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大弘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崇武镇莲西村。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河，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熠，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英（曾用名刘四英），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阳，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炜赟，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红耀，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适荣，福建真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群阳，福建真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铁柱，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永寿县。 法定代理人：刘彩红（系原告配偶），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永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清，福建亨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安大弘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弘公司”）、刘华英、付红耀与被上诉人张铁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弘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弘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承揽关系，大弘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本案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赔偿项目金额偏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张铁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大弘公司应承担30%责任。施工现场竹梯是大弘公司提供的。大弘公司要求的退回76000元赔偿款应该扣除部分赔偿款，不应该返还。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并非偏高。误工时间是长期的，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是合理的，张铁柱在出院后仍然需要进行护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及护理时间是合情合理。交通费方面，一审法院按张铁柱户籍所在地、多处治疗及多次鉴定等证据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应驳回大弘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华英辩称，大弘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付红耀，一审认定正确，大弘公司应该承担选任的过错，本案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赔偿项目金额偏高。 付红耀辩称，大弘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刘华英，一审认定正确，大弘公司应该承担选任的过错，本案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赔偿项目金额偏高。 刘华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铁柱对刘华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弘公司、付红耀与张铁柱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刘华英的责任认定以及比例分摊错误。本案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金额偏高。 张铁柱辩称，刘华英的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刘华英提供的证据大部分是录音内容，录音不能作为单独的证据使用，需其他证据印证，且录音内容大部分是刘华英个人所讲，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刘华英应该承担雇主责任系正确的。一审判决中对赔偿项目金额的认定无误，应驳回刘华英的上诉请求。 大弘公司辩称，本案应该认定为承揽合同，应该由定作人刘华英承担责任。大弘公司将封窗部分承包给刘华英，封窗工作不需要相应的资质，大弘公司不存在承担选任的过错责任。本案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金额偏高。 付红耀辩称，付红耀与刘华英录音中，付红耀并未承认有承包大弘公司的业务，刘华英将大弘公司的管理人员电话留给付红耀，付红耀和大弘公司管理人员沟通，管理人员告知其该项目承包给刘华英。刘华英留大弘公司人员的电话给付红耀，并不是让付红耀承包该业务，而是介绍张铁柱与管理人员交接。本案赔偿责任问题，刘华英应承担雇主50%的责任。本案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金额偏高。 付红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付红耀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付红耀与刘华英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付红耀并非雇主，仅是帮忙性质的介绍人。付红耀对张铁柱的伤情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获利，一审法院判决付红耀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不符合权利和义务对等的民法原则，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付红耀陈述“如果张铁柱找大弘石业公司拿不到工资，就会找付红耀拿工资，付红耀再找刘英华要工资……付红耀在本案事故项目中所起的作用，已远远超过介绍人应有的作用”从而判决付红耀应对张铁柱的受伤共同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张铁柱辩称，付红耀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付红耀应共同承担雇主责任。张铁柱及刘某由付红耀招雇，对大弘公司进行封窗。封窗使用的材料是付红耀带张铁柱到材料店拉货。付红耀在一审庭审中其陈述“如果张铁柱找大弘石业公司拿不到工资，就会找付红耀拿工资，付红耀再找刘英华要工资……。”付红耀应共同承担雇主责任。付红耀与刘华英是长期合作关系，付红耀在本案作用超过介绍人的作用，其应与刘华英承担共同雇主责任。请求驳回付红耀的上诉请求。 大弘公司辩称，本案的雇主是刘华英与付红耀之间，他们才是本案张铁柱的雇主，大弘公司与张铁柱之间无直接关系，刘华英与付红耀叫谁过去安装，大弘公司并不知情，封窗工作不存在要具备资质问题。 刘华英辩称，付红耀与张铁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付红耀作为雇主，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录音证据中，刘华英仅在其间起到居间介绍付红耀承接项目的作用，刘华英在大弘公司提出封窗请求时，其明确表示其无法承接，大弘公司予以认可，因为没有能力承接该项目，故介绍付红耀承接该项目符合证据所体现的客观事实，也符合常理。付红耀所说的调解登记表，刘华英并未参与，且并非是司法部门认定的事实，不应作为证据。付红耀在其他项目中与张铁柱存在雇佣关系，在本案中付红耀作为雇主，雇佣张铁柱施工也与张铁柱及证人刘某所陈述的工资领取的客观事实相互印证，证明付红耀是张铁柱的雇主，因此付红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张铁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大弘石业公司、刘华英、付红耀立即赔偿张铁柱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79482元。