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法定代表人：任德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德青，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建鑫，男，1969年4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荣忠，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台湖村。负责人：王鑫，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垛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湖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垛子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庭审当中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了垛子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垛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张德青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不同意垛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于建鑫辩称，同张德青的意见。张荣忠辩称，同张德青的意见。台湖镇政府辩称，同意垛子村委会的意见。张德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减少租赁土地租金至每年每亩60元；2.如果法院判令解除租赁合同，请求法院判令垛子村委会支付剩余承包期内的经济损失240333元；3.垛子村委会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垛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垛子村委会与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垛子村委会与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之间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日，垛子村经济合作社（出租方，甲方）与张德青（承租方，乙方）签订《破旧坑塘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为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发展经济遵循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依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并经社员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甲、乙双方协商认可特订立此合同，双方共同信守。一、承租土地位置面积用途：甲方将座落在村北东西80米，南北90米面积10.8亩租赁给乙方作为经营种养使用。二、租赁期限：租赁期限共30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34年止。合同同时还约定了租赁数额及支付、甲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2007年12月10日，垛子村委会（出租方，甲方）与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承租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经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以下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一、土地面积14亩，用途废旧鱼坑，多种经营。二、土地的位置与四至：垛子村北边北岗子废旧鱼坑（东西90.6米，南北104.6米）。三、租赁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租期为20年。四、年租金标准与缴纳方式：租金为每年每亩2000元人民币，乙方于每年的1月1日交付上一年的承包费，并按照市场最低价5%递增率，每5年递增一次，调整一次，双方同意。五、甲方权利、义务。1.为乙方提供土地14亩，供其经营，土地的所有权不变。2.有权监督乙方依照合同约定用途经营土地。3.按照约定标准及时间向乙方收取租金。4.甲方为乙方临时提供电源20千瓦，以后乙方自行解决，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六、乙方权利、义务：1.享有甲方提供的土地经营使用权。2.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3.依法经营，不撂荒，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包。如转包第三方，每年每亩上交村委会2000元（无论个人或转租，均为2000元）。4.按照约定于每年的1月1日前向甲方缴纳租金。……七、违约责任：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鉴证机关审核鉴证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单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方负有赔偿责任。1.乙方不按时缴纳承包费、水费、电费，甲方有权采取断电、断水措施。逾期10天不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自行承担所有损失。2.甲方无故终止合同，赔偿乙方承包期内经济损失（以评估部门评估为准）。3.乙方无故终止合同，无偿返还承包地及地上物。八、其他事宜：1.租赁期间，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该土地（或部分），双方当事人必须服从，并有权依法得到合理的补偿。土地补偿归甲方，地上物补偿归乙方。2.租赁期满，双方在土地上所形成的不动产应妥善处理，不得影响下一轮经营活动。3.