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28民初63号原告：吴某，男，2004年10月23日出生，侗族，学生，住湖南省衡南县。法定代理人：周某（吴某的母亲），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战胜，天津崇中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吴银华，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吴某与被告吴银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路××花园××号楼××单元××号房屋归吴某所有，吴银华配合吴某办理产权变更手续；2.判令吴银华将诉争房产腾空并交还吴某；3.诉讼费用全部由吴银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周某与吴银华于2013年5月23日在芷江侗族自治县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约定婚生子吴某由吴银华抚养，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路××花园××号楼××单元××号房屋归吴某所有。吴银华与周某办理离婚手续之后，一直未履行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问题达成的约定，诉争房产的产权也一直未变更至吴某名下。2020年8月13日，周某与吴银华在芷江侗族自治县婚姻家庭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将吴某的抚养权变更为周某，该协议已经发生效力，吴某的抚养人现已变更为周某。故吴某向法院提起诉讼，目的如请求事项。吴银华辩称，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但吴某的诉讼请求涉及三个案由，分别涉及到确权纠纷、合同纠纷及要求腾房，请原告选择其一。吴某并不具有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其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一、吴某并不能因吴银华在离婚协议书上有赠与其房产的内容，就当然享有房产的所有权，根据物权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以登记为准。二、吴某主张享有房产所有权的依据是吴银华在离婚协议书上对吴某的赠与约定，但该房产的权利从未做过转移，吴某尚不享有房屋所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吴银华有权撤销赠与。三、吴某作为吴银华的儿子，在被抚养期间不思感恩，脾气暴躁，忤逆不孝，殴打父亲和祖母，在变更抚养权之后，又受其母亲指使，将父亲告上法院，丧失了起码的道德底线，法院如果判决房产归吴某所有，将严重违背人伦道德和公序良俗。四、吴银华经济状况恶化，现背负巨额债务，如果继续履行赠与协议内容，严重影响吴银华的生产生活。五、本案诉争房产之上，有银行的贷款抵押权和他人的债权，将该房产判与吴某，不具有可操作性，也将损害第三方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吴某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吴银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离婚协议具有真实性，周某与吴银华约定房屋归儿子吴某所有的内容合法有效。对于吴银华提交的房屋他项权证，吴某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为芷江侗族自治县房产管理部门所出具，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吴银华提供的照片一张，吴某提出异议，认为照片上的字不是其所写，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某与吴银华原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10月23日生育儿子吴某。2013年5月23日，周某与吴银华办理了离婚登记，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吴某由吴银华抚养，房屋归儿子吴某所有，债务由吴银华偿还。2014年12月24日，本案所诉争的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南街解放东路紫东花园15幢101房屋登记至吴银华名下。2015年9月28日，吴银华将该房屋抵押给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芷江县管理部，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20年8月13日，周某与吴银华签订协议，小孩吴某变更为由周某抚养。本院认为，吴银华与周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儿子吴某所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合法有效，一方无权撤销，吴银华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义务。因为：首先，离婚协议系婚姻关系解除下夫妻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通常情形下不仅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处理，还可能涉及对配偶另一方的经济补偿、帮助、离婚过错损害赔偿、子女抚养费的承担，甚至在抚养费之外，为子女利益考虑提供更好的财产安排。“赠与子女财产”条款作为离婚协议的组成部分，它与离婚协议中的其他内容相互依存，整个离婚协议的内容具有不可分的牵连性且具有“整体性”的特征，故一般情形“赠与子女财产”条款不能任意单独撤销，只有在特定情况下，因欺诈、胁迫等事由导致离婚协议财产处理内容的部分或整体撤销。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有关该身份关系的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屋赠与子女，貌似纯粹的财产处分，实质牵涉到婚姻关系、子女抚养等人身关系，夫妻双方协议离婚时考虑的往往不是抚养义务的履行问题，而是为了满足各种复杂的情感上或经济上的需求，弥补离婚对子女所带来的身心伤害，为子女未来婚嫁立业提前作出安排，对实际抚养一方提供居住等经济上的便利和保障，避免家庭财产随着一方未来组建新的家庭而外流，在存在多个子女的情况下将特定财产排除在继承范围之外，作出此类财产安排的背后往往是各种情感、伦理、经济动因的综合考量，而与一般意义上的赠与子女财产（房屋等）不同。因此，离婚协议中的财产赠与条款不能剥离出来作为财产约定来看待并进而单独适用民法典合同编有关赠与的规定。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条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以及债务处理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登记离婚后当事人因履行上述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赠与条款作为离婚协议的组成部分，不能与其他条款分离，夫妻双方应遵照履行。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七十条规定：“夫妻双方协议离婚后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夫妻双方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仍有救济途径，但仅限于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否则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银华并未对财产分割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周某与其在约定房产赠与的条款时并未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吴银华与周某于2013年5月23日订立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儿子吴某所有的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一方无权单方面任意撤销赠与。因此，吴银华应当将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南街解放东路紫东花园15幢101房屋变更登记至吴某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吴银华与周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吴某，但至今未将该房屋产权登记至吴某名下，吴某依据其父母离婚协议的约定享有的是期待利益，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之前，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故对于吴某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及第二项要求吴银华将房屋腾空并交还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待吴银华履行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吴某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吴银华辩称吴某在被其抚养期间，不思感恩，脾气暴躁，忤逆不孝，殴打父亲和祖母，吴银华经济状况恶化，现背负巨额债务，如果继续履行赠与协议，将严重影响吴银华生产生活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吴银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状态较之离婚时有严重恶化，且吴某与其父亲、祖母之间矛盾的产生，双方均有一定过错。其次，订立离婚协议所涉及的赠与行为与民法典合同编规定的单纯的赠与行为性质并不相同，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不能单独行使任意撤销权。再次，男女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财产处分给子女的行为，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基于诚信原则，一方不能撤销该赠与。因此，吴银华主张不再赠与涉案房屋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吴银华辩称，其将该房产已抵押给银行，若将房产判与吴某不具有可操作性，也将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购房时是全款支付，而吴银华与周某在2013年5月23日登记离婚后，吴银华于2015年9月28日将该房屋抵押给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芷江县管理部，系吴银华的个人行为，不能成为撤销离婚协议中赠与子女财产的法定理由。对于吴银华认为其与周某离婚后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离婚后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吴银华是诉争房产唯一合法所有权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为：涉案房屋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房屋属于吴银华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协议约定该房屋归吴某所有，吴银华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吴某要求吴银华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四百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一千零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银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吴某办理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南街解放东路紫东花园15幢101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吴某名下；二、驳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吴银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敬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邓国金书记员邓国金（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