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七路**。法定代表人王军勇，主任。委托代理人黄玄耀，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新炎，男，195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原审第三人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法定代表人楼文波，主任。委托代理人黄英，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楼新炎诉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浦南街道）、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溪社区）房屋拆迁行政协议一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浙0781行初85号行政判决。浦南街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南街道的行政负责人王军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玄耀，被上诉人楼新炎，原审第三人文溪社区委托代理人黄英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楼新炎系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村民，在本村拥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土地证号为浦集用（2002）字第0105-0**。2016年8月10日，《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经浦江县政府研究同意。2017年1月9日被告浦南街道作出浦南办[2017]3号文件，申请通过《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同日作出浦城改办[2017]4号文件，对被告浦南街道的申请作出同意批复，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开始。原告楼新炎以住房改造户名义于2017年12月15日与改造安置单位中共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委员会、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浦南街道文溪村7-52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原告委托其子楼志刚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实际丈量或确权、认定的合法建筑占地面积为88.56平方米；实际丈量或确权、认定的合法房屋建筑面积为346.09平方米。以原合法建筑占地面积与安置建筑面积1：3.5比例进行计算为309.96平方米。共可安置高层住宅2套，建筑面积280平方米。房屋拆除补偿337253元、搬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47565元；签约腾空比例奖309960元。安置房房款按项目工程成本基准价结合楼层朝向等因素评估结算，高层公寓的项目工程成本基准价为2000元/平方米。按“退出住宅公寓安置权益折现”原则，可安置建筑面积29.96平方米选择货币安置，单价为2600元/平方米，货币安置总额77896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未领取补偿款。2018年6月3日，原告女儿楼艳丽在上述涉案房屋的腾空验收单上签字。（2020）浙浦政其字第404-998号、404-999号《公证书》载明原告楼新炎的选房结果为文溪七区11幢2单元1703室140平方米一套、文溪四区2幢1单元701室140平方米一套。2020年8月3日，原告楼新炎以受胁迫签订协议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原审法院认为：被诉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的责任主体，村（社区）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因此，浦江县浦南街道办事处为本案适格被告，被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原告以受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威胁、恐吓而在协议上签字，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原告因受欺诈、胁迫而签订协议的情形难以认定。但是，被告作为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应当确保改造对象的合法权益不受损。从案涉协议的安置内容来看，原告的原居住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被认定为346.09平方米，但补偿安置面积为309.96平方米，与原告原合法房屋建筑面积346.09平方米相差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6.13平方米，仅在房屋拆除补偿中作了建筑安装成本的适当补偿，原审法院认为，货币补偿价值与原居住房屋价值并不相当，本案所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编号为浦南街道文溪村7-52号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浦南街道上诉称：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其“本院认为”部分持有不同观点。楼新炎名下的浦集用（2002）字第0105-028号，实际丈量后认定占地面积为88.56平方米，实际丈量后认定房屋建筑面积346.09平方米，以原建筑占地面积与安置建筑面积1：3.5比例计算可安置309.96平方米高层住宅套间，协议安置140平方米套间两套，共安置280平方米，其余货币安置可安置建筑面积29.96平方米，单价2600元/平方米（加上奖金1000元/平方米，实际单价为3600元/平方米）。上诉人认为，楼新炎已协议安置280平方米住宅套间（共2套），加上29.96平方米已作货币安置，实际补偿安置面积为309.96平方米，协议认定原房屋建筑面积346.09平方米，两者之差36.13平方米己作了建筑重置成本的补偿。上诉人认为36.13平方米作了建筑重置成本的补偿可能会存在微小程度的不平衡，但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是按照房地分离进行的，总原则：改造房屋总价值＝被改造房屋建筑占地单价（包含签约腾空奖）×认定建筑占地面积+建筑物重置成新价格+装修评估价格+附属物评估价格。故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补充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不认同。现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楼新炎答辩称：协议本来是一份违法协议。一审法院判决有理有据，有法可依，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文溪社区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理由就是认为该协议显示公平。是否显失公平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进行判断，不能只因为没有评估便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次城中村改造方案本就是“低进低出”，安置价与购房价都相对较低，这一政策是经过村民同意并认可的，协议也是自愿签订，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二、《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不存在威胁、恐吓的行为，更不存在签订空白协议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份协议并非真正的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中村改造应当坚持村民自愿原则。在不改变农村集体土地性质的前提下，经上级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和村民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审议后，基于新农村建设需要，并确保用于安置的房屋标准不低于原居住房屋标准或货币补偿的价值与原居住房屋市场价值相当，乡镇人民政府或者村委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可以与村民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系基于新农村建设需要，经文溪社区村民代表大会审议并经浦江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但上诉人作为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应当确保改造对象的合法权益不受损。从本案协议的安置内容来看，被上诉人的原居住房屋并未被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且上诉人在协议中亦认定上诉人的原合法房屋建筑面积为346.09平方米。而上诉人实际安置系以原合法建筑占地面积与安置建筑面积1：3.5比例进行计算，即补偿安置面积实为309.96平方米。两者相差的房屋建筑面积36.13平方米，仅在房屋拆除补偿中作了建筑安装成本的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货币补偿价值与原居住房屋价值并不相当，本案所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