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欧嘉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镇北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家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云，女，该公司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虎，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谦，安徽鸿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欧嘉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王晓虎自2016年2月至欧嘉公司工作至2017年9月28日无事实依据。王晓虎主动提出为欧嘉公司核算工人工资合计二十余天，并称“能够帮忙把事情搞定”，欧嘉公司未向其发放补助也是事实。欧嘉公司项目于2016年3月4日被灵璧县招商局、灵璧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解除建设合同，土地被政府收回，原建设材料被政府评估折价，不可能再雇佣人员正常上班，即便签订劳动合同也无法履行。2.一审判决欧嘉公司给付85500元不当。王晓虎一审举证的欧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工资发放同意书只是想从政府多获得补偿，并不客观。一审法院否定了工资发放同意书载明王晓虎工资94500元，但认定的85500元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审理陈文权起诉欧嘉公司案件中，因欧嘉公司向陈文权出具任命书，还约定工资标准，故欧嘉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并无异议。 王晓虎辩称，欧嘉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工资较低；一审时欧嘉公司认可王晓虎自2016年2月到其公司上班，至欧嘉公司2018年1月解除委托，一审认定工作时间19个月较短，但王晓虎为了尽快拿到工资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欧嘉公司支付工资94500元；支付王晓虎垫付的招待费、材料费、工人工资、人工工资合计134875元；欧嘉公司应当支付的保证金本金7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8日始至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299375元。2.由欧嘉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虎自2016年2月份到欧嘉公司处工作，2017年9月28日离开公司，期间欧嘉公司未发放工资。另查明：因欧嘉公司的厂部用地被政府收回，2017年4月20日欧嘉公司为多得到政府的补偿，由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家平在该公司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同意书中签名，确认应发放王晓虎工资款94500元。王晓虎在赵家平签过同意书后将该同意书收下，与欧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起去灵璧县开发区找相关领导谈公司厂部补偿审计的事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王晓虎接受欧嘉公司的安排在该公司工作，欧嘉公司应支付王晓虎劳务费。欧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同意书中签名确认应发放王晓虎工资款94500元，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欧嘉公司支付工资的依据。根据王晓虎的工作性质，工作时间和实际工作量，结合欧嘉公司的实际状况，欧嘉公司应支付王晓虎工资85500元。王晓虎要求欧嘉公司支付其垫付的招待费、材料费、工人工资、人工工资合计134875元和欧嘉公司应当支付的保证金本金7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可作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判决：一、欧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晓虎劳务费用85500元；二、驳回王晓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95元，由王晓虎负担1826元，由欧嘉公司负担969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解除项目通知书、陈文权一案民事判决书、张某和张训书出具证明，以证明欧嘉公司自2016年3月被政府收回，公司停止经营，至2017年审计时只让王晓虎到公司算了十几天的账。2.申请张某出庭，主要证言：其于2015年在欧嘉公司厂区做水泥路，大概做了几个月，后来欧嘉公司说政府要收回，张某就不做了。其做水泥路是赵家平安排的，王晓虎未安排张某做过事情。张某见王晓虎去过欧嘉公司的厂里。2017年6月、7月，张某到欧嘉公司算账，看到王晓虎在为欧嘉公司算账，王晓虎给张某算了几次账张某记不清了。王晓虎质证认为，证据1中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与本案无关，王晓虎自2016年2月后都在欧嘉公司上班，结合工资发放同意书认定没有工资4500元，该数额也符合客观事实；解除项目通知书只是政府发出的通知，实际解除时间应以欧嘉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为准，不能证明欧嘉公司项目于2016年3月1日解除；张训书确实是欧嘉公司员工，但所有欧嘉公司事宜都是王晓虎安排张训书去做，后来欧嘉公司做不下去，办公地点就不确定；张某在欧嘉公司做水泥路，其工作都是王晓虎安排。证据2证言内容基本属实，虽然张某隐瞒了部分事实，但能够证明王晓虎与欧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晓虎提供如下证据：1.孙德才起诉欧嘉公司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王晓虎以欧嘉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欧嘉公司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以证明该费用系王晓虎在欧嘉公司工作期间产生。3.收据及工作量清单，以证明王晓虎在欧嘉公司工作期间，为欧嘉公司安装变压器支付费用，时间是2015年至2017年。欧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聘请王晓虎出庭给付了5000元代理费。证据2、3系王晓虎参与算账的时候欧嘉公司交付的，并非是王晓虎经手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欧嘉公司所举证据1中解除项目通知书、陈文权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张训书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本案对署名张训书证明不予认定。因张某二审出庭，王晓虎对张某证言基本予以认同。故对张某二审出庭陈述内容予以认定。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定。