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云，女，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斌、房凯，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多凯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560761588F。法定代表人：刘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站，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宝海，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3701111197110205235。上诉人陈明云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多凯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凯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宝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多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多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多凯公司货款计算错误，应当扣除2017年14652元、2018年35586元的已交货款本案中根据多凯公司一审提供的2017、2020年微信缴费表格、“辛祝站对账清单微信订单”所记载，2017年12月份14652元，2018年1月1日至5月6日部分日期35586元没有扣除。该两笔款项属于陈明云已经交付的款项，多凯公司的证据中也有明确体现，应当予以扣除，但是多凯公司一审中称已经开单对账，计入入账已交奶款，该理由不能成立：（1）多凯公司虽称已经开单对账，但是在陈明云已经明确反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两笔款项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与陈明云对账的，多凯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当时对账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本案中多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至少应该有陈明云签字的对账单来予以印证。（2）陈明云对于多凯公司所称的将开单对账款项，计入入账已交奶款的情况，毫不知情，双方对于该部分款项并没有任何明确约定，将其计入入账已交奶款，这完全是多凯公司的单方说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陈明云在签字时，由于时间紧迫，又出于对多凯公司的信任，没有仔细查看，多凯公司也没有对何为“已开单对账”做任何说明。综上，上述两笔款项作为已交款项，在双方没有对两笔款项做任何其他约定和说明，且多凯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陈明云已同意对账并计入已交奶款的情况下，应当予以扣除。2.陈明云一审提交的现金收据、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均证明相关奶款已经交付多凯公司，多凯公司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且存在遗漏，陈明云一审提交的证据应当予以认可，多凯公司辩称的已计入入账已交奶款不成立：（1）根据陈明云提交的现金交付记录来看，其交付时间的记录与多凯公司提交的入账已交奶款的记录日期、金额不能相互对应，例如：在现金交付记录中，2018年3月份就有多笔交付记录，其中单笔交付金额高达36193.2元，在多凯公司称已经计入的情况下，其提交的入账已交奶款，并没有相关款项的体现，日期更无法相互对应。足以说明，陈明云提交的现金交付的款项，多凯公司并没有计入入账已交奶款中。（2）根据陈明云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多凯公司提交的“辛祝站微信转款明细”中遗漏了很多双方之间的转账情况，多凯公司虽辩称在微信商城的账单中均已记录，但是证据之间的交付时间和金额均无法相互印证，并且多凯公司对于如何计入微信商城账单的方式，也没有做任何说明。综上，在本案一审期间，陈明云提交的现金收据、微信转账记录等，都足以证明多凯公司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对账记录与事实不符，同时遗漏了大量的奶款交付记录。多凯公司对于上述问题，并没有做出详细说明，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单纯的用入账奶款总数来掩盖证据中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更是对陈明云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也未对存在的问题进行调查和询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双方奶款交付的详细情况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适用明显错误。依据现有的证据，多凯公司的欠款计算方式有误，更何况陈明云交付的货款已经远远超出多凯公司提交的账单中未支付的奶款金额。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货款纠纷，故无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陈明云的上诉请求。多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明云主张的2017年14652元及2018年35586元，双方在对账中已明确记载并扣除，并未记录到陈明云的总欠款金额内，一审也未将其列入欠款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陈明云上诉请求。多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云返还货款111169.3元及利息，利息以111169.