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联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姚成彪，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亿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 法定代表人：段连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宇航，盘锦市双台子区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盘锦联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亿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姚成彪，被上诉人亿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新、吕宇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洼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4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2、判令亿明公司赔偿联信公司财产损失918018.80元；3、本案一、二审涉诉费用由亿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主要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反映亿明公司在2018年向联信公司供应的凡尔罩存在质量缺陷给联信公司造成巨额财产损失的事实经过，没有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有关要求对案件事实做出客观全面的认定，径直将亿明公司提交的且联信公司不知情的加工合同（以下称合同）质量保证条款作为免责理由，据此驳回联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联信公司认为，该份合同签订时间、生效条件、质量保证期限等条款均违反常规和常识，作为认定有关当事人责任的关键证据，对其来源、形成过程，从内容到形式的真实性，均应认真审查，审慎确认，不宜轻易确认其证明效力。二、一审判决混淆了本案涉及的两种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双方之间因买卖配件的质量问题引发的纠纷，存在合同质量违约与产品质量侵权两种法律关系的竞合，联信公司作为受害方，对亿明公司提供的产品缺陷给自己造成该产品以外的财产损失，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选择要求配件生产者即亿明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并以《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作为请求权基础，要求亿明公司赔偿全部财产损失，前述诉请既有事实为证，也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没有就这起因产品质量缺陷产生的特殊侵权法律关系做出认真审查、准确认定，以亿明公司提交的合同免责条款免除其侵权赔偿责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联信公司认为，本案是典型的因产品缺陷给他人造成财产损失而产生的纠纷，联信公司作为受害者依法行使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于法有据，根据我国《民法通则》、《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亿明公司应依法向联信公司承担产品质量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望贵院查明事实真相，正确适用法律，支持联信公司一审诉求，依法改判。 亿明公司辩称，一、在双方签署的《加工合同》中已明确了涉案配件的质量保证期限为“自货到买方一个月”，该协议内容是双方的真实表达意思，此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当遵守契约必守原则。如联信公司认为该合同存在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及时的行使撤销权，所以其在一、二审所主张此合同的真实性等异议均是不合理的，其行为明显违背了契约精神。二、双方在2018年年底进行了兑账，并由联信公司向亿明公司出具了《兑账结算单》。《兑账结算单》是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证明了亿明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的合同义务，而联信公司需履行给付义务，给付数额是由双方充分核对而达成的数额，且是由联信公司有效确认和认可的。既然联信公司向亿明公司出具了《兑账结算单》，那么即说明联信公司在2018年底已经认可了亿明公司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已经全部履行完合同义务，只差联信公司履行给付义务。而联信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是辽河油田质检部门在2018年9期所检测的，按照时间顺序来看，上述问题的发生时间均是在双方达成《兑账结算单》前产生的。既然兑账结算工作的发生时间在出现上述问题之后，可视为双方在结算时联信公司已经将上述问题考虑在内而结算出的给付数额。且根据亿明公司了解，所涉配件不仅仅是由亿明公司一家提供，联信公司现今仍有2015年、2016年、2017年期间的库存配件，辽河油田质检部门所检验的产品是否是由亿明公司生产的根本无法判断，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认定，并缺乏合理性。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如亿明公司真实出现如此严重的质量问题，是不可能在出现问题后几个月的时间还与亿明公司达成兑账工作的，说明亿明公司交付的配件是无质量问题的，或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与亿明公司无关。且如联信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具有资质的、客观的相关部门进行鉴定程序，联信公司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提交有效证据来证明亿明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联信公司损失的事实依据。三、根据双方签署的《加工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亿明公司均按照联信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在交付时也均由其工作人员进行了验收，无任何质量问题进入库房留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标的物是否符合第三方的要求与亿明公司无关，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标的物的质量标准也应当以联信公司与亿明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为准。四、联信公司在辽河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主张损失80万元，现其又主张损失95万余元，数额均不一致。亿明公司认为联信公司根本无任何直接或间接损失，数额根本无法认定，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原因无从判断。五、无论联信公司主张质量违约责任还是质量侵权责任，两种法律关系均是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上而产生的。根据亿明公司的上述几点意见，双方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也就无违约和侵权责任，所以一审判决无任何错误。综上所述，联信公司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联信公司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联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回亿明公司所供剩余配件(价值43,940.00元)；2.亿明公司赔偿因所供配件质量不合格给联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56,940.00元；3.亿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间，亿明公司分期向联信公司供应25-225TH4.5-1.2型抽油泵配件固定凡尔罩等，于2018年6月18日，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将亿明公司向联信公司提供25-225TH4.5-1.2型抽油泵配件以书面形式固定，约定亿明公司对产品执行三包，期限自货到联信公司方1个月。