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0年11月2日生，汉族，沁水县人，山西沁和能源集团九鑫煤业有限公司职工，住沁水县，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某，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7年12月20日生，汉族，沁水县人，退休教师，住长治市，公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79年2月24日生，汉族，长治市人，山西潞安集团司马矿职工，住长治市，公民身份证号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山西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3，女，2002年3月15日生，汉族，晋城市人，学生，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3伯伯，现住住沁水县。上诉人张某1与上诉人王某、张某2，原审被告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某和张恒利约定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张恒利的财产不能作为其与王某的共同财产分割，案涉房屋及27万元存款系张恒利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分割；2.案涉房屋系单位集资房，没有房屋产权证明，无法分割份额；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某和张某2辩称：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和27万元系王某和张恒利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但27万元中有135000元系王某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案涉房屋正在办理产权证书。王某和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某1支付王某存款33750元，张某1支付张某233750元；2.本案上诉费由张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27万元存款系王某和张恒利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有135000元系王某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后，王某和张某2应各自分得33750元。张某1辩称：张恒利的财产不能作为其与王某的共同财产分割，27万元存款系张恒利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分割。张某3述称：保留张某3的份额。王某、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沁水县龙港镇柳庄社区新建西街科教住宅小区二号楼一单元402室房屋一套（价值约40万元）；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恒利存款约2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定为：依法分割位于沁水县龙港镇柳庄社区新建西街科教住宅小区二号楼一单元402室房屋的份额。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确定为：被告张某1返还原告王某168750元，返还原告张某23375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王某与张恒利（2017年6月24日去世）于1985年8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未生育子女。原告王某育有一女即原告张某2，张某2与张恒利为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张恒利育有二子即被告张某1和张永俊（2012年8月15日去世），张永俊生育一女即本案被告张某3。被继承人张恒利生前以自己名义自2002年起分四次缴纳集资款74490.79元购买位于沁水县龙港镇柳庄社区新建西街科教住宅小区二号楼一单元402室房屋一套，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被继承人张恒利生前名下各项存款本金共计27万元，张恒利去世后，由被告张某1全部支取（其中22万元为凭密支取）。具体为：1.2016年7月7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沁水县步行街营业所存款2万元（账号：×××），被告张某1于2017年7月11日支取。2.2016年11月28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沁水县步行街营业所存款1万元（账号：×××），被告张某1于2017年7月11日支取。3.2016年12月4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沁水县新建东路支行存款1万元（账号：×××），被告张某1于2017年7月1日支取。4.2017年2月14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沁水县新建东路支行存款1万元（账号：×××），被告张某1于2017年7月1日支取。5.2016年11月10日在中国建设银行沁水支行存款4万元（账号：×××），被告张某1于2017年7月1日支取。6.2016年1月8日在中国建设银行沁水支行存款3万元（账号：×××），被告张某1于2017年7月1日支取。7.2016年4月8日在山西沁水农村商业银行存款4万元（账号：×××），被告张某1于2017年7月1日支取。8.2016年1月20日在中国银行沁水支行存款1万元（账号：×××），被告张某1于2017年7月1日支取。9.2016年3月28日在中国银行沁水支行存款10万元（账号：×××），被告张某1于2017年7月1日支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遗产的范围；3、遗产如何分割。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恒利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一、关于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被告张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王某放弃继承，原告王某、张某2现明确表示要求继承。1、对于案涉房产，在继承开始后未分割前，由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本案中原、被告对案涉房产的争议实为对共有物的分割纠纷，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在继承开始后，各继承人对被继承的房屋开始享有物权，本案中属于对共有房屋的分割，请求权的基础是物权请求权，根据通说，物权是一种绝对权，是对世权，对物权的分割不适用诉讼时效。2、对于案涉存款，应从二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诉讼中二原告通过申请调查令到银行查询方才得知存款被支取，被告张某1支取案涉存款时未告知二原告，故二原告对于案涉存款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遗产的范围。二原告主张分割的遗产有两项:1、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张恒利的份额属于遗产。2、被继承人张恒利名下存款27万元。被告张某1提出的被继承人张恒利名下27万元存款并非遗产，而是张恒利生前对其的赠与的主张。