双方如发生合同纠纷，协商、调解无效时，任何一方都可向区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08年1月1日，张德青（出租方，甲方）与张荣忠、于建鑫（承租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鱼塘）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外转租》，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经过村集体成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以下土地（鱼塘）租赁经营合同。一、甲方鱼塘租赁期限从1995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后流转多种经营。二、土地面积14亩。用途废旧鱼塘，多种经营。三、土地的位置四至，垛子村北边岗子废旧鱼塘（四至东西90.6米，南北104.6米）。四、租赁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租期为20年，租赁期满后，续租10年。五、年租金标准与缴纳方式：1.乙方为每年1月1日向甲方交付1年的承包费，租金为每年每亩2000元，每5年递增一次，递增率为5%。2.于建鑫。张荣忠向张德青支付土地承包费每年每亩4000元人民币，每一次支付5年土地承包费。每5年递增率为10%。3.土地承包费2012年1月1日前已向张德青支付并且付清。2012年1月1日后开始递增，并支付5年的土地承包费。4.承包期内如遇占地，张德青应退还多余的土地承包费给于建鑫、张荣忠。5.于建鑫、张荣忠，土地承包费每年每亩为6000元人民币向村支付为2000元人民币，向张德青支付为4000元人民币。六、土地承包后，乙方有权根据自己的需要，自行建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觉遵守村里的有关规定。七、乙方应按时交纳承包费、水费、电费、垃圾费，逾期不交甲方有权断水断电，乙方自行承担所有损失。八、如在租赁期内遇国家征用、占地，地上物赔偿款按以下方式分配，10年以前如遇占地，地上物赔偿款的15%归张德青。10年以后，如遇占地，地上物赔偿款的10%归张德青。剩余部分归于建鑫、张荣忠，两人按自己的建筑面积分配。九、该租占地为14亩，南边7亩为于建鑫，北边7亩为张荣忠，自行建设。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9月7日，垛子村委会（甲方）与张德青（乙方）签订《清退确认书》，为了确保《通州区2017年清洁空气行动计划》，依据通州区“蓝天保卫战”工作方案，需对乙方的地上物进行清退，因乙方承租甲方土地，双方达成如下共识，确认如下：第一条地上物位置及面积。地上物位于垛子村，租地合同面积14亩，实测面积13.63亩。乙方地上物建筑及附属物面积5554.93平方米。第二条清退标准。为加快对“散乱污”企业的清退工作，保障各方权益，现需对乙方的地上物进行清退拆除。相关补偿或奖励标准根据区、镇政府批准的相应政策和方案执行。本确认书签订即视为乙方将全部地上物交与甲方，对于未腾空的物品视为乙方放弃，甲方有权自行入户清退处置。第三条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在规定时间按内对地上物进行拆除（伐移）、腾退。2.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工作，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干涉阻碍甲方清退的工作。主动配合清退的，在研究制定政策时予以奖励。2018年3月2日，台湖镇政府（腾退人，甲方）与张德青（被腾退人，乙方）签订《腾退搬迁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依据2015年北京市人民政府第150号《关于研究市行政副中心（通州区）园林绿化发展规划及三年行动方案的会议纪要》文件精神、区政府专题会议精神（通政会【2016】52号）及相关规定，为了顺利推进北京城市副中心园林绿化重点工程项目建设，依法维护搬迁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有关规定，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在集体土地上的非住宅房屋搬迁补偿事宜协商一致，并达成该协议。一、搬迁房屋及附属物情况。甲方本项目建设，需要搬迁乙方在搬迁范围内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所有房屋及附属物。甲乙双方均一致同意和认可，经北京粤富华测绘测量有限责任公司对乙方被搬迁房屋及附属物出具的测绘成果，现认定乙方占地面积9083.18平方米，被搬迁房屋及棚房建筑面积为5554.93平方米。二、乙方被搬迁房屋货币补偿款明细如下：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和认可，经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本项目范围内乙方的地上物等进行的评估，乙方地上物、构筑物腾退补偿款8701391元，其中房屋及棚房8701391元。协议第三条腾退期限约定，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房屋和附属物交甲方拆除，土地由甲方管理使用。甲方负责拆除房屋及腾清地上物，乙方须确保甲方顺利进场施工，同时乙方不得私自拆除已评估作价的附属物，擅自拆除将按评估价格扣除。甲方为乙方出具房屋拆除确认单，即完成搬迁。协议第四条结算方式约定，乙方签订该协议并完成交房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30%的腾退补偿款支付给乙方；待补偿结果经通州区生态环境建设指挥部园林绿化分指挥部的联审会议通过，审计部门出具审核意见后支付乙方剩余腾退补偿款。协议第五条注销登记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时，乙方将被搬迁房屋相关权属证件和文件资料等原件交由甲方统一办理注销手续并同时废止。协议第六条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甲方应按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补偿款。甲方负责地上物的拆除（伐移）、腾退。乙方应按规定日期交付甲方地上物并配合甲方腾退工作，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干涉甲方正常施工。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3月2日，于建鑫、张荣忠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二人委托张德青在台湖万亩二期项目腾退工作中办理非住宅房屋腾退搬迁补偿相关事宜，包括接收通知、评估结果等相关文书；与搬迁人协商、签订腾退搬迁补偿协议；领取补偿、补助款。