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6469号 原告：杭州富阳真力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85344478R，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江丰村徐婆桥。 法定代表人：陈卫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玲霞，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卓儿，女，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金泽，男，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赵一波，均系杭州市富阳区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杭州富阳真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力公司”）与被告洪卓儿、金泽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真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玲霞，被告洪卓儿、金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真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洪卓儿、金泽立即对原告已代偿的款项3285000元及自代偿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现暂算至2020年10月10日的利息损失为75289.43元，后续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各自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5日，浙江卓越金城塑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新登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合同一份，约定杭州银行为卓越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5000000元，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5日止。汇票到期如卓越公司无款或不足支付部分票款，由杭州银行垫款，并有权以垫款金额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计收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罚息。同日，就上述事项，原告及浙江希格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格尔公司”）与杭州银行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被告洪卓儿与金泽分别向杭州银行出具融资担保书各一份，均约定为卓越公司向杭州银行开立的编号为154C511201500027号，金额为5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提供连带保证。2015年4月16日，卓越公司签发票号为37474369，票面金额为5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该汇票到期后，卓越公司无资金交存票款，致杭州银行支付票款50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杭州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卓越公司、原告和被告洪卓儿、金泽、希格尔公司等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2016年3月11日，该案判决确定卓越公司归还杭州银行垫付汇票款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并由原告及被告洪卓儿、金泽、希格尔公司对上述款项以及诉讼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2020年4月30日，原告已累计代偿承兑汇票项下垫款3285000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洪卓儿、金泽辩称，对2015年4月15日卓越公司向杭州银行贷款50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时分别由两被告及希格尔公司、真力公司、案外人王**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保证责任仅限于各被告对卓越公司向杭州银行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各被告之间的共同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该笔银行借款原系卓越公司要求案外人冯洪华（音）提供担保，因冯洪华本身自己存在银行贷款无法成为担保人，故冯洪华找到了希格尔公司及真力公司提供担保。两被告与希格尔公司、真力公司不存在共同连带保证的意思联络，当时也不熟悉，系分别向杭州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分别签订合同的事实在原告方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中也予以记载。卓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杭州银行向法院起诉之前，杭州银行与保证人王**达成内部和解，因此，在案件当中体现不出王**的身份。在原案件判决之后，原告代偿部分款项，代偿之后，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受偿部分债权。因此，被告方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关于担保的相关规定，各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共同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原告不具有对两被告的追偿权。对诉讼请求当中的本金金额，因原告已受偿部分债权，需要法院进行核实。本案在2016年3月11日通过杭州银行诉讼之后，原告权利已受到侵害，应当向各被告进行主张而未主张，在其代偿部分款项之后亦没有向两被告进行追偿，超过了相应的诉讼时效。综合以上观点，代理人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虽然最后一笔3100000元是在2020年4月30日代偿，但是从整个过程来说都没有向两被告进行追偿，故从整体的来说原告主张的所有代偿款均超过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依职权向卓越公司管理人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调取相关材料，包括：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情况说明2份、真力公司债权申报材料1份，（2016）浙0111破9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复印件各1份。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2015）杭富商外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杭州银行起诉要求卓越公司及原、被告等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并经判决确认原告等保证人应承担的还款责任等事实，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2.原告提供的杭州银行业务凭证11份、情况说明1份，证明原告累计代偿3285000元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杭州银行业务凭证11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3.本院向董利娟作的询问笔录1份，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经质证对笔录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陈述内容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准。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杭州银行与卓越公司、希格尔公司、真力公司、金泽、洪卓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依法作出（2015）杭富商外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卓越公司归还杭州银行编号为154C511201500027号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付款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0月15日起到付清日止逾期利息（利率按日万分之五执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希格尔公司、真力公司、金泽及洪卓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杭州银行与希格尔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希格尔公司为卓越公司向杭州银行申请开立的金额为5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自承兑签发之日起至承兑到期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含复息）……同日，杭州银行与真力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真力公司为卓越公司向杭州银行申请开立金额为5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提供连带保证……同日，洪卓儿、金泽分别向杭州银行出具《融资担保书》，自愿为杭州银行与卓越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合同》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限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起始日至履行届满之日后两年。