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4815号 原告：周永安，男，194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周云财，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周某2，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婷,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枫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中兴路1号。 负责人：黄伟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岚，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倩，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枫桥镇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洄村511号。 负责人：周袁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永安、周云财、周某2与被告诸暨市枫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枫桥镇政府）、诸暨市枫桥镇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洄村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2021年2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2、原告周云财及原告周永安、周云财、周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婷、被告枫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倩、被告洄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永安、周云财、周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因骆美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75517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周永安与骆美芬系夫妻，双方共生育两子即原告周云财、周某2。2020年8月11日许，骆美芬因落水在栎江洄村段被村民捞起。诸暨市公安局枫桥派出所出警后，经现场勘察、尸检，判断骆美芬的死亡系从红卫桥桥头失足落水溺亡。因骆美芬落水处即为该桥桥头进入桥梁的左侧通道口处，而该处通道口宽约30厘米，且左侧有8、9厘米隆起的水泥坎肩。因该落水处与桥下水面距离6、7米左右，并未设置护栏。该桥面原通行宽度约2.9米，而事发时该桥面2.4米设有路障，分别留有左右两边20-30厘米的缺口供通行。该桥梁建于1966年左右，为连接洄村及村中央田地以及邻近各村通行的主要通道，由该村捐款、集资所建。桥上路障及桥头“禁止机动车通行”警示牌系被告枫桥镇政府于2020年6月22日左右设置。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系该桥的建设、管理部门，对该桥有修缮、维护和管理职责，并保障桥梁使用的安全性。但两被告路障设置不规范，安全防护不到位，是导致骆美芬落水溺亡的原因，故三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对骆美芬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 被告枫桥镇政府辩称，涉案桥梁属于农村公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5年第22号】《农村公路养护办法》规定，本案的桥梁属于农村公路，且根据该办法第四条，本案中涉及的农村公路，管理和落实执行部门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和县级以上交通部门，故原告按照未履行修缮等原因起诉被告枫桥镇政府，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请中陈述涉案桥梁设置的路障不规范导致骆美芬在通行时落水而亡，但从公安的勘察笔录和现场照片来看，不能证明死者是在通行时因为障碍而落水。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洄村村委会辩称，与被告枫桥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被告洄村村委会也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方的损害与被告洄村村委会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被告洄村村委会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已经根据镇政府的通知履行管理职责）；骆美芬无视规则和警示标识，强行通过桥梁，至今不能明确骆美芬是通过桥梁落水还是其他原因落水。综上，被告洄村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周永安与骆美芬（生于1951年5月14日）系夫妻，双方共生育两子即原告周云财、周某2。2020年8月11日许，骆美芬尸体在栎江洄村段被村民捞起。骆美芬溺水事故发生后，诸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位于诸暨市枫桥镇洄村老新安桥（即红卫桥）栎江洄村段。该桥为东西走向，桥的东西两侧均为村路，桥宽3.134米，桥的下方为南北走向的河流。桥的东西两端均设有栏杆，栏杆北端与桥的北侧护栏间的距离为0.548米，在栏杆的东侧紧贴桥的北侧护栏停放有一辆黑色自行车，车头朝东。车身上挂有一把锄头，在车兜里放有一个水瓶。在栏杆的西侧靠近陡坡处可见一双拖鞋，在陡坡的下方为石壁，石壁边可见明显擦拭痕迹，石壁下方长有竹子等植物，在竹子边上可见被压倒的树枝及草木。外围现场经勘查，未见异常情况。同日，诸暨市公安局枫桥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根据现场勘查、尸检及询问证人，判断骆美芬的死亡原因系从红卫桥桥头失足落水溺亡。三原告就骆美芬的死亡赔偿问题因与两被告协商无果，遂诉讼至本院。 另查明，红卫桥于六十年代由被告洄村村委会筹建。