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11行终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地址：钟山县新兴北路与北门江北路交叉路口往南约100米。 法定代表人廖熙，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邹晓英，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永卓，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汉威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地址：钟山县城书香东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郭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因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广西汉威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1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凯，经营范围：垃圾处理、污水处理、生物肥料销售；节能项目、环保项目、安装及节能产品、环保产品、生物能源技术与产品的安装等。2015年3月24日，原告通过招标的方式，成为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权转让项目中标人，项目中标价为垃圾处理费每吨72元，特许经营期从2015年起至2045年止共30年。2015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前身钟山县市容市政管理局签订《广西钟山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第二条规定，由原告运营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并对该垃圾卫生填埋场进行生活垃圾无害化、减量化、资源化的综合处理项目进行建设，该垃圾卫生填埋场位于钟山县钟山镇榕马村大塘肚松岭，要求新建项目工艺具备垃圾分拣、有机肥制造及相关配套产业链等功能，处理规模达每日200吨，项目实施能使生活垃圾减量化达到70%以上，大幅度减少或消灭库存垃圾，提升垃圾卫生填埋场库区使用年限。第八条规定，甲方（即被告）负责生活垃圾无害化、减量化、资源化的综合处理项目建设的土地征收、原建垃圾场环保验收和等级评定及费用；乙方（即原告）则对其建设和运营所产生的费用负责。第九条规定，甲方对垃圾处理特许经营过程实施监督管理，对出现重大违违规的情况可要求乙方立即整改，未整改或经整改仍未达到要求的，甲方有权发出终止协议的通知。第十条规定，钟山县人民政府在国家法规政策允许情况下在县垃圾卫生填埋场范围内有偿出让不少于50亩土地给乙方作为建设“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用地。另该转让协议还对特许经营期限、新建项目的建设和竣工期限、履约保证、违约赔偿等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规定。2017年1月，原告与天津时代天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签订《钟山县陈腐生活垃圾处理项目合同书》，该合同规定由天成公司为涉案减量化综合处理工程提供设备及负责安装调试，要求设备运行后每天垃圾筛分处理量约500吨，双方按处理量进行结算，每吨垃圾处理费用为72元（含税价），此处理费用包括设备运输安装折旧、天成公司自行需要的地上临时建设设施、运行费（含水电等）、备件费及运行人员的工资、现场垃圾的开挖、运输、回填费用等，筛分出来的可回收再生经济物归原告所有，设备产权归天成公司所有。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发出整改通知和约谈，要求原告对垃圾卫生填埋场的渗沥液外泄、防渗池的正常维修保养及人员值班、填埋库区垃圾未及时覆盖等系列问题立即整改，未见效果好转。同时，被告还下发通知，要求原告加快“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进程，及时完成生活垃圾分拣设备设施的投入运行，否则将终止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2019年9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终止原告对涉案垃圾卫生填埋场的特许经营权，另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被告同意原告可以自主对自行投资建设的“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继续进行投资和运营。随后，被告按约定退还原告的履约保证金和维修保证金共计40万元。同年10月1日，被告向原告下发通知，限原告于2019年10月15日前将钟山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填埋二库区场地上搭建的铁皮棚自行拆除。原告则认为被告的通知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工作联系函的方式拒绝了被告的通知要求。2020年8月12日至15日，被告在没有作出处理决定、也未对现场铁皮棚和设施设备进行丈量、登记和清点的情况下，拆除涉案垃圾卫生填埋场的铁皮棚，并导致现场设施设备损坏。原告认为被被告拆除的铁皮棚及设施设备属其所有，给原告造成重大财产损失。2020年9月23日，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原告申报评估的范围：分选车间厂房、分选破碎机基础、破碎机地面硬化、分选至放料厂房、炼油棚、炼油池、涵管、厂区道路、仓库等建（构）筑物及双级破碎机一台，皮带输送机二台，20型筛沙机一台，作出评估结论，市场价值为961790元。庭审中，被告辩称仅拆除了铁皮棚，且涉案铁皮棚和设施设备均属于天成公司所有，所有设备该公司已派人到现场自行迁移，原告并不是涉案财产的实际权属人。原告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拆原告位于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的设施设备及厂房等建（构）筑物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损失961790元，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认为，2015年4月23日，涉案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权，原告通过招标方式，与被告签订《广西钟山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取得30年的特许经营权，包括原垃圾卫生填埋场的运营权和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新建项目，即生活垃圾减量化及再生资源利用项目的投资经营权。2019年9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终止原告对涉案垃圾卫生填埋场的特许经营权，另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被告同意原告可以自主对“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继续进行投资和运营。