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19层东。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熨，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东西湖锦宏石材经营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高桥物流保税区金诚国际石材城5239-A3-27号。经营者：王定勇，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云丹，湖北言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湖北言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杰，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审被告:周满，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审第三人：方坤保，男，195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园园，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锦宏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锦宏石材经营部）、徐杰及原审被告周满、原审第三人方坤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艺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建艺装饰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宏石材经营部、徐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建艺装饰公司与锦宏石材经营部不存在合同关系，徐杰与锦宏石材经营部签订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授权委托徐杰为武汉恒大龙城二期49#~53#室内外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的职责并不包括与第三人签订材料合同。二、案涉项目实际是由徐杰承建，应由其自负盈亏，承担付款责任。方坤保一审时申请追加徐健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回应，以致相关事实未能查清。综上，徐杰以建艺装饰公司的名义与锦宏石材经营部签订买卖协议的行为，为超越代理权的行为，建艺装饰公司未予追认，锦宏石材经营部未尽到相应的审慎义务，不构成表见代理。徐杰为合同相对方，理应由其承担相应付款责任。锦宏石材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当维持原判。1.从锦宏石材经营部提供的项目授权委托书可显示案涉工程由建艺装饰公司承建，且建艺装饰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2.签订合同时，锦宏石材经营部了解到案涉工程系由建艺装饰公司施工的事实，徐杰向锦宏石材经营部出示了项目委托书，该委托书显示徐杰为案涉项目的项目执行经理，徐杰实施的民事行为代表的是建艺装饰公司，合同采购方也标注为建艺装饰公司。锦宏石材经营部将材料送至案涉项目地，有自称建艺装饰公司的人签字确认，从而形成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锦宏石材经营部也尽到了审慎和注意义务，故不管徐杰是否与授权委托书所说可以代表建艺装饰公司一切行为，都不影响本案应由建艺装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徐杰辩称，建艺装饰公司把工程承包给方坤保，方坤保转包给徐健，徐健转包给徐杰。建艺装饰公司给徐杰下发了项目经理委托证书给恒大地产，由此可以证明徐杰有双重身份，一是建艺装饰公司的项目经理，一是转包的承包人。建艺装饰公司和方坤保、徐健都没有与徐杰进行结算。锦宏石材经营部的款项应由建艺装饰公司支付。方坤保述称，其与锦宏石材经营部、徐杰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并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案涉工程从建艺装饰公司承包后，建艺装饰公司已经付清所有款项，且方坤保支付了徐健的工程款。徐健与方坤保达成了协议，自愿承担案涉工程后期纠纷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予认可。同意建艺装饰公司的上诉意见。周满未向本院陈述意见。锦宏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艺装饰公司、周满、徐杰支付锦宏石材经营部货款245000元；2.判令建艺装饰公司、周满、徐杰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向锦宏石材经营部支付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建艺装饰公司、周满、徐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锦宏石材经营部（乙方）与建艺装饰公司（甲方）签订《石材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甲方承包的武汉恒大龙城二期49＃-53＃精装修工程石材供货，石材规格、单价及加工价按合同约定价格执行，未订石材价格由双方协商。乙方供货石材须符合恒大集团设计图纸和恒大工程部对石材质量要求。门槛石由甲方提供尺寸、规格，公共部分石材含门套、门廊，由甲方施工队自己测量尺寸、规格，乙方按图加工。乙方负责运输和卸货。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20000元订金，乙方先计划49＃-53＃三层样板房石材以及电梯前室与大堂石材，所有门廊石材，甲方施工完成门槛石、石材门套、门廊干挂石材、脚线、波打线等，6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格石材70%的货款，工程竣工结算后满6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货款95%，剩余5%保证金甲方二个月内结清。甲方由周满签字并加盖“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武汉恒大龙城49＃-53＃楼内精装修工程项目管理专用章”，徐杰在甲方处对“以上石材、品牌、规格符合图纸设计，单价和付款方式均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乙方王定勇签字并加盖了“武汉市东西湖锦宏石材经营部”印章。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甲方图纸进行了加工和供货，甲方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11月9日，双方进行结算，周满、徐杰向锦宏石材经营部王定勇出具了恒大龙城二期石材结算凭证，凭证载明：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武汉市（锦宏石材厂）石材用于武汉市恒大龙城项目工程，供货单共计二十八张，货款总金额650000元，已支付货款405000元，下欠货款245000元。周满在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武汉恒大龙城49＃-53＃楼内精装修工程项目管理专用章”，徐杰签名备注“供货金额、支款对账以及欠额金额245000元均属实”。其后，锦宏石材经营部因货款一直未付，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武汉恒大龙城二期49＃-53＃室内外装修工程由武汉三江航天盘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建艺装饰公司承建。