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丽，女，197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林，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曹兆龙，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平，男，1973年9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叶，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丽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铜社区）、陈兆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陈兆平、新铜社区之间签订的协议严重侵犯上诉人的权利。2001年，陈国兴全家移民至新铜社区，并以陈国兴名义（户主）建房，当时建房费用均由上诉人关丽及前夫陈兆军负担。2007年，其与陈兆平签订离婚协议，明确家里房子（主房）一人一间、房子（指厨房）一人一半。离婚后，其居住主房及厨房各一间，其他房屋归陈国兴夫妇、陈兆军夫妇使用。由于其没有独立的产权证明，新铜社区不同意与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分别与陈兆平、陈兆军签订协议，而陈兆平却以包括其因离婚及自建的几间平房取得的房屋与新铜社区签订协议，导致其居住及自建房屋被陈兆平取得及安置。二、被上诉人新铜社区、陈兆平明知上诉人关丽合法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合同，损害关丽的权益，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否则，关丽的财产权益和生存权益将无法得到救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新铜社区辩称：新铜社区是按照江宁区相关搬迁文件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所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都是陈国兴，因陈国兴表示其不参与拆迁，将房屋分配给两个儿子，其根据陈国兴家庭的分配进行拆迁安置。关丽要求拆迁部门与其签订拆迁协议，不符合相关政策。上诉人家庭内部的纠纷应由其在家庭内部解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兆平辩称：一、陈兆平与新铜社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二、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陈国兴而非关丽，关丽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于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既无独立的产权证，也无建房相应资料，关丽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三、关丽与其前夫陈兆军在离婚协议中对于一间房屋的约定，但关丽、陈兆军都不是涉案100号房屋的产权人，该约定属于无权处分。关丽依据离婚协议主张拆迁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新铜社区根据相应的拆迁政策与产权人陈国兴签订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在本案的拆迁协议产权人一栏，明确写明是陈国兴，陈兆平只是括号中的内容，陈兆平并不是产权人，根据江宁拆迁人只与产权人签订协议的相关政策，陈兆平、陈兆军只是作为陈国兴的子女代为签字而已，并不是仅有户籍就可以享有拆迁待遇，还必须要有相应的房产，这也是关丽要求与新铜社区签订协议而遭到拒绝的原因。五、在本案之前，围绕涉案房屋关丽曾起诉陈兆军，由于陈兆军与新铜社区签订的拆迁协议所涉及的被拆迁安置房屋，是陈兆军离婚后自己所盖，并非离婚协议中的房屋，经法院释明后，关丽撤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新铜社区与陈兆平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住宅房屋补偿协议无效；2、判令新铜社区、陈兆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陈兆平与新铜社区签订一份江宁区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住宅房屋补偿协议（以下简称陈兆平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搬迁实施单位（下称甲方）：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被搬迁人（下称乙方）：陈兆平。因滨江环境整治项目建设需要，参照江宁政规发（2016）2号等文件规定，甲方在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实施协议搬迁房屋补偿工作，乙方房屋位于该项目范围内。经协议当事人协商一致，现就房屋补偿事宜，签订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房屋座落于新铜社区张村100号。经联合确认房屋面积172.57平方米，其中：钢筋砼结构……砖混结构80.6平方米，砖木结构91.97平方米。第二条甲、乙方同意按照由江苏象仁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评估结果，确定乙方房屋的原房补偿款金额为（大写）人民币壹拾陆万陆仟柒佰肆拾柒元，（小写）￥166747元。第三条安置房价格（大写）人民币伍仟壹佰捌拾元/平方米，（小写）￥5180元/平方米。根据江宁政规发（2016）2号文的规定，该项目购房补偿款为5180元/平方米×84%=4351.2元/平方米，（大写）人民币肆仟叁佰伍拾壹元贰角/平方米。第四条1、房屋补偿款：原房补偿款166747元；购房补偿款750887元；小计：917634元2、其他补偿款：搬家费4000元；自行过渡费82450.08元；装修补偿费86285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0元；附着物补偿费40044元；……空调拆移补偿费200元；太阳能热水器拆移补偿费2500元；拆迁补助：69028元；小计：384507.08元3、乙方房屋货币补偿总额（1-2项合计）：（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万零贰仟壹佰肆拾壹元零捌分（小写）￥1302141.08元。第五条乙方可选择申购安置房，也可选择放弃申购安置房。