王晓虎举证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署名为欧嘉公司增值税发票，从该份证据无法判断系王晓虎经手，本案对举证该份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中正式票据均不能显示系王晓虎经手，收据欧嘉公司不予认可，王晓虎也未能举证证明费用的实际支出及履行，工程量清单也无欧嘉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故对证据3本案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灵璧县招商局、安徽灵璧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欧嘉公司下发《关于洽谈解除项目协议的通知》，内容如下：按照县人民政府与你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特种车辆生产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协议签订后10日内你公司按5.6万元/亩标准将项目履约保证金打到指定账户，并在净地交付1个月内开工，12个月完成建设。现你方已经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给我方造成了很大损失。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2日向你公司发出《灵璧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项目合同的通知》，限你公司法人于2016年2月6日前到灵璧县政府洽谈协议解除善后事宜，但时至今日你公司法人一直没有前来洽谈。为此，再次通知你公司法人代表务必于2016年3月4日前到灵璧县招商局、灵璧经济开发区洽谈协议解除善后事宜。否则，我方将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收回项目用地，并对地面附属物依法进行清理，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你公司承担。欧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家平于2016年3月2日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收到。 欧嘉公司曾向王晓虎出具过两份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晓虎为欧嘉公司合法代理人，委托代理、洽谈灵璧县北开发区厂部（安徽欧嘉汽车有限公司）一切事宜。欧嘉公司2017年6月7日在报纸发布通知，内容为“因原承建商退出，我公司现通知原参加欧嘉公司科技楼等项目工程（灵璧县北开发区）施工的单位，请于2017年6月22日前，到我公司办事处解决工程相关各项事宜。逾期视为自动放弃，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联系人：王晓虎、陈文权”。 2017年4月20日，为获得较多补偿，赵家平签字确认一份欧嘉公司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同意书，该同意书载明王晓虎职称为副总经理，工资为94500元。 2018年1月，赵家平出具书面声明，声明欧嘉公司出具的所有委托书及委托人的权力（利）全部作费（废）。 另查明：陈文权于2018年11月27日以欧嘉公司为被告提起劳务合同诉讼，要求欧嘉公司给付工资款1616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23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判令欧嘉公司支付陈文权劳务费用1600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2016年4月1日欧嘉公司任命陈文权为公司的基建处处长，免费提供吃、住及办公用品，每月工资8000元自任命之日起至欧嘉公司厂部建成完工时止。任命后欧嘉公司的厂部未进行任何建设，后因厂部用地被政府收回，2017年4月20日欧嘉公司为多得到政府的补偿，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家平在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同意书上签名，确认应发放陈文权工资款106000元。陈文权在赵家平签过同意书后将该同意书收下，与欧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起去灵璧县开发区找相关领导谈欧嘉公司厂部补偿审计的事情。陈文权当庭自认其实际为欧嘉公司工作时间为两个月，其余时间均在宿州等待欧嘉公司安排具体工作，欧嘉公司期间曾支付陈文权1400元工资。 再查明，王晓虎曾作为欧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7年7月代理欧嘉公司参与诉讼。 本院认为，虽王晓虎一审举证欧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并非原件，欧嘉公司也不予认可，但欧嘉公司一审庭审中对曾向王晓虎出具授权委托书的事实并无异议。结合欧嘉公司二审申请证人张某在厂部施工时也见到过王晓虎，王晓虎为张某算过账，以及欧嘉公司在报纸发布公告载明王晓虎系公司联系人之一，欧嘉公司对王晓虎曾为公司算过账的事实也无异议，再结合王晓虎曾作为欧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该公司参与诉讼的事实，能够证实王晓虎为欧嘉公司提供劳务，并非如欧嘉公司辩称王晓虎只为其算过账。欧嘉公司主张因王晓虎作为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支付了相应费用，王晓虎不予认可，欧嘉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费用的支出，对欧嘉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从王晓虎与欧嘉公司陈述，结合陈文权案件认定事实看，欧嘉公司在被政府解除项目合同后，王晓虎与陈文权上班时间及地点均不固定，王晓虎所举主要证据载明的时间也都在欧嘉公司项目解除后，其要求欧嘉公司按照正常上、下班的全日制工支付工资依据不足。因王晓虎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对于工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工资发放同意书只是欧嘉公司当初为了多获得补偿所为，不能作为认定欧嘉公司欠付王晓虎工资的依据。欧嘉公司应付王晓虎工资只能依据现有证据进行判断，酌情认定。本院结合上述事实，酌定由欧嘉公司向王晓虎支付工资45000元为宜，一审判决认定85500元过高，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欧嘉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欧嘉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晓虎工资45000元”； 三、驳回王晓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5元，由王晓虎负担1976元，由安徽欧嘉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5元，由安徽欧嘉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20元，由王晓虎负担9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