保证范围为融资金额5000000元……。 其后，杭州银行出具业务凭证11份，该组业务凭证载明的借款人均为卓越公司，载明的品种名称均为人民币承兑汇票项下垫款，代偿情况分别为：2017年5月5日，代偿10000元；2017年6月1日，代偿20000元；2017年7月13日，代偿20000元；2017年9月20日，代偿20000元；2017年9月20日，代偿10000元；2017年12月5日，代偿10000元；2017年12月5日，代偿20000元；2017年12月29日，代偿50000元；2018年9月30日，代偿10000元；2019年1月10日，代偿15000元；2020年4月30日，代偿3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285000元。其中，除2017年5月5日、2018年9月30日及2020年4月30日备注真力公司代偿外其余业务凭证均备注董利娟代偿。 2016年12月21日，本院裁定受理卓越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担任卓越公司管理人。 2018年5月21日，真力公司向卓越公司管理人申报520000元债权，卓越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6月25日就真力公司申报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并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与2018年12月25日向真力公司发放卓越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款111696元、2763.75元，共计发放114459.75元。真力公司申报的债权中含杭州银行债权160000元，提供的证据为2018年5月21日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出具的收据联2份，其中1份载明缴款单位或个人为董利娟，款项内容为：代偿卓越公司（2017.5.31-2017.12.29期间），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150000元；另1份载明缴款单位或个人为真力公司，款项内容为：代偿卓越公司，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10000元。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终结卓越公司破产程序。其后，卓越公司注销工商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能够向被告进行追偿；二、原告的诉请款项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是否已经受偿部分债权；四、是否存在其他保证人。 一、原告是否能够向被告进行追偿。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被告虽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原告不具有追偿权，但是这些规定涉及的均是混合担保的情形，如果被告认为该案属于混合担保的情形，应当举证证明。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代偿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最后，被告否定各保证人之间系连带共同保证，根据（2015）杭富商外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希格尔公司与两被告的保证范围均包含主债权5000000元、利息等，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权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因此，对被告以原、被告系分别向杭州银行签订保证合同故原、被告不存在连带共同保证的意思表示抗辩，在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且被告未就该抗辩主张进行举证。综上，被告就原告不具有追偿权的抗辩之依据不适用于本案，被告主张原告无权向其他保证人追偿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告的诉请款项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卓越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真力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就其之前已经代偿的款项向卓越公司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表明真力公司的追偿权仍处于行使状态，真力公司之后获得分配款的情形亦表明卓越公司确有财产可供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追偿首先应向债务人卓越公司追偿,卓越公司不能追偿部分才可以向其他保证人追偿,要求按比例平均分担。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原告不能继续从卓越公司处追偿时开始计算，被告认为案涉款项具有整体性，均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原告是否已经受偿部分债权。经过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原告向卓越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520000元，卓越公司管理人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12月25日向真力公司发放破产财产分配款111696元、2763.75元，共计114459.75元。520000元中，属于杭州银行的代偿款为160000元，根据相应比例，本案中原告实际共获得清偿款项35218元，2018年9月17日与2018年12月25日获得的分配款项应分别为34368元和850元，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代偿款应为3249782元。 四、是否存在其他保证人。被告抗辩提出（2015）杭富商外初字第59号案件中因杭州银行与保证人王**达成内部和解，因此在案件当中体现不出王**的身份，对于该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系发生既判力的生效判决，且被告未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院（2015）杭富商外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希格尔公司、真力公司、金泽及洪卓儿对案涉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垫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就原告向卓越公司不能追偿部分，被告应予以分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原告在卓越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受理后代偿相应款项并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时未对该代偿款项主张利息，但不能就此认定其放弃利息主张，故本院认为原告可以主张自代偿之日起计算至代偿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但就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根据原告的受偿情况、利息计算标准等予以调整，调整后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的利息为72456.15元。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洪卓儿、金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杭州富阳真力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代偿款3249782元及代偿产生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为72456.15元，后续利息以324978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各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杭州富阳真力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935元，减半收取9967.5元，由原告杭州富阳真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由被告洪卓儿、金泽负担9855元。 原告杭州富阳真力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洪卓儿、金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罗迪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代书记员 洪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