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7日至全部清偿之日；2.张宝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多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至2020年7月间，多凯公司与陈明云协商一致，由陈明云代理经营多凯公司辛祝奶站，负责“特地”牌牛奶产品在该奶站所辖区域内的推销、送货、收款等工作，陈明云按照销售情况收取提成收入，并将奶款与多凯公司每月进行结算，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20年6月，多凯公司与陈明云就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奶款总数、已入账总数、陈明云应得提成、陈明云微信转款明细、2018年至2020年客户微信商城缴费明细进行了统计，由多凯公司出具了各项统计表，由陈明云进行了对账确认并签字确认。各项金额分为四类：一、在“辛祝站应交奶款及入账奶款统计”表中，载明应交奶款总额为764840.1元（赠奶已减），入账已交奶款为153860.2元，陈明云在该表格下方单独写明新生活小区赠奶69.6元，入账已交奶款调整后为153929.8元；二、在“辛祝站配送提成统计”表中，提成总额为141056元。但是2020年1月的合计数额为2997元，实为计算错误，应为4997元，提成总额调整后应为143056元；三、在“辛祝站微信转款明细”表中，多凯公司统计总额为122928.8元，陈明云在表格下方补充“2019.7.27906元”，总额调整为123834.8元；四、在辛祝站2017年至2020年5月31日微信缴费的表格中，陈明云未提出补正，除去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6日写明“已开单对账”之外，总计金额为230777元。多凯公司主张，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陈明云应支付的款项计算方式为：“应交奶款-入账已交奶款-其他方式交款-配送提成-微信商城金额”，即764840.1-153929.8-123834.8-143056-230777=113242.5元。除上述经过统计表格对账的部分之外，多凯公司主张2020年6月至7月间奶款总计28517.4元（包括微信商城订单），微信商城订单金额是8322元（含6月1日至7日期间的360元），陈明云的配送提成为5158元，陈明云退还奶卡金额11900元（含当庭退还的1520元），陈明云现金及其他方式支付17190元，陈明云停止配送后退给客户10567.9元。按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方式结算后，多凯公司还应向陈明云支付3484.7元（28517.4-11900-17190-8322-5158+10567.9得出-3484.7）。陈明云对2020年6月至7月期间的账目金额，除对退给客户的10567.9元不予认可外，其他金额均予以认可。对账表格出具后，多凯公司多次向陈明云催要款项，双方曾于2020年7月到二七新村派出所协商解决但未能协商一致，多凯公司自认于2020年7月10日向陈明云发送了催款短信。另查明，陈明云与张宝海于2001年2月14日登记结婚。陈明云自述二人已于2020年7月离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多凯公司虽未与陈明云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奶品代理销售推广的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2020年6月，双方就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各项费用进行了结算对账，陈明云对部分遗漏的款项进行了补充后并签字认可，说明双方对各项数额进行了认真核算。陈明云提出这些材料没仔细看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陈明云称有部分款项与实际不符，提交了微信支付记录、现金收据、微信商城底单等证据，多凯公司亦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述交易往来均包含在双方的对账统计表中，不足以推翻对账表带有结算性质的效力，故对陈明云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陈明云在对账表中补充的部分，多凯公司进行了调整，调整后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陈明云应返还的款项为113242.5元，予以认定。关于2020年6月至7月期间的款项，双方仅对退给客户10567.9元的事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多凯公司称退给客户10567.9元，既未提交相应证据，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双方约定应由谁承担，陈明云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因此，双方2020年6月至7月期间的结算金额应为-14052.6元（28517.4-11900-17190-8322-5158），即多凯公司应向陈明云支付14052.6元。综上，自2017年12月至2020年7月间，陈明云仍欠付多凯公司奶款99189.9（113242.5-14052.6）元。双方因结算后催款问题产生争议并于2020年7月到派出所进行了处理，多凯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发送催款短信，陈明云未提异议，故多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2020年7月10日起算，且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陈明云所负债务系其负责辛祝奶站时，个人经营所欠下的营业款项，并非举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总数额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多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奶站系陈明云与张宝海夫妻共同经营，因此应认定为陈明云的个人债务。多凯公司要求张宝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明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凯公司返还奶款99189.