乙方选择申购的，申购协议另行签订。选择放弃申购的，协议需进行公证。对此，乙方自愿选择第1种方式处理：1、全部申购：乙方确定申购安置房195平方米。总房款1012617.48元实行封闭管理。甲方在扣除总房款后，将剩余补偿款289523.6元于乙方搬家交房后且经审计等相关部门审核办理后支付给乙方。……第六条乙方同意于2018年7月15日前，将房屋搬迁完毕，交由甲方拆除。……”同日，陈兆平与新铜社区签订一份江宁区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安置房申购协议（以下简称陈兆平申购协议），该协议约定：“申购人（下称甲方）：陈兆军，搬迁实施单位（下称乙方）：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甲、乙双方已于2018年7月1日签订了协议搬迁房屋补偿协议。现被搬迁人申购安置房，就安置房申购事宜，签订如下协议：第一条安置房地点位于新铜花苑及周边地区，申购价格5180元/平方米。甲方申购安置房总面积195平方米，申购套型及数量：90m21套，105m21套，。总房款195×5180+2.43×5180×20%=1012617.48元。第二条乙方按照签订协议搬家交钥匙时间的先后顺序确定甲方的安置房。……”一审另查明，关丽与案外人陈兆军原系夫妻关系。陈兆平与陈兆军系兄弟关系。2007年10月15日，关丽与陈兆军自愿离婚，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该协议载明：“我们男女双方身体健康，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经我们双方协商，自愿离婚登记，并订立协议如下：一、子女抚养：（监护人、抚养费、教育费等）男孩陈超11岁有陈兆军抚养，女方关丽不需要付抚养费。二、家庭财产、债权、债务处理：（家具、电器、首饰等）家里有二间房子，一人一间。三、住房安排：（地址、产权、居住权等）江宁铜井镇新民子一人一半。……”2018年7月1日，陈兆军与新铜社区签订一份江宁区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住宅房屋补偿协议（以下简称陈兆军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搬迁实施单位（下称甲方）：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被搬迁人（下称乙方）：陈兆军。因滨江环境整治项目建设需要，参照江宁政规发（2016）2号等文件规定，甲方在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实施协议搬迁房屋补偿工作，乙方房屋位于该项目范围内。经协议当事人协商一致，现就房屋补偿事宜，签订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房屋坐落于新铜社区张村100号。经联合确认房屋面积162.2平方米，其中：钢筋砼结构……砖混结构108.83平方米，砖木结构53.37平方米。第二条甲、乙方同意按照由……出具的房屋评估结果，确定乙方房屋的原房补偿款金额为（大写）人民币壹拾陆万肆仟玖佰捌拾陆元，（小写）￥164986元。第三条安置房价格（大写）人民币伍仟壹佰捌拾元／平方米，（小写）￥5180元／平方米。根据江宁政规发（2016）2号文的规定，该项目购房补偿款为5180元／平方米×84%＝4351.2元／平方米，（大写）人民币肆仟叁佰伍拾壹元贰角／平方米。第四条1、房屋补偿款：原房补偿款164986元；购房补偿款705765元；小计：870751元2、其他补偿款：搬家费3244元；自行过渡费70070.4元；装修补偿费811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66502元；附着物补偿费29617元；……电话拆移补偿费310元；空调拆移补偿费400元；宽带网拆除补偿费500元；太阳能热水器拆移补偿费2500元；拆迁补助：64880元；小计：319123.4元3、乙方房屋货币补偿总额（1-2项合计）：（大写）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玖仟捌佰柒拾肆元肆角整（小写）￥1189874.4元。第五条乙方可选择申购安置房，也可选择放弃申购安置房。乙方选择申购的，申购协议另行签订。选择放弃申购的，协议需进行公证。对此，乙方自愿选择第1种方式处理：1、全部申购：乙方确定申购安置房165平方米。总房款854700元实行封闭管理。甲方在扣除总房款后，将剩余补偿款335174.4元于乙方搬家交房后且经审计等相关部门审核办理后支付给乙方。……第六条乙方同意于2018年7月15日前，将房屋搬迁完毕，交由甲方拆除。……”同日，陈兆军与新铜社区签订一份江宁区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安置房申购协议（以下简称陈兆军申购协议），该协议约定：“申购人（下称甲方）：陈兆军，搬迁实施单位（下称乙方）：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甲、乙双方已于2018年7月1日签订了协议搬迁房屋补偿协议。现被搬迁人申购安置房，就安置房申购事宜，签订如下协议：第一条安置房地点位于新铜花苑及周边地区，申购价格5180元／平方米。甲方申购安置房总面积165平方米，申购套型及数量：75ｍ21套，90ｍ21套。总房款165×5180＝854700元。第二条乙方按照签订协议搬家交钥匙时间的先后顺序确定甲方的安置房。……”一审又查明，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项目房屋协议搬迁方案载明：“为改善滨江及周边地区人居环境，切实提高群众生活水平，需对205国道沿线房屋实施协议搬迁。参照《南京市江宁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安置实施办法》（江宁政规发【2016】2号）、《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江宁政规发【2016】3号）、《南京市江宁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安置实施细则》（江宁政办发【2016】165号）等相关政策固定，结合江宁街道实际，拟定该项目协议搬迁方案如下：一、搬迁目的改善滨江及周边地区人居环境，切实提高群众生活水平……四、搬迁补偿方式住宅房屋搬迁实行货币补偿，可申购安置房；非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五、被搬迁人、房屋用途以及面积的认定被搬迁人应积极提供户口本、居民身份证、房屋产权证、建房许可证等相关材料。（一）被搬迁人的认定：1.对持有房屋产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或建房许可证的，根据证载登记的产权人认定为被搬迁人。2.无证房屋，办理过相关建房手续，单独申报宅基地的，按申请人认定。3.