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199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凤，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199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系孟某母亲），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娟，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蕊，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某1与上诉人孟某、乔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孟某、乔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乔某收受彩礼88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孙某1与孟某订婚当日，孙某1母亲陆巧霞将18888元现金交给乔某，将7760元现金交给孟某，应认定为彩礼性质。孙某1与孟某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因女方拒绝办理结婚登记，无故要求解除婚约，女方应全部返还彩礼，并返还购买的饰品全部金额。2.一审未认定孙某1给付乔某10000元装修款且认为该款不属于彩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将孙某1购买电视机、瓷砖、拍婚纱照、预定酒席等费用共计8500元认定为赠与不予返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女方在一审庭审前并未告知孟某有残疾，存在欺骗，应返还男方以结婚为目的的所有花费与开支。孟某、乔某共同辩称：孙某1上诉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称的10000元装修款并不属于彩礼，且无给付的证据，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孙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孟某、乔某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孙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收的8800元是彩礼错误，该8800元是孙某1父母基于对孟某的喜爱、认可而给付的红包，应属于见面礼，因孟某的精神智力状况，乔某才替孟某接过该红包，不能就此认定为接受男方给付的彩礼。且按照当地习俗，男方给付女方彩礼前应通过沟通确定彩礼数额，但双方从未商量过订婚当日给付彩礼及具体数额等事宜。彩礼一般而言数额较大，按照本地习俗少则几万元，多则数十万元，不会有事先没商量给几千元彩礼的事。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孙某1已将金首饰交给孟某，一审仅凭孙某1订婚当日购买金首饰的保证单就认为所购买的首饰由孟某保管使用是错误的。首先，双方没有约定订婚当日给孟某购买金首饰。第二，给彩礼和首饰正常都是当众给，不会私下给。第三，即使孙某1买了首饰也不一定就给了孟某，订婚当日午饭后孙某1带孟某出门，回来后乔某仅看到孟某身穿新衣服，并未看到孟某佩戴任何金首饰。3.孙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金首饰交给了孟某，一审法院判决让孟某返还首饰，适用法律错误。孙某1辩称，孟某、乔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彩礼，孙某1母亲多次与乔某沟通，一审关于彩礼数额及交付方式与事实不符。关于金首饰，男方已经将金首饰交于孟某，女方主张没有交付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全额返还给男方。孙某1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孟某、乔某返还彩礼26600元、三金14500元、其他财物30900元，合计7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某系乔某女儿。孙某1与孟某经人介绍相识后，双方于2019年6月8日举行订婚仪式。2020年春节期间，孙某1和孟某曾短暂在一起生活过几天。××××年××月××日，因孙某1与孟某结婚未成，就彩礼返还问题两家产生争执，后报警处理。一审审理中，孙某1为证明彩礼给付情况，申请证人张某,4、孙某2出庭作证。证人张某,4陈述：其与孙某1叔叔孙某2系连襟，系孙某1与孟某的媒人，另外还有一个媒人叫小张，大名不知道，与乔某是朋友。2019年6月8日的订婚仪式，其没有参与，但是其在双方第一次聚会的时候，看见过孟某戴了金项链，该金项链是孙某1买的。证人孙某2陈述：其是孙某1的叔叔，其通过张某,4认识了另一个媒人小张，然后介绍孙某1、孟某谈对象的，订婚当天，其看见陆巧霞给了乔某18800元，还有两个880元的红包，另外家里亲戚给了六千多。吃完饭后买首饰其没有去，但是晚上看见孟某戴在手上的。对于证人证言，孟某、乔某质证不予认可，乔某仅认可在订婚当天收到孙某1家给付的内含8800元的红包一个。孙某1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6月8日在金一黄金珠宝购买金饰的保证单三张（金额合计14500元）、孙孝军（孙某1父亲）和陆巧霞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收件人为乔某的购买电视机订单一份、交款人为孙孝军的购买瓷砖收据一张、婚纱摄影馆收据一张、预订酒席收据一张。孟某、乔某质证不予认可，称并未收到孙某1购买的三金，孙某1为乔某购买的瓷砖和电视是对乔某的赠与，孙某1与孟某已经拍摄了婚纱照，酒席费用与拍摄婚纱照的费用不应返还。一审审理中，孙某1代理人陆巧霞补充陈述，其除了给乔某彩礼26600元外，其家里亲属另给了孟某合计6000元红包。后陆巧霞又陈述，彩礼共给了18800元，加上红包合计是2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以结婚为目的按照习俗给付对方较大数额财物的，应当认定为彩礼。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在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根据双方是否曾在一起共同生活、有无生育子女等因素，确定应否返还彩礼及返还的数额。关于本案彩礼数额的确定及返还问题。本案中，孙某1主张给付孟某彩礼26600元、购买金首饰花费14500元及其他财物30900元，乔某只认可收到8800元，至于金饰，乔某陈述并未收到。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张某,4虽为孙某1、孟某的媒人，但其在双方订婚时，并未参加，其无法证明彩礼给付情况。证人孙某2陈述在订婚当天，其看见男方给付女方18800元，另孙某1父母以及孙某1亲属还给了红包。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巧霞一开始陈述给付彩礼26600元（不包括红包），后改变陈述其当天给乔某的彩礼是18888元，包含红包是26600元。