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女，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9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彬、尚涛，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萍，女，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利华，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女，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斐，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梅、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雪萍、沈利华、沈某某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梅、李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09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王梅、李某某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认定周三囡证券账户中资金来源于李宝峰，且周三囡的证券账户全部资金实际由李宝峰操控的情况下，却又否定李宝峰实际控制和使用案涉资金，该节事实认定前后自相矛盾，违背最基本的逻辑推理和常识判断。原审判决认为关于李宝峰的行为是否构成借名炒股需审查三个条件：1)证券资金来源；2)证券账户的实际操控；3)证券资金的实际控制或使用。其中，原审法院对于前两点条件予以确认，认定证券账户中绝大部分资金来源于李宝峰，并且周三囡的证券账户实际系李宝峰操控，但却又自相矛盾地认为李宝峰没有实际控制和使用该等证券资金，系对该节事实认定错误，由此导致的法律适用也是错误的。本案中，王梅、李某某提交的各项证据以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流水证据，足以证明李宝峰实际控制和使用证券资金，原审法院未能全面、客观审查本案证据，导致相关认定违背最基本的逻辑推理和常识判断，应予以纠正。王梅、李某某对李宝峰实际控制和使用证券资金并非是单一证据的举证，而是从账户的开立、开立后的实际操作股票、控制和使用资金、李宝峰去世后证券账户的异常情况等各个环节进行举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是李宝峰实际控制和使用证券资金。在涉案账户基本处于封闭炒股的情况下，对于转出资金的使用情况更应当根据主张对象、用途、方式并集合其他证据进行确认，而不应以总计被支出金额相较证券账户资产比例偏低为由予以认定。涉案账户转出的资金指向李宝峰的比例高达95％，且转账方式绝大多数为网银转账，明显不是周三囡的行为。原审法院未就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审查，并非从证据本身出发正面认定事实并做出判决，而是以猜测的所谓可能性反向否定证据印证的事实，相应裁判显然错误。关于法律适用，李宝峰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其证券资产应作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周三囡擅自处分李宝峰遗产构成无权处分，而李雪萍、沈某某作为财产受让人，显然不属于善意受让人，故应当向遗产的共同共有人返还该遗产，之后由王梅、李某某、周三囡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而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返还义务人为周三囡，实质是混淆了财产返还义务人的身份主体。另外，原审法院还存在未进行类案检索、为全面组织质证等程序错误。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公正裁决。被上诉人李雪萍、沈利华、沈某某辩称：认可原审法院判决，王梅、李某某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冷冰冰的数据，其忽视了一个事实，就是相关主体的身份关系。周三囡与李宝峰是母子关系，关系和睦，李宝峰非常孝顺母亲。如果是王梅、李某某主张的借名炒股，李宝峰身边有其他人可以借名炒股，包括王梅、李某某。李宝峰为什么要推着自己年迈的70多岁、身体不便、身患疾病的老母亲，去证券公司去开户，去做试卷问答，其出发点为何，因相关人员均已去世，现在无法猜测。不能仅仅用后面的这些交易记录，资金往来、账户中的资金数字去推定。关于0011农行卡的支出情况，229万中一部分转到了公司相关的工作人员，包括股东、财务人员的账上，一部分在周三囡的授意同意的情况下，给李宝峰买了一辆宝马车，这两笔钱一共占200多万的82％。李宝峰除了周三囡给他那辆宝马车外，基本上没用于自身消费。李宝峰被开除公职离开了公安机关后，周三囡设立了一家公司，李宝峰只是挂名总经理的职务，其主要精力是炒股票，没有精力去从事公司业务。所有的公司业务都是李雪萍运作。