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业，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春，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尚国，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吴长业因与被上诉人曲尚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长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曲尚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吴长业偿还曲尚国购房款5.7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充分的证据支持。一、涉案纠纷的基本事实经过：2013年4月5日，吴长业向曲尚国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后因吴长业未能及时偿还，双方商议以康乐小区39＃3室房产抵债，吴长业在将自己名下的位于高唐县××小区××＃××室房产过户至曲尚国名下后，曲尚国再支付吴长业10万元购房款。但在2017年5月25日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高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长业和曲尚国之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并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该判决书的一审判决结果。因该以房抵债协议被确认无效，曲尚国就该借款在高唐县人民法院对吴长业提起了民事诉讼，2018年10月15日，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2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长业偿还该借款，在该判决书生效后，因吴长业未按该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曲尚国对该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吴长业按执行和解协议中的约定，分期偿还了曲尚国借款。二、曲尚国和吴长业、王桂芝于2019年2月2日和2020年1月22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包括双方之间所有的纠纷，现该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所有纠纷（包含该购房款纠纷）已经案结事了，曲尚国不应再提起该涉案诉讼要求吴长业偿还10万元购房款。根据曲尚国和吴长业、王桂芝于2019年2月2日和2020年1月22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待吴长业将该协议中的款项分期偿还给曲尚国后，吴长业、王桂芝同曲尚国之间的所有纠纷就此了结，所有其他问题，双方互不追究。现在吴长业已将该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已没有任何纠纷，故曲尚国再提起该案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通过一审吴长业当庭提供的赵汝军和李丙林两人出具的证人证言，能够完全证实吴长业已将该购房款10万元，通过银行支票清偿了4万元，剩余购房款用生猪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做了清偿，该10万元购房款已经清偿完毕。吴长业用银行支票4万元清偿了曲尚国该购房款4万元，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用生猪抵顶了剩余的购房款，该涉案10万元购房款吴长业已经清偿完毕，吴长业不再欠曲尚国任何款项，基于此，一审法院理应依法驳回曲尚国的诉讼请求。四、本案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情形。2019年2月2日，双方就债权债务关系通过执行和解协议的方式已经做了全面的约定，执行和解协议项下的上诉人支付额度为45万元，该款包含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的10万元，以房抵债协议起自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30万元借款，通过本案一审庭审和原以房抵债协议诉讼可以清楚确认房屋价值为40万元，被上诉人认可可扣除借款本息30万元，剩余10万元可以返还给上诉人，在高唐县人民法院就借贷案执行阶段，法院对被上诉人进行调查，形成的笔录中被上诉人自述“吴长业欠我钱，抵了一部分房款，我又给他一部分现金”，该笔录中，法官提示被上诉人“关于陈圣武与杨兆梅、吴长业、曲尚国所有权纠纷案有情况及时来法院处理”，所有权纠纷案即上诉人以房抵债协议争议案，该调查笔录形成于2018年11月21日，45万元的执行和解协议形成于2019年2月2日，本案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代理人第八页陈述“本案中称的40万元是在2016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进行房屋过户时，房管局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后确认的价值399400元，与原被告之间的30万元债权差额为10万元，2016年8月5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在2017年因陈圣武起诉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案件时后补的，当时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时房屋已经评估完毕并过户到曲尚国名下，当时原被告双方为了应诉陈圣武所有权确认案件，以30万元本息为基础又补了一份房屋抵债协议”，被上诉人原一审的这一陈述说明书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为了应付陈圣武买卖合同无效案而后期制作的，真正的以房抵债内容为房屋价值40万元，且结合双方的之前30万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认可就30万元的借贷已经放弃了利息的追要，不然不会存在返还10万元房屋差价的情形，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该案事实并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曲尚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涉案10万元购房款与（2018)鲁152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30万元借款之间不存在任何混淆，两笔欠款是完全独立的。曲尚国与吴长业于2019年2月2日和2020年1月22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仅仅针对的是（2018)鲁152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协议约定的所有其他问题，互不追究的范围也是在（2018)鲁152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债务范围以内。执行法官不会就曲尚国与吴长业执行案件以外的纠纷进行干涉。二、涉案10万元，吴长业仅仅偿还了4.3万元，剩余5.7万元未能偿还。1.在（2018)鲁1526民初2080号案件中，吴长业自认用支票偿还3万元。与其在本案中称用支票偿还4万元不相符。且吴长业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曲尚国认可其用支票偿还3万元，因此应认定为用支票偿还的数额为3万元。2.吴长业辩称用抵债来的15万元生猪，偿还涉案借款不属实。即使吴长业与李炳栋之间以物抵债真实，但是吴长业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抵债所得的生猪全部交付给了曲尚国。