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全，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明中，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城，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华，女，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城，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朝全因与上诉人苏明中、骆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朝全上诉请求：1.改判苏明中、骆华返还陈朝全垫付资金30,458.13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起，按照（2016）川1621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2017年8月14日执行笔录提到的逾期支付利率即月利率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苏明中、骆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苏明中、骆华未按照2016年1月2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第三、四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和解协议约定从2016年1月起算。2.一审法院未按照2017年8月14日的执行笔录中记录的逾期支付利率和苏明中、骆华2012年3月29日的借款利率进行判决错误。3.苏明中、骆华未及时履行（2016）川1621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应提高借款利率，予以惩罚。 苏明中、骆华辩称，双方虽于2016年1月2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由苏明中、骆华承担案涉银行信用贷款190,000元产生的利息，但双方当天在（2016）川1621民初103号一案的庭审过程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未包含该利息，应视为陈朝全在该案中放弃了该利息。且（2016）川1621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6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等费用已经执行完毕，已经执行完毕的款项中包含了案涉银行信用贷款190,000元的本金，故该190,000元产生的利息30,458.13元不应再由苏明中、骆华承担。即便要求苏明中、骆华承担案争利息，也应认定该利息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视为无息。综上，苏明中、骆华不应承担该190,000元产生的利息30,458.13元及该利息的资金占用利息。 苏明中、骆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朝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朝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2020）川1621民初3293号庭审直播录音可以证明2016年1月25日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在（2016）川1621民初103号调解协议之前，一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在调解协议之后达成，并以此否定调解协议不能涵盖和解协议的内容，判决苏明中、骆华支付陈朝全垫付的银行利息错误。2.2016年1月25日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第四条明确了除银行的信用贷款利息外，不再产生其他利息，故即便苏明中、骆华应支付案涉贷款的利息，也不应再支付该利息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苏明中、骆华支付该利息的资金占用利息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及相关法律规定。3.陈朝全称其自2016年3月便开始垫付案涉贷款的利息，故其在2017年9月之前垫付的银行利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 陈朝全辩称，和解协议是在一审法院的见证下，在（2016）川1621民初103号调解笔录之后签订，（2016）川1621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包含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第三条约定的2015年12月24日的贷款190,000元的银行利息应该由苏明中、骆华支付，而苏明中、骆华未支付，由陈朝全垫付，故苏明中、骆华应当向陈朝全支付该垫付银行利息及该利息的资金占用利息。最早是2016年3月21日开始还的银行贷款利息，2017年9月13日还清，一共还了30,458.13元利息，陈朝全在（2016）川1621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中对30,458.13元提出了异议，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陈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明中、骆华向陈朝全支付其为苏明中、骆华垫付的银行贷款利息30,458.13元及该款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苏明中、骆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3月29日苏明中、骆华向陈朝全借款600,000元，约定于2014年3月28日归还。之后苏明中、骆华未按约定的时间归还借款，陈朝全于2016年1月将苏明中、骆华诉至一审法院，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苏明中、骆华于2016年2月6日前向陈朝全支付欠款100,000元，于2016年7月31日前向陈朝全支付欠款500,000元、银行利息70,455元、占用资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共计199,800元”。同日，双方另行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乙方（苏明中、骆华）共欠甲方（陈朝全）本金陆拾万元，在2016年春节（2016年2月6日）前归还拾万元，下余伍拾万元在半年内付清。二、甲方为乙方垫付的银行利息截止2016年1月底共70,455元，乙方予以认可，与第一条约定的归还期限一致。三、甲方于2015年12月24日向罗渡镇信用社的贷款壹拾玖万元（借款合同编号为6570132015000260），从2016年元月起由乙方向罗渡信用社归还利息。乙方归还给甲方的钱足够偿还此笔贷款时，甲方优先还贷款，还清后贷款终止，乙方即可不再支付银行利息，但本协议第一笔约定的100,000元不在优先还贷款项内。四、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利息、诉讼费用等共产生199,800元，也在半年内付清。至今以后不再产生其他利息（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信用贷款利息除外）。五、此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执两份、乙方一份，一份交法院存查”。 2.苏明中、骆华未按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庭外和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陈朝全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扣划苏明中工程款300,000元，陈朝全于2017年9月13日收到该300,000元标的款，并于当日用该款清偿了于2015年12月24日向罗渡镇信用社申请的贷款190,000元及该款产生的利息30,458.1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朝全与苏明中、骆华于2016年1月25日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是否涵盖了当日达成的和解协议，陈朝全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其一、庭审中，陈朝全称和解协议是于调解协议后达成，认为和解协议未包含于调解协议之中，并出示了民事调解笔录、调解书、和解协议予以证实；而苏明中、骆华称陈朝全及陈朝全在该案委托的代理人均未在签署该案民事调解协议时对和解协议提出异议，和解协议在前，调解协议在后，故调解协议应涵盖了和解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二、双方在和解协议第五条中约定“此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执两份、乙方一份，一份交法院存查”，2016年1月25日的民事庭审笔录陈朝全出示的证据内容项中，陈朝全并未将和解协议作为证据向法院出示；其三、和解协议包含了民事调解协议的全部债务内容，其中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于2015年12月24日向罗渡镇信用社的贷款壹拾玖万元（借款合同编号为6570132015000260），从2016年元月起由乙方向罗渡信用社归还利息。