在这种情况下，李宝峰对公司的掌控力以及李宝峰的资金来源，都是存疑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梅、李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雪萍、沈利华、沈某某返还王梅、李某某19，926，505.38元；2、要求李雪萍、沈利华、沈某某支付王梅、李某某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9，926，505.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3、要求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款项按照法定继承由王梅、李某某分割继承。诉讼过程中，王梅、李某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李雪萍、沈利华、沈某某返还王梅、李某某20，735，357.54元；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算基数为20，735，357.5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三囡(于2017年10月2日死亡)与李林德(于1992年9月2日报死亡)婚后生育一子李宝峰(于2015年12月26日死亡)及一女李雪萍，李宝峰与王梅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李某某，李雪萍与沈利华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女沈某某。2007年1月5日裕峰公司成立，股东为周三囡、王峥波、李雪萍和平某某，法定代表人为周三囡，李宝峰担任总经理。2017年5月周三囡和平某某退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雪萍。2011年5月9日，李宝峰陪同周三囡前往证券公司为周三囡开立证券账户，绑定的是周三囡名下尾号为0011的农业银行账户，预留手机为李宝峰的手机号码。同日，李宝峰名下尾号为6612银行账户向周三囡名下尾号为0011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850万和78万元，加上周三囡银行账户内的其他资金，当天账户资金共计14，280，166.36元。2011年5月10日，周三囡农业银行账户内的14，280，166.36元全部通过银证转账至周三囡的证券账户。周三囡的证券账户实际由李宝峰一直操作，2014年9月9日李宝峰曾陪同周三囡前往证券公司就周三囡的证券账户开立融资融券业务。2015年12月26日李宝峰死亡。2011年5月10日至2015年12月26日李宝峰死亡，周三囡尾号为0011农业银行账户的收款情况如下：2013年11月19日李宝峰转账4万元，2014年5月21日李宝峰转账4.5万元，2014年6月19日李宝峰转账38.9万元，2014年6月20日李宝峰转账86，180元，2014年7月10日李宝峰转账7万元，2014年9月14日ATM现存1.97万元，2015年6月5日、2015年8月2日及2015年11月19日西布尔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布尔公司)先后转账共计89，250元。上述款项中，除2013年11月19日的4万元被现支以及西布尔公司转入的款项被支取28，725元外，其余款项均通过银证转账至周三囡的证券账户。2011年5月10日至2015年12月26日李宝峰死亡，周三囡尾号为0011农业银行账户的支出情况如下：2011年11月8日及2011年12月2日向案外人杨小彬网银转账416元，2012年4月24日现支5，000元，2012年5月16日向裕峰公司会计谢先农网银转账75万，2012年12月31日网银转账6.14万元(收款人不明)，2014年2月28日向李宝峰网银转账99，430元，2014年7月10日向李宝峰网银转账7万元，2014年7月15日向李宝峰网银转账73，180元，2015年2月19日向李宝峰网银转账19，705元，2015年6月5日转支给案外公司2.72万元，2015年8月1日ATM现支1.1万元，2015年8月5日ATM现支9，000元，2015年8月26日向李雪萍网银转账4.8万元(2015年8月22日李雪萍曾支付4.8万元用于购买宝马车的定金)，2015年9月17日消费81.47万元用于购买宝马车，该车辆所有权登记于李宝峰名下，2015年10月26日向裕峰公司股东王峥波转账30万元，2015年11月23日向案外公司转账1，525元，共计2，201，066元。2015年12月26日李宝峰死亡后，周三囡于2015年12月28日对自己名下证券账户的交易密码和资金密码进行重置，并变更证券账户所绑定的银行账户，其尾号为0011的农业银行账户不再绑定证券账户。2015年12月31日周三囡尾号为0011农业银行账户余款1，047，724.96元转账给李雪萍后，该账户转销。同日，周三囡转开尾号为7778的农业银行账户，并绑定其证券账户，陆续将证券账户内的资金转出。周三囡尾号为7778的农业银行账户自开户后的支出情况如下：2016年1月4日分别向李雪萍转账20，057，101元、向沈某某转账500万元，2016年4月29日向沈某某转账60万元，2016年5月6日向沈某某转账176万元，2016年6月28日向沈某某转账23.6万元，2016年6月30日向沈某某转账44万元，2016年7月4日分别向李雪萍转账100万元、向沈某某转账100万元，2016年7月10日向李雪萍转账8万元，2016年7月14日向李雪萍转账18，573.82元，总计30，191，674.82元。2018年7月王梅曾就系争款项起诉李雪萍、沈某某、沈利华及李某某，案号为(2018)沪0109民初24394号。