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1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202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唐某，女，199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系吴某1、吴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女，199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汇川区董公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秀，女，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仕均，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吴某1、吴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国秀、鄢仕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吴某1、吴某2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调解协议书》对放弃工伤认定和不再有追究责任方其他赔偿等的约定，属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条款。吴强系因工死亡，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处理，用人单位支付的赔偿金属于工亡补助金。工亡补助金的主体是用人单位和相关劳动和社会保障机关，不能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规定的共同财产。上诉人仅收到80余万元赔偿金，不应当按照《调解协议书》中所确定的122万元进行分配。陈国秀、鄢仕均辩称，其主张赔偿款的依据是《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订的，合法有效。《调解协议书》中已明确列明被上诉人为赔偿申请人，且其中列明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等，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吴强的父母，理应分得赔偿款，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陈国秀、鄢仕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唐某、吴某1、吴某2支付陈国秀、鄢仕均因吴强死亡的赔偿款337438.40元、丧葬费33972.00元，合计371410.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某、吴某1、吴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秀、鄢仕均系死者吴强的母亲和继父，唐某系吴强妻子，吴某1、吴某2为吴强子女。陈国秀出生于1975年8月2日，鄢仕均出生于1965年9月17日，吴某1出生于2016年4月24日，吴某2出生于2020年6月17日。吴强生前系温州市中敏环卫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2020年6月19日4时许，吴强驾车在山福镇庄岩村隧道口附近不慎坠入瓯江当场身亡。吴强死亡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工亡认定，申请温州市鹿城区山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经调解，温州市中敏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敏公司）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13日达成协议，共赔偿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误工费等共计1220000.00元。签订协议当天支付了620000.00元，约定2020年8月25日支付600000.00元。赔偿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唐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绥阳县支行卡号为62×××88的账户。2020年7月14日，唐某支付丧葬费50000.00元给二原告陈国秀、鄢仕均。2020年8月12日，陈国秀、鄢仕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强生父吴古学于1998年12月去世，其母陈国秀于1999年9月8日与鄢仕均结婚，吴强随同母亲与鄢仕均共同生活至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事故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就受害人近亲属在本次事故中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予以赔偿。吴强在工作中发生事故身亡，通过调解，其生前所在单位温州市中敏环卫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近亲属1220000.00元。《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误工费，而非唐某认为的该赔偿款仅为抚恤金。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赔偿权利人，共同享有该赔偿金。共有物可以进行分割，二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分配赔偿金的权利。唐某以该赔偿金应当先用于支付吴强生前所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中明确，死者生前所负债务由其遗产清偿，遗产是死者生前留下即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赔偿金产生于死亡之后，显然不是遗产，在分割前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不得用于清偿死者生前所负债务。本案诉争的赔偿款是对死者近亲属因事故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削减丧失的补偿，属权利人共同共有物。因此，对赔偿金的分配应结合权利人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依赖程度及权利人的生活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吴某1、吴某2是吴强的未成年子女，尚属学龄前儿童，其生活成长必然需要支出较多生活费、教育费等。且因吴强的去世，导致吴某1、吴某2的生活中永远缺失了父亲的教育和关爱，其遭受的精神创伤也更难以弥补。吴强婚后已另居，二原告除吴强外，还有三个子女，吴强死亡后，仍有三个子女应当且能够尽赡养义务和给予精神抚慰，且陈国秀、鄢仕均尚未年满六十周岁，也未丧失劳动能力，在生活上与吴强的紧密程度和精神上的依赖程度要小于吴某1和吴某2，所以吴某1、吴某2应当适当多分配赔偿金。唐某是吴某1、吴某2的母亲，是二人的法定代理人，有权利代为管理二人应得份额。事发后，唐某已向陈国秀、鄢仕均支付了的丧葬费50000.00元，对陈国秀、鄢仕均主张的丧葬费为3397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唐某从赔偿款中支付的50000.00元扣除丧葬费后的余款16028.00元应抵作分配款。温州市中敏环卫运输有限公司在《调解协议书》签订当日已支付了620000.00元，约定2020年8月25日前支付剩余600000.00元，唐某以尚有余款未获得为由，要求以已获取的金额进行分配。即使中敏公司未完全支付赔偿款，也应该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向吴强生前用人单位要求履行义务，而不是对抗原告的理由。对唐某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国秀、鄢仕均分得赔偿款220000.00元，扣除唐某支付丧葬费时已支付的16028.00元，唐某还应支付203972.0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陈国秀、鄢仕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0.00元，已减半收取3435.00元，由唐某负担2435.00元，陈国秀、鄢仕均负担100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某、吴某1、吴某2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明本案的处理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来处理。对此，陈国秀、鄢仕均质证称，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于《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在二审询问中，唐某陈述，温州市中敏环卫运输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向其支付62万元，于2020年8月26日向其支付19万元，剩余款项尚未支付。唐某向陈国秀、鄢仕均支付5万元用于丧葬费用，实际花费33972元。2021年3月2日，本院与中敏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爱国电话联系，赵爱国陈述中敏公司已向唐某支付赔偿款81万元，尚有41万元未予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122万元赔偿金是何性质，是否应对122万元赔偿金进行分割。本案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对于部分赔偿权人已经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应列入共有物的范围。争议的122万元赔偿款是中敏公司与唐某、陈国秀等人协商下的一个概括性赔偿数额,约定的赔偿项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唐某支付给陈国秀、鄢仕均5万元用于支付丧葬费，陈国秀、鄢仕均实际花费33972元，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曾实际支付过其余相关费用，因此，对于唐某实际支付的丧葬费33972元应从获赔的122万元赔偿金中予以扣除，余款1186028元为本案的共有物分割范围。在分配各赔偿权利人的具体份额时,应当考虑吴强生前与各赔偿权利人之间的生活时间长短、相互之间依赖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优先考虑被抚养人吴某1、吴某2的实际情况，再结合陈国秀、鄢仕均的赡养情况，酌定陈国秀、鄢仕均分割赔偿款22万元，确保了各方当事人接受的赔偿与自身遭受的损失程度整体相当，亦属于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中敏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81万元，剩余赔偿款项尚未支付。在此情况下，应以唐某实际取得的赔偿款为基础，按照陈国秀、鄢仕均应当获得赔偿款的比例确定本案的赔偿金数额，即唐某应支付陈国秀、鄢仕均赔偿款150249.4元（22万元×81万元÷1186028元）。对于剩余赔偿款41万元，各赔偿权利人可在中敏公司支付后再另行按照本案确定的比例进行分割。此外，唐某向陈国秀、鄢仕均支付5万元用于丧葬费支出，未使用的余款16028元应当由陈国秀、鄢仕均返还给唐某，因此，扣除16028元后唐某还应支付陈国秀、鄢仕均赔偿金134221.4元。一审法院将122万元赔偿款用于分割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争议的122万元赔偿款是一个概括性赔偿数额，无法区分出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同时，本案的122万元赔偿数额与依照法律规定计算的工亡保险待遇数额并不一定一致。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122万赔偿金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中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不能进行分割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某、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国秀、鄢仕均赔偿金分割款134221.4元；二、驳回陈国秀、鄢仕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已减半收取3435元，由唐某负担2435元，陈国秀、鄢仕均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唐某负担4520元，由陈国秀、鄢仕均负担2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