受托人代表本人对上述委托事项所作的意思表示（包括但不限于同意、确认等）及签署的相关文件，本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张德青依据清退确认书及腾退搬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将涉案土地地上物交给台湖镇政府，台湖镇政府将地上物拆除，台湖镇政府向张德青发放了腾退补偿款，台湖万亩游憩园二期工程项目建设推进过程中在涉案土地上栽种了树木。经与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核实，腾退搬迁补偿协议中的腾退补偿款为地上物建筑物、构筑物的补偿款，并不包括土地补偿款。2019年1月1日，张德青（甲方）与张荣忠、于建鑫（乙方）签署《确认书》，载明：2005年1月1日，甲方作为垛子村村民，承包了垛子村破旧坑塘土地14亩，租期至2034年。后来，为了提高土地效益，在村委会引荐下，甲方同意将其承包的土地出租给乙方用于多种经营。为了获得村委会的同意，保障村委会收取租金的权益，乙方多种经营的权益，2007年12月10日，甲乙双方与垛子村村民委员会签署了《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外转租）》；2008年1月1日，甲乙双方正式签署《农村土地（鱼塘）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外转租》，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14亩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2017年9月17日，垛子村村民委员会与甲乙双方签署《清退确认书》，双方同意清退14亩地上物，乙方获得了补偿，不再进行生产经营。甲乙双方就上述事实，确认如下：一、甲乙双方签署的《农村土地（鱼塘）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外转租》协议已解除，甲乙双方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二、甲乙双方与垛子村村民委员会签署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外转租）》，甲乙双方确认其实质是村委会为了获得租金保障，乙方为了经营权益保障签署的协议，租金一直由甲方向村委会缴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租权属于甲方。乙方确认将该合同中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甲方。乙方不再就该合同主张和行使任何权利。乙方全权委托甲方处理与该合同履行相关的事务。三、如甲方与村委会发生纠纷，乙方同意并确认由甲方全权处理，乙方不再参与和主张任何权益。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德青提交垛子村委会于2005年1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张德青承包大队北侧鱼坑14亩，如遇到国家征占、和社员承包地同等待遇。特此证明。关于2005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与2007年12月10日租赁合同的关系，张德青表示涉案土地系其于2005年1月承租，为了多种经营需要，村委会和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于2007年12月10日又签订了租赁合同，将租金增加到每亩每年2000元，2007年12月10日的合同系为保证村委会及于建鑫、张荣忠利益所签，是对2005年1月1日合同的补充。张德青表示2007年12月10日的合同签订之前，村委会引荐于建鑫、张荣忠与其相识，并于2007年12月10日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张德青表示实际上其与于建鑫、张荣忠之间系转租关系。垛子村委会表示村委会与张德青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被2007年12月10日村委会与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签订的租赁合同所取代，2005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已经废止，合同项下的14亩土地性质上并非确权土地，张德青在本村另拥有确权承包土地。村委会表示并未向张德青引荐于建鑫、张荣忠，2007年12月10日签订合同时村委会对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的转租关系并不知情，直至2008年1月1日前张德青找村委会要求签订2008年1月1日的转租合同时，村委会才知晓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之间的转租关系，根据双方自愿的原则，村委会认可了张荣忠与于建鑫、张荣忠之间的转租行为。村委会同时表示2017年涉案土地腾退时，张德青提交的合同也是2007年12月10日的租赁合同，清退确认书及腾退搬迁补偿协议也是以2007年12月10日的租赁合同为依据和基础签订的。垛子村委会表示根据2007年12月10日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期间土地被征占，双方必须服从，并有权依法得到合理的补偿。2017年至2018年期间涉案土地被政府列为清退范围，张德青服从政府清退，签署了清退确认书和腾退搬迁补偿协议，张德青根据清退确认书及腾退搬迁补偿协议约定，将土地交给台湖镇政府，台湖镇政府向张德青发放了腾退补偿款，涉案14亩土地被政府清退及征占，因此双方的租赁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张德青表示清退确认书及腾退搬迁补偿协议涉及的是对涉案土地地上物的补偿，并非系张德青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转让给镇政府的协议。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为村委会，使用权人为张德青，张德青承租土地尚在承租期内，张德青并未将承租权转让给镇政府，村委会对腾退搬迁补偿协议第三条腾退期限的理解有断章取义之嫌，张德青认为此次清退仅涉及到地上物的清退和补偿，清退补偿后涉案14亩土地的承租权仍归其享有，其对镇政府或林业站在涉案土地上种树的行为不予认可。