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浙08行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国，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财良，男，193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姜家山村诚信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徐云飞，乡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钢，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翁静，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宋建国、宋财良诉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姜家山乡政府）强制拆除房屋或者设施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浙0802行初258号行政裁定。宋建国、宋财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前徐村43号的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宋财良，后经分家协议分给宋建国。2018年10月28日，因高铁新城城中村搬迁改造需要，姜家山乡政府与“前徐村宋财良户户主宋财良”签订《高铁新城城中村搬迁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编号：31151号），约定对包括上述房屋在内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等。2019年1月30日，姜家山乡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了上述位于前徐村43号的房屋。宋建国、宋财良不服，于同年2月21日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柯城区政府）为被告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20日作出（2019）浙08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姜家山乡政府是涉案城中村改造工作实施主体，其在与宋财良户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系相关实施行为的责任部门；宋建国、宋财良以柯城区政府为被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经释明，宋建国、宋财良拒不同意变更被告。裁定驳回宋建国、宋财良的起诉。宋建国、宋财良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浙行终118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根据“谁行为，谁负责，谁为被告”的原则，对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应以姜家山乡政府为被告；宋建国、宋财良将柯城区政府作为被告，属于被告选择错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宋建国、宋财良仍不同意变更，其起诉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0月14日，宋建国、宋财良签收该裁定书。宋建国、宋财良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最高法行申266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宋建国、宋财良的再审申请。2020年9月27日，宋建国、宋财良向该院提交起诉状，请求：1.确认姜家山乡政府于2019年1月30日强制拆除宋建国、宋财良位于前徐村43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案件诉讼费用由姜家山乡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案中，涉案房屋拆除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此时宋建国、宋财良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虽姜家山乡政府在拆除时未告知宋建国、宋财良起诉期限，但自其于2019年10月14日签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1185号行政裁定书之日起，就应当已经完整地知道行政行为内容、适格被告及起诉期限，应当根据生效裁定的释明、指引在六个月内及时行使诉权，其于2020年9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11月有余，即便扣除因“新冠肺炎”疫情耽误的期限，仍超过起诉期限，且无其他正当事由，应裁定驳回起诉。宋建国、宋财良在诉权明晰的情况下，仍选择空转程序，不及时行使诉权，相应责任应由其承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宋建国、宋财良的起诉。 上诉人宋建国、宋财良上诉称，本案起诉期限应当从其收到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之日起计算，可以在一年内起诉，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7月18日，宋建国、宋财良收到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最高法行申2662号行政裁定，该裁定确认强制拆除行为由姜家山乡政府实施，至此宋建国、宋财良才知晓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完整内容，并形成内心合理的确信。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行申1784号行政裁定中明确：“基于再审申请人主观上一直试图通过行政诉讼渠道寻求救济，本裁定作出之前的时间可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宋建国、宋财良自从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以来，一直通过行政诉讼途径积极寻求司法救济，从未放弃主张自身的权利。在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查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后，又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基于“保障行政相对人诉权和合法权益”这一原则和宗旨、结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案例，一审裁定应当将再审裁定作出前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即使以收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裁定时间2019年10月14日开始计算起诉期限，也应当适用一年起诉期限，宋建国、宋财良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姜家山乡政府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最迟为宋建国、宋财良签收（2019）浙行终1185号行政裁定书时。2019年1月30日，即涉案房屋拆除当天，宋建国、宋财良均在现场参与房屋腾空移交，当时就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和行为主体。宋建国、宋财良签收前述二审裁定书后，应当就已经完整地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适格被告及起诉期限，就应当根据生效裁定的释明、指引在六个月内行使诉权。2.本案适用六个月起诉期限。“两审终审”是基本诉讼原则，而再审系审判监督程序。在生效裁判文书已经明确被诉行政行为内容、适格被告及起诉期限，且有专业律师代理的情况下，宋建国、宋财良应当根据生效裁定的释明、指引在六个月内行使诉权。3.(2018)最高法行申1784号案件不具有参考性。(2018)最高法行申178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本裁定作出之前的时间可不计算在起诉期限之内”的前提条件有二，其一是两审法院经审查发现被告不适格但并未告知变更被告，径行驳回起诉；其二是该案原告主观上一致试图通过行政诉讼渠道寻求救济。本案中，两审法院均已释明被告不适格，并建议变更被告，但均遭到宋建国、宋财良的拒绝，存在明显不同，不具有可比性。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且无其他正当事由，从而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对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存有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起诉期限的起算点。首先，关于宋建国、宋财良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为内容之问题。本案中，2019年1月30日姜家山乡政府组织人员拆除涉案房屋时，宋建国、宋财良均在拆除现场，两人此时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两人主张直至收到(2020)最高法行申2662号行政裁定书才知晓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完整内容，并形成内心合理的确信，该主张与上述事实及本院在（2019）浙08行初5号案件中已向其释明柯城区政府被告不适格建议其予以变更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认可。 其次，关于本案起诉期限起算点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二审生效是我国裁判原则。宋建国、宋财良于2019年10月14日签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行终1185号行政裁定书时，该案裁判已经生效。宋建国、宋财良应当已经完整知道行政行为内容、适格被告及起诉期限，本案起诉期限应当自此开始计算。宋建国、宋财良应当根据生效裁定的释明、指引在六个月内及时行使诉权，但二人仍拒不听从裁判指引及时主张权利，而坚持申请再审，直至再审申请被裁定驳回，才于2020年9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起诉期间距离其知晓诉权和起诉期限之日，已明显超出六个月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宋建国、宋财良主张，最高人民法院曾在（2018）最高法行申1784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基于再审申请人主观上一直试图通过行政诉讼渠道寻求救济，本裁定作出之前的时间可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参照该案例精神，本案应当以其2020年7月18日收到（2020）最高法行申2662号行政裁定书的时间为起诉期限起算点。本院认为，相关案例与本案存有明显不同，本案不具备参照适用该裁判精神的前提。该裁定书作出前述认定的前提之一系该案一审、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理由存有不当，且均未告知当事人被告不适格应变更被告，出于保护当事人诉权的目的，故认定该裁定作出前的时间可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2019）浙08行初5号案件中法院已多次向其作出释明，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结论亦并无不当。宋建国、宋财良关于参照上述案例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宋建国、宋财良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 婷 审 判 员  朱桂英 审 判 员  祝伟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 姝 书 记 员  秦沁雅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