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71行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铭，男。委托代理人：柏满祥、欧石杰，均系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横×××××××。法定代表人：施晓彬，镇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吴锦钊，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前进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横沥××××××。法定代表人：吴锦钊，社长。上诉人梁华铭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沥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沥××××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前进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前进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待遇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39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梁华铭于1989年1月3日出生，系**村村民梁善秋和李桂好所生育的儿子，原告出生后即随父母入户广州市南沙区×××××××××××，即第三人所在地，至今未发生迁移。2016年9月，原告被录用为广州市南沙区×××××××××××事业编制人员，自此第三人停发原告的福利待遇。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9日向原告的父亲梁善秋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其中原告持股数量为1股。2020年1月，第三人再次分田，原告已不再享有土地承包权。2020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横沥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确认原告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2020年7月2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询问调查。2020年7月8日，被告对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锦钊进行询问调查，吴锦钊称“2019年7月经全村户代表表决通过，我村共有户数1117户，共有户代表1117人，参加投票的户代表1090人，超过**村户代表人数的2/3，同意《村规民约》的人数1073人”，并提交了《村规民约》及户代表签名表决表。2020年7月23日，被告作出南横府行决字〔2020〕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原告于1989年1月3日出生，系**村村民梁善秋和李桂好之子，出生后随父母入户**村，原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人认为原告2016年9月起确定是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依据的是《村规民约》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因此，《村规民约》第一条第（四）项规定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是认定原告自2016年9月起是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规民约》通过程序合法。根据《村规民约》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该条款实质上是对具有其他生活保障，与本组织不具有紧密的赖以生存的关系，不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特定身份的人员，认定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内容不违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从“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的原则，是为合法有效。原告自2016年9月起被录用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第三人依据上述村规民约规定认为原告自2016年9月起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原告要求确认其自2016年9月1日起至今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村民同等待遇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一、确认原告自1989年1月3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二、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20年7月24日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2019年7月，**村户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村规民约》，其中第一条第（四）项规定：“……（四）2017年4月1日起，因户籍改革，凡属国家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编制内的干部职工（含已在其他单位享受待遇的离退休人员）、已转干的军官其户口从未迁出本村的，都不认定为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述人员其编制及待遇脱离上述岗位且户口从未迁出本村的，可认定为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福利分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本案中，被告横沥镇政府有权对原告梁华铭关于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告系第三人村民所生育的儿子，自出生后入户第三人所在地，根据上述规定，原属于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8年修订）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成员资格及其权利、义务……”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可以依法制定《村规民约》。原告主张《村规民约》没有溯及力，由于原告请求确认的是第三人的成员资格，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其权利义务的界定，属于第三人的自治范围，故应适用上述《村规民约》，原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人通过户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村规民约》不认可事业单位编制内干部职工的成员资格，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虽然出生即入户第三人处且未发生迁移，但其在被录用为广州市南沙区×××××××××××事业单位编制人员后，已享受国家财政给予的各方面补贴及待遇，并不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原告主张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具备第三人的成员资格。鉴于第三人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且第三人于2020年1月再次分田时已收回原告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人以原告系事业单位编制人员为由不认可原告的成员资格及停发待遇，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应遵循“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原则，从而作出作出南横府行决字〔2020〕32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原告自1989年1月3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并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南横府行决字〔2020〕32号行政处理决定及被告对原告2020年5月25日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华铭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梁华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出生后随父母入户**村，户口也一直在**村并履行了**村村民的相关义务，且一直享受村民待遇，依法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应当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待遇，两原审第三人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应视为上诉人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上诉人自2016年9月被录用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而原审第三人仅通过户代表会议对《村规民约》予以表决，明显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程序，应属于无效。即使该《村规民约》的制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程序，但其第一条第四项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也因溯及既往而无效，也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与被诉处理决定，并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横沥镇政府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村委会、前进经联社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及其父母梁善秋、李桂好的户口自2010年5月1日统称居民户口。以上事实有梁善秋家庭户口薄记载的三人户口情况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被录用为事业单位编制人员后是否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社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我国以往的户口政策，有农业户口和居民户口之分，居民户口人员在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各方面享受国家财政补贴待遇，而农业人口则只能以集体经济组织为单位，依靠土地劳作，自己统筹解决生产、生活等各方面问题，并不享受国家财政给予城市居民的各方面补贴待遇。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具有人身专属性，一旦获得就可以享有本村集体经济利益的分配权。一般情况下社员的户口性质原属于农业人口，当其获得国家公职人员身份后，其户口性质会转为居民户口，作为城市居民享受国家提供的各项社保待遇，同时随着户口性质发生变化，不再具有原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也不再享有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权。近年来随着农村城市化进程加快，广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多年前已推行集体“农转居”，即社员户口类别已成建制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但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在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时不能单纯的以户口户籍类别或是否存在迁移情况进行区别，还必须综合考虑是否具有紧密联系的其他因素，特别是村民对于集体组织生产资料的依附性。本案上诉人父母为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出生后随父母入户，户籍未发生迁移，2016年其被录用为广州市南沙区×××××××××××事业单位编制人员时，户口类别早已是居民户口，在成为国家公职人员后，上诉人在就职的国家事业单位工作并享受国家财政提供的各项补贴与待遇，不存在必须依靠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产出取得生存、生活保障的情形，且事实上上诉人受职责所限，已无法再继续在原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劳作，即使其户籍未发生迁移，但自此时起上诉人已自动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此基础上，原审第三人是否愿意继续承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给予上诉人股份分红，属于村民自治范围。现原审第三人的村规民约已明确规定，对于上诉人此类情形不予认定资格并配股分红，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第三人根据该村规民约的规定不再向上诉人配股分红应予尊重。因此，被上诉人所作被诉处理决定依据充分，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华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汪姝丽书 记 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