张德青表示如果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关系，其要求村委会履行2005年1月1日出具的《证明》上的承诺，要求涉案14亩土地享受社员承包地同等待遇，村委会将确权土地流转给林业站的流转收益为每亩每年2000元，上述流转费用镇政府或林业站已经发放给村委会，村委会也将上述流转费用发放给了确权土地的承包人，因此其要求村委会按照每亩每年2000元标准向其支付14亩土地剩余承包期8年零7个月的经济损失共计24033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垛子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5日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村委会与林业站统一签订了关于垛子村万亩公园用地协议，村民张德青的承租地涉及到有地上物赔偿，根据区委政府要求，一次性解除承租合同的相关政策用地。张德青租用地没有村民的确权地确收益，村委会没有确权确收益协议。以上用地项目中所涉及地块的合同解除协议都由镇林业站、拆迁办与被腾退人三方共同签订，对于签署情况村委会不知情。截止到现在村委会没有收到任何解除协议，如果法院判决张德青继续承租，村委会依照法院判决继续执行原合同。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村委会及镇政府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林业工作站于2019年11月出具的《关于张德青案件问题的回复》，主要内容为：1.张德青涉及土地台湖镇政府与村委会已经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并且拨付了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流转费。2.张德青涉及土地腾退属于台湖万亩游憩园（二）期工程。该项目腾退政策是11月3日区政府专题会下发的，没有红头文件。2018年3月，张德青与台湖镇政府签订了《腾退搬迁补偿协议》，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张德青）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房屋和附属物交甲方拆除，土地由甲方管理使用。甲方负责拆除房屋及腾清地上物，乙方需确保甲方顺利进场施工，同时乙方不得私自拆除已评估作价的附属物，擅自拆除将按评估价格扣除。甲方为乙方出具房屋拆除确认单，即完成搬迁。该条款可以证明张德青当时是同意该土地用于园林绿化的，否则他不会签订本协议。3.张德青土地现状已经完成绿化种植和园路的铺装，由通州园林绿化局招标单位施工，同时台湖镇人民政府林业站负责管理。对于享有土地确权名分的土地，土地流转费政府拨到村委后，应按确权红本的地亩数足额发放给确权人。对于土地承包关系的土地，应在办理腾退过程中，解除原土地承包合同，流转费直接入村集体收入。据了解，张德青所属土地首先不属于国家分配农民的确权土地，应该解除合同。但因之前村委会出过相关证明，一旦占地按确权地走，村委会也同意，但同时得履行原合同。他始终没有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委托书，原因是他在享受确权土地流转费的同时，还要负担承包费，原合同的承包费是每亩2500元，土地流转费是2000元，等于每亩亏500元，一年亏7000元。他多次找过村委会，想把原合同改成每亩300元，村委会没有同意。另，经核实，林业站向垛子村委会拨付了2009年12月31日之前的流转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垛子村委会提交2020年7月23日垛子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一份，会议内容为：关于本村村民与本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被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腾退后所涉及的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事宜及土地流转补偿分配事宜，会议通过的决议内容为：因本村村民与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签订了腾退协议并得到相应的地上物补偿，其租赁土地已经与原租赁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不相符，将租赁土地用作建设房屋，与原合同中约定的使用用途不一致。现经村委会一致决定：一、本村委会与承租土地的本村村民解除租赁关系；二、本村村民租赁土地因使用用途的改变不再享有签订合同之前所承诺及约定的相关社员承包地待遇；三、相关土地的所有土地流转补偿均归村委会享有，与实际承租者无关。台湖镇政府对《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不持异议，张德青、张荣忠及于建鑫对《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不予认可，表示张德青并未参加此次村民代表大会，对该决议的事情并不知情，决议上签字人的身份也无法核实，因此对决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无论决议是否合法有效，均不能推翻租赁合同的约定，因此对该决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另，张德青表示如果法院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其要求垛子村委会按照每亩每年2000元标准，支付8年零7个月（自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至合同终止之日即2027年12月31日）的经济损失240333元，张德青表示其少主张了经济损失的计算期间，可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权益，如果其多主张了经济损失的计算期间，法院可依法驳回对应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村委会、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德青作为垛子村村民，于2005年1月1日与垛子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张德青自垛子村委会承租土地14亩。