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惠军，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盛，辽宁赢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绍东，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殿斌，辽宁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俊彧，女，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原审被告：于汉卿，男，199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王洪和，男，195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于惠军因与被上诉人崔绍东、原审被告刘俊彧、于汉卿、原审第三人王洪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惠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但没有收到所借款项，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将70万元汇给第三人王洪和没有任何证据。二、即使案涉借款存在，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代理词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系被上诉人所有的大连现代发动机工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从民生银行贷款100万元，高利转贷给上诉人，获取非法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原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的款项来源予以查明。三、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是真实存在的，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已于2016年12月31日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结，即使借贷关系仍然存在，但自2016年12月31日以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表明向于惠军索要过欠款，被上诉人提供短信证据也没有表明其向于惠军索要过借款，该笔债务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没有提及其向上诉人索要案涉的8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所收到的3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不知情。四、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保全了原审被告于汉卿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与于汉卿没有关系，但原审判决没有对所查封的房产做出任何裁决，令人费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偏袒被上诉人，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错判。崔绍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虚构事实，并且将已经形成特定借款关系及给付款项、以车以房抵债的事实予以回避，并在上诉状中谈到被上诉人借银行贷款的这一说法等，进而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不承担债务的这一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崔绍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欠款777000元，给付占用期利息自2015年1月4日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4日，被告于惠军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今有于惠军借崔绍东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月利率2.6%，每月4日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一年，还款日期2015年12月29日。”关于款项的交付，原告称包括两部分，其中7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余10万元系之前累计拖欠。原告提交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预证明2015年1月4日原告崔绍东根据于惠军的要求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为62×××77的账户向第三人王洪和的账户转款7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于惠军未按期偿还，2016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于惠军签订以房抵债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今有于汉卿，身份证号码：2102831995××××××××，在大连甘井子区，面积96.63平方米，单价5680元/平，合计549199元。此房系大连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由刘兴瑞施工建筑。此房抵顶给崔绍东名下。特此签订本协议。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落款“转让人”处系于惠军代于汉卿签字，“承让人”处崔绍东签字，担保人处刘兴瑞。原告崔绍东、被告于惠军称，该处房产系被告于惠军从刘兴瑞处抵债而来，该房产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签订协议书后，被告于惠军将以于汉卿名义签订的房屋购房合同及交付房款的收据交付给原告崔绍东，签订协议书时，房屋并未交付。庭审时，原告崔绍东称至今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被告于惠军提交大连骏捷运输有限公司2015年的财务账簿，用以证明案涉借款为公司所借。诉讼中，原告自认被告于惠军偿还了一个月的利息及借款本金23000元，尚欠本金777000元。其中20000元原告自认被告于2016、2017年左右偿还；3000元于2019年2月2日偿还，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短信聊天记录（通话双方的手机为号136××××6677、135××××8833），证明被告于惠军于2019年2月2日偿还借款3000元。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2月2日崔绍东账号为62×××77的账户内收到现金汇款3000元；短信记录的内容为：2019年1月31日，你发个卡号给我，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少打点钱买点东西过年；我这有人不方便。62×××77崔绍东谢谢；十分感谢。2019年2月1日，老弟，不好意思挂电话。2019年2月2日，谢谢；收到了，去买点年货；2019年2月4日，老弟过年好。2020年1月22日，老弟啊，能少兑付点也行，先过个年，手头只有捌佰元，不够用，卡号原先号；你看看情况实在挪不出来话我就兑付过个年吧。另查，于惠军、刘俊彧系夫妻关系。于惠军、刘俊彧曾系大连骏捷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第三人王洪和系于惠军的姐夫，王洪和称曾在大连骏捷运输有限公司任职过税务代理人。原告崔绍东于2020年9月2日向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20）辽0283民初4731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一、查封被申请人于汉卿名下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棉花岛军悦湾第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二、冻结被申请人于惠军、刘俊彧、于汉卿的银行存款227000元，冻结银行存款期限为一年。后原告申请解除对于汉卿名下的银行账户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辽0283民初473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内容为：解除对于汉卿名下的银行存款227000元的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与被告于惠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其偿还借款777000元，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为证，形成了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于惠军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率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保护限度，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进行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自认被告已经偿还了一个月的利息，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5年2月4日起算。关于起算利息的本金基数，原告自认被告于2016年、2017年左右被告于惠军偿还2000元、2019年2月2日偿还了3000元，按法律规定，起算利息的本金基数应分段计算，原告主张按777000元起算，未分段计算，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刘俊彧、于汉卿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案涉债务系因为三被告以家庭名义从事工程所欠，三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于惠军辩称，双方的债权债务因抵顶房屋而消灭的问题。被告于惠军虽将房屋的购房手续交给了原告，但未举证证明将房屋交付给原告或者原告已经取得了房屋的产权，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双方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均未举证证明，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书”的效力，双方可另行协商关于履行的事宜或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被告于惠军辩称案涉借款并非其本人所借，而是大连骏捷运输有限公司所借。关于被告于惠军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理由如下：被告于惠军为原告出具借款协议，明确载明了借款的数额、利息的约定、还款日期，证明双方存在了借款的合意；于惠军于2016年12月31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用房屋抵顶借款的行为，同时结合原告提供的转账70万元、原告自认被告的还款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推定原告完成了案涉借款的款项交付，被告于惠军拖欠原告借款的事实存在。被告于惠军解释出具借款协议、协议书的行为系出于善良行为，该解释明显不合理，亦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于惠军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虽提供大连骏捷运输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但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的效力。关于被告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案涉借款发生在2015年1月4日，借款期限届满是2015年12月29日，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三年，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被告于惠军于2016年12月31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用房屋抵顶案涉借款，对借款进行进一步确认，应视为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三年，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在该期限届满前，原告自认并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于惠军于2019年偿还过借款3000元，对此被告于惠军予以否认，但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的汇款时间、短信内容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对于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故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已经发生中断的事由，诉讼时效未过，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惠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崔绍东借款本金777000元，并承担该借款本金自2015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原告起诉时（2020年8月3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4352元（案件受理费9947元、保全费4405元），由被告于惠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银行活期账户历史明细，2015年2月14日王洪和通过其银行卡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00元，同时取现金100000元给付被上诉人；证据2.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王洪和及其女儿王娜合计向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卡汇款40700元。以上证据证明王洪和已经还完从被上诉人处借的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王洪和通过银行卡汇给被上诉人500000元，这5000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的，告诉被上诉人别动，然后又借回去了，在同年3月份被上诉人又打回去480000元，被上诉人未接到现金100000元，其他几笔钱是给付被上诉人的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逾期提交且逾期理由不正当，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待证的事项。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案涉款项系王洪和所借并已还完一节。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协议》、《协议书》及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双方手机短信记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还款情况的自认等，能够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上诉人并未还清借款。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系王洪和所借并已还完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系高利转贷无效问题。上诉人的该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已与被上诉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双方借贷债权债务终止问题。虽然双方认可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书”的效力，但该协议中双方没有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按照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双方的以物抵债协议应为新债清偿，仅在新债合法有效并得以履行完毕后，才完成债务清偿义务，旧债方才归于消灭。上诉人未按协议书履行将抵顶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或办理到被上诉人名下。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已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借贷债权债务终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针对上诉人的时效抗辩，被上诉人提供的双方手机短信内容、银行卡交易凭证上显示的汇款时间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于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4元，由上诉人于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胥涛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