因证人孙某2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陆巧霞关于彩礼给付数额的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故对孙某1主张的彩礼数额，因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乔某认可收到男方给付8800元，但认为是红包，不属彩礼性质。根据本地习俗，订婚、结婚时，一般会由男方父母或男方亲属给付女方红包，而非给付女方父母，给付女方父母的一般都是彩礼，故根据乔某的自认，结合本地的风俗习惯，一审认定男方给付乔某8800元是彩礼，并非红包。对于金首饰，乔某、孟某均称未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陈述在订婚宴后，孙某1带孟某一起出去，孙某1陈述是去购买三金，并提供当日购买三金的凭证为据，且本地也存在订婚或结婚时男方为女方购买首饰的习俗，综上，可认定孙某1为孟某购买了三金，而金首饰是孟某的个人专用饰品，正常情况下应由孟某个人保管使用，故对于孙某1要求返还购买金首饰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彩礼给付的目的是为了男女双方缔结婚姻，它是以婚约为前提，以当地的风俗习惯为基础，以财物的价值较大为必要；而在订立婚约后结婚前互相来往中，男方主动给女方的礼品，如烟酒、衣物、少量现金等则不能认为是彩礼，可认定属赠与，故对于孙某1要求乔某返还的购买电视机费用、拍婚纱照等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孙某1给付乔某的1万元装修款，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也不属于彩礼，本案中不予确认。对于订婚、结婚时，正常情况下，男方父母以及亲友会给付金额不等的见面礼。给付主体既有孙某1父母，也有孙某1亲友等特定关系人，宜作赠与处理。因孙某1与孟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乔某作为8800元彩礼钱实际接受人应向孙某1返还彩礼。对于金首饰，系由孟某接受，应由孟某返还。对于返还比例，考虑到双方曾短暂同居生活过几天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按90%的比例返还。乔某辩称未接收过彩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某1彩礼7920元；二、孟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某1购买金饰费用13050元；三、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孙某1负担500元，由乔某负担100元，由孟某负担200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孙某1诉讼代理人陈述，交付给乔某的礼金除了一个装有8888元的红包外，还有一沓10000元现金；交付给孟某的7760元红包是亲戚汇总起来给了孙某1的父母，由孙某1的父母加上两个880红包一起给的孟某。上诉人孙某1申请证人陆某,4作证，证明订婚当日午饭后，其陪同孙某1和孟某购买金饰，孙某1在淮阴区大润发超市为孟某购买了三金，孟某当即将首饰佩戴在身上。陆某,4另陈述，订婚宴上孟某来敬酒时，其姊妹几个每人装了600元红包，直接给了孟某，按照当地风俗亲戚的红包都是敬酒的时候当场给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某1向孟某、乔某给付的款项数额及其性质是否彩礼。2.孙某1是否向乔某给付10000元装修款应予返还，及其为乔某购买电视机、瓷砖，以及因拍摄婚纱照、预订酒席等支出的费用应否返还。3.孙某1有无向孟某交付金饰作为彩礼。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孙某1上诉主张其订婚当日分别给付乔某、孟某彩礼18888元、7760元，孟某、乔某仅认可收到8800元，且并非彩礼，而属于见面礼。对于孙某1主张的给付乔某的礼金数额问题，孙某1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对于其主张交付给乔某的礼金包括8888元红包及一沓10000元现金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乔某认可收到8800元，因该款金额较大，符合订婚时给付彩礼的风俗，故对孟某、乔某主张该款不属于彩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孙某1亲友向孟某交付的红包，孙某1的诉讼代理人二审中称交付给孟某的7760元红包是亲戚汇总起来给了孙某1的父母，由孙某1的父母加上两个880元红包一起给了孟某，与其申请的证人陆某,4陈述是由孙某1亲戚在订婚宴上孟某敬酒时分别给付孟某的说辞不一致，证人陆某,4的说法更符合当地风俗习惯，因此，即使孙某1的父母及亲友向孟某给付红包的事实存在，亦属于孙某1长辈因初次见面向孟某给付的见面礼，应当认定为赠与，故对孙某1主张向孟某给付7760元彩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某1主张其母亲于2020年5月1日向乔某给付10000元现金，未能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且即使该事实存在，双方并未约定该款作为彩礼，本案不予理涉。孙某1为乔某购买电视机、瓷砖，并非基于当地风俗所给付的彩礼，而系双方关系相处较好时孙某1自愿对乔某的赠与，孙某1现主张上述物品为附条件的赠与而要求乔某予以返还，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孙某1为结婚支出的拍摄婚纱照、预订酒席等费用，系其自愿为与孟某缔结婚约在正常范围内所支出的必要开销，亦不属于彩礼性质，孙某1主张孟某存在过错未能举证证明，其以此为由要求孟某承担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孙某1主张向孟某给付了三金作为彩礼，并提供了订婚当日购买首饰的凭据及证人，证明带孟某购买首饰的事实，结合当地确实存在缔结婚约时由男方为女方购买金首饰的习俗，本院对孙某1为孟某购买首饰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孙某1所购买的首饰是否已交付给孟某，从常理来说，男方带女方购买金饰后理应当场交付给女方，而孟某与孙某1订婚后尚未与孙某1共同生活，首饰理应被孟某随身带回，因此，孙某1主张向孟某交付了三金，其举证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予支持，对孟某主张未收到三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1与上诉人孟某、乔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孙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孙某1负担；上诉人孟某、乔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孟某、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