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代表人：赵新香，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金，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冉，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爱，女，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民委员会，住所郑州市中原区伏牛路儿童公园内。法定代表人：冯福旺，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第一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刘淑爱、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岗刘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7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村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刘淑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淑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适用范围为农村独生子女父母，但小岗××村在2003年被列为郑州市首批城中村改造试点，根据郑政【2003】32号文等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相关文件的规定，城中村改造的目的就是城中村整体转制，即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农村村民整建制转为城市居民、由村民自治管理体制转变为城市居民自治的管理体制、按城镇体制统一规划建设管理，小岗××村完成了城中村改造，已经转化为了城镇社区化管理，不属于农村村集体，也不再按照农村管理的政策执行。《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是对农村独生子女父母的优待规定，而小岗××村早已属于城镇建制的社区，不属于农村村集体，《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不适用于上诉人。其次，该条是对独生子女父母双方共同进行多一人份优待的规定，也就是独生子女父母均为本村村民，才能在按人分配集体经济收入和福利时多一人份，单方则应多半人份，刘淑爱丈夫并非上诉人村民，也不应对刘淑爱多发一人份。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有关对农村独生子女父母双方共同多享受一人份集体经济收入和福利的规定针对上诉人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淑爱诉请的72000元为按人分配的村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系认定事实不清。刘淑爱一审诉称的72000元是对小岗××村第一村民组在册股民以工资名义进行的收益分红，并不是农村集体组织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小岗××村2003年已经开始了集体股份制改革，并且对2003年9月30日前享受村民待遇资格的人员进行了确认和固定（现在称之为在册股民）。在进行收益分红时，只有年满十八周岁的在册股民才有权获得集体财产股份制改革后的股权收益分红，这些收益分红分配是有身份要求的，并不是对任何户籍在上诉人处的人员都无差别发放的村集体经济收入和福利，因此也不属于《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规定的对全体村民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并且小岗××村已经完成了城镇建制，也不存在农村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的问题，更不存在多分一人份或半人份的问题。三、刘淑爱应与其他情况相似的股民享受同等待遇。本案涉及的72000元是以小岗村第一村民组以工资（生活费）名义向股民进行的分红，目前与刘淑爱类似的情况在第一村民组就有二三十户，小岗××村有八个村民组，整个村与刘淑爱情况相同的有二百户左右，均不存在对生育独生子女的父母股民多发放一人份分红的情况，在2011年市区工作组的答复中也载明独生子女父母多一人份问题是不包含每月发放的生活费的，并且小岗刘第一村民组也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针对刘淑爱等五户的情况专门经过集体民主表决，决定应本着公平原则对刘淑爱等五户不能发放独生子女父母多一人份的分红收益。如果按一审法院判决对刘淑爱五户按独生子女家庭多一人份支付分红收益，2017-2019各年的收益分红已经分配完毕，没有任何款项可以支付给刘淑爱，并且其他相同情况的股民也会主张多一人份分红，仅第一村民组处就有三十户左右相同情况的，每户72000元，共计216万元，这些款项没有任何来源，根本无法支付。且一审判决将改变全村的整个分配制度，会损害广大股民的合法权益，全体股民也是明确表示不同意的。四、即使是村集体发放的集体福利，刘淑爱也只能享受多半人份而非多一人份。《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是对独生子女父和母两方的肯定和表扬，由此产生的福利也是包含独生子女父和母两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27条的规定，独生子女父母待遇是由父或母所在单位落实，即父或母的独生子女福利奖励份额由各自单位分别发放半人份。刘淑爱丈夫不属于小岗××村第一村民组股民，其丈夫并不享受小岗××村第一村民组的福利待遇。因此，即使是村民组发放福利，村民组也只能发放刘淑爱的半人份，而不发放其丈夫的半人份。一审法院判决刘淑爱可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双方共同才能享受的多一人份福利待遇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刘淑爱享有独生子女父母共同享有的多一人份福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与其他情况相同的股民获得一样的分红，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村民组当庭补充上诉理由称，第一点，我们认为本案，有最高院发回重新立案审理的，经过审判监督程序，我们认为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通知第17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采用普通程序审理，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我们认为程序违法。