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1，男，194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2，女，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某3，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某4，女，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敏，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某1、孙某2与被申请人孙某3、孙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作出（2019）湘052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孙某3、孙某4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19）湘05民终2682号民事判决。孙某2、孙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香05民申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某2、孙某1、被申请人孙某3及孙某3、孙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孙某2申请再审称，（一）廖珍华的公证遗嘱是附义务的遗嘱，只有在被申请人对廖珍华负担了生养死葬全部费用后才能继承。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对廖珍华未尽到生养死葬义务，且申请人在一审时申请取消被申请人的继承权，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无权按照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份额。（二）孙某1父亲孙顺庭于1992年10月5日在新邵县公证处所作的公证遗嘱，遗嘱第二条载明“遗嘱人原在大新街有两间砖木结构的房屋，该房于七十年代被新邵县肉食水产公司征用后，当时的酿溪镇人民公社在现在的资码街补批了一块宅基地给遗嘱人，经家庭成员协商后，资码街这块地由孙某1占用建房，并且拆房的砖木瓦等材料给孙某1建房，……”，该内容明确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及一些建房材料是由孙某1一人继承的。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土地、建材、资金系孙某1个人财产，廖珍华只占房屋小部分。廖珍华遗嘱中对不属于自己份额的财产进行了处分，该处分行为无效。二审并未审查被继承房产的权利归属，并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直接判决房屋的一半由被申请人继承。综上，本案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故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2682号民事判决；2.驳回孙某3、孙某4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某3、孙某4承担。孙某3、孙某4辩称，孙某3、孙某4对廖珍华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涉案房屋在1979年建房之日起属于孙某1、廖珍华夫妻共同财产，孙顺庭1992年所立遗嘱因处分他人财产而无效。廖珍华2014年4月23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廖珍华2016年1月15日死亡时，本案继承开始，孙某3、孙某4有权按照公证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一半为廖珍华所有，孙某3、孙某4继承廖珍华该一半的份额，合法有据。该房屋不宜分割，孙某3、孙某4请求将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办理变更登记到其名下合法有据。这样处理是为了实现已故母亲的遗愿，没有侵害任何人的权益，也不违反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孙某3、孙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廖珍华的遗产新邵县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由孙某3、孙某4继承；2、判令孙某1将该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办理变便登记到孙某3、孙某4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孙某2、孙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廖珍华，女，1948年9月4日出生，汉族，因死亡于2016年1月25日注销户口。廖珍华系孙某1的妻子，孙某3、孙某4、孙某2的母亲。廖珍华于2014年4月23日在新邵县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遗嘱内容为：“1、我今后的生养死葬全部由二女儿孙某3和三女儿孙某5；2、新邵县（房屋登记簿上地址为新邵县××镇××街××组××的三层房屋，建筑面积244.26平方米，是我和孙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我的部分由二女儿孙某3和三女儿孙某4继承，其他任何人无权干涉”。本案诉争的房屋系廖珍华和孙某1婚后修建，新邵县房屋产权换发权证登记表中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孙某1，所有权权证编号为003100号，房屋座落于新邵县××镇××街××组，产权来源为自建，房屋总层数为3层，建筑面积为244.26平方米，原权证字号为0115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廖珍华（已故）于2014年4月23日在新邵县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将新邵县（房屋登记簿上地址为新邵县××镇××街××组××的三层房屋属于廖珍华的部分由二女儿孙某3和三女儿孙某4继承。孙某3、孙某4的父母将两人含辛茹苦抚养成年，虽其母亲已经去世，但父亲尚健在。