诉讼中，减少诉讼请求为：判决大弘石业公司、刘华英、付红耀立即赔偿张铁柱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952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铁柱出生于1976年1月15日，其父张有出生于1945年5月14日，其母陈梅花出生1947年3月10日，张有、陈梅花共育有五个子女；张铁柱与其妻刘彩红育有一子张赛飞，出生于2003年8月12日。2018年7月15日，张铁柱在大弘石业公司新车间封上层窗户时从高处坠落致头部受伤，伤后先后在惠安县医院、延安大学咸阳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190医院眼科医院（以下简称190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脑挫伤并硬膜下出血；左颞顶部创伤性硬膜外出血；脑疝；脑室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骨多发性颅骨骨折；左颧弓骨折；左眼眶内外侧壁骨折；颅底骨折；左动眼神经麻痹；双肺挫伤；左第1、2肋骨骨折；第1胸椎左横突骨折；吸入性××；头皮挫伤；肺部感染；创伤后癫痫。2019年7月12日，张铁柱被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诊断为：脑外伤后精神障碍（痴呆状态），伴癫痫发作并语言障碍，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3月25日，张铁柱之妻刘彩红向陕西省永寿县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张铁柱无民事行为能力并指定刘彩红为其监护人，2019年8月15日该院作出（2019）陕0426民特1号判决：张铁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刘彩红为张铁柱监护人。诉讼中，应张铁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铁柱的精神伤残等级、精神方面护理依赖、精神方面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5月18日，该鉴定所作出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20］精鉴字第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铁柱2018年7月15日头部外伤所引发的“脑外伤所致器质性中度智能损害”，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目前评定为五级残疾；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张铁柱为此支出鉴定费3600元。一审法院另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铁柱的人体致残等级、护理期限、住院期间及出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护理程度、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根据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20］精鉴字第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铁柱存在“脑外伤所致器质性中度智能损害”，因此精神方面的护理期、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依赖期限不在该中心能力及业务范围。该中心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华闽司鉴［2020］临鉴字第3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铁柱外伤致颅脑损伤治疗后，脑叶部分切除，轻度外伤性癫痫。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构成两个九级伤残；2.张铁柱依据躯体功能障碍评定劳动能力依据不足不能评定；3.依据躯体功能障碍无护理依赖；4.张铁柱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均为1人为宜；5.张铁柱的护理期为损伤至本中心鉴定检查之日止。张铁柱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事故发生后，大弘石业公司合计向张铁柱支付76000元，刘华英支付3000元，付红耀支付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铁柱在大弘石业公司车间封窗户时，从高处坠落受伤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张铁柱的各项经济损失经审查合计认定为871692.84元。张铁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受伤，刘华英、付红耀对此应共同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刘华英、付红耀未能对施工安全尽到有效防范和管理，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赔偿张铁柱经济损失的50%即435846.42元，刘华英已付的3000元及付红耀已付的8000元予以扣除，应再赔偿张铁柱424846.42元。张铁柱在施工中自身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张铁柱应自行承担损失的20%即174338.57元。大弘石业公司作为业主，将案涉项目承揽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且未能对施工安全进行有效监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过失，应承担张铁柱损失30%的赔偿责任即261507.85元，扣除已支付的76000元，应再赔偿张铁柱185507.85元。张铁柱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刘华英、付红耀辩称不是张铁柱的雇主，无须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铁柱经济损失261507.85元，扣除已付76000元，应再赔偿张铁柱185507.85元。二、刘华英、付红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铁柱经济损失435846.42元，扣除刘华英已付3000元及付红耀已付8000元，应再赔偿张铁柱424846.42元。三、驳回张铁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3元，由张铁柱负担5319元(多预交的8434元予以退回)，大弘公司负担2563元，刘华英、付红耀负担5871元(均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铁柱在大弘公司车间封窗户时，从高处坠落受伤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张铁柱的各项经济损失经审查合计认定为871692.84元。大弘公司将封窗部分发包给刘华英，并陈述刘华英与付红耀才是张铁柱的雇主，大弘公司与张铁柱之间无直接关系。张铁柱陈述付红耀与刘华英是长期合作关系，其工资是找付红耀与刘华英领取，与大弘公司并没有直接接触。付红耀在一审庭审中其陈述“如果张铁柱找大弘石业公司拿不到工资，就会找付红耀拿工资，付红耀再找刘英华要工资……。”可知刘华英与付红耀是张铁柱的共同雇主。至于刘华英与付红耀均陈述并非是张铁柱的雇主，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张铁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受伤，刘华英、付红耀对此应共同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大弘石业公司作为业主，将案涉项目承揽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且未能对施工安全进行有效监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过失。张铁柱在施工中自身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对于损失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本案各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3元由大弘公司负担人民币5157元,刘华英、付红耀负担人民币8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卓立 审 判 员 蔡凌轩 审 判 员 吴钟毅 二〇二一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薛 波 书 记 员 王绍恩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