第二点，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过了春节之后，我们到河南省××委去咨询并查询了一个规定。这个规定就是说关于对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管理条例第31条第一款第三项，农村按人口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村集体福利，独生子女家庭多分1人份，是指独生子女的父母皆属于本村村民的情况下多1人份。如果说只有父或者母一方属于本村村民的，只多发半人份。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因为本案只有原告一个人属于本村村民。刘淑爱辩称，法律规定独生子女家庭应该多享受一人份集体经济收入，村民自治章程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一、2009年省、市就有文件《独生子女光荣证》就是2009年发的，第4条写的很清楚多分一人份，多次反映2013年执行一部分，发钱太难了，没有罚钱快，2016年中央、省、市又有文件了，还是一小部分，难道小岗刘有权不执行文件吗？我们每年发的钱是租房钱，是按人发的，是集体经济收入，每人每年发放28600元，独生子女家庭按文件应多一人份，可他们说我们家庭是1个职工，1个农民，给我们半人份，现在一人份我们没有得到，半人份14300元也没有得到，现在每年给我2300元是补助的半人份，占全年半人份的七分之一。我们要求往前补三年已经是最低了，按文件应该从2009年补，因为独生子女证是2009年发的。看看须水，群众不反映，独生子女家庭按党的政策享受两份分红。二、党的红头文件是让各级领导认真贯彻执行的，不是让召开党员、代表、群众会表决执行不执行的，计划生育法、人大条例就是法律、法规，不执行就是违法，当年计划生育你能表决是生还是不生，怀孕7、8个月做流产，你愿意吗？活生命不让你生你就不能生，这就是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小岗××村委会述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例第31条所规定的“按人分配城镇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时，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这里包括四方面的因素，第一是要求农村家庭，第二要求是按照人口分配，第三要求是集体经济收入，第四是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在本案中，第一，小岗××村已于2004年开始按照上级政府的要求，按照城市社区进行管理，一系列计划生育制度和政策也理顺为城区管理，同时，整个小岗××村经过改造土地全部变为国有，没有任何集体性质的土地，故本案不符合农村家庭的条件。2011年7月21日，市、区工作组在对《关于小岗××村部分群众要求享受独生子女户多分一人份等优待政策的答复》中，也明确对于多分一人份的问题，只包含村里过年过节发的福利，不包括每月发的生活费。同时明确小岗××村2004年，已经按照城市社区进行管理，一系列计划生育制度也理顺为城区管理，因此这项政策不适用小岗刘社区居民。第二，本案所争议的工资（生活费）并非针对小岗××村村村民完全按人口分配的。发放对象必须是2003年统计的在册股民，且每个年龄段发放的标准也不相同。因此并不是说每个居民都发放，也不是每个人的标准统一。第三，所发放的这部分费用并非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的收入。小岗××村在2003年被列为郑州市首批城中村改造的试点，当时已经按照上级政府的要求，对该村村民的身份进行了统一认定，户籍截至到2003年9月30日24时，此后新出生和婚迁人员不再享有村民资格，并对村委会和各个村民组的财产进行了统计，采取集体经济股份制改革，这些享有村民资格的人员转化为集体财产的股东，对集体财产按份享有权利，也同时完成了农村管理转化为城镇社区化管理，不再按照政府关于农村管理的政策执行。因此，小岗××村各个村民组每月向享有村民资格的人员（现在称之为股民）所发放的生活费事实上就是对股民的分红，并非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小岗××村以2003年9月30日24时为时间界点，在册人员按份对集体财产享有所有权和收益分配权。当时在拆迁改造时，属于当时集体成员共有的集体的房产被拆迁需要重新安置房产，而安置的房产又无法按份直接分给当时的权利人，只能把这些财产和人员进行固定，然后每月分配房屋的收益，这些收益只能属于当时的集体成员，并且是按份共有。故这些费用不属于此后集体组织的集体收入，原告无权要求按照农村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对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第四，即使村集体有集体经济收入需要分配，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这也要考量原告家庭是否属于小岗××村的独生子女家庭。原告本人属于集体成员，但其配偶和独生子女如果不是本集体成员，则整个家庭并不能完全认定为属于小岗××村的独生子女家庭。特别是作为独生子女的孩子都不是小岗××村村民时，这个家庭就不属于小岗××村的独生子女家庭。即使孩子是，而原告的配偶不是，那么原告一人只能享受其中的半人份，其配偶的半人份应该由配偶所在的集体去承担。举个例子，独生子女三口人，母亲在小岗××村，父亲在其他村集体，孩子在另外一个村集体，那么这三个人都属于独生子女家庭，难道他们可以在三个村集体都多享受一份吗？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二、考虑到小岗××村目前类似原告情况的现状，也没有办法依据一审判决进行执行。小岗××村目前有8个村民组，类似于原告情况的独生子女在第一村民组有二十多户，整个村有一二百户，各个村都是严格按照2003年的在册股民分配股份分红的，并不存在专门针对原告的特殊对待。2017年到2019年的分红，已经按照当年的收入和应分配人员的情况分配完毕，村集体并没有进行剩余。