2018年底，联信公司与亿明公司双方对货款进行对账金额为418,376.00元。本案亿明公司曾于2019年10月向辽河人民法院对本案联信公司提起(2019)辽7401民初1911号民事诉讼，要求本案联信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在该案中本案联信公司提出辩解意见，所供产品不合格，主张退回本案亿明公司存在质量隐患的配件，赔偿经济损失。辽河人民法院在(2019)辽7401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中论述因未进行反诉且未提供证据，而未予支持。现联信公司以亿明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诉讼至法院，要求退回部分产品，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联信公司所诉亿明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受到损失，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要求退回亿明公司提供的产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联信公司在(2019)辽7401民初1911号民事案件中仅提出了反驳意见，并未进行反诉，亿明公司所陈述的联信公司为重复起诉的观点，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盘锦联信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6,90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均由原告盘锦联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信公司提供证据三组：第一组证据，凡尔罩抽油泵的照片两张，证明联信公司所购置及自行加工的抽油泵材料中只有购自亿明公司用于生产案涉抽油泵的凡尔罩无喷码或钢印等标识，所抽检不合格部分产品即为亿明公司所提供。第二组证据，由辽宁辽河油田广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联信公司通过辽宁辽河油田广源集团有限公司向辽河油田销售的抽油泵，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于2018年被质量监督抽查通报并责令退回处理，并停止该型号抽油泵进入辽河油田市场销售6个月。该份情况说明当中明确抽通报说明是于2018年上半年就作出的。所以亿明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所说由6月份双方进行合同签订，即表明双方已经认可全年所有生产数量是与事实相矛盾的，同时因联信公司无法在进入辽河市场进行销售，由亿明公司所提供的配件只得积压联信公司仓库中，2018年年底仅是对数量的确认，并未对其他作出任何承诺。第三组证据，一审曾提交的证据原件，检测报告一套，证明案涉抽油泵抽查，亿明公司提供的凡尔罩硬度不达标，致使该批抽油泵不合格，导致退货。 亿明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1、该组照片来源无法确认，无法确认照片中的配件来源，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表示严重异议。2、亿明公司向联信公司代为加工配件，亿明公司均是按照其图纸进行加工，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联信公司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1、该组证据为彩印，不是证据原件，无真实性。2、该证据没有出具人的签字，组成形式不合法，无真实性。3、如该情况说明属实，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是由亿明公司提供的，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且联信公司与其相关的合作单位所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与亿明公司无关。且该证据明确质量问题发生时间即为2018年6月，亿明公司强调的是在2018年12月底，双方进行兑账工作不仅是数量，还有数额，亿明公司按兑账的数额向联信公司出具发票，且联信公司全部收取无异议，且兑账结算单是联信公司出具的。该证据联信公司在2019年辽河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是无任何异议的。第三组证据，该鉴定委托程序均是单方委托，所鉴定的标的物是联信公司所提供的配件，其提供的配件来源性是无从考证的，是否是由亿明公司生产的，该组检测报告无任何相关记录。且作为检测机构在本案没有出庭的情况下，联信公司仅拿出此份报告是无任何证明效力的，该组证据与亿明公司无关，且联信公司与其合作的单位对配件硬度的标准是如何约定的，与亿明公司无关。亿明公司是按照其提供的图纸加工的，在其验收入库后，其质量的保证期限为一个月，所以该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联信公司应当采取正规的委托程序进行鉴定，证明其主张。 本院认证为，第一组证据，照片来源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该用于生产案涉抽油泵的凡尔罩是购自亿明公司。第二组证据，辽宁辽河油田广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制作人签字，且不能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是由亿明公司提供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检测报告未体现案涉产品为亿明公司生产，亦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故对该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亿明公司提供图纸一张，证明由联信公司当时的管外协的经理王天夫和管技术的副经理王云波2018年3月份向亿明公司出具的加工图纸，且联信公司对该图纸有存档备案。 联信公司质证认为，该图纸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图纸全部均为打印，并没有联信公司盖章，也没有联信公司中任何人员的签字，同时该图纸也没有显示具体的日期与本案的加工合同及本案所涉及的全部配件没有任何关联，更不能认为该图纸是联信公司提供。 本院认证认为，该图纸无联信公司公章及制作人签字，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所供配件质量不合格、对联信公司是否造成经济损失及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亿明公司与联信公司在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911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中的联信公司辩称“2018年3月亿明公司经朋友王天夫介绍，为联信公司加工抽油泵配件。”根据联信公司在该案中对为联信公司加工抽油泵配件的自认，结合亿明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18日双方签订的盖有公章的《加工合同》，联信公司现就该《加工合同》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该《加工合同》应属有效。根据该《加工合同》第四条约定：“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卖方对产品执行三包，期限自货到买方一个月。”案涉合同履行后，双方在2018年年底进行了兑账，并由联信公司向亿明公司出具了《兑账结算单》，并由联信公司与亿明公司盖章、签字。该《兑账结算单》对配件名称、型号、数量、单位、价格、数额均进行了明确载明，且在2018年12月28日亿明公司向联信公司出具发票5张，总数额与兑账数额相同。联信公司在兑账前及兑账时，均未向亿明公司提出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及造成经济损失问题，且联信公司出具的《兑账结算单》与辽河油田出具的检测报告相隔6个月之久，现联信公司提出辽宁辽河油田广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凡尔罩抽油泵的照片和检测报告无法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联信公司提出亿明公司供应的凡尔罩存在质量缺陷给联信公司造成巨额财产损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联信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盘锦联信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8.00元，由上诉人盘锦联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周慧君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耿 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