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民申29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永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泉街道红星村12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22023645L。法定代表人：毛永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伦，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庆华，男，194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一审第三人：匡世海，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再审申请人重庆永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曾庆华及一审第三人匡世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民终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林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情形，应进入再审。一、关于本案的事实及经过。2011年8月17日，永林公司与重庆市瑞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嘉公司）签订《项目资金资助合同》。之后，由于曾庆华所担保的组装压实机事项未能履约，导致永林公司仅组装生产了6台压实机，永林公司仍按资助合同支付了瑞嘉公司（曾庆华代收）每台66**元的利润款。因曾庆华担保项目未达到组装压实机数量，合同终止。按合同约定永林公司仅需归还瑞嘉公司50万元即可。之后，曾庆华、曾义代表瑞嘉公司强迫永林公司归还50万元，每月支付1万元，付完为止。毛永林自2013年5月起至2016年12月，共计支付曾庆华591400元，其中482500元是曾庆华、曾义以瑞嘉公司之名要求归还瑞嘉公司的50万元。之后瑞嘉公司、曾庆华均未向永林公司提出任何有关涉及该50万元之事。2019年，瑞嘉公司以永林公司未归还其50万元为由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其50万元。庭审中，毛永林陈述曾庆华代瑞嘉公司收取了该50万元，不同意再归还瑞嘉公司。但因毛永林年老患有耳病，听力严重受限，该案法官以案情简单为由，为了调解结案，在毛永林未明白调解内容的情况下要求毛永林认可尚欠瑞嘉公司50万元，告知毛永林可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起诉曾庆华不当得利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宅心仁厚的毛永林在没弄清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在笔录中不同意再支付瑞嘉公司50万元。毛永林并不知该笔录为调解笔录，毛永林收到调解书后遂立即起诉曾庆华偿还收取的50余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本案中，永林公司的财产受到损失，是不当得利之债的债权人，享有请求受益人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不当得利是引起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法律事实，因其引起此债完全是基于法律规定，而不是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无论是基于不当得利要求曾庆华返还受益款项，还是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曾庆华偿还其受益款项以及原物所生的孳息，均是要求返还。一审中，法院并未依法向永林公司释明，或询问永林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草率地以“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既无直接法律规定上的依据，亦无合同上的根据”作为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判决驳回永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实为适用法律不当。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清事实如下：1.曾义代表瑞嘉公司要求永林公司支付50万元，并要求永林公司将利息付至曾庆华处，永林公司遂将涉案争议款项支付给曾庆华；2.瑞嘉公司否认委托了曾庆华、曾义代收涉案争议款项；3.《项目资金资助合同》中关于退还50万元投资款未约定利息。基于以上事实，本案曾庆华收取永林公司款项行为未经瑞嘉公司追认，关于资金资助合同中关于退还50万元投资款也未约定支付利息，因此，曾庆华收取永林公司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当对所收取的款项向永林公司进行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后，曾庆华于2020年4月27日与毛永林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曾庆华应当返还永林公司涉案争议款项。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反规定。本案中，曾义是否受瑞嘉公司委托向永林公司索要款项，是本案查清事实的关键。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曾义为被告或第三人，导致事实未查明。四、即使法院认为曾庆华所收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要素，但本案事实清楚，案情简单。依据高级法院相关审判精神，本案件符合一揽子案件处理原则，而不是机械地将案件割裂开来，徒增当事人的诉累，不利于解决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主要问题为：永林公司要求曾庆华返还不当得利4842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永林公司应举证证明曾庆华取得相关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关于484200元款项的组成，永林公司在二审询问中陈述是从2013年5月24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累计支付的金额，由以下三部分组成：1.每次支付的3100元系支付的13万元借款的利息；2.单独支付的一笔50000元系支付的瑞嘉公司委托曾庆华收取的《项目资金资助合同》所涉50万元的利息；3.每次支付的10000元系支付的瑞嘉公司委托曾庆华收取的《项目资金资助合同》所涉50万元的利息。对于永林公司能否依据不当得利要求曾庆华返还上述三部分款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对于每次支付的31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即认可该款项系支付毛永林与曾庆华之间的借款利息，故永林公司基于不当得利要求曾庆华返还该部分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二、对于单独支付的一笔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便笺上载明的是付瑞嘉公司50000元，而曾庆华在便笺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曾庆华作出了认可自己收到了该50000元的意思表示，永林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50000元支付给了曾庆华，故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对于每次支付的10000元，本院亦无法认定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永林公司于一、二审期间认为，毛永林每次支付的10000元系瑞嘉公司委托曾庆华收取的《项目资金资助合同》所涉50万元的利息，由于曾庆华收款后未转交给瑞嘉公司，且瑞嘉公司陈述该50万元无利息约定，故曾庆华的收款构成不当得利。经审查，该《项目资金资助合同》并未约定永林公司需自2013年5月起向瑞嘉公司支付利息，以及由曾庆华代收利息。永林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瑞嘉公司与永林公司就前述利息相关事宜进行过其他约定。另外，本院于申诉复查期间还查明，在（2019）渝0108民初17995号合同纠纷案瑞嘉公司提交的经永林公司、毛永林质证认可真实性的匡世海与毛永林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承诺书》中也仅提及永林公司应还本金50万元，未提及利息相关事宜。并且，在签订该份未提及利息内容的《承诺书》后，毛永林仍然大致每月向曾庆华的银行账户转账3100元、10000元或者合并转账13100元直至2016年12月27日。结合前述事实可知，永林公司关于毛永林每次支付的10000元款项性质系支付瑞嘉公司委托曾庆华收取《项目资金资助合同》所涉50万元的利息的相关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永林公司于申请再审期间又改称该款项的性质系曾庆华、曾义代表瑞嘉公司强迫永林公司每月支付10000元以归还本金50万元，但同样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永林公司未对其法定代表人毛永林连续三年大致每月向曾庆华支付固定金额款项的理由作出合理解释，其仅举证证明了曾庆华取得了相关款项，却未举证证明曾庆华的收款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故应由该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永林公司要求曾庆华返还不当得利4842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二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永林公司主张曾义系受瑞嘉公司委托向永林公司收取款项的事实，应由永林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不属于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曾义为被告或第三人的事由，故永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曾义为被告或第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反规定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永林公司对（2019）渝0108民初17995号调解书不服的问题，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就该案申请再审。综上，永林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永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 敏审判员 付 莎审判员 王 乐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