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负责人：石合群，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杰，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8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望杰，湖南纲维（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霏，湖南纲维（衡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别铁军，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家里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常德市汉寿高新技术，住所地湖南常德市汉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竹子碑居委会孵化大楼内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罗永安，系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别铁军、湖南家里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里汇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查清事故出险时间；2、一审判决其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第三者的全部损失，否认了保险合同约定的效力，其对保险条款的字体均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已经提示投保人注意阅读保险条款的全部内容。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称一审判决未查清事故出险时间，没有证据证明，对于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范围，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没有提供免责条款，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别铁军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维持原判。家里汇公司未予答辩。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别铁军、家里汇公司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35567.26元；2、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别铁军、家里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1日14时43分，别铁军驾驶衡阳电动L3055二轮电动车沿衡阳市雁峰区黄茶岭菜市场南侧道路由东向南左转驶入蒸阳南路东侧道路，再沿蒸阳南路东侧道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时，其车左前部与沿蒸阳南路由南向北行驶与李**驾驶的衡阳电动X0402二轮电动车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李**倒地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建军立即被送往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6月15日出院，住院15天，花费住院费39868元，花费门诊费1508.7元。2020年6月11日，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雁峰区大队作出第2020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别铁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无责任。2020年9月29日，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作出衡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的误工期为2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2、给予后期取内固定治疗费12000元左右（或以医院的正式发票为依据）。李**支付鉴定费1400元。另查明，别铁军与家里汇公司于2020年4月4日签订一份《劳务协议》，别铁军系家里汇公司美团专送衡阳市区域内的骑手，涉案事故发生在别铁军骑行送餐过程中。家里汇公司为别铁军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A版、上下班途中及境内公出附加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保险期间自2020年5月31日00时00分起至2020年5月31日23时00分止，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累计赔偿限额为2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别铁军垫付了李**医疗费4000元。涉案事故发生前，李**从事装饰装修设计工作，根据李**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李**的月平均工资为501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身体健康权受到伤害而引发的侵权之诉。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2、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对李**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李**在衡阳市中心医院的住院费39868元，门诊费1508.7元，共计41376.7元。有医院住院病历、费用票据证实，予以认定；李**提交了2020年5月31日由衡阳市中心医院开具的两张门诊收费票据，票面金额分别显示为188元、130元，共计318元，因票面记载个人支付金额为0元，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医药费应按照保险条款及医保规定核减的意见于法无据，且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2、后续治疗费1200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住院治疗15天，即80元/天×15天=1200元。4、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李**营养期90日，酌情认定2000元。5、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李**的护理期为120天，李**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66816元/年÷365天×120天=21966.9元。6、误工费：李**在事故发生前从事装饰装修设计工作，根据其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李**月平均工资为5012.2元，故对其主张66816元/年的误工费标准不予采纳，按其月平均工资5012.2元计算其误工损失，即5012.2元/月÷30天×280天=46780.5元。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误工期过高，对衡阳市衡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衡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在举证期内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7、交通费：李**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考虑其伤后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00元。8、鉴定费：凭票核定1400元。综上，李建军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27224.1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雁峰区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划分责任恰当，依法予以采信。别铁军驾驶电动车逆向行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认定为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别铁军与家里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家里汇公司为雇员别铁军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可以根据法律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在被保险人未申请理赔时，第三人有权就应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主张权利。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除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用（不含后续治疗费）及物损费用外，李**的其他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范围。该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字体未加黑加粗等，未就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引起投保人注意，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发出了保险条款，以及充分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家里汇公司及别铁军不产生效力。综上，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等损失共计127224.1元承担赔偿责任。别铁军已垫付医疗费4000元，应予以扣除，故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赔偿李**123224.1元。别铁军已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由其依据相关保险合同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3224.1元；二、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2元，减半收取1506元，由别铁军、湖南家里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别铁军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证实，2020年5月31日，美团后台调单给他，要他把单继续完成。在衡阳市黄茶岭菜市场转角上坡地方，看到别铁军驾驶电动车与另一个车发生了交通事故。他从别铁军的车子里取来鑫米香煲仔饭后，就去送餐了。别铁军还提供了三份证据，即证据1-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证据2-视频光碟，证据3-美团记录，拟证明事故发生在订单配送途中。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鉴于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上述证据能与证人许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以及许某的证言均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订单配送途中；2、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订单配送途中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家里汇公司与别铁军签订了劳务协议，双方约定别铁军为家里汇公司从事配送类工作。结合别铁军在二审中提供的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视频光碟、美团记录以及证人许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证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订单配送途中。故对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未查清事故出险时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家里汇公司为雇员别铁军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涉案事故发生在别铁军从事美团订单配送途中，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对别铁军造成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主张，根据雇主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的约定，其公司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第三者死亡赔偿金、第三者伤残赔偿金、第三者医疗费用、第三者物损。经查，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并未提供该条款，即使存在该条款，该条款系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不能证实其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20万元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别铁军123224.1元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陈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