曲尚国与吴长业约定的生猪抵债数额为1.3万元。综上所述，吴长业提起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曲尚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吴长业返还购房款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欠款偿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曲尚国放弃要求吴长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5日，吴长业之妻王桂芝向曲尚国之妻孟宪风借款30万元。2016年8月5日，吴长业与孟宪风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约定将当时登记在吴长业名下位于高唐县××小区××幢××室房××抵还上述债务。2016年8月18日，吴长业与曲尚国签订了《高唐县存量房买卖合同》，鉴于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为399400元，吴长业将涉案房屋抵顶债务30万元，在房屋过户到曲尚国名下后曲尚国通过中间人赵汝军将差价10万元交付给了吴长业。 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096号判决书认定吴长业与曲尚国签订的《高唐县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该案经上诉、申诉后维持原判。 2018年7月14日，曲尚国以要求吴长业及王桂芝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关利息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在庭审过程中，吴长业称其通过生猪抵账及银行转账支票的方式共偿还5.5万元，应予以抵扣，曲尚国称抵账金额为4.3万元，且抵顶的债务是房款差价的1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鲁152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通过生猪抵账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的并非借款30万元的债务，并判决王桂芝、吴长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曲尚国借款30万元及相关利息。因吴长业、王桂芝未按判决结果履行还款义务，曲尚国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双方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2月2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如果吴长业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曲尚国放弃对吴长业、王桂芝的其他执行请求，曲尚国与吴长业、王桂芝之间的所有其他问题，互不追究。因吴长业、王桂芝并未按照和解协议偿还全部借款，双方于2020年1月22日重新签订了和解协议，就分期还款金额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曲尚国自愿放弃相关利息，如果吴长业、王桂芝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和解的约定偿还借款，曲尚国可申请恢复执行（2018）鲁152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书（已履行部分应当扣除）。至2020年9月底，吴长业、王桂芝已按照2020年1月2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履行完毕。 另查明，除（2018）鲁1526民初2080号中涉及的3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债务及本案中涉及的10万元债权债务以外，双方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吴长业为偿还曲尚国30万元的债务，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将当时登记在其名下位于高唐县××小区××幢××室房××抵还上述债务，并在涉案房屋过户到曲尚国名下后，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款差价10万元，因双方的抵债行为被认定无效，故吴长业持有房屋差价10万元无据可依，应予返还。吴长业通过生猪抵债及银行支票转账的方式偿还4.3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吴长业尚需偿还5.7万元本金，曲尚国要求偿还10万，超过5.7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长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曲尚国购房款5.7万元；二、驳回原告曲尚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曲尚国负担495元，由被告吴长业负担655元。 二审中，吴长业提交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1日就借贷案执行所做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曲尚国的陈述可以认定执行和解协议项下的45万元包含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0万元款项在内。 曲尚国未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长业与曲尚国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曲尚国起诉吴长业及王桂芝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关利息。高唐县人民法院依法做出（2018）鲁1526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判令吴长业、王桂芝偿还曲尚国3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4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后曲尚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双方于2019年2月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吴长业分四次向曲尚国支付45万元，该协议吴长业仅履行了25万元，后双方又于2020年1月22日达成新的执行和解协议。现该两份执行和解协议均已履行完毕。 吴长业主张其与曲尚国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包含本案10万元。（2018）鲁1526民初2080号案件中，曲尚国的诉求为30万元，并未要求吴长业返还已支付的房屋差价10万元。双方的两份执行和解协议中也未明确说明涉及本案10万元，吴长业二审提交的调查笔录中亦未载明曲尚国认可执行协议项下的45万元包含本案10万元的事实，故对吴长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曲尚国认可吴长业已支付4.3万元，一审认定吴长业尚需偿还5.7万元本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长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召勇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孔繁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蕾 书 记 员 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