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玉洁，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欧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十里墩镇。 法定代表人：丁传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美，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益龙，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维广，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明，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海因与被上诉人芜湖欧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迪公司）、季益龙、邹维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海系欧迪公司的股东，但不参与实际经营。2017年8月，案外人方某某和王某某分别代理欧迪公司的两个光伏项目，代理费为一人5万元。因欧迪公司没有资金支付相应费用，刘海代为支付。2018年8月，刘海与季益龙达成并股合意时，刘海要求返还此前代为垫付的10万元代理费，季益龙、邹维广均表示同意。案涉借条系由欧迪公司仓库保管员丁某某打印，并交由欧迪公司、季益龙、邹维广签字、盖章。该借条出具后，刘海才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刘海代欧迪公司垫付了代理费，欧迪公司依法负有返还义务。季益龙、邹维广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其二人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刘海诉讼请求，系明显错误。2、本案实际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随意确定了本案案由。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当事人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亦明显错误。 欧迪公司辩称，1、案由的确定系当事人起诉时自行选择。且刘海一审委托了专业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故刘海上诉称本案案由的错误应归责于一审法院，没有依据。2、刘海以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为由起诉，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3、刘海申请二审法院对案外人方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印证，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季益龙、邹维广辩称，1、欧迪公司与刘海之间未形成借款关系。经查询欧迪公司财务记录，该公司在此期间没有收到刘海所称的10万元借款。季益龙、邹维广亦未收到该借款。刘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2、刘海上诉称该借条系由欧迪公司仓库保管员打印，借条的形成具有随意性。且借条亦未明确款项系股权转让款。3、刘海没有提交三方签订的代理费代付协议，也没有提交实际垫付代理费的证据。按照常理，刘海代为垫付代理费后，案外人应出具收条。刘海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刘海上诉主张的垫付代理费的事实与本案借款纠纷或者股权转让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4、刘海与欧迪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成立，故本案中，季益龙、邹维广亦不构成债务加入。5、刘海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款项交付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海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 刘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迪公司、季益龙、邹维广给付刘海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刘海作为投资人拟退出欧迪公司，将自己持有的公司股份并给季益龙，并于2018年8月29日办理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欧迪公司的投资人由赵某35%，刘海18%，季益龙17.5%，邹维广17.5%，何某12%变更为邹维广17.5%，季益龙82.5%。此期间公司的负责人是邹维广。2018年8月13日，由刘海打印借条一张，载明：“芜湖欧迪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份开始到2017年12月底期间共向刘海借款十万元整。借款人：芜湖欧迪实业有限公司、季益龙、邹维广，时间：2018年8月13日”，季益龙、邹维广在该张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加盖了欧迪公司公章。 2019年4月1日，欧迪公司进行了公司公章变更交接手续，原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邹维广明确了“公章交接后，交接前所盖的所有文件、资料全部作废”。2019年4月26日，欧迪公司的投资人由季益龙82.5%、邹维广17.5%变更为丁某190%、丁某210%，负责人由邹维广变更为丁某2。2019年12月6日，丁某2（甲方）与季益龙（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丁某2购买欧迪公司所欠季益龙人民币陆佰万元整（上下浮动以实际结算为准）。后刘海向欧迪公司、季益龙、邹维广主张该笔款项，未果，成讼。 另查明，刘海于2020年7月2日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刘海主张事实：案涉10万元系自己的投资款，用于投资2017年8月份至2017年12月份欧迪公司的光伏项目中十里代理人王某某和严桥代理人方某某，各5万元的代理费。因为欧迪公司没有资金，由刘海代为支付该笔10万元。后刘海退股，季益龙并股时，刘海提出要将10万元代理费返还，遂以公司名义向刘海出具了借条，季益龙和邹维广作为共同投资人在该张借条借款人处签字。上述事实表明刘海混淆了其与欧迪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与季益龙之间股权转让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刘海陈述代为给付10万元代理费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且与借条“2017年8月份开始到2017年12月底期间共向刘海借款10万元”内容表述不一致，刘海与欧迪公司之间10万元借贷关系应当不能成立。 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在借条出具时，刘海、季益龙、邹维广均系欧迪公司股东。刘海与季益龙、邹维广、欧迪公司之间既无股权转让协议，又无股权收购协议，仅有工商登记显示刘海原持有欧迪公司股权并为季益龙所有。公司法人有独立的财产制度，股权转让应当是股东与股东之间形成债的关系，不应当将应当由股东承担的债务转嫁给公司，借条内容显示欧迪公司向刘海借款10万元，既损害了公司法人利益，从中又无法看出刘海与季益龙、邹维广之间达成了将出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的事实，故该借条不能反映转让股权作为受让方所应当支付的相应对价。 综上所述，刘海提供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其季益龙、邹维广、欧迪公司给付1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刘海负担。 二审中，本院依刘海申请对案外人方某某作询问笔录一份。方某某陈述，其曾于2017年代理欧迪公司的光伏项目，刘海向其支付了代理费5万元。刘海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该笔费用。欧迪公司发表意见认为，方某某提供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方某某陈述代理费系现金支付，刘海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支付的真实性。笔录中，方某某对具体支付时间表示不清楚。该份笔录不能证明刘海代欧迪公司垫付了费用。且，刘海上诉主张的其代为支付的王美凤的代理费5万元，亦无证据证明。季益龙、邹维广发表意见认为，本案中，刘海主张的系借款法律关系或者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该询问笔录的内容则为代理费垫付问题，故该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方某某的陈述不具体，真实性存疑。方某某与欧迪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代理关系，5万元代理费的支付时间均无法确定。相关事实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案无法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刘海代欧迪公司支付了代理费。刘海发表意见认为，该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王某某、方某某曾经代理欧迪公司的光伏项目，刘海代为支付了10万元代理费用。方某某的陈述意见是否能够支撑刘海的本案诉讼主张，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海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其主张的10万元系其退出欧迪公司时，将出资款转化成的借款,而其在发表一审举证意见时，则称案涉10万元系其代欧迪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光伏项目代理费。刘海的一审诉讼主张与其举证意见分别属于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以刘海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所主张的事实成立为由，驳回刘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海二审上诉主张本案实际系追偿权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其实际变更了一审起诉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查。故案外人方某某关于刘海曾向其支付5万元代理费的陈述，是否能够证明刘海曾代欧迪公司垫付代理费的事实成立，亦不属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刘海可以依据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刘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