结合被告张某1凭密支取大部分存款的事实，对其陈述予以认定。但该存款属于张恒利与原告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赠与的一半属无权处分，张恒利仅有权对属于其自己的一半即135000元进行处分。故案涉存款不属于遗产。三、关于遗产如何分割。根据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因房屋属于集资房，尚未办理产权证书，不确定是否存在单位份额，故本案只对属于个人部分的份额进行分割。原告王某与被继承人张恒利是夫妻关系，涉案房屋是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当认定属于原告王某与被继承人张恒利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分配涉案遗产时应当分出一半为原告王某所有；另一半为本案可供分配的遗产份额，由原告王某、张某2、被告张某1、张某3（代位继承）平分各占1/4，即占涉案房屋个人部分的1/8(1/2*1/4)。综上,原告王某可分得涉案房屋个人部分的5/8(1/2+1/8)，原告张某2、被告张某1、张某3（代位继承）可各继承涉案房屋个人部分的1/8。关于案涉存款，虽不属于遗产，但为便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被告张某1应返还原告王某135000元。对于被告张某1提出的张恒利与原告王某实行婚内AA制财产约定的主张，因张恒利与原告王某无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张某1提出的案涉房屋系张恒利一人出资购买，属张恒利个人财产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沁水县龙港镇柳庄社区新建西街科教住宅小区**楼****房屋的属于个人部分的份额，原告王某占八分之五份额,原告张某2、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3各占八分之一份额；二、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王某存款135000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1向本院提交新证据6份：1.王某2003年7月11日-2021年2月26日银行流水15页，拟证明王某与张恒利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保管财产，同时王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2.张恒利本人的记账本13页，拟证明张恒利和王某的财产各自支配和管理；3.证人书面证言6份，拟证明张恒利与王某夫妻感情不和，财产各自支配；4.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超声心动图报告，拟证明张恒利病情危重，只能做心脏移植手术；5.张恒利养老金领取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张恒利和王某双方养老金是各自领取；6.礼簿复印件1张，拟证明张恒利的母亲是由张某1安葬的。王某、张某2质证称其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证据5的关联性，且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及27万元存款是否系王某和张恒利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2.本案诉讼时效问题；3.被继承人张恒利的遗产范围及各继承人应得份额问题；（一）案涉房屋及27万元存款是否系王某和张恒利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张某1并未提供王某和被继承人张恒利双方对财产的书面约定，仅提供了张恒利的个人回忆录、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张恒利和王某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过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及27万元存款系张恒利和王某双方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张某1主张该房屋及存款应为张恒利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关于案涉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恒利2017年6月24日去世，王某、张某2、张某3皆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与张某1共同取得了相应的遗产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各继承人从继承开始时就已经取得了应继承房屋份额的所有权。因此，案涉房屋由原来的王某和张恒利夫妻共同共有变成了包括王某、张某2、张某3在内的家庭共同共有。王某、张某2主张确认案涉房屋之相应产权，系因物权之归属而产生的纠纷。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立法宗旨和意义来看，确认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只要物权争议存在，确认物权请求权就存在，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张某1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案涉存款的时效起算应从王某、张某2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王某、张某2通过申请律师调查令方才得知案涉存款被张某1支取，故不超过诉讼时效。张某1上诉主张案涉存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三）被继承人张恒利的遗产范围及各继承人应得份额问题根据前述，案涉房屋和27万元存款系张恒利和王某双方共同财产。关于案涉房屋，张恒利去世后，应首先进行析产，王某对房屋的一半享有所有权，另一半为张恒利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应得的份额，一审已论述清晰完整，此处不再赘述。关于27万元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据本案查明事实，该存款全部由张某1在张恒利去世前凭单进行了支取，一审据此认定该存款系张恒利对张某1的赠与，不应作为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某和张某2主张按遗产予以继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27万元存款亦系张恒利和王某双方共同财产，张恒利对该存款的一半属无权处分，一审为便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判决由张某1返还王某135000元适当，本院依法亦予以维持。张某1上诉还主张案涉房屋系单位集资房，没有房屋产权证明，无法分割份额，但其在二审中亦陈述能办理产权证，且一审判决是对该房屋属于个人部分的份额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8元，上诉人张某1预交4000元，上诉人张某2预交644元，上诉人王某预交644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4000元，上诉人张某2负担644元，上诉人王某负担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祁 俊审 判 员 杨丽珍 二○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颖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