至于该补充协议中对原有设施设备的交接和原告后续添加的铁皮棚、设施设备的迁移，被告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妥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对被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定职权、是否滥用职权、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遵守法定程序、是否明显不当、是否履行相应法定职责进行合法性审查。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或者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其诉讼请求，对被告是否具有相应义务或者履行相应义务等进行审查。”第二十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作出要求其履行协议的书面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收到书面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协议享有监督协议履行的职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收到该处理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双方在履行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过程中，被告擅自将涉案现场的铁皮棚拆除，并且在拆除过程中，未能对现场设施设备进行丈量、清点、登记和妥善保管，被告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且程序违法。被告辩称被拆除的铁皮棚及设施设备实际权属人是天成公司，不归原告所有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诉请本院确认被告强拆原告位于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的设施设备及厂房等建（构）筑物的行为违法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961790元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由于被告在拆除涉案项目铁皮棚过程中，未能履行对拆除铁皮棚的材料及相关设施设备进行妥善保管的义务，经评估公司对涉案建（构）筑物、设备市场价值资产评估为961790元，而拆除的材料及损坏的设施设备因无回收价值，故应当作为原告的损失纳入赔偿范围。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961790元，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本案诉讼中的主体不适格；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是受钟山县人民政府的授权委托履行职务，不是适格的被告的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的建（构）筑物及设备的行为违法。二、被告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赔偿原告广西汉威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损失9617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受钟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授权、作为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的具体实施单位。”“被上诉人未能按协议约定时间即协议签订之日起18个月内对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进行建设及竣工。”“被上诉人擅自将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中分拣分选设备建设与减量化工程运营权分包转让给天津时代天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在运营过程中存在违规倾倒渗滤液、造成环境污染的违法行为。”“《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涉及垃圾卫生填埋场的运营权等所有权属归上诉人所有……属于被上诉人投资或增设的设施设备，被上诉人无条件自行拆除，所有资产和设备移交完成后，上诉人15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被上诉人维修保证金。”“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日向被上诉人下发关于限于10月15日前将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场地上搭建的铁皮棚自行拆除的通知之后，被上诉人对该具有书面行政处理决定内容的通知既未提出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该通知己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是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条款内容，进而行使拆除位于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的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的铁皮棚的权利。”“涉案所拆除的位于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的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的铁皮棚及设备的实际权属人是天津时代天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拆除的具体对象仅仅是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的1个铁皮棚而己，相关设施设备在上诉人拆除铁皮棚之前，已由实际权属人即天津时代天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行拆除并处置，实际权属人对此并无任何异议。”“除了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场地上搭建的1个铁皮棚已被拆除之外，评估报告涉及的位于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中的包括铁皮棚在内的建构筑物及设备设施均未被拆除，而且目前还在项目所在区域范围内。”原判决对上述事实未能查明认定，属认定的事实不清。二、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主要证据不足。(一)原判决认定“被告拆除垃圾卫生填埋场的铁皮棚，并导致现场设施设备损坏”这一事实是错误的，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拆除位于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的铁皮棚时，该区域内根本不存在所谓设施设备遭受损坏；相关设施设备是实际权属人即天诚公司自行拆除并处置，不存在遭受损坏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诉请的所谓赔偿主张前提依据即上诉人拆除位于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的铁皮棚的拆除行为，并非依据整个特许经营协议内容的终止或解除。