建艺装饰公司曾向武汉三江航天盘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项目执行经理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申明：我司刘海云系建艺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徐杰作为我司在贵司武汉恒大龙城二期49＃-53＃室内外装修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其在该项目中所签署的工程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我司均予承认。本授权委托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武汉恒大龙城二期49＃-53＃室内外装修工程结束且合同履行完毕，本授权为不可撤销之授权。如我司需更换授权人，以我司另行书面通知为准。2017年6月3日，周满、徐杰在代表建艺装饰公司与锦宏石材经营部签订《石材工程合同》时，将上述项目执行经理授权委托书向锦宏石材经营部经营者王定勇进行了出示。再查明，2016年8月25日，建艺装饰公司（甲方）与广州恒大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材料物资供货合同》，约定乙方按建设单位确认的《用料计划》中规格、数量向甲方承包的武汉恒大龙城二期49＃-53＃室内外装修工程进行供货，供货合同中涉及土建类、水电类、装修类，其中土建类供货中有仿石砖（含仿皮花、金秋黄）。同日，建艺装饰公司（甲方）、广州恒大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乙方）、武汉三江航天盘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装修工程材料物资款三方协议》，约定，丙方于每月20日前，将甲方上月所领用的乙方的所有材料物资款支付至甲乙双方设立的银行专用账户，丙方在向专用账户付款的当天必须支会甲乙双方，甲方在收到丙方支付的材料款后须在两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凡根据现场月度实际用料计划且符合质量要求的材料到场后，甲方不得拒签材料单据，支付方式按甲方与丙方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的支付流程执行。本合同签订后，如甲乙丙三方就武汉恒大龙城二期49＃-53＃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已签订《代付代扣材料物资款三方协议》，则该代付代扣三方协议在2016年5月1日起终止。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甲乙丙三方间的施工合同、采购合同变更导致本协议不再适用时，本协议自行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武汉恒大龙城二期49＃-53＃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是建艺装饰公司，建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云授权徐杰作为武汉恒大龙城二期49＃-53＃室内外装修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并认可其签署的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事务。案涉石材买卖合同有徐杰雇请人员周满等签名，并有徐杰确认和加盖有建艺装饰公司恒大龙城二期49＃-53＃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管理专用章，锦宏石材经营部出售的石材也用于了该项目，锦宏石材经营部作为合同相对人，既有理由相信建艺装饰公司就是该项目的承包人，也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并履行买卖合同的人可以代表建艺装饰公司。在无证据证明锦宏石材经营部在买卖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无论案涉买卖合同中建艺装饰公司出具的项目执行经理授权委托书是否专用于武汉三江航天盘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艺装饰公司都应当承担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给付义务：1.如果该授权仅针对武汉三江航天盘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此时徐杰、周满代表建艺装饰公司项目管理部签订并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所规定的表见代理，建艺装饰公司应当履行货款给付义务。2.如果该授权可针对任意第三人，那么建艺装饰公司就是合同相对人，徐杰、周满代表建艺装饰公司签订并履行买卖合同，是履行建艺装饰公司的职务或授权，相应后果应由建艺装饰公司承担。故对锦宏石材经营部要求建艺装饰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锦宏石材经营部要求周满、徐杰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建艺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锦宏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本金245000元；二、建艺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锦宏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逾期付款损失（以24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结清之日止）；三、驳回锦宏石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建艺装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周满、徐杰将向王定勇出示案涉项目执行经理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为2016年6月3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艺装饰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后，向发包方出具项目执行经理授权委托书，申明徐杰系案涉项目执行经理，根据该事实足以认定徐杰系建艺装饰公司任命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其为案涉项目所从事的经营活动，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徐杰以建艺装饰公司名义订立买卖合同、收取货物并进行结算，根据上述规定，其行为应由建艺装饰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建艺装饰公司提出案涉项目实际是由徐杰承建的主张，由于该主张仅涉及建艺装饰公司与徐杰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并不足以否定徐杰对外以建艺装饰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因此，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由建艺装饰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建艺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宋 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