该案中，王梅以李宝峰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起诉要求撤销李宝峰擅自处分973.9万元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要求前述财产及相应的10，851，806.8元增值部分由李雪萍、沈某某及沈利华予以返还。后王梅撤诉。现王梅和李某某以系争款项系李宝峰借周三囡名义炒股，款项应属李宝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李宝峰自己有证券账户。原审审理中，根据王梅、李某某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冻结李雪萍、沈利华、沈某某名下银行存款8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宝峰的行为是否构成借名炒股。借名炒股的认定需要综合证券资金来源、证券账户的实际操控、证券资金的实际控制或使用来判断。本案中，周三囡证券账户中1，400余万元初始资金中有900余万元来源于李宝峰的转账，以及周三囡的证券账户实际系由李宝峰在操控，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是否借名炒股的争议重点就落在李宝峰是否能实际使用或控制周三囡系争银证账户内资金。首先，2011年5月至2015年12月周三囡账户被使用或支取款项的款项主要是用于李宝峰及裕峰公司，而周三囡作为李宝峰的母亲及裕峰公司的股东，存在款项系周三囡使用或授意使用的合理性和可能性。虽然李宝峰曾使用周三囡该银行账户购买过宝马车，但基于两人的母子关系，不排除周三囡授意使用的可能性，且亦无李宝峰直接使用或控制周三囡银行账户的其他证据。其次，周三囡证券账户内资金经增值高达3，000余万元，而从该证券账户开户到李宝峰死亡的四年多时间里，总计被使用或支取的金额为220余万元，占比不足7％。即便上述款项如王梅、李某某所述全部系李宝峰实际使用或支取，考虑到李宝峰与周三囡的母子关系，两人的经济能力，特别是周三囡证券账户初始资金中李宝峰投入的占比等因素，亦不能因为该比例款项的使用而推及认定整个款项的归属。最后，周三囡证券账户中1，400余万元初始资金中另有500万元并非来源于李宝峰，该账户被使用或支取的220余万元款项亦可能与李宝峰的投入及增值部分并无关联。综上，民事诉讼证据要求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案王梅和李某某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证明借名炒股的高度盖然性，王梅和李某某关于借名炒股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王梅和李某某据此要求返还并继承周三囡账户内李宝峰的投入和增值部分等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即便如王梅和李某某所述，李宝峰是借用周三囡的名义炒股，则负有返还义务的主体应为周三囡，周三囡死亡后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在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而沈某某和沈利华并非周三囡的继承人，该两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王梅、李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09.87元，由王梅、李某某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梅、李某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1年5月9日，周三囡名下尾号为0011的农业银行账户原余额为166.36元。当日除李宝峰转入的850万和78万元外，另有平某某名下尾号为9914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当天账户资金余额因此达到14，280，166.36元。2、王梅、李某某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对其主张返还的金额是根据李宝峰汇入周三囡账户资金数额占总金额的比例计算而得。3、在李宝峰去世后，周三囡对自己名下证券账户的交易密码和资金密码进行重置及变更证券账户所绑定的银行账户过程，系由李雪萍陪同进行。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三囡名下证券账户由李宝峰陪同开立，买卖股票的资金来源于李宝峰和平某某。从开立账户预留手机号、证券交易过程、账户密码的设置、李宝峰去世后证券账户的变动等情况综合分析，足以判断是李宝峰控制使用周三囡名下证券账户。由此引发的争议是李宝峰借用周三囡账户买卖股票抑或周三囡委托李宝峰买卖股票。因李宝峰、周三囡均已去世，两人之间也无相应的借用协议或委托协议可予直接印证相应的法律关系，只能通过相应的间接证据推定相关的法律事实。按照李雪萍一方的主张，如果确系周三囡委托李宝峰炒股，应有两个环节组成，一是李宝峰因孝道缘故向母亲周三囡赠与900余万元，二是周三囡受赠后再委托李宝峰炒股以获取更多收益。本院无意于否定李宝峰生前对周三囡的孝心，但彼时周三囡并无需要使用大额资金的紧急状况，而子女对父母尽孝的目的无非是改善父母的物质生活条件或是精神上施以抚慰，日常生活中即便给付父母资金，也有持续性、节制性的特征。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李宝峰的大额资金汇入周三囡账户后，并未用于周三囡的日常生活，而是由李宝峰自主控制周三囡的证券及资金账户进行股票买卖和资金处分，甚至于在李宝峰去世后，周三囡需要通过重置密码的方式才能获得对自身名下账户的控制。