乙方归还给甲方的钱足够偿还此笔贷款时，甲方优先还贷款，还清后贷款终止，乙方即可不再支付银行利息，但本协议第一笔约定的100,000元不在优先还贷款项内”为民事调解协议债务之外的内容；其四、双方在和解协议第四条中约定“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利息、诉讼费用等共产生199,800元，也在半年内付清。至今以后不再产生其他利息（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信用贷款利息除外）”，该项约定中对诉讼费用进行了处理，而只有民事调解协议才涉及诉讼费用承担问题，故民事调解协议应先于和解协议。综上所述，和解协议应于民事调解协议之后达成，其包含了民事调解协议的全部内容，但其中的第三条协议内容在民事调解协议之外，故民事调解协议不能涵盖和解协议，陈朝全不构成重复起诉。 本案中，双方订立的《和解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朝全、苏明中、骆华在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甲方于2015年12月24日向罗渡镇信用社的贷款壹拾玖万元（借款合同编号为6570132015000260），从2016年元月起由乙方向罗渡信用社归还利息。乙方归还给甲方的钱足够偿还此笔贷款时，甲方优先还贷款，还清后贷款终止，乙方即可不再支付银行利息，但本协议第一笔约定的10万元不在优先还贷款项内”。陈朝全于2017年9月13日得到苏明中、骆华归还的借款后偿还了该笔贷款及贷款利息30,458.13元，该利息按上述约定应由苏明中、骆华偿还，陈朝全代为苏明中、骆华偿还后，应由苏明中、骆华向陈朝全支付。和解协议为苏明中、骆华共同签订，应由苏明中、骆华共同支付，苏明中、骆华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朝全要求苏明中、骆华支付垫付贷款利息及其后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苏明中、骆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朝全支付垫付银行利息叁万零肆佰伍拾捌元壹角叁分（￥30,458.1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14日起，以30,458.1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00元，由苏明中、骆华负担。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苏明中、骆华向本院申请调取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2099号、3293号、358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庭审直播录音录像，拟证明陈朝全在（2020）川1621民初3293号案件中自认和解协议先于调解协议达成，调解协议已经涵盖和解协议的内容，苏明中、骆华不应再支付案争款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苏明中、骆华均是上述案件的当事人，可以收集并且应当自行收集提交上述证据，故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的范围。再者，苏明中、骆华申请调取上述证据的目的是拟证明案涉和解协议在调解协议之前，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且本院经过关联案件检索，未发现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案争30,458.13元包含在（2016）川1621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中。综上，本院对苏明中、骆华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银行贷款利息30,458.13元是否已经包含在（2016）川1621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中；2.苏明中、骆华是否应当支付该笔银行贷款利息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3.陈朝全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陈朝全与苏明中、骆华虽在同一天签订了案涉和解协议、调解协议，但调解协议并未涵盖和解协议的全部内容，且调解协议系双方基于6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纠纷产生诉讼后达成，而案争190,000元的利息系陈朝全为了归还其向苏明中、骆华出借款项所欠银行的贷款利息而再次自行向银行贷款产生的部分银行贷款利息，与（2016）川1621民初103号一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苏明中、骆华现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陈朝全放弃了其为苏明中、骆华垫付的案争30,458.13元银行贷款利息，故即便案争和解协议在调解协议之前达成，也不能据此推断陈朝全放弃了案争30,458.13元银行贷款利息。根据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该款项本应当由苏明中、骆华归还，但其未归还，系陈朝全代其归还，陈朝全现要求苏明中、骆华支付该银行贷款利息30,458.13元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一审认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明中、骆华认为（2016）川1621民初103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包含了案涉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虽苏明中、骆华认为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至今以后不再产生其他利息（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信用贷款利息除外）”，其不应当再支付30,458.13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但该条同时约定了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信用贷款利息除外，即案涉30,458.13元不受该条约束，故苏明中、骆华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朝全为苏明中、骆华归还了本应由苏明中、骆华归还的银行贷款利息，而苏明中、骆华至今未向陈朝全支付该笔银行贷款利息，必然给陈朝全造成损失，故苏明中、骆华应当向陈朝全支付该银行贷款利息的资金占用利息。对于该笔信用贷款利息30,458.13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双方并未约定，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从陈朝全归还完毕该笔信用贷款利息的次日即2017年9月14日起算，并按照陈朝全起诉时即2020年10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朝全认为应当从和解协议签订时即2016年1月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陈朝全与苏明中、骆华并未约定案涉190,000元银行贷款利息的归还截止日，亦未约定如陈朝全代苏明中、骆华归还完毕该贷款利息后，苏明中、骆华应在何时向陈朝全支付该笔贷款利息，故应视为双方未约定该笔贷款利息的支付时间，陈朝全可随时要求苏明中、骆华支付，故陈朝全现主张要求苏明中、骆华支付案涉贷款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苏明中、骆华认为陈朝全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朝全、苏明中、骆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陈朝全负担562元，由苏明中、骆华负担5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