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96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玉兰（系薛传顺妻子），女，194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开文（系姜玉兰儿子），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开飞（系薛传顺次子），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开文（系薛开飞哥哥），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开文（系薛传顺长子），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同仁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吉印大道2007号。法定代表人：郭美保。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传顺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同仁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在本院审查期间，薛传顺于2020年4月10日去世，薛传顺的继承人姜玉兰、薛开文、薛开飞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姜玉兰、薛开文、薛开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209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法院审理中存在程序违法。首先，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医大鉴定所）没有对病历原件与翻译件进行认真审查，对患的是“缺血性脑梗塞”还是“放射冠腔隙性脑梗塞”病情搞不清楚，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之规定。且一审没有对鉴定程序进行审查，庭审中没有对鉴定结论展开充分辩论，鉴定意见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在选择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时，一审法官存在偏袒医方错误指导申请人选择鉴定机构的行为；再次，病历翻译件作为证据提交给鉴定机构，违反了证据规定。病历原件能够实时记录医方的诊疗信息,但病历翻译件是医方在没有任何监督状态下私自编撰而成，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病历翻译件进行充分质证，不应将其作为鉴定材料提交给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苏大鉴定中心）鉴定，一审法院采信病历翻译件，违反了证据规定；2.二审维持过错参与度15%的赔偿比例太低，需要重新司法鉴定。被申请人病历书写违反规范，存在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嫌疑，应推定同仁医院存在过错。由于医方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而现阶段中国的血管介入治疗血管再通率已达90%，被申请人的赔偿比例应该在90%以上。二审中患者曾提出是否能重新鉴定，法官未向患者进行释明也未要求患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导致患者失去重新鉴定机会。3.护理费未把未来的护理期限纳入计算，且护理费用标准与实际护理机构每日费用242元（其中22元为税款）差距过大；对误工费未予认可不符合实际情况。街道、社区和工厂的证明可以证实患者在事发时仍在工作，有相应收入。本院经审查，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的亲属薛传顺因左小腿外伤于2017年8月11日18时15分、10时、12日9时30分先后在被申请人处就诊。2018年1月30日，薛传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医生忽视其缺血性中风的可能，错过了脑血管最佳溶栓时机，导致身体残疾。在一审诉讼期间，薛传顺就被申请人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参与度、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期限、治疗费用、是否需要后期治疗等申请委托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提交鉴定的住院、急诊病案原件以及CT、DR等原件进行了质证，双方对提交鉴定的检材均无异议。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共同选择南医大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南医大鉴定所接受委托后，依据薛传顺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复印件、X片、CT片、MRI片等材料，组织开展了咨询评估专家、医患双方参与的听证会等工作，结合专家咨询意见及相关资料出具了鉴定意见，鉴定意见载明：1.诊疗行为评价：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询问病史不详细、体格检查不全面以及未及时请神经内科会诊等过错。2.因果关系：医方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导致早期对患者急性脑梗死漏诊。在明确诊断后，医方给予抗血小板聚集、促进脑细胞功能、脱水降颅压、预防应激性溃疡等治疗，符合此类疾病的诊疗常规。由于患者左肘、左小腿有外伤，属溶栓相对禁忌症，医方未行溶栓治疗不违反诊疗常规。患者有长期吸烟、饮酒史及血压偏高等脑血管疾病高危因素，其目前状况系自身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与医方的诊疗过错无明确因果关系。由于患者目前状况与医方的诊疗过错之间无明确的因果关系。因此本次鉴定不涉及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治疗费用及后续治疗费用的评定。鉴定意见为：南京同仁医院对患者薛传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诊疗过错与患者目前状况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患者目前状况系其自身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对南医大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鉴定人亦出庭接受了质询。薛传顺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中的基本案情与薛传顺受伤、入院、检查情况基本一致，但不认可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2019年1月7日，薛传顺就医方过错、因果关系等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薛传顺的申请启动重新鉴定，当事人共同选定苏大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因薛传顺不同意将病历翻译件作为鉴定检材，鉴定机构不予受理，予以退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薛传顺的申请，经过法定的程序，委托南医大鉴定所对薛传顺申请鉴定的内容进行鉴定，南医大鉴定所以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已经庭审质证，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薛传顺申请重新鉴定的内容与第一次申请鉴定的内容一致，且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允许重新鉴定不当，因薛传顺不认可病历翻译件导致重新鉴定不成，不影响案件审理。薛传顺关于“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南医大鉴定意见没分清患者患的是缺血性脑梗塞还是放射冠腔隙性脑梗塞，以及一审法院没有对鉴定程序进行审查，对鉴定结论没有展开充分辩论，鉴定意见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的申请再审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医院的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南医大鉴定意见认为，同仁医院对患者薛传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诊疗过错与患者目前状况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患者目前状况系其自身疾病发展转归的结果。一、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医生在诊疗行为中的过错行为可能使薛传顺失去更好的治疗机会等因素，判决医院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申请再审认为，被申请人病历书写违反规范，存在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嫌疑，应推定同仁医院存在过错。医方的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被申请人的赔偿比例应该在90%以上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护理费用和误工费用计算问题,一、二审法院依法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薛传顺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以长期为宜”的鉴定意见和相关法律规定，暂定护理期限5年即至2022年8月10日止，并无不当。薛传顺已于2020年4月去世，申请人要求将未来的护理期限纳入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薛传顺患案涉疾病时已75岁，申请人提供的街道、社区和工厂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二审法院对误工费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姜玉兰、薛开文、薛开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姜玉兰、薛开文、薛开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邹   文   梅审 判 员  薛   爱   娟审 判 员  闫       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储瑾伟书记员肖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