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付民，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仁，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蓝田办事处交通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虞理清，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彦，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越燕，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玉珍，男，194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庚友，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利明，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述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女，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敏，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因与被上诉人何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八上诉人不承担经济补偿金2万，罗付民和姚仁不承担给付工资义务，由虞理清、姚仁、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罗付民、蔡利明按出资比例给付何艳16万元工资。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何艳的劳务报酬200000元由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按出资比例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5月5日，虞理清、柳鹏飞、罗付民等人出资创立了湖北中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0万元，柳鹏飞、罗付民各占股份10%。柳鹏飞与陈革胜、何艳夫妇有债权债务纠纷。经过协商，柳鹏飞和罗付民与陈革胜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协议，将名下各自持有的10%股份转给陈革胜，以抵销柳鹏飞与陈革胜之间的债务，但双方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柳鹏飞的债权由姚仁代持，股权登记在姚仁名下。2016年4月，陈革胜的配偶何艳进入中园农业公司工作，并陆续注入资本金。2018年6月中旬，何艳作为股东参加股东投资款的股东会。何艳为中园农业公司的实际股东，姚仁、罗付民非中园农业公司的股东。何艳作为公司股东，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其应按出资比例（20%）承担中园农业公司聘请人员协助公司管理支付劳务报酬4万元，剩余16万元劳务报酬，由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按出资比例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何艳与中园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中园农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017年11月18日，何艳经中园农业公司股东同意，担任总经理职务，代为行使董事长职权，协助处理公司事务，约定薪酬为每月2万元。何艳是公司股东，职务为公司总经理，中园农业公司与何艳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根据红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何艳提出的劳动仲裁申请，下达的不予受理申请通知书也证实了何艳与中园农业公司之间非劳动关系的这一事实，就不存在所谓经济补偿金。何艳答辩称，何艳不是公司股东，中园公司股东柳鹏飞、罗付民与陈革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抵偿债务，但仅是签订了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股权并未转让。无论是工商登记还是清算报告上股东的签字，都可以证实八上诉人是公司股东，陈革胜不是公司股东，何艳更不可能是公司股东，也从未享有股东应该享有的权利，甚至连公司清算直至注销之后数月何艳才知晓此事。一审已查明中园农业公司与何艳之间是劳动关系，因八上诉人在公司清算明知公司尚欠何艳工资的事实，清算时未通知何艳，损害了何艳的合法权益，故八上诉人应当共同向何艳承担赔偿责任。何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支付所欠工资200000元；二、判令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由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何艳经中园农业公司股东同意，到公司上班，担任总经理一职，代为行使董事长职权，约定何艳的薪酬为每月200000元。2019年7月4日，红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和许可中心准予中园农业公司注销登记。何艳自上班到公司注销，工资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在公司登记部门调取中园农业公司的注销档案，查明，2019年7月3日，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均在公司登记部门的申请人承诺书（内容为：本申请人和签字人承诺提交的材料文件和填报的信息真实有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签字。其清算报告载明，陈方彦出资比例5％、梁庚友出资比例2％、陈越燕出资比例10％、姚仁出资比例10％、虞理清出资比例45％、贺玉珍出资比例10％、罗付民出资比例10％、蔡利明出资比例8％。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对公司登记部门的注销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对何艳曾是中园农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及薪金每月2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拖欠工资200000元亦无异议，对该事实应予以认定。何艳与中园农业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并经过了仲裁程序，何艳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中园农业公司经申请注销，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承诺提交的材料文件和填报的信息真实有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应对原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何艳要求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抗辩何艳为原公司股东，系另一法律关系，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何艳的工资220000元由虞理清、姚仁、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罗付民、蔡利明按出资比例（陈方彦5％、梁庚友2％、陈越燕10％、姚仁10％、虞理清45％、贺玉珍10％、罗付民10％、蔡利明8％）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清偿。诉讼费10元由虞理清、姚仁、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罗付民、蔡利明承担。二审中，虞理清、姚仁、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罗付民、蔡利明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柳鹏飞、罗付民和陈革胜于2016年3月22日共同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两份，拟证明2016年3月22日，罗付民、柳鹏飞分别就所持有中园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协议。证据三、2016年9月28日罗付民和陈革胜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合同书一份，拟证明陈革胜因为中园农业公司贷款需要，要求罗付民以名义股东的身份予以配合签章，且强调股权变更不以工商登记为准。何艳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四、向红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中园农业公司清算报告》和《中园农业公司清算决议》各一份，拟证明罗付民、姚仁在上述两份资料上签名。经出示，何艳对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未真实履行，陈革胜和柳鹏飞一直未去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后面情况发生变化，何艳是经人介绍去公司参与项目，所以是公司的外聘高管，不是公司股东身份。虞理清、姚仁、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罗付民、蔡利明对何艳提交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拟证明罗付民、姚仁不是中园农业公司的股东、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罗付民、姚仁在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的关于公司清算的决议、清算报告、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及注销公司的决议上均作为公司股东签名，至于罗付民、柳鹏飞与陈革胜是否存在隐名股东、显名股东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罗付民、姚仁在一审中未提出该项抗辩主张，亦未申请追加陈革胜为当事人，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园农业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向红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中园农业公司清算报告》显示：“公司资产总额为19928315.28元，并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清算费用：30872.65元；2、所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25000元；3、税款：0；4、债务：5286944.68元；5、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截止2019年7月3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中园农业公司清算组，经全体股东确认、审查确认，一致通过该清算报告。虞理清、姚仁、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罗付民、蔡利明签名确认。”还查明，虞理清作出的情况说明一中显示“本人作为中园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清算组负责人，现对何艳在该公司工作的有关情况作如下说明：1、何艳自2017年11月18日在我公司任总经理，代为行使董事长职权，约定给付的薪酬为每月2万元，但至中园公司清算完毕，共计欠何艳20万元…”。何艳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依据为：中园农业公司未支付其工资、中园注销未与其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何艳与中园农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本案承担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何艳主张的经济补偿金2万元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何艳与中园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何艳受聘到中园农业公司上班，担任总经理一职，负责公司对外协调项目、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等具体业务，双方约定月工资为2万元，以工资作为薪酬待遇的支付形式，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故何艳与中园农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八上诉人上诉称何艳为公司股东，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中园农业公司的清算报告上未列明欠何艳的工资20万元，中园农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故何艳有权要求虞理清、姚仁、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罗付民、蔡利明给付20万元工资。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何艳有权主张经济补偿金2万元，理由如下：中园农业公司因经营不善而注销，其与何艳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何艳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故本院对八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付民、姚仁、虞理清、陈方彦、陈越燕、贺玉珍、梁庚友、蔡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郑蕾审判员朱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董欢书记员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