2020年6月19日，被告枫桥镇政府作出《关于要求加强红卫桥老桥（危桥）管控的通知》，通知洄村村：你辖区内红卫桥老桥经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鉴定后明确为危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目前新桥已基本完工，可实现通行。现已进入汛期，为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特通知村做好以下防控工作，即要求在桥头两侧设置危桥提醒标志，做好必要防护围档，禁止一切行人、车辆通行。被告洄村村委会接到该通知后在涉案桥梁的东端靠该村主村口一边的护栏处设置了“此桥危险禁止通行”的警示标志，在该桥桥头的两端中间处各安置了宽度为2.4米的围档。因以上警示标志及围档均由被告枫桥镇政府统一定制下发给被告洄村村委会，故实际安置的围档宽度与该桥南北两侧各留有部分空隙缺口。骆美芬落水处即为该桥西端桥头左侧所留空隙缺口处（该处空隙缺口西侧靠近陡坡处无护栏设置）。该西端桥头不远处的村路边电线杆处设置的“禁止机动车通行”警示牌系被告枫桥镇政府所为。上述警示标志及围档设置后，部分村民为方便通行仍通过上述所留空隙缺口在涉案桥梁上行走或推骑非机动车通行。三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被告洄村村委会在涉案桥梁两端安置的围档外各砌筑了水泥墙，并在水泥墙的两边安置了铝合金防护装置（彻底封死了红卫桥的人、车通行）。 上列事实，除原、被告各自庭审陈述外，尚有原告提供的骆美芬的身份证复印件、诸暨市公安局枫桥派出所的情况说明、洄村村委会证明、现场照片、被告枫桥镇政府提供的照片、《关于要求加强红卫桥老桥（危桥）管控的通知》、诸暨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现场勘验笔录、本院现场勘查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经双方质证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原告提供的现场指认视频光盘，因两被告均提出异议，且证人周某1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视频光盘本院不作有效证据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骆美芬落水溺亡与涉案桥梁管理人安装围档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两被告是否系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关于骆美芬的死亡原因，公安机关根据现场勘验、尸检报告及对相关证人的询问，已推断骆美芬系从红卫桥桥头失足落水溺亡。本院根据公安机关收集的现场勘验照片及原告周永安的陈述，结合公安机关的上述推断，按日常经验法则判断骆美芬系在推行绑有锄头等物品的自行车通过西侧桥头空隙缺口时落水溺亡。因涉案桥梁在新桥通行前为洄村村民的主要通道之一，被告洄村村委会接到被告枫桥镇政府的管控通知后，仅在该涉案桥梁的东端出口处（即靠主村口处的桥头栏杆上）设置“此桥危险禁止通行”标志，且在将宽度明显短于桥梁宽度的围档安装固定在事发桥头两端时，未充分考虑到该围档安装后与桥南北两侧间存在的空隙缺口仍可容纳行人等通过的安全隐患。从被告洄村村委会对涉案桥梁实行管控后仍有部分村民在该桥梁上通行的情况看，被告洄村村委会对涉案桥梁的管控存在瑕疵。该管控瑕疵行为与骆美芬在侥幸通过涉案桥头空隙缺口时落水溺亡，两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骆美芬作为涉案桥梁所在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村民，于被告洄村村委会设置警示标志并安装围档后，对在所留涉案桥梁的空隙缺口通行存在高度危险性应当能作出明确判断，由于其主观上存在侥幸心理，客观上又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仍推挂有锄头等物品的自行车通行，故其对自身跌落河中溺亡应负主要过错责任。涉案红卫桥因新桥通行由被告枫桥镇政府通知被告洄村村委会进行管控后不再作为农村公路使用，故被告枫桥镇政府及诸暨市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红卫桥不再负有养护和管理职责。而骆美芬系在红卫桥被管控后发生落水溺亡，鉴于被告枫桥镇政府对红卫桥已不再负有养护和管理职责，故本院对被告枫桥镇政府提出的其不符合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抗辩予以采纳。被告洄村村委会系红卫桥的所有人，由于其在管控红卫桥中存在设置警示标志和安置围档不规范等管理瑕疵，故本院确定由被告洄村村委会对骆美芬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原告周永安、周云财、周某2在本案中因骆美芬死亡可予理赔的合理损失本院经审核后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548889元（按49899元／年×11年计算）、丧葬费36039元、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本院酌情认定为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过错责任等酌情认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92428元。本院根据骆美芬与被告洄村村委会的过错责任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洄村村委会对三原告主张的因骆美芬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计63742.8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不合理部分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市枫桥镇洄村村民委员会应赔付原告周永安、周云财、周某2因骆美芬落水溺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计63742.8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周永安、周云财、周某2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176元，减半收取2088元，由原告周永安、周云财、周某2负担1770元，由被告诸暨市枫桥镇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冬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周 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