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1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某，女，198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达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新疆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 上诉人蒲某、冯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20）新210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上诉人冯某、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20）新210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王某承担28，000元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冯某职业是从事饮料代理销售个体，其经营收入属于家庭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因此他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借款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某应当对此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王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仅仅以冯某将其经营收入并未用于共同生活，具有不良嗜好、赌博、高额消费等理由，辩称冯某借款与其没有关系，违反了该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蒲某与王某是同事关系，冯某向蒲某借钱均是由王某从中协调，本案中的50，000元是冯某为了归还王某的信用卡，才向蒲某借款，并有蒲某与王某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是其合谋形成了本案的欠款事实，而且冯某在一审庭后谈话笔录中认可，并说明王某是知道借钱事实的。而一审法院仅凭王某的否认就判决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使其逃避应承担的责任，损害了蒲某的合法权益。2．冯某与王某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存在明显的逃避债务行为。首先，既然是正常离婚，为什么将房屋全部归女方所有，而男方却只承担债务不分配财产。其次，双方约定“男方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说明其夫妻二人尤其是王某对外欠债务是明知的。综上所述，王某提出2020年4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为由，推脱其不应当承担该债务的行为，完全是一种通过虚假离婚规避债务的行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维护蒲某的合法权益。 冯某辩称，我认为蒲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从蒲某处借钱是我自己用于吃喝玩乐使用，款项只是在王某信用卡上走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蒲某的上诉请求。 王某辩称，我与冯某原系夫妻，2017年由于性格不合，感情破裂就已分居，因2017年3月刚刚生育未办理成离婚，又因疫情原因未办理成离婚手续，直到2020年4月正式办理完毕离婚。蒲某与冯某的借款纠纷与我没有实际关系，冯某在代理销售饮料期间用个人名义以货款周转之名借款，我本人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冯某的经营管理，其次冯某的借款并未用在双方共同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以保护。对于债务来源为赌博、或者明确为其中个人债务的则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负债一方个人清偿”。我与冯某在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所负债务由其个人承担，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夫妻双方因其个人债务有明确约定的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是我与冯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某以我的名义办理多张信用卡声称为做生意资金周转，实际也是入不付出，都是我在承担还款，包括离婚后，冯某也无能力支付孩子的赡养费，无形之中我也是受害者，因此该笔借款理应由冯某偿还。二是冯某在中华联合的贷款，我为了帮助冯某，作为贷款的担保人，由于冯某资不抵债未按时还款，促使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出示判决，证明我没有转移资产），冯某加以欺骗和利用我也是实际的受害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冯某个人借款应由其个人承担。我在2017年与冯某感情破裂时，双方财务就各自独立承担。冯某的债权人知道冯某资不抵债无力偿还时，知道我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纷纷起诉冯某连带我成为第二被告，达到债权人减损的目的，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与法不公。三是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实际我与冯某并没有实际的财产，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抚养费冯某至今未付一笔，分割给我的房屋属于贷款按揭，目前都是我在偿还月供（出示按揭还款证明）。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蒲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冯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重审或改判（2020）新210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冯某承担28，000元（上诉标的12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查明事实有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冯某并未从蒲某处借钱，双方是合作关系。原审认定的冯某从蒲某处借款28，000元认可，但对一审认定的冯某从蒲某处借120，000元未归与事实不符。1．原审中，原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事实，仅凭蒲某向法庭出示的一张借条，就认定冯某与蒲某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明显错误。原审未查清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有无资金的转移，也未对蒲某是否给过冯某300，000元进行核实，就简单的判决冯某向蒲某还款148，000元明显错误。2.实际上，冯某与蒲某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冯某与蒲某2019年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合作帮他人办理信用卡偿还业务，从中赚取手续费。以10，000元每天收取150元的手续费的比例，蒲某从中获得了高额的利润。3.为了赚取更多的手续费，冯某与蒲某各拿出一部分资金用于办理信用卡还款的周转，蒲某为获取高额的回报，陆续投入资金共计120，000元，冯某按照双方的约定向蒲某给付手续费以及归还本金共计208，000元。已经远远超过了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冯某实际已经将合作款退还给蒲某。4.冯某与蒲某合作帮第三人偿还信用卡，因第三人银行卡还款后被银行冻结，导致还款无法套现，实际上受益者是第三人，即使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也应该追加实际受益的第三人为本案的被告，由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综上，原审在冯某未到庭，未审查是否真实的存在借贷关系，冯某虽给蒲某出具了借条，但是并没有收到蒲某给付的300，000元，原审未查清事实，也未追加实际欠款人，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蒲某辩称，1.双方并非是合作关系。实际上是冯某使用蒲某的银行卡内的钱与第三方进行信用卡代偿业务，具体业务的操办，费用收取蒲某并不知晓。2.蒲某原审中也仅仅要求归还120，000元本金，对于所谓的利息、手续费并未主张，一审法院也没有支持。3.原审卷宗第318页冯某、蒲某、王某在法官的调查笔录中对于拖欠120，000元本金未归还已经表示认可，并签字确认，所以冯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王某辩称，蒲某与冯某的借款纠纷与我没有实际关系，我本人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冯某的借款并未用在双方共同生活所需。 蒲某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冯某返还300，000元借款中的120，000元本金，判令冯某、王某返还50，000元借款中剩余的28，000元，共计148，00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冯某于2019年10月2日向蒲某出具内容为：“今借蒲某人民币30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归还150,000元，于2019年11月30日归还150,000元，期间所产生所有手续费由冯某承担，不管发生任何问题本金300,000元必须归还”的借条一份，该300,000元借款中实际借款即蒲某所给的本金是120,000元（蒲某信用卡额度和储存积蓄凑出来的），其余的是高额收益，用于信用卡代还并从中收取手续费作为高额收益；二、冯某于2020年1月向蒲某借款50,000元，其中已经归还22,000元，尚欠28,000元。