该笔资金的交付实在无法彰显李宝峰的孝道精神，更不能印证赠与行为的发生。因此，在李雪萍一方仅有陈述而未提供相应依据的情况下，相较而言，王梅、李某某主张的借名炒股更具可能性。需要指出的是，李宝峰向周三囡账户汇款的行为发生在其与王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资金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享有平等的处分权。退而言之，如果确系李宝峰将大额资金赠与他人，因其未征得配偶王梅同意，其行为显然构成无权处分。因此，即便李宝峰生前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因该赠与行为系李宝峰单方所为，侵犯了王梅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赠与行为无效。基于前述理由，本院认为王梅、李某某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足以证明李宝峰生前向周三囡账户汇款目的是借名炒股，相应资产应予返还。因2011年5月9日汇入周三囡账户的资金不仅有李宝峰的资金，同日汇入的还有案外人平某某的资金。在李宝峰利用周三囡证券账户买卖股票过程中，两部分资金未作区分，实际形成资金混同。根据资金的占比计算相应收益的比例，应属较为合理的分配方法。因此，对于王梅、李某某要求按资金比例计算返还数额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同。按照前述计算方法，李雪萍一方应予返还的资金数额为20，299，361.98元。关于返还的主体和方式，周三囡在李宝峰去世后，将其账户中应属于李宝峰的资产交付李雪萍、沈某某。而给付原因并非基于存在对价的交易行为，而是周三囡的赠与。李雪萍、沈某某作为周三囡的直系亲属，知晓周三囡的职业背景和个人经济实力，特别是李雪萍还参与了周三囡账户的变动过程，应当能够知晓周三囡本人并无赠与他人大额资金的能力，其受赠资产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应当将所获得的资金中属于李宝峰的部分予以返还。因李雪萍、沈某某系分别受让，且没有证据表明李雪萍、沈某某事前存在通谋，因此，应当由李雪萍、沈某某在受让资产范围内各自返还。王梅、李某某主张李雪萍、沈某某共同返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利华的责任，其虽未自周三囡处受让资产，但其与李雪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梅、李某某以沈利华与李雪萍夫妻关系为由主张沈利华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应当与李雪萍共同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确定李雪萍、沈利华应予返还的金额为14，427，769.18元，沈某某应予返还的金额为5，871，592.8元。相应的利息，王梅、李某某主张按李雪萍、沈某某所获最后一笔款项时间作为起算点，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应属合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王梅和李某某关于借名炒股的主张未予采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需指出，本院判令李雪萍、沈利华、沈某某返还相应款项，并不意味着相应款项即归属王梅、李某某所有，而是恢复相应资产为李宝峰遗产的属性，由相应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程序继承。由于本案为所有权纠纷，且继承人之一周三囡也已去世，将涉及周三囡继承份额的问题，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二、李雪萍、沈利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梅、李某某14，427，769.18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4，427，769.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三、沈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梅、李某某5，871，592.8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871，59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四、对王梅、李某某的其余事实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09.87元，由王梅、李某某负担6，409.87元，李雪萍、沈利华负担100，000元，沈某某负担4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雪萍、沈利华、沈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146，409.87元，由王梅、李某某负担6，409.87元，李雪萍、沈利华负担100，000元，沈某某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