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八一七中路888号金马大厦。 法定代表人：秦亚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闽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富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梁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富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富洋公司对苏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49.5元，并由富洋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产属于福建省公安厅所有，系国有资产，一审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帮助中小微企业应对疫情共渡难关若干措施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富洋公司应对2020年2月租金免收，并对3、4月份的租金减半收取。因苏宁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2日支付了截至2020年3月15日的全部租金，故对于2020年2月份免收及3月份减半的部分应当在下一季度支付时扣减，连同4月份应当减半的租金，故苏宁公司对于2020.3.16-2020.6.15期间的租金仅需按照一个月的标准支付，并不存在拖欠，一审判令苏宁公司支付没有依据。二、即便苏宁公司应当补付租金，但苏宁公司未支付系因双方就金额存在争议，并非恶意违约或拖延支付，一审判令承担逾期滞纳金，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系独任审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案件受理费应当减半收取。 富洋公司辩称，一、苏宁公司无权依据《通知》要求富洋公司减免两个月租金。1.首先，该《通知》只是福州市政府的通知，不能作为法律依据，更不能作为人民法院依法判案的参照。其次，《通知》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对承租福州市[含县（市）区、高新区]国有资产类经营用房的中小微企业以及个体工商户，2020年2月份房租（含摊位费）免收，3、4月份房租(含摊位费)减半。”苏宁公司既不属于中小微企业又不属于个体工商户，而是注册资本金达到5亿多的大型商贸企业，因此不属于《通知》的适用对象；同时，根据该《通知》的发文对象，苏宁公司显然不在此范围之内。2.疫情并未影响到苏宁公司正常使用租赁场所，该期间均正常营业状态，并正常向其商场内各品牌售卖方收取摊位费、入场费，并从各品牌商的销售款中扣取一定的点数，且苏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或没有营业收入或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二、苏宁公司擅自扣减两个月租金并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已严重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按《续租协议》约定，苏宁公司应当于2020年2月15日支付下一季度即2020年3月16日至6月15日的租金共计372093.75元。2020年1月31日，为应对疫情影响，富洋公司通知苏宁公司减免二月份半个月租金，即在后续三月份的租金中扣减，扣减半个月租金后苏宁公司应支付310078.13元。但苏宁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发函告知将自行按照扣减两个月后的金额支付租赁费用。富洋公司收到函件后，于2020年2月24日、3月13日两次向苏宁公司发函催告，明确表达不同意其提出的减免两个月租金的意见，并要求苏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缴纳租金，否则将按照合同约定追究其违约责任，直至解除合同。但苏宁公司在富洋公司明确不同意减免两个月租金的情况下仍然擅自扣减，仅于2020年3月19日按照一个月的标准支付了2020年3月16日至6月15日的租金，少支付了一个半月的租金186046.88元。2.富洋公司已明确告知苏宁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数额及支付时间，苏宁公司以应支付租金数额无法确定为拖欠租金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3.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约定，苏宁公司的拖欠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富洋公司有权依据《租赁合同书》及《续租协议》要求苏宁公司支付租金及滞纳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苏宁公司支付拖欠的2020年5月1日至6月15日的租金186046.88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富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宁公司向富洋公司支付拖欠的2020年5月1日至6月15日的租金186046.88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以186046.8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为3906元）；2．判令苏宁公司赔偿富洋公司为诉讼聘请律师的费用10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洋公司原名福建富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9月10日变更名称为福州富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苏宁公司原名福建苏宁电器有限公司，2013年4月1日变更名称为福建苏宁云商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4月25日变更名称为福建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 2005年3月15日，出租方福建富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承租方福建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甲方将福州市福飞路1号富洋广场一层共计32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屋、附属设备设施和附属场地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05年3月16日至2011年6月15日。该合同第6.2条约定：“乙方应按本合同规定，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租赁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如不能按时缴纳，逾期十日的，每天按所欠费用的万分之二加收滞纳金。甲方出具书面通知后仍不能按时交纳逾期达一个月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第七条相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在该租赁房产上设立经营销售电器的商场福州华大店，占有使用租赁房产至今。2011年6月10日，出租方福建富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承租方福建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乙方）就案涉房产及附属物签订《续租协议》，约定乙方继续承租上述房产，租期自2011年6月16日至2021年6月15日止，其中，2017年6月16日至租期届满前的年租赁费用为148.8375万元，租赁费用采用先付后租的方式按季度提前三十日支付。同时约定了本续租协议没有约定的以原合同为准。 2020年1月31日，富洋公司通知苏宁公司减免二月份半个月租金，即在后续三月份的租金中扣减，苏宁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发函告知将自行按照扣减两个月后的金额支付租赁费用。富洋公司收到函件后，于2020年2月24日、3月13日两次向苏宁公司发函催告，明确表达富洋公司不同意苏宁公司提出的减免两个月租金的意见，并要求苏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缴纳租金，否则富洋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追究苏宁公司的违约责任，直至解除合同。 庭审中，富洋公司、苏宁公司确认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每月租金为124031.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富洋公司与苏宁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续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之上协议签订的，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中，苏宁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国有性质，富洋公司应当对其2020年2月份房租免收、3月份、4月份房租减半。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国有资产类经营用房。苏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其上述减免主张，不予支持。苏宁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就租金的减免已协商一致，本案中富洋公司亦考虑疫情的影响，同意减免苏宁公司2020年2月份半个月的房租。故苏宁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富洋公司同意减租的意见履行自己缴纳租金的义务。故对富洋公司关于苏宁公司应支付2020年5月1日至6月15日的租金186046.8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苏宁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富洋公司要求苏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支付租金滞纳金，综合考虑，对逾期支付租金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主张予以采纳，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20年2月16日。关于富洋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富洋公司提供证据可以证实富洋公司已支出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富洋公司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福建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州富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拖欠的2020年5月1日至6月15日的租金186046.88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以186046.8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福州富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9元，由福建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鉴于《福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帮助中小微企业应对疫情共渡难关若干措施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对承租我市[含县（市）区、高新区]国有资产类经营用房的中小微企业以及个体工商户，2020年2月份房租（含摊位费）免收，3月份、4月份房租（含摊位费）减半。对租用其他经营用房的，鼓励业主（房东）为租户减免租金，具体由双方协商解决。”本案中，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归福建省公安厅所有，并非福州市人民政府管理的国有房屋，其租金是否减免，应由承租人与业主即福建省公安厅协商决定，苏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福建省公安厅达成减免租金的合意。 综上所述，苏宁公司关于本案系争房屋的租金应予减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9元，由福建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