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平，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萍，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玮，女，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英，吉林崇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平与被上诉人王佳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曾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吉0211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沈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吉02民终157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述民事判决，发回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重审。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吉021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沈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萍，被上诉人王佳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佳玮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错误，案涉60万元系双方业务往来款的还款，沈平与王佳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沈平与王佳玮曾从事垫资过桥业务，且借贷环节众多，双方对大额资金借贷的操作流程已形成基本合作模式。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0日沈平在微信中询问任朕霆：“我买房子的钱我自己先想办法凑，如果差几十，我就个人用跟你借，原来说的200就不用了，还是等房本下来找你压（注：押）。”上述内容可以看出：1.截至2018年9月20日，沈平未曾向王佳玮借钱买房，王佳玮主张沈平2018年5月16日向其借款60万元用于买房，事实不存在；2.沈平向王佳玮借的用于个人生活的借款，需要走业内流程，至少需要“押房本”；3.一审法院查明的2018年5月3日沈平在微信中询问王佳玮“有50不，借我到周二”的事实与案涉60万元无关。本案中，王佳玮主张沈平向其借款60万元用于个人买房，从客观证据看，既没有借贷合同，也没有押房本，不符合双方从事资金过桥业务的业内规则，也不符合一般大额借贷的生活习惯，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错误。二．一审于显纯并未出庭接受质证，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采信、认定，程序违法，以高度盖然性认定“月利率3%”事实错误。本案是经过发回重审的案件，原一审中，于显纯出庭作证并未经沈平质证，且原一审经二审法院审理后，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的一审庭审中，若需要于显纯作证，证人应重新出庭接受质询，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采信、认定，程序违法。一审中，沈平向法院出示了于显纯与沈平之间的转账明细、法院判决、诉讼费缴费凭证，已充分证明于显纯与沈平之间存在极大的利害关系。事实上，通过录音、微信及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于显纯与王佳玮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沈平连续两个月转给王佳玮的18,000元，是由于显纯转给沈平，沈平代于显纯转给王佳玮的款项，在沈平对于显纯提起告诉后，于显纯以沈平的名义向王佳玮转款，并恶意标注“代沈平还息”。故，在程序上、事实上均不能以于显纯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供的转账凭证备注的信息认定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认定“月利率3%”事实错误。王佳玮辩称，一审中王佳玮提交的沈平对案涉债务前后陈述的书面汇总证明沈平陈述前后矛盾，一审王佳玮提供的全部证据可以看出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于显纯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案件事实，各证据相互印证其真实性，沈平上诉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沈平上诉请求。王佳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平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判令沈平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佳玮与任朕霆系夫妻关系。沈平与贾浩系夫妻关系。王佳玮、任朕霆、沈平曾就职同一公司，从事垫资过桥业务。2014年至2017年4月28日王佳玮与沈平因业务往来，发生多笔银行交易。2018年5月3日沈平在微信中询问王佳玮“有50不，借我到周二”，王佳玮回复“明天用吗”，沈平答“明天早上。我自己用，差点，周二就给你。算利息”。王佳玮问“咋的买啥大件不够了”。同时，王佳玮将上述聊天内容截图发给任朕霆，任朕霆称“你决定。付不付利息”“你手里有钱没”。王佳玮回复“没有。你给我回个电话。”2018年5月16日王佳玮向沈平银行转账600,000元。沈平于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19日向王佳玮银行转账每次18,000元。2018年8月24日、2018年9月19日、2018年10月19日，于显纯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王佳玮转账每次18,000元，并在前二笔转账客户附言中注明：代沈平还利息。2018年9月20日沈平在微信中询问任朕霆“我买房子的钱我自己先想办法凑，如果差几十，我就个人用跟你借，原来说的200就不用了，还是等房本下来找你压（注：押）。你们该回去回去，如果我要几十，到时候告诉你们，再给我转。”2018年10月12日沈平在微信上询问王佳玮称其自己要用钱，差个30，王佳玮表示钱放出去了，手头没有钱。2018年12月19日王佳玮在微信上询问沈平什么时候还钱，沈平回复“这个钱是于显纯借的，利息也是他按时转的，我现在一直帮你催”，王佳玮称“沈平你要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借钱是你借的我也打给你了，你给我发信息说你买房子用钱，你这就是不承认是吗？”2019年3月29日上午王佳玮打电话给沈平，主要内容为：“我给你打电话，想问问600,000元的事。”沈：“嗯，知道。”王：“你说这利息都断了，我也不和你说利息的事”“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有钱的话，你就算还一部分本金也行。”沈：“我把所有钱都给于显纯用完了，我现在把所有钱都用在打官司和他要钱的基础上”，“我就等把于显纯的钱要回来，他得还给我。”王：“这钱是借给你的”。沈平：“我把钱要回来，把钱再给你们，我觉得这样是最重要的”。一审法院经询问，沈平表示其与王佳玮、任朕霆所有的银行交易均为业务往来，2018年5月16日转账的600,000元系王佳玮向沈平转入的业务回款，偿还2015年6月3日业务出借的100,000元及2016年3月1日业务出借的8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3日王佳玮在微信上向芦淼催要业务回款650,000元，芦淼告诉王佳玮她在等沈平回信。2017年4月28日芦淼微信上向沈平提供王佳玮账户，要求沈平将回款650,000元转账还给王佳玮，沈平将转账成功后的截图发给芦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佳玮与沈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佳玮为证明案涉600,000元系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且能够相互印证，能够体现借款的意思表示及款项的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认为王佳玮向沈平出借600,000元，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支持。