无证房屋，未办理相关建房手续的，在其父母名下独自或共同出资建房的，原则上按其父母认定；符合单独申报宅基地条件，但没有办理相关建房手续的房屋具备独门独院，经街道社区两级出具的证明证实，经公示无异议后方可认定为被征收人，但家庭成员不享受保底……七、被搬迁人家庭自然分户的原则（一）被搬迁人的父母、已婚子女，符合家庭人口认定条件的，可自然分户。达到法定婚龄的未婚子女，可照顾分户。（二）以下情况不得分户：1、夫妻双方各执一份产权证明材料或一个产权人同时执多份产权证明材料的视为一户。2.一份产权证明上有多个共有人的按一户补偿。3.原产权人已故的，按原产权户补偿，有继承人依照法律规定继承，不予分户。4、夫妻双方离婚的，离婚双方没有独立产权证明，按一户计算补偿安置……十六、搬迁实施单位清修社区村民委员会、盛江社区居民委员会、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牧龙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6月，关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新铜社区与陈兆平签订的江宁区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住宅房屋补偿协议无效。审理中，关丽称要求确认无效的理由主要是新铜社区明知陈国兴（陈兆平父亲）一户在2015年9月后分立为四户，没有与四户分别签订协议，而与陈兆平签订了协议；陈兆平将其与陈兆军在离婚协议中分割的房屋用来与新铜社区签订协议；新铜社区于陈兆平涉嫌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利益。新铜社区则称被搬迁房屋系陈兆平父亲所有，陈兆平大家庭协商好后由陈兆平与其签订的搬迁住宅房屋补偿协议，其系按照政策文件来签订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及政策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新铜社区与陈兆平签订的江宁区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住宅房屋补偿协议，系新铜社区按照相关协议搬迁实施方案要求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丽主张新铜社区与陈兆平恶意串通，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亦无法提交涉案房屋独立的产权证明，故其认定新铜社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另新铜社区与陈兆平签订的江宁区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住宅房屋补偿协议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关丽要求确认新铜社区与陈兆平签订的江宁区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住宅房屋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关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14元，由关丽负担。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关丽对一审未查明其因离婚获得一间主房、一间厨房及自建房屋的情况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2021年1月14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新铜社区100号房屋进行现场勘验。对照陈兆平补偿协议附件3《建筑物丈量分层平面布置图》，关丽实际占有并使用①号房屋中的一间。关丽陈述，④号原为厨房，其中一间亦归其使用。另陈述，①、④号房屋系2001年由其与陈兆军共同建造，②、③号房屋系在其与陈兆军离婚后于2009年由其建造。本院二审另查明，前述房屋共计面积172.57平方米全部确认在陈兆平补偿协议中。在陈兆平申购协议附表一（《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项目被搬迁人家庭人口认定及分户、联合确认面积、安置房分配情况确认表》）中，认定人口数5人，其中陈兆平产权人3（人）、陈国兴父亲2（人），不包括关丽。再查明，2014年10月，陈兆军在距涉案房屋约1公里、靠近火车道旁另行建造了房屋，该房屋共计面积162.2平方米确认在陈兆军补偿协议中。在陈兆军申购协议附表一（《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项目被搬迁人家庭人口认定及分户、联合确认面积、安置房分配情况确认表》）中，认定人口数3人。新铜社区陈述，陈兆军家庭人口认定的3人，包括陈兆军父子及陈兆军现任妻子，拆迁时，陈兆军现任妻子的户口在该房屋内。又查明，关丽的户口至目前仍在涉案房屋内。上述事实，由勘验笔录、补偿协议、申购协议、户口簿、询问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经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新铜社区作为涉案房屋所在的一级基层组织，对于陈国兴户家庭人口基本状况应当知晓，并知道上诉人关丽系该集体组织成员；而被上诉人陈兆平对该情况亦很清楚，且知晓关丽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的一部分。但双方在签订陈兆平补偿协议及申购协议时，未将关丽列入被搬迁对象，剥夺了关丽被安置的权利，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因此，双方所签订的陈兆平补偿协议及申购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关丽本案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关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33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新铜社区居民委员会与陈兆平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江宁街道滨江环境整治协议搬迁住宅房屋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14元，由新铜社区负担6957元、陈兆平负担6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4元，由新铜社区负担6957元、陈兆平负担69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德全审判员  刘 凡审判员  李任飞二○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