结合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仅仅涉及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的1个铁皮棚而已，与评估报告涉及的所谓构筑物或设施设备均无任何关系。但原判决却以所谓的“整个特许经营协议内容的终止或解除”作为判决依据，将整个特许经营协议涉及的所有所谓投资作为损失事实依据，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和依据的事实理由主张明显相违背，是错误的。(三)原判决认为“至于该补充协议中对原有设施设备的交接和原告后续添加的铁皮棚、设施设备的迁移，被告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妥善处理”是错误的，主要证据不足。1、《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由于被上诉人在运营过程中没有履行规定职责义务和协议规定的义务，特别是出现重大污染事件以及被上诉人擅自转让特许经营权。为此，根据相关规定并经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各方依法自愿同意终止被上诉人运营的填埋场特许经营权。2、《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被上诉人也自行拆除了相关位于垃圾卫生填埋场区域范围内的部分设施设备，并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内容、认为所有资产和设备移交完成后，于2019年9月27日向上诉人提出《退还保证金申请函》，以该书面形式进行确认“双方已于2019年9月20日完成了特许经营权和相关资产的交接事宜，双方无异议”这一事实。之后上诉人也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将保证金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以上足以说明涉及垃圾卫生填埋场区域范围内的所有设施设备已由被上诉人自行拆除了，位于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未拆除的铁皮棚及设施设备可视为自行放弃权利、归上诉人方进行处置。3、由于涉案诉争涉及的被上诉人不拆除的铁皮棚1个及设备位于垃圾卫生填埋场二库区域范围内，依《补充协议》约定可视为被上诉人自行放弃权利、归上诉人方进行处置。为此，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利益，曾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进行自行拆除(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否则归上诉人自行处置。但被上诉人在长达近一年的期间内既未通过提起诉讼方式主张异议，也未及时拆除，视为放弃及时自行安排人员拆除的权利。上诉人基于上述事实理由，考虑到整个钟山县辖区内群众急需当即运行的公共卫生健康安全利益这一紧急情形，结合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建城[2019]20号文件关于切实加强生活垃圾处理设施建设运行监管的通知内容，并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权利将位于垃圾卫生填埋场区域范围内的铁皮棚1个进行移除，将相关材料堆放到被上诉人运营的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区域内给回被上诉人处置，并未毁损，上诉人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而且相关设备是由设备实际权属人即天诚公司自行拆除并处置，实际权属人对此也无任何异议，并非上诉人实施拆除设备行为。(四)原判决认为“被告擅自将涉案现场的铁皮棚拆除”和“未能对现场设施设备进行丈量、清点、登记和妥善保管等”问题。虽然上诉人单位的性质带有行政执法职能，但上诉人在本案中是作为特许经营协议的具体实施单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和特许经营补充协议的约定义务，并非针对被上诉人的具体某些违法违章建设行为而实施相关具体行政强拆或行政处罚，而是按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补充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必须对现场设施设备进行丈量、清点、登记和妥善保管；而且相关设施设备是由实际权属人即天诚公司自行拆除并处置。(五)原判决认为“被告拆除涉案铁皮棚过程中，未能履行对拆除铁皮棚的材料及相关设施设备的妥善保管义务……经评估为961790元，而拆除的材料及损坏的设施设备因无回收价值”缺乏事实依据且违背客观实际，是错误的。1、上诉人只是拆除了被上诉人位于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的1个铁皮棚而己，评估报告涉及的位于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中的包括铁皮棚在内的建构筑物及设备设施均未被拆除，目前还在项目所在区域范围内，法院可以依法到现场对此进行核实。而且拆下的相关材料已交付给被上诉人(放置在被上诉人运营的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区域内)，并未遭受毁损，又何来的所谓“损坏的设施设备”无回收价值?2、从行政优益权角度分析。公共利益大于企业个人经营利益，当二者出现利益冲突时，应当优先保护公共利益，依法不能因被上诉人假借特许经营协议涉及的所谓个人利益名义、故意长期占用公共资源不作为，进而损害整个钟山县广大民众的公共卫生健康利益，是法律所不允许的。因此，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公共健康安全利益优先原则要求。3、从举证责任角度进行分析。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进行印证评估报告涉及的所谓构筑物及设施设备遭受上诉人拆除或损坏。根据举证责任规则，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所谓评估报告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主张项目及数额依法不能成立。因此，本案既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损失项目及数额，与上诉人的行为无关，上诉人对此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即钟山县人民政府。上诉人系受钟山县人民政府委托授权进而依法履行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和第五款关于“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起诉。 上诉人在二审庭前提交的证据：钟山县环境保护局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关于钟山县垃圾填埋场存在严重环境污染隐患的情况汇报》。证明：由被上诉人运营的垃圾填埋场一直没有解决环保的问题，没有获得环评的验收，所以其设施和一些构筑物都存在违法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据1、钟山县环境生态局《复函》。证明被上诉人未就该项目建设向当地环保部门提出报建及环评等审批手续，违反《广西钟山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第13条规定，所建构筑物及设备设施不具备合法性。证据2、图片6张。