担184540.39元【（239044.88-34000）＊90%】。郭立成、何方荣、人保公司、英大泰和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部分抗辩权利，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赔偿给王一万120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英大泰和公司赔偿给王一万120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王德才赔偿给王一万179705.11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王一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2元，由王一万负担516元，王德才负担1856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该院缴纳；诉讼中产生的司法鉴定费3920元，由王德才负担。 二审中，王德才向本院提交了俞勇与王德才的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8月17日1500元、2019年8月18日300元、700元，俞勇合计向王德才支付王一万的医疗费2500元。经质证，俞勇认为上述款项不是支付本案所涉医疗费，实系支付俞勇拖欠王德才的劳务承包款。王一万、郭立成、何方荣、人保公司、英大泰和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王德才提交的上述微信转账记录仅能表明俞勇向其支付了2500元，但并未表明为本案所涉垫付王一万的医疗费，俞勇现也予以否认，故不足以达到王德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王一万、俞勇、原审被告郭立成、何方荣、人保公司、英大泰和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俞勇与王德才、王一万等之间有无形成雇佣关系，应否由俞勇向王一万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根据双方以及一审中两位证人的陈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及证人等系在赶赴杭州××路上，具体的雇佣事项尚未实际确定或商定。即使由俞勇联系王德才、王一万前往杭州工地，但仅联系人员赶赴工地本身尚不足以证实俞勇与王德才、王一万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王德才主张俞勇承诺报销汽油费及过路费、存在赚取工价差价的行为，但均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工友之间无偿搭乘亦属常理。故王德才主张受俞勇雇佣并驾驶车辆，本院难以采纳。王德才违反交通规则引发本次交通事故是造成王一万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应当向王一万承担赔偿责任。王一万在本次事故中无责，王德才主张王一万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王一万属无偿搭乘王德才的车辆，一审已考虑工友之间无偿搭乘的情谊酌情由王德才承担90%的赔偿责任，适当减轻了王德才的责任，已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德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调整为3895元，由上诉人王德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