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99189.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多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3元，减半收取计1261.5元，由多凯公司负担111.5元，陈明云负担1150元。保全申请费1070元，由陈明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陈明云主张其对于多凯公司主张的应交奶款764840.1元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陈明云无法确定应交奶款数额，亦无证据推翻多凯公司主张的数额。陈明云主张其于2017年10月7日至2020年7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共向多凯公司支付过200333.42元。多凯公司对该部分款项对应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陈明云主张其已向多凯公司支付款项如下：1.一审判决确定的230777元，系微信商城中直接支付给多凯公司的，陈明云不掌握该数据。2.陈明云支付给多凯公司现金79144.2元，一审提交了14张收据。3.陈明云通过微信向多凯公司共计支付200333.42元。4.陈明云的提成，一审中多凯公司提交辛祝站配送提成统计表调整后143056元，其中该表中显示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3月份的提成已经领取，但陈明云并未领取。5.多凯公司自认的陈明云入账已缴奶款153860.2元。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多凯公司提交的“辛祝站配送提成统计”表中显示2017年12月配送提成5637元、2018年1月配送提成6842元、2018年2月配送提成4746元、2018年3月配送提成6512元均已领取，以上共计23737元，陈明云主张上述款项并未实际领取。该表格中因2020年1月份的提成计算错误，陈明云修改“2997”为“4997”，总金额“141056”修改为“143056”，并在表格中签名。一审中，陈明云提交了14张收据，分别为2018年8月22日1500元、2018年5月16日1542元、2018年3月27日5070元、2018年6月15日666元、2018年3月21日36193.2元、2018年3月21日14994元、2018年3月23日17244元、2020年7月1日120元、2020年7月2日600元、2020年7月3日270元、2020年7月3日345元、2018年5月7日228元、不明日期收据两份金额分别为144元（收据显示订奶日期为3月15日至4月13日）、228元（收据显示订奶日期为3月3日至4月1日），以上共计79144.2元。该14张收据中，并未注明交纳奶款的方式系现金还是微信转账。上述付款未显示与陈明云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有重合。上述事实有陈明云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一审中多凯公司提交的“辛祝站配送提成统计”表、一审中陈明云提交的14张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陈明云主张其对于多凯公司主张的应交奶款764840.1元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陈明云无法确定应交奶款数额，亦无证据推翻多凯公司主张的数额，故应确认应交奶款总额为764840.1元。就二审中陈明云主张其已向多凯公司支付的款项，分述如下：1.一审中多凯公司提交的辛祝站2017年至2020年5月31日微信缴费的表格中，除去“已开单对账”部分，总计金额230777元，陈明云主张该部分系从微信商城中直接支付给多凯公司，其不掌握该数据，鉴于陈明云并无证据推翻多凯公司的主张，故对该部分数额本院予以确认，认定陈明云已经支付该230777元。2.鉴于多凯公司对陈明云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陈明云已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0333.42元。3.一审中陈明云提交了14张收据以证实现金支付给多凯公司79144.2元，虽然该14张收据中并未注明多凯公司收取款项的方式系现金还是微信转账，但因该14笔收款与陈明云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未显示有重合，故本院认定陈明云已实际支付收据中款项79144.2元。4.一审中，多凯公司提交了“辛祝站配送提成统计”表，虽然陈明云主张其并未领取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提成共计23737元，但结合其于“辛祝站配送提成统计”表格中修改数额并签名确认的事实，应认定其已按照表格记载实际领取。故应仅对陈明云未领取的143056元在总欠款中予以扣减。5.一审中多凯公司提交的“辛祝站应交奶款及入账奶款统计”中显示，陈明云入账已交奶款为153860.2元，但陈明云未能提交该153860.2元对应的支付凭证，亦未能举证证实该部分款项系上述本院确认的微信商城款项230777元、微信转账款项200333.42元及收据中款项79144.2元之外实际支付的款项，故对于陈明云主张因多凯公司自认该153860.2元陈明云已支付，应在总欠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结合多凯公司、陈明云的举证及二审中双方的陈述，本院确认陈明云已支付奶款及应扣减的提成总额共计653310.62元（230777元+200333.42元+79144.2元+143056元），在应交奶款总额为764840.1元中予以扣减后，计算可得陈明云尚欠奶款为111529.48元，该数额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99189.9元，鉴于多凯公司未提出上诉，故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本院应予维持。陈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上诉人陈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