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马场南里****楼**101-1163。法定代表人：张爱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男，200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人事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福生，男，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福生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6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对违约金之数额增加至6480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常福生承担。事实与理由：在运输公司与常福生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中，双方均约定了高额的违约金，用于规避双方的违约风险，在形式上不属于赔偿性违约金而应属于惩罚性违约金，在一审判决中判决常福生向运输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元明显过少，与最初订立合同时对于违约者缺失契约精神进行惩罚的目的相悖。原审中对于违约金性质判定不清，为维护运输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向贵院提出上诉。常福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2.常福生支付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租金共计9400元；3.常福生告返还运输公司垫付的车辆电费3300元；4.常福生支付违约金64800元（按照216000元的30％计算）；5.诉讼费由常福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2日，运输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常福生（乙方，承租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承租方租赁车辆的用途为普通货物运输，不得用于或变相用于非法营运活动。未经出租人事先书面许可，出租方不得随意变更租赁车辆用途。租赁期限届满，本合同终止。承租方如需在租赁期限届满继续承租的，应当于租赁期限届满前30个工作日向出租方提出不可撤销之书面申请，经出租方同意后双方签署《续租补充协议》并办理相关续租手续或另行签订租赁合同。车辆保证金为1万元／台。承租方在合同期满归还车辆后且无拖欠费用及违约金的情形下，凭车辆保证金收据无息领回车辆保证金。除非获得出租方同意，车辆保证金不得用于抵扣租金。保证金退还后发现存在其他未处理的交通违法行为或其他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出租方仍有权要求承租方承担相应责任。租赁车辆租金为6000元／月／台，出租方按月收取承租方租金。承租方分批提车，具体提车数量以分批提车时签订的《车辆交接单》为准，承租方须在每次提车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与首期租金16000元／台。出租方在收到承租方所缴纳款项后，须开具等额的收据，并在约定时间内交付车辆。承租方须在上一缴费周期每月25日届满前5个工作日内向出租方缴纳下一租期的租金，出租方须在收到租金后开具等额的收据。租赁期限内，租赁车辆之使用状态不影响承租方履行租金支付之义务。承租方不得以国家及相关行政地区采取限行、禁行等交通管制措施，车辆并未处于使用状态为由要求扣减或免除租金之支付，承租方仍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承租方应当在还车时一次性结清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租金费用及租赁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出租方逾期交付租赁车辆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未交付车辆日租金标准的5％支付违约金。承租方逾期交还租赁车辆，每逾期一日按500元／日／台计算罚金，直到交还所租赁车辆。承租方逾期支付租车费用之日起，出租方有权在保证金中扣除：拖欠保证金、租金及滞纳金（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金额的5％收取滞纳金）。拖欠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仍无法交纳，出租方可随时解除租赁合同。承租方拖欠上述款项长达10个工作日，出租方有权全额没收承租方先前缴纳之全部保证金。保证金不足以覆盖拖欠租金之数额，出租方有权要求承租方予以补充。该等没收不免除承租方须额外支付之拖车费、交通违法罚款代缴费用及代缴服务费等除租金以外之其他费用。承租方因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租期租金总额的20％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已支付租金的，出租方不予退还。承租方有下列行为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车辆，出租方发出解约函视为合同解除。出租方同时有权要求承租方承担全部租金之30％作为违约金。承租方基于下述行为产生之额外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出租方对此免责：（1）提供虚假信息等；（2）拖延缴纳保证金、租金及滞纳金等费用达十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车辆租赁合同》附件《汽车租赁合同登记表》载明：车牌号为×××，取车地点和还车地点均为通州区次渠北里，租赁期限为本合同租赁期限自车辆交接单签订之日起生效，为期三年。承租方以每月支付租金。承租方分批提车，具体提车数量以分批提车时签订的《车辆交接单》为准，承租方须在每次提车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与首期租金16000元／台。出租方在收到承租方所缴纳款项后，须开具等额的收据，并在约定时间内交付车辆。承租方须在上一缴费周期届满前5个工作日内向出租方缴纳下一租期的租金，出租方须在收到租金后开具收据。《车辆租赁合同》附件《车辆交接单》载明：租赁期限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3年4月11日，2020年4月12日押金和租金未交，同意从第1个月运费中扣除，之后每月先交费后使用。常福生表示《车辆交接单》中“2020年4月12日押金和租金未交，同意从第1个月运费中扣除，之后每月先交费后使用”在合同签订时并未载明，但认可且未交纳车辆保证金，同意每月从运费中扣除。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实际履行。运输公司将车辆交至常福生，常福生用于货物运输。常福生表示因未与运输公司取得联系，其于2020年5月21日将车辆放置在其取车地点府东苑北门东200米处，后将车钥匙交还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爱民，故其使用期间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5月21日。运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常福生并未与其进行交接，其于2020年6月3日在府东苑北门处发现租赁车辆，钥匙放在车内，故使用期限应当截止至2020年6月3日。双方各执一词。关于电费，常福生表示确实收到运输公司给付的3300元，但其与运输公司之前存在雇佣关系，该费用为运输公司支付的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运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因常福生经济困难，故当时商定由其为常福生垫付电费，其与常福生不存在雇佣关系，并非工资。为了证明上述事实，运输公司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根据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运输公司自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向常福生转账10笔款项共计3300元，其中9笔共计3200元转账说明备注电费，剩余1笔100元转账说明备注出险借钱。双方各执一词。一审庭审中，运输公司与常福生达成一致意见，认可《车辆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租赁期限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5月28日。运输公司与常福生均同意将案外人通达顺风公司支付给常福生的运费4988元（该费用由运输公司保管）用于抵扣本案租金。经核实，常福生欠付运输公司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租金共计9400元、电费3200元，合计1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运输公司与常福生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恪守履行。庭审中，运输公司与常福生均认可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上述合同签订后，运输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常福生使用，常福生应当按照约定向运输公司交纳使用期间的租金。现常福生欠付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5月28日租金的行为不妥，故一审法院对运输公司主张上述期间的租金共计9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将运费4988元抵扣本案租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运输公司主张的电费，根据合同约定电费应由常福生承担，常福生应当返还运输公司垫付的费用。关于返还电费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运输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核定金额为3200元，对转账金额100元（备注出险借钱）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运输公司要求常福生返还电费3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常福生称该3300元系运输公司支付其的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常福生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运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常福生欠付租金和车辆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运输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常福生认为运输公司主张的金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酌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运输公司的实际损失、证据及常福生请求酌减的意见，对运输公司要求常福生支付违约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常福生于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二、除常福生已经支付的4988元外，常福生再支付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自2020年4月12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租金共计44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常福生支付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电费3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常福生支付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驳回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已交纳）；由常福生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违约金数额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通常兼具两种属性，其一是补偿、赔偿功能，即对于一方履行合同存在一定瑕疵但又不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履约不全面一方应给予对方适当补偿、赔偿；其二是惩罚功能属性，即对于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乃至严重背弃诚实守信、公平等基本法治理念，严重挑战公序良俗的行为予以惩戒。我国民事法律制度中违约金的性质主要是补偿性质，同时有限度地体现惩罚性。这一点从我国合同法对违约金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一方面，违约金的支付数额是“根据违约情况”确定的，即违约金的约定应当估计到一方违约而可能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而不得约定与原来的损失不相称的违约金数额。另一方面，如果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或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增加或减少，以使违约金与实际损失大体相当。本案中，关于运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综合合同约定、运输公司的实际损失、现有在案证据等进行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对此酌情确定常福生支付违约金1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北京速邮京通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高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