孝顺和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子女应给父亲一个安享晚年的生活环境，且孙某3、孙某4的父亲尚有居住的需要，现孙某1的三个子女均已各自成家，且均未向法院提交该讼争房屋系其唯一住处的相关证据。孙某3、孙某4在父亲健在的情况下要求按照已故母亲的遗嘱分割继承，既不利于家庭内部团结，矛盾化解，亦不利于其父亲晚年身心健康，有悖于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讼争房屋，暂不宜予以分割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孙某3、孙某4的诉讼请求。孙某3、孙某4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继承人廖珍华的遗产新邵县房屋（房屋登记簿上地址为新邵县××镇××街××组××二分之一的产权，由孙某3、孙某4继承;3、判令孙某1将新邵县房屋（房屋登记簿上地址为新邵县××镇××街××组××二分之一的产权办理变更登记至孙某3、孙某4名下;4、案件诉讼费由孙某1、孙某2负担。孙某1、孙某2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诉讼是解决纠纷的法定途径，孙某3、孙某4主张依遗嘱继承，与其应对孙某1承担赡养义务没有冲突。孙某3、孙某4向法院起诉，要求按照公证遗嘱分割其母亲的遗产，是依法行使诉权的行为，没有违背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虽然仅有孙某1，但系廖珍华和孙某1婚后修建，廖珍华享有一半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涉案房屋系孙某1、廖珍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分出一半归孙某1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廖珍华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廖珍华订立公证遗嘱将其所有的房屋份额指定由女儿孙某3、孙某4继承，是其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孙某3、孙某4要求按照公证遗嘱的内容，继承新邵县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孙某3、孙某4还起诉要求判决孙某1将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办理变更登记至孙某3、孙某4的名下，因产权变更登记涉及房屋产权部门的行政管理内容，孙某3、孙某4的该诉讼请求，不宜由法院判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3、孙某4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二、廖珍华的遗产，新邵县房屋（房屋登记簿上地址为新邵县××镇××街××组××二分之一的产权，由孙某3、孙某4继承；三、驳回孙某3、孙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孙某1、孙某2提交了一份公证遗嘱，拟证明孙顺庭房屋是给孙某1一人的。孙某3、孙某4的质证意见为遗嘱的时间晚于房屋登记在孙某1名下的时间，处分的是孙某1的财产，属无效遗嘱。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公证遗嘱能证明案涉房屋的来源，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孙某3、孙某4提交了三份调查笔录，拟证明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孙某1、孙某2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份调查笔录系孙某3、孙某4方单方调查所得，故对三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再审期间查明，孙某1父亲孙顺庭于1992年10月5日在新邵县公证处所作的公证遗嘱，遗嘱第二条载明“遗嘱人原在大新街有两间砖木结构的房屋，该房于七十年代被新邵县肉食水产公司征用后，当时的酿溪镇人民公社在现在的资码街补批了一块宅基地给遗嘱人，......，经家庭成员协商后，资码街这块地由孙某1占用建房，并且拆房的砖木瓦等材料给孙某1建房，……”。再审期间查明其他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某3、孙某4能否在其父去世前按照其母的公证遗嘱继承案涉房屋。孙某3、孙某4的母亲廖珍华虽在生前订立公证遗嘱，将案涉房屋属于廖珍华的部分由孙某3、孙某4继承，但孙某3、孙某4的父亲孙某1尚健在，诉争房屋并非孙某3、孙某4唯一住处，而其父亲孙某1尚有居住需要。孝顺和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必然要求，孝顺和赡养父母不仅应在物质上给予必要满足，也应在精神上给予尊重和孝道，孙某3、孙某4理应给予其父亲孙某1一个安享晚年的生活环境。现孙某3、孙某4在父亲健在的情况下即要求按照已故母亲的遗嘱继承分割诉争房屋，既不利于家庭团结、化解矛盾，也不利于其父晚年身心健康，有悖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有违传统美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如若支持其诉请，将导致社会道德评价的负面影响。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诉争房屋，在孙某1在世时暂不宜进行分割处理。原二审判决欠妥，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孙某1、孙某2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268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2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共计10050元，由孙某3、孙某4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少军审 判 员 莫佩华审 判 员 何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红丽书 记 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元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