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国家及行业规定要求的技术流程、规范及标准进行项目建设运营，现场没有做好防渗措施，污水横流，并违反《广西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第18条规定，存在重大违法违规情形，不具备合法性。证据3、钟山县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是协助天津公司拆除相关一个铁皮棚及该铁皮棚内的设备，并非实施行政强制强拆。证据4、天津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证明》及劳务费发票。证明天津时代天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恭城县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排吊车对案涉的设施设备进行拆除，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仅是协助天津时代天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而已，并非实施行政强制强拆。证据5、《证人证言》。证明案涉的相关设备是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联系当地工人协助天津时代天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拆除相关设施。证据6、钟山县环境生态局《情况汇报》及钟山县人民政府文件处理笺。证明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下达的相关整改通知是按照钟山县人民政府的工作部署和要求实施的。证据7、《临时托管的情况报告》及钟山县人民政府文件处理笺。证明终止被上诉人的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权，经上诉人向钟山县人民政府呈报并批准，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规定。证据8、图片13张。证明被上诉人原审主张损失补偿涉及的建构筑物、设备清单是不符合事实情况的。其中，图片序号4、5、6、7、8、9、10、11对应被上诉人补偿清单中建（构）筑物没有被拆除；图片序号2-1、2-2、2-3对应被上诉人补偿清单中设施设备；图片序号3证明被上诉人补偿清单中的第3项与事实不符，地面一直来均无硬化，长满青草。 被上诉人广西汉威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要答辩的内容：一、针对上诉人上诉观点的几点回应。(一)答辩人系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并与特许经营权授予方即上诉人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签订《广西钟山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才取得涉案填埋场的30年特许经营权。上诉人曲解涉案协议书本意，认为其不是缔约主体，进而得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结论是极其错误的。(二)答辩人取得涉案特许经营权后，及时办妥各类建设手续及批复证明，但“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至今仍无法建设竣工，唯一原因是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第十、十一条约定落实项目用地问题，责任在上诉人一方。(三)涉案《补充协议》明确区分约定两部分内容，即：“第一章特许经营权”和“第二章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建设”。根据《补充协议》第二章，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项目是没有终止的，该投资项目合同至今还属于有效期内，答辩人也不需向被上诉人移交任何关于此项目的资产，而本案答辩人被强拆的也正是该部分无需移交的资产，更不可能视为丢弃物，上诉人称该部分资产属于应当移交的资产是故意混淆相关事实，误导法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无误。基于答辩人的客观举证和庭审查明情况，可以清晰的认定答辩人是涉案原垃圾卫生填埋场运营权人和新建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权利人，对涉案项目的运营和建设，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建设了相关厂房、添置了机械设备，上诉人认为涉案被拆除厂房及所有机械设备的实际权利人是天成公司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与证据不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作出要求其履行协议的书面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收到书面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规定，上诉人于法不能根据涉案《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或其从协议擅自将属于答辩人的厂房、机械设备和物资强制拆除，上诉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实体亦违法。答辩人对上诉人前述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已经委托资质评估公司出具确定涉案被毁且无回收价值的建构筑物、设备市场价值的资产估值，已经尽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规定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为其相关辩解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理由无法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据1、资金支出审批表；证据2、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电缆花费56796.12元。证据3、视频截图（时间为2020年8月7日视频截图）2份。证明上诉人拆毁电缆的事实。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二审庭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强拆行为合法，也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对其厂房、设施和设备拥有合法的权利。上诉人二审庭后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补充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6、7不能证明上诉人强拆行为合法，也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对其厂房、设施和设备拥有合法的权利。证据3、4、5证明天成公司拆迁属于其所有的部分设备，不能证明全部的设备属于天成公司所有，也没有证明厂房设施属于天成公司所有。证据8，证明被上诉人评估损失明细表中的放料厂房、炼油棚、炼油棚2、炼油池和仓库没有被拆除。 