以上事实有蒲某与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并蒲某和冯某均认可，王某对借款真实性认可。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蒲某主张50,000元借款是在冯某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并王某也知悉，因此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王某来承担该借款中尚欠的28,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王某与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冯某称认可50,000元借款事实，该借款用来还王某名下的信用卡贷款，王某也知情，现尚欠28,000元未还蒲某，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王某陈述只知道冯某向蒲某借了两张信用卡，借款数目和借款后的用途不知情，没有用都夫妻共同生活中，另与冯某因感情破裂于2019年6月分居，直到2020年4月在民政局办理离婚，因此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冯某个人承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高昌区民政局出具的离婚协议（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显示冯某与王某于2020年4月2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冯某虽辩称确实欠蒲某120,000元本金，但该钱应由代还信用卡受益人（即信用卡实际使用的第三人）来归还，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蒲某要求冯某偿还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某尚欠蒲某的28,000元的借款，冯某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另借款时间发生在2020年1月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蒲某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冯某夫妻共同生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述尚欠借款28,000元应认定为冯某个人所负债，由冯某个人偿还，故一审法院对于蒲某主张冯某尚欠的28,000元由王某来偿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蒲某要求冯某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王某承担尚欠28,000元的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由冯某个人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冯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蒲某偿还借款共计148,000元；二、驳回原告蒲某要求被告王某偿还尚欠借款28,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其中1,630元由被告冯某负担，595元由原告蒲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蒲某向我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冯某出具的借条2张、银行往来信息凭证、2019年12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从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冯某累计从蒲某处收款及欠款合计900，000元左右，冯某在此期间支付给蒲某560，000余元，实际差额为340，000元左右，2019年12月29日冯某在与蒲某的微信聊天中对该数字进行了确认，这其中120，000元为蒲某本金剩余的部分，实际上蒲某没有收到冯某所谓的高额回报。冯某质证认为，对于借条没有异议，冯某中途偿还了一部分，但是蒲某没有把借条还给冯某。王某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因为对于蒲某与冯某的借款纠纷王某并不清楚。证据二：蒲某与冯某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8月26日蒲某按照冯某的要求向其支付54，000元，凑够了300，000元，由冯某使用赚钱，到2019年10月冯某没办法按时归还才出具的欠条。冯某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300，000元并不是蒲某一个人凑齐的，其中包含冯某的150，000元。王某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也不确认。冯某向我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证据：冯某和蒲某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冯某的贷款记录、蒲某与冯某的聊天记录。证明：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共计363，930元，银行卡是蒲某与冯某之间的本金来往，3月到4月22日本金来往共计460，300元，120，000元本金是用信用卡支付的，蒲某明确知道款项是给第三方代还的事实，并且鼓励冯某多借卡。蒲某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理由：1.这些所有的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2.关于刷卡收手续费，蒲某手中持有的是40～50万元，但是只要120，000元本金；3.冯某在原一审中确认蒲某投入的120，000元本金，后期的欠款中，120，000元是双方确认没有问题的。一开始是冯某刷出来的，但是后期为了防止逾期蒲某自己添了。王某向我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证据：冯某的个人银行交易流水和王某的信用卡交易流水。证明：王某并没有使用蒲某借款50，000元，应属于冯某个人借款，王某对冯某借款后的实际用途并不知情，所有的开支并未用自夫妻共同生活当中。蒲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现关键是王某是否知晓这50，000元的事实，并不是该笔款项的用途。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冯某是否应当支付蒲某120，000元；2.案涉款28，000元是否为冯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冯某是否应当支付蒲某120，000元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二审双方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蒲某借款给冯某，冯某将其用于信用卡代偿，并承诺支付蒲某一定比例的高额收益。双方之间确实不是典型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冯某于2019年10月2日向蒲某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以及收益结算后所出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蒲某所借本金为120，000元，对此，一审时冯某和蒲某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冯某偿还蒲某本金120,000元，并无不当。冯某主张借款应由代还信用卡受益人（即信用卡实际使用的第三人）来归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款28，000元是否系冯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蒲某上诉称该债务属于冯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款28，000元虽然发生在冯某与王某的婚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蒲某作为债务人虽向法院提供了证据，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某所欠债务是用于冯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此，蒲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28，000元不属于冯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冯某个人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蒲某、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蒲某负担500元，由冯某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光   胜 审 判 员 常   昳   华 审 判 员 王   纳   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钮   丽   婷 书 记 员 地里胡玛·马尔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