仅仅第一村民组按照30户计算，每户72000元，共需要216万元，这部分款项现在没有任何来源，如何去执行。如果把明年应分配给其他村民的款项拿来补给这些人，将直接面临几百口人停发生活费，他们的生活问题如何解决，整个岗刘村的稳定问题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是作为村集体必须面临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在第一次驳回起诉后，又草率的作出一审判决，完全没有考虑整个小岗××村的实际面临的诸多社会问题。现为了大多数村民的利益，村民组经村民代表和党员代表研究决定，提起上诉，作为上诉人、上级的答辩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刘淑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至2019年小岗××村第一村民组集体经济收入多分一人份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淑爱系被告第一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刘淑爱的丈夫弓虎群不是被告第一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82年1月31日原告和其丈夫弓虎群生育一子弓华民。2009年8月31日，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办事处计生办给原告刘淑爱发放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17年度至2019年度，被告第一村民组向部分具备享受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的成员每人每月发放2000元工资（生活费），只向原告家庭发放了原告的每月2000元工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家庭作为独生子女家庭是否应该享受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二是二被告是否应当共同向原告分发上述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按人分配城镇拆迁安置、移民搬迁安置、新农村建设安置、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征地补偿等经济利益时，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本案原告系被告第一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其家庭系独生子女家庭，故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原告家庭依法应当享有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时的奖励即原告应当享有多分一人份的权益。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的工资（生活费），是其所在的被告第一村民组向其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原告主张被告小岗××村委会共同承担分发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第一村民组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向原告独生子女家庭分发多一人份2017年度至2019年度每人每月2000元工资（生活费）共计72000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该院对原告此项主张予以支持。二被告关于小岗××村各个村民组每月向享有村民资格的人员所发放工资（生活费）2000元是对本村股民的分红，并非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人分配的集体经济收入和集体福利的辩称，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淑爱分发2017年度至2019年度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72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淑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第一村民组、刘淑爱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淑爱虽曾提起诉讼，但一二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省高院撤销原审裁定，均未对实体进行审理，本案不属于发回重审后，必须组成合议庭审理的案件。刘淑爱作为小岗××村第一村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分配集体经济收入、集体福利奖励的权利，且刘淑爱领取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及《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刘淑爱家庭应当享有多分一人份集体经济利益的权益，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判令第一村民组向刘淑爱分发2017年度至2019年度独生子女家庭多分一人份工资（生活费）72000元并无不当。第一村民组上诉称刘淑爱诉请的72000元非集体经济利益应予驳回等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一村民组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其内容不足以否定刘淑爱家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及《河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享有多分一人份集体经济利益的权益，因此，本院对第一村民组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小岗刘村第一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