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广志，男，193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英，女，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向阳，男，199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晓倩，女，200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华，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玉，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广志、郑桂英、夏阳阳、夏晓倩（以下简称夏广志等四人）、刘新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与被上诉人夏广志等四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华以及被上诉人刘新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夏广志等四人、刘新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系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此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即生效。保险条款中将该免责条款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予以提示，应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庭审中，刘新玉明确确认其知道驾车逃逸商业险免赔，并明确表示不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应当认定投保人以其他形式确认了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2、刘新玉已经向夏广志等四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00000元，且一审查明夏广志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821920元，因此，其已得到足额赔偿，一审法院又判决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另行向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属于重复认定。夏广志等四人答辩称，夏广志等四人与刘新玉之间达成的刑事谅解协议中明确写明刑事谅解金与民事赔偿无关，不包含民事赔偿项目和数额，不影响夏广志等四人向事故车辆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的权利，且法律对刑事责任并没有明确具体的数额规定。事故双方当事人可以单就刑事责任部分达成谅解协议，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将法律规定禁止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和免责条款时，应当对投保人进行告知。虽然一审中刘新玉陈述逃逸商业险不赔偿，但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在投保时知道的还是事故发生后知道的。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因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新玉答辩同意夏广志等四人的答辩意见。夏广志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新玉赔偿夏广志等四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50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850000元。2、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新玉、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8日17时55分许，刘新玉驾驶豫Ｎ×××**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商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汇聚二路路口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夏某某驾驶的绿佳牌电动两轮车尾部相撞，造成夏某某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新玉驾车逃逸。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4114021202000003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新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夏某某无责任。夏某某父亲夏广志，于1934年8月16日出生，夏广志生育6个子女；夏某某与其配偶育有一未成年子女夏某1，于2005年11月26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刘新玉（甲方）与郑桂英（乙方）经公平、自愿协商于2020年9月7日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除保险外一次性补偿给乙方捌拾万元整。二、甲方出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保额限额共计622000元），并配合乙方进行法律诉讼，且所得诉讼款项均有乙方所享有。三、乙方得到保险赔款后，不再向甲方要求任何赔偿。四、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如有违约自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郑桂英于签订协议当日收到刘新玉补偿款、丧葬费共计80万元，受害人夏某某亲属对刘新玉出具谅解书，不再追刘新玉任何刑事责任。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豫1402刑初5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新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另查明：刘新玉所有的豫Ｎ×××**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河南省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2019年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为6726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夏某某死亡，交管部门认定刘新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夏某某无责任，予以确认。刘新玉依法应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刘新玉的豫Ｎ×××**号大众牌小型轿在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夏广志等四人的损失应由先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因刘新玉驾车逃逸在本案商业三者险中应否免责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提示是保险人在制作保险合同中约定责任免除条款时需尽到的基本义务，如果在制作保险合同中未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如加粗、加黑等形式，将自始不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未提交投保单等相关证据，保险单中也无免责条款，不能证明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法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本案夏广志等四人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33634元（6726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51266.99元[子女32957.35元（21971.57元/年×3年÷2）+父母18309.64元（21971.57元/年×5年÷6）]，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及误工费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以上合计821920元。夏广志等四人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10000元。不足部分，因夏广志等四人与刘新玉已达成庭外和解，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夏广志等四人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夏广志、郑桂英、夏阳阳、夏晓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汇款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账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50元，由被告刘新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事故发生后刘新玉驾车逃逸的事实清楚，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车辆逃逸属于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但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其保险条款，无法确定其保险条款中是否存在相应的免责约定。即便存在该免责约定，亦属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其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投保人刘新玉否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向其交付了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亦不认可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且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应免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刘新玉与死者夏某某近亲属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刘新玉所支付的款项系“除保险外一次性补偿”，然后由夏广志等四人方出具谅解书，因此，本案并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