沈平抗辩案涉600,000元系王佳玮给沈平业务出借款的回款，本案中，王佳玮、任朕霆与沈平曾从事垫资过桥业务，2014年3月14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王佳玮夫妻与沈平夫妻为做业务进行频繁的资金往来，争议的600,000元是事隔一年2018年5月16日王佳玮转账给沈平，沈平抗辩系偿还2015年6月3日业务出借的100,000元及2016年3月1日业务出借的800,000元，不符合该业务短期资金融通的特点。该业务除王佳玮夫妻、沈平外还有多人参与，借贷环节众多，如仅从王佳玮夫妻与沈平夫妻银行交易数额来计算（截至2017年4月28日），王佳玮夫妻向沈平夫妻转账的金额多于对方向其转账的金额，沈平无法对业务借贷关系、资金支出与回款的流向加以证明，其所举证据无法证实王佳玮拖欠其业务出借款，亦无法进一步证明案涉款项系偿还拖欠业务出借款。另，沈平的抗辩同其与王佳玮在微信及手机通话中所作的陈述不相符，从沈平在微信、通话中所述可见，案涉600,000元与偿还业务款毫无关联，故一审法院对沈平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沈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王佳玮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沈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沈平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6684号民事判决书中庭审笔录王德庆作证部分、沈平兴业银行明细、王德庆中信银行明细、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关于于显纯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公开网页。证明：2017年至2018年7月，于显纯欠沈平大量资金，2018年4月9日李菲向沈平转账20万元，同日沈平转给于显纯；2018年4月11日李菲向沈平转账20万元，同日沈平转给于显纯；2018年4月20日于显纯向沈平还款85万元，其中包含先前欠款及应还给李菲的20万元，2018年4月23日沈平将20万元还给李菲，仍欠李菲20万元。2018年4月26日于显纯再次向沈平借款，沈平将110万元转给李菲爱人王德庆，再由李菲垫付40万元，向于显纯指定的姚桐桐账户转款150万元。此时欠李菲两笔款项为一笔20万、一笔40万元，共计60万元，后李菲向沈平催款，沈平找到于显纯，于显纯在王佳玮处借款60万元，直接由王佳玮于2018年5月16日转入沈平账户，沈平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22日将60万元还给李菲。现于显纯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难以执行。证据二，沈平与于显纯于2018年8月19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8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沈平与王佳玮在2018年8月19日、2018年8月20日聊天记录。证明：沈平于2018年8月19日与于显纯沟通，提醒于显纯还王佳玮利息1.8万元，于显纯指定小美对接。同日，沈平通过微信告知王佳玮，已经跟于显纯沟通了，让小美转；2018年8月20日于显纯就与沈平之间的纠纷表示咨询了律师，以往来款的说法对抗与沈平之间的经济纠纷。同日，王佳玮向沈平表示仍未收到利息，问沈平是否告诉小美还利息的事。2018年8月23日沈平微信联系于显纯，告知于显纯，王佳玮要利息，于显纯微信回复，让她加小美微信，以后咱俩少说话，就法院见。同日，于显纯在向王佳玮转1.8万元利息时，恶意备注了“替沈平归还利息”，还通过微信向沈平示威。证据三，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10月12日沈平与王佳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沈平虽向王佳玮表示过要借钱，但最终没有实际借款。证据四，沈平2018年9月21日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证明：沈平买房的资金是沈平爱人贾浩转的，是自有资金购房。证据五，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书、借款合同、贾浩2014年5月20日、2014年5月29日银行明细、2018年7月21日任朕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佳玮夫妻对外借款是需要办理抵押等相关手续的。王佳玮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其对沈平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沈平所述前后矛盾，其于前几次庭审陈述矛盾的地方王佳玮已经汇总给一审法院，结合该证据，沈平仍在做自相矛盾陈述；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不是新证据，沈平应该出具原始载体进行质证，本案已经多次开庭，如果原始载体无法出示，也可以将完整聊天记录进行公证向法院提供，不能截取对其有利表述向法院提供。这严重的浪费司法资源；证据五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佳玮之所以没有办理任何抵押、没有出具任何借款凭证是基于双方之间是好朋友关系，基于对沈平的信任，如果有抵押就不会发生上述纠纷，沈平不能用类推方法躲避本案事实。本院对沈平提供的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证据一为法院针对沈平与于显纯间民事纠纷作出的民事判决，判决中并未涉及本案争议款项，故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间无关联；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沈平在一审时即持有，而未说明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正当理由，且无原始载体进行核对，内容亦不完整，故因沈平逾期举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沈平一审时即持有，逾期举证，且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佳玮向法院提供了于2018年5月16日向沈平转账6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沈平承认收到该款项，但在一审时抗辩称为王佳玮偿还其双方间拆借款项，王佳玮亦提供了其与沈平间全部款项往来的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逐笔款项用途进行了核实。一审法院同时对双方交付款项前后的协商及催要款项记录进行了认定，综合沈平两次亲自偿还利息的事实及银行转账记录备注内容采信了于显纯代沈平向王佳玮偿还三期利息的证言内容并无不当之处。沈平虽称系于显纯恶意备注代沈平偿还利息的内容，但其在于显纯告知该情况的聊天记录后并未提供其明确提出异议的证据。而沈平在二审中又称其收到的案涉争议款项60万元为于显纯向王佳玮的借款，其该主张与沈平在一审时的抗辩理由不一致，沈平在一审及二审的抗辩主张前后变化，对其收到的6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能作出一致的、稳定的、合理的解释说明，沈平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两个抗辩主张任一主张成立。王佳玮提供的银行转账及协商借款、催要借款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王佳玮与沈平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所述，沈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0元，由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铭遥（此件共10页，印13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