2007年12月10日，垛子村委会与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将涉案14亩土地租赁给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三人，该合同在承租人、租金及承租期限等主要合同条款上与2005年1月1日合同有别，因此2005年1月1日的合同被2007年12月10日的合同所取代，2007年12月10日之后涉案土地的出租人为村委会，承租人为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三人，合同双方切实履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2008年1月1日，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签订对外转租合同，约定了转租双方的权利义务，村委会对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的转租关系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本案涉案14亩土地存在着村委会与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之间的租赁关系以及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内部的转租关系。二、村委会与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关系应否解除。涉案土地因政府清退及万亩休憩园项目建设被清退和征占，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在发生征占的情况下，租赁合同双方均应服从，张德青签署清退确认书及腾退搬迁补偿协议，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交给台湖镇政府，后涉案土地因万亩休憩园项目被征占并种植了树木。于建鑫、张荣忠于2018年3月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涉案土地系被台湖万亩二期项目征占腾退，二人作为被腾退人，委托张德青全权处理腾退补偿事宜，表明于建鑫、张荣忠对涉案土地被台湖万亩游憩园二期项目征占事宜是知情并认可的。根据《腾退搬迁补偿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张德青将涉案房屋和附属物交甲方拆除，土地由甲方管理使用，亦表明张德青系在知情并认可涉案土地被台湖万亩休憩园项目征占、其应将涉案土地交由台湖镇政府管理使用的基础上签订的清退确认书及腾退搬迁补偿协议。租赁合同项下的涉案土地被清退和征占，张德青、于建鑫及张荣忠均认可清退和征占行为，导致2007年12月10日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因此2017年9月7日垛子村委会与张德青签订《清退确认书》之时，双方的租赁合同即解除。张德青要求将涉案土地租金调整至每年每亩60元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双方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上，因涉案租赁合同应予解除，因此对张德青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村委会应否赔偿张德青剩余租期内的经济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2005年1月1日，村委会向张德青出具证明，承诺涉案土地在国家征占时享有与社员承包土地相同的待遇，该证明完全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合法有效，村委会应当履行上述承诺。垛子村委会于2020年7月通过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中关于本村村民租赁土地因使用用途的改变不再享有签订合同之前所承诺及约定的相关社员承包地待遇、土地流转费归村委会所有的内容，并不能推翻或否定村委会于2005年1月1日向张德青出具的证明上的承诺，理由如下：2005年1月1日的证明是与张德青租赁土地同时由村委会出具的，张德青接受了村委会的上述承诺，因此该证明在租赁双方即村委会与张德青之间产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垛子村村民代表旨在推翻2005年1月证明上的承诺的表决事项及内容，并不产生推翻和否定2005年1月证明上承诺的效力，故对村委会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否定了2005年1月证明上的承诺、张德青无权要求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或相应损失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涉案土地存在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的转租关系以及垛子村委会与张德青、于建鑫、张荣忠的租赁关系。2019年1月1日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签署了《确认书》，确认了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的转租关系，并确认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签订的转租合同解除、转租关系终止，确认书中张德青、于建鑫和张荣忠一致确认三人于2007年12月10日与垛子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村委会为了租金保障，于建鑫和张荣忠为了经营权益保障所签，但租金一直由张德青向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承租权属于张德青，于建鑫和张荣忠将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张德青，并全权委托张德青处理与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于建鑫和张荣忠不再参与和主张任何权益。通过上述可见，2019年1月1日的确认书确认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之间的转租合同解除，转租关系终止，并确认2007年12月10日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为张德青，张德青与于建鑫、张荣忠实际系转租关系，垛子村委会对三人之间的转租关系予以认可，于建鑫和张荣忠认可张德青全权处理与村委会租赁合同的相关纠纷，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台湖镇政府就涉案土地与垛子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台湖镇政府按照每亩每年2000元标准向垛子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对于此次清退和征占的垛子村村民的确权土地，村委会应将土地流转费发放给土地承包人，涉案土地虽然并非确权土地，但因村委会2005年1月出具的证明上承诺涉案土地在征占时享受与确权土地相同的待遇，垛子村委会应当履行证明上的承诺，向张德青支付剩余租期内的土地流转费。