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02民初1695号原告：李瑞祥，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林，男，199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胡三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国浩律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钦，系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员工。原告李瑞祥与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以下简称“千佛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瑞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李大林、被告千佛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定为1万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作出后再确定）。2、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393534元、医疗费68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25元、误工费23342元、定残前护理费62352元、定残后护理费525600元、营养费974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7元（已经实际发生费用）、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7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1171688元。2、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在当地查体发现脑内血管畸形可能，为了更好诊治，于2019年8月10日到被告处入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动脉畸形待排等，12日行脑血管造影术，诊断为大脑后动脉静脉畸形。按照被告安排在8月19日进行开颅动静脉畸形切除术，术后发现病人右侧肢体不能动，随后病人发烧并出现感染，25日脑脊液穿刺发现为黄色浑浊样，白细胞明显增高，出现嗜睡状态，被告虽然经过治疗，但是仍高烧不退，病情持续加重，相继被诊断为脑梗死、脑内感染、脑脓肿、脑积水等，目前仍存在肢体运动障碍，卧床不起等严重后果。原告认为，原告入院之初只是一个良性的血管畸形，但是经过被告手术后，却出现大脑严重损害的后果，因此，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具有明显过错，过错与目前病人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负赔偿责任，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等规定，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上各项损失。望允许，为盼。千佛山医院辩称，患者在我院诊疗过程中我院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我院所行治疗和手术均符合医学规范，诊断明确，术后治疗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的诉求各项赔偿数额的异议在质证过程中一并陈述。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0日，患者李瑞祥因“查体发现脑内血管畸形可能”入千佛山医院就诊。诊断为脑动脉畸形待排等。2019年8月19日进行开颅动静脉畸形切除术，术后出现右侧肢体不能动、高烧、嗜睡等现象，后相继被诊断为脑梗死、脑内感染等。目前仍存在肢体运动障碍，卧床不起等症状。患者在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145天，个人支付医药费146466.67元，在新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个人支付医疗费6080.2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和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千佛山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李瑞祥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0年6月2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患者李瑞祥入院后行全脑血管造影可见患者左侧大脑后动脉P2段发出异常血管丛形成并动静脉畸形，存在手术指征，因畸形血管团体积大，位深，血管分支多，介入治疗效果欠佳，开颅手术方案优于介入，医疗符合诊疗规范。患者术后出现高热，医方给患者选用美罗培南1gq8h，剂量偏小，同时疗程偏短，不符合规范。患者“开颅动静脉畸形切除术”手术时间长达5小时以上，医方未按规范要求在术中补充使用一个抗生素计量，存在过错。患者2019年8月15日的血常规检查白细胞计数正常，术前胸片亦无肺部感染征象，术后主要表现为颅内感染所致的脑脓肿，故不排除患者因脑外科手术造成院内感染，且医方对2019年8月22日的血常规和脑脊液生化报告异常重视不够，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千佛山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于李瑞祥2020年1月2日自医方出院时的状况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患者畸形血管团体积大，位置深，血管分支多，手术难度大，且颅脑手术感染发生率高，患者术后发生颅内感染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鉴定意见为千佛山医院对李瑞祥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李瑞祥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次要原因为宜。鉴定意见作出后，李瑞祥与千佛山医院分别提出异议，该鉴定机构均作出了书面答复。李瑞祥为此支出鉴定费11000元。另根据原告的申请和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李瑞祥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误工期、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大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32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瑞祥目前昏睡状态，呼之不应，问话不答，右上下肢肌力一级以下，左上下肢刺痛可见轻微动作，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等情况，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瑞祥误工时间为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3、被鉴定人李瑞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4、被鉴定人李瑞祥营养期间为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5、被鉴定人李瑞祥目前情况构成完全护理依赖；6、被鉴定人李瑞祥后续治疗建议以实际支出或医院的证明材料核定。鉴定意见作出后，李瑞祥提出异议，该鉴定机构作出了书面答复。李瑞祥为此支出鉴定费6140元。另查明，李瑞祥提交辅助器具费发票2017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选择，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和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鉴定意见，原、被告双方无相反证据及理由，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千佛山医院对李瑞祥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李瑞祥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次要原因为宜；李瑞祥构成一级伤残，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误工时间为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营养时间为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医方的过错与与李瑞祥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次要原因为宜。本院根据查明、认定的上述事实，侵权情节、医疗水平，患者自身基础疾病等因素，酌定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为35%。据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患者李瑞祥在千佛山医院共住院治疗145天，支付医疗费146466.67元；在新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付医疗费6080.21元。千佛山医院辩称原告在被告处所做诊疗原因是由其原发性疾病导致，在整个手术、术前均是治疗其原发性疾病，不应作为本案的赔偿范围。鉴定报告亦指出千佛山的诊断符合诊疗思维，故对于千佛山医院辩称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支持，酌情扣减治疗原发疾病费用5000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医疗费为51641元[(146466.67元+6080.21元-5000元)×35%]。对于后续治疗产生的医药费，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2020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伤残等级为一级，李瑞祥定残日为56周岁，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306082元（43726元×20年×35%）；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李瑞祥共住院治疗165天。故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75元（165天×100元×35%）；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李瑞祥的误工时间为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故李瑞祥的误工时间共计433天。2020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故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误工费为18155元（43726元÷365天×433天×35%）；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鉴定意见指出李瑞祥目前情况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李瑞祥共住院治疗165天。出院后暂计算护理期5年，即截止2025年8月21日，后续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护理费为120680元（160元/天×165天×35%×2+365天×5年×160元/天×35%）；6.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5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7.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李瑞祥的病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8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使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和李瑞祥提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千佛山医院应承担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706元（2017元×35%），对于后续产生的残疾辅助器具，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李瑞祥因千佛山医院的诊疗过错，导致其一级伤残。本院根据中心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侵权后果，酌情支持5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祥医疗费51641元；二、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祥残疾赔偿金306082元；三、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祥住院伙食补助费5775元；四、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祥误工费18155元；五、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祥护理费120680元；六、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祥交通费2500元；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祥营养费8000元；八、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祥残疾辅助器具费706元；九、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十、驳回原告李瑞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45元，减半收取7673元，由原告李瑞祥负担4987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负担2686元；鉴定费17140元，由原告李瑞祥负担11141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负担59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玉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