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拆毁其电缆造成了损失并要求赔偿，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同意调解处理，被上诉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初被上诉人购买双级破碎机1台，皮带输送机2台，20型筛沙机1台后安装使用。被上诉人建设的放料厂房、炼油棚、炼油棚2、炼油池和仓库没有被拆除，该五项评估价值共44039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和其合法性；二是上诉人的强折行为是否合法；三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的确定。一、被上诉人依协议约定投资建设的厂房、设施和设备属其合法财产。通过招投标后，2015年4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广西钟山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取得涉案钟山县垃圾卫生填埋场30年的特许经营权，包括原垃圾卫生填埋场的运营权和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新建项目，即生活垃圾减量化及再生资源利用项目的投资经营权。被上诉人进行了投资建设和运营。2019年9月1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终止被上诉人对涉案垃圾卫生填埋场的特许经营权，另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可以自主对“生活垃圾无害化综合处理项目”继续进行投资和运营。之后，被上诉人继续进行投资建设和运营。按照案件的事实和证据，广西钟山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的财产分三部分，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特许经营协议时附件所列清单移交给被上诉人使用的财产，该部分财产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后已移交给上诉人。二是天成公司投入的设备，属于天成公司所有，已由天成公司自行拆除。三是被上诉人依据协议投资建设的厂房、设施和购买安装的设备等财产。因此，第三部分财产是被上诉人依协议约定投资建设的厂房、设施和购置安装的设备，属于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 二、上诉人强拆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的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认为该填埋场内的厂房设备为天成公司所有，上诉人是协助天成公司拆除的，按照上述分析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厂房不属于天成公司所有，天成公司仅有部分设备，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依协议约定投资建设的厂房、设施和购置安装的设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订立的特许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也没有约定。因此，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厂房、设施、设备的行为违法。上诉人提出经通知被上诉人没有自行拆除厂房、搬移设备，属于放弃权利，上诉人有权拆除的主张，无法律依据，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经营中违反协议约定的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作出要求其履行协议的书面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收到书面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协议享有监督协议履行的职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经催告后不履行，行政机关可以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收到该处理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或者处理，不能作为其强拆合法的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进行处理。 三、上诉人对其实施的违法行政强制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上诉人对其强拆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方式和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被上诉人被拆除的厂房、设施和设备所在之处现已建设填埋二库区，恢复原状已不具备现实可行性。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赔偿款符合上述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其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委托具有资产评估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对其损失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上诉人在拆除涉案项目相关厂房、设施和设备过程中，未能履行对拆除的厂房、设施和设备进行丈量、清点、登记移交或者妥善保管的义务，且上诉人以上述理由主张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该资产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是，该资产评估报告的明细表中放料厂房、炼油棚、炼油棚2、炼油池和仓库没有被拆除，该五项评估价值共440392元，应从评估报告的损失数额中扣除。也由于被拆除的厂房、设施及损坏的设备已失去原有价值，但设备仍有一定的回收利用的价值，本院酌情确定该回收利用价值为2000元也应扣除。因此，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519398元。上诉人主张社会公共利益与集体、个人利益冲突时，应当优先保护社会公共利益是正确的，但为此致集体或者个人利益损失的应当依法进行补偿。上诉人提出原、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等问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被拆除的建筑物数量部分不当，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行初8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赔偿被上诉人广西汉威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损失51939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上诉人钟山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之燕 审判员  龙凤鸣 审判员  徐文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 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