本案中张德青主张以剩余租期内的土地流转费标准作为其主张的因合同解除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期间问题，张德青主张以租赁合同解除之日作为起算之间，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如前所述，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7日，因土地流转费系从2017年10月开始发放，因此本案中张德青主张的流转费亦应从2017年10月起计算至2027年12月31日，张德青主张8年零7个月的计算期间，并认为其少主张的计算期间视为其放弃了相关权益，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应当注意到的是，因垛子村的其他社员承包地的土地流转费均发放至2019年12月31日，因此本案中张德青主张的土地流转费损失的计算截止时间也应为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土地流转费损失待实际发放后张德青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德青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村民委员会、于建鑫、张荣忠于2007年12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外租赁）》于2017年9月7日解除；二、张德青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村民委员会、于建鑫、张荣忠之间就上述《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外租赁）》项下土地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9月7日解除；三、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张德青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土地流转费损失6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张德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德青与垛子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问题以及垛子村委会是否应向张德青支付土地流转费损失。对于张德青与垛子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问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上述强制性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诉讼中，垛子村委会主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故垛子村委会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日于建鑫、张荣忠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涉案土地系被台湖万亩二期项目征占腾退，二人作为被腾退人，委托张德青全权处理腾退补偿事宜，表明于建鑫、张荣忠对涉案土地被台湖万亩游憩园二期项目征占事宜是知情并认可的。《腾退搬迁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张德青将涉案房屋和附属物交甲方拆除，土地由甲方管理使用，亦表明张德青系在知情并认可涉案土地被台湖万亩休憩园项目征占、其应将涉案土地交由台湖镇政府管理使用的基础上签订的《清退确认书》及《腾退搬迁补偿协议》。租赁合同项下的涉案土地被清退和征占，张德青、于建鑫及张荣忠均认可清退和征占行为，2007年12月10日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故2017年9月7日垛子村委会与张德青签订《清退确认书》之时，双方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关系即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张德青与垛子村委会、于建鑫、张荣忠于2007年12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外租赁）》于2017年9月7日解除；张德青与垛子村委会、于建鑫、张荣忠之间就上述《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外租赁）》项下土地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9月7日解除，合法有据。对于垛子村委会是否应向张德青支付土地流转费损失的问题。2005年1月1日，垛子村委会向张德青出具《证明》，承诺涉案土地在国家征占时享有与社员承包土地相同的待遇。台湖镇政府就涉案土地与垛子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台湖镇政府按照每亩每年2000元标准向垛子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对于此次清退和征占的垛子村村民的确权土地，村委会应将土地流转费发放给土地承包人，涉案土地虽然并非确权土地，但村委会向张德青出具《证明》承诺涉案土地在征占时享受与确权土地相同的待遇，该证明具有法律效力，垛子村委会应当履行证明上的承诺，向张德青支付剩余租期内的土地流转费。一审法院根据张德青的诉讼请求、涉案租赁合同解除情况，并结合垛子村其他社员承包地土地流转费的发放情况，判决垛子村委会支付张德青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土地流转费损失，并认定此后的土地流转费损失待实际发放后张德青可另行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垛子村委会上诉主张其不应向张德青支付土地流转费损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垛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