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粤71行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239号A1栋。法定代表人：田农，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12号。法定代表人：姚建明，局长。上诉人黄春华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黄埔区市场监管局）、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场监管局）举报答复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行初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日，黄春华在广州加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泰公司）经营的天猫“钙泰旗舰店”购买了德国钙泰泡腾片（橙味）40瓶。收货后，黄春华发现食品标签标明的配料中含有糖精钠及核黄素磷酸钠，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执行标准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A1表中的固体饮料类食品添加剂添加范围的规定，属于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2018年10月22日，黄春华向被告黄埔区市场监管局递交了投诉举报材料。2019年4月3日，黄埔区市场监管局作出《关于“德国钙泰泡腾片（橙味）”投诉举报处理情况的答复》（埔食药监投诉复〔2019〕76号），调查结论为：根据黄春华的投诉举报材料及现场检查和调查的情况，未能证实其投诉举报的“德国钙泰泡腾片（橙味）”是由加泰公司销售的，其反映的情况不属实。关于黄春华要求对加泰公司作出行政处罚，该局决定不予立案。关于黄春华要求责令加泰公司召回涉诉产品，经调查，本次投诉举报不符合召回的情形。根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六条的规定，黄春华的举报奖励请求暂未能得到支持。黄春华不服，向被告市市场监管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穗食药监行复〔2019〕240号），认为黄埔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投诉举报答复程序合法，但针对投诉举报事项的调查处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决定撤销《关于“德国钙泰泡腾片（橙味）”投诉举报处理情况的答复》（埔食药监投诉复〔2019〕76号），责令黄埔区市场监管局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黄埔区市场监管局收到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经调查，于2019年9月16日重新作出《关于“德国钙泰泡腾片（橙味）”投诉举报处理情况的答复》（穗埔市监复字〔2019〕218号），答复黄春华：根据黄春华的投诉举报材料及该局调查情况，加泰公司销售的“钙泰®泡腾片（橙味）”（产品批号为227677，条形码为0867211000010）外包装标示含有糖精钠，经该局委托抽检，检验结果显示未含有糖精钠，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鉴于加泰公司销售的“钙泰®泡腾片（橙味）”（产品批号为227677，条形码为0867211000010）外包装标示含有糖精钠而实际不含有糖精钠，不影响食品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令加泰公司改正。关于黄春华要求责令加泰公司召回涉案产品，经调查，本次投诉举报不符合召回的情形。根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六条的规定，黄春华的举报奖励请求暂未能得到支持。黄春华不服，于2019年11月8日向市市场监管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14日，市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穗市监行复〔2019〕255号），决定受理黄春华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3日，市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穗市监行复〔2019〕255号），决定维持黄埔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关于“德国钙泰泡腾片（橙味）”投诉举报处理情况的答复》（穗埔市监复字〔2019〕218号）。黄春华仍不服，遂成讼。庭审中，原告黄春华确认对被告黄埔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穗埔市监复字〔2019〕218号《关于“德国钙泰泡腾片（橙味）”投诉举报处理情况的答复》及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穗市监行复〔2019〕2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的，才具有对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参与行政管理的重要途径，可以为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提供线索或者证据，但这样并不意味着投诉举报人对于行政机关作出或者不作出相关处理决定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投诉举报人是否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主要在于其向行政机关投诉举报是否是为了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黄春华向黄埔区市场监管局投诉举报反映的主要事项是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依法查处并给予其奖励。黄埔区市场监管局受理黄春华的投诉举报后，经调查，认定被投诉举报人加泰公司销售的“钙泰®泡腾片（橙味）”（产品批号为227677，条形码为0867211000010）外包装标示含有糖精钠但实际未含有糖精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鉴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令其改正，并告知黄春华其投诉举报不符合召回情形，其举报奖励请求暂未能得到支持。黄埔区市场监管局已将上述结果告知黄春华。首先，黄埔区市场监管局作为处理举报事项职能部门，就黄春华投诉举报的事项已进行了立案调查，并将调查处理的结果告知了作为举报人的黄春华，已履行了关于举报处理的相关法定职责。其次，黄埔区市场监管局对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与黄春华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问题。黄埔区市场监管局对黄春华举报事项的查处，旨在保证食品在生产或流通领域的安全，保障不特定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黄春华的诉求目的是要求有关监管部门对被举报人进行行政处罚，施加不利后果负担，并非为了维护其作为消费者的个人合法权益，属于行使公民监督权的举报行为。黄埔区市场监管局对被举报人是否作出行政处罚，以及向黄春华反馈处理结果的程序性告知行为，均不会为黄春华创设权利义务，对黄春华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此外，黄春华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食品存在问题以及对其人身健康权、财产权等造成危害结果，故有关监管部门的调查处理保护的是公共利益，并不直接影响到黄春华在消费活动中的个人合法权益。在黄春华的举报事项未影响其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其与调查处理结果不具有利害关系。故黄春华不具有对该调查处理结果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立案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对黄春华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黄春华的起诉。上诉人黄春华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为购买涉案产品的消费者，被举报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法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广大消费群体的利益。虽然涉案处罚决定是对被举报人作出，但上诉人是被举报人违法行为的直接受害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就被举报人的违法行为向行政部门投诉举报，要求行政部门进行查处并给予奖励，是行使消费者监督权，与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发布的第15批指导性案例中的77号案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2013〕行他字第14号）均明确，举报人就自身合法权益举报违法行为人，与行政机关的处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确认上诉人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3.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黄埔区市场监管局二审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函与上诉人不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备诉讼资格，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以维持。二、经调查核实，加泰公司确认通过天猫店铺向上诉人销售过钙泰泡腾片，但销售的实物中文标签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图片中的中文标签不一致，且根据黄埔海关的证明证实印有糖精钠成分中文标签的钙泰泡腾片已被销毁，未流入市场。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并不保证就是加泰公司销售的产品。我局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加泰公司的待售产品进行抽样检验，未检出糖精钠。鉴于加泰公司存在无法提供涉案产品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也未保存进货查验相关凭证的违法行为，我局对加泰公司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并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我局无法查明上诉人的举报事项属实，决定不予立案，并重新作出答复告知上诉人处理结果。三、我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被上诉人市市场监管局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黄春华向被告黄埔区市场监管局递交举报材料反映称，其向加泰公司购买的“钙泰泡腾片（橙味）”的标签标明产品配料含有糖精钠，属于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请求该局：1.依法受理并在规定期限内办结，依法对被投诉举报人查处和进行行政处罚，责令被投诉举报人按相关规定召回产品；2.按照相关举报奖励规定给予奖励，对投诉举报人的身份资料保密；3.书面受理和书面告知投诉举报人。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方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向黄埔区市场监管局举报反映其向加泰公司购买的“钙泰泡腾片”的中文标签标示有不应添加的食品添加剂，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要求对加泰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并给予其奖励，其诉求并非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属于对食品安全违法行为向行政机关提供的举报线索。黄埔区市场监管局根据上诉人的举报线索对加泰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向其告知了调查处理结果，但黄埔区市场监管局是否对加泰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由于上诉人与黄埔区市场监管局对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结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主张撤销该局的答复函，并要求该局重新进行查处，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