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盈，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珉，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宇，女，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凡，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叶，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盈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宇、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一审中两次鉴定结论均不服，两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本案中的送检材料未经质证，张盈对送检材料不予认可，鉴定过程中都是王晓宇单方面陈述，因此对两份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不应采纳。2．王晓宇的送检材料与其提供起诉的证据材料不一致，鉴定意见中写明鉴定材料有4张头颅MRI片，分别是2017年12月16日头颅MRI片2张和2018年11月16日头颅MRI片2张，张盈只有12月16日同济医院一张头颅MRI片，另三张有遗漏。3．王晓宇向鉴定机关隐瞒其长期患有XXX疾病，根据上海市医保中心近三年的就医记录显示，在事故发生前，王晓宇多次就诊看病，患有颈椎和腰椎间盘突出、椎一基底动脉供血不足、脑供血不足等诸多疾病，其常年服用甲钴胺分散片、各类B族维生素片等营养神经的药物，同时还常年吃中药以调理气血，而椎一基底动脉供血不足、脑供血不足也会引起头晕、头痛、恶心、步态不稳、视物模糊等症状。4．两份鉴定意见对基本事实的调查存在重大错误，车祸当时王晓宇根本没有昏迷，因其系着安全带，故其额部和颞部也没有发生过撞击和皮外伤，其当天的就诊记录(病史记录“神志清楚，言语流利，GCS15，稍感逆行性遗忘，肢体活动良好。”)和驾驶员李韶光可以证明，同时当天的头部CT和6天后的头部MRI均显示“未见明显异常”，其后就医记录都是建立在王晓宇单方面声称车祸当时有昏迷的基础上，医生结合临床表现作出的推论，故医生的诊断上写的都是“额部挫伤或挫裂伤可疑”，即医生也没有得出完全肯定的诊断结果，即使王晓宇因事故受伤，其受伤部位也不可能是额部，只有可能是后脑。5．王晓宇自诉车祸后见车害怕，而事实是车祸后的一个月她几乎天天坐出租车外出，除了看病还有其他活动，未遵照医嘱静养。6．王晓宇在事故发生后拒绝入院观察(同济医院2017年12月16日病历上有明确记载)，也未做后续的治疗和进一步检查，且一直未予提供其后续的治疗记录和发票。7．根据2018年12月2日长征医院病史记载，王晓宇在此一周前摔过一跤，未作脑部检查，不能排除因其摔倒导致脑部创伤的可能性。8．医院和鉴定机构阅片结果各不相同，鉴定中心认定的是左颞叶这个部位，所有医院和华政鉴定中心提到的均是额部或额叶处。综上，鉴定机关所忽略或与事实认定不符的情况，都可以反证王晓宇的精神XXX伤残与交通事故不一定构成百分之百的完全因果关系，其自身的不好好休息、不配合治疗、再次摔跤等情况都可能加重伤情。二、一审认定损失金额有误。1．衣物损费不应支持，事故时王晓宇并未有创伤、刮划等情况，所以没有发生衣物损失。2．误工费的计算没有客观依据，虽然一审法官打电话给王晓宇单位出具该证明的人，但该证据没有多大的证据效力，应该采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的税单记录或是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张盈与王晓宇的十级XXX伤残存在完全因果关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有误，要求支持张盈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晓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施行前，两份鉴定报告都已出具，故鉴定流程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任何不当，且张盈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放弃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证，所以法院审理程序没有问题。2．王晓宇在鉴定前将所有摄片提交一审法院，并由法院转交鉴定机构，鉴定机构或一审法院也从未通知王晓宇缺少相应摄片，鉴定报告中亦提到张盈上诉所称的3张摄片并用作鉴定检材，王晓宇并无向张盈提交证据原件的义务。3．王晓宇过往病史已在一审查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不存在任何精神类疾病病史，不存在未如实陈述的情况，且王晓宇之前是老师并担任班主任，如果有精神类疾病，不可能承担如此重要的职务，王晓宇的个人体质问题并不能减轻张盈的侵权责任。4．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官通过电话询问王晓宇乘坐车辆的驾驶员李韶光并留有相应工作记录，李韶光所述的是未注意到王晓宇有没有撞到头部，而并非像上诉状中所述的看到王晓宇没有撞到头部，且根据物理常识，在追尾事故的情况下，被追尾车辆的乘坐人会先后仰再前倾，故撞到额部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张盈上诉所称鉴定机构和法院忽视事实均系其主观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佐证。5．衣物损失是法院酌情认定的，事故时王晓宇的衣物有污迹。6．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误工情况已多次进行查证，一审法官不仅多次致电王晓宇工作单位建青中学的人事部老师，核实王晓宇的误工情况，并留有相应工作记录，且王晓宇在一审时已出具了单位误工证明及提供交通事故发生前后的银行流水和税单等予以佐证，多份证据互相印证才确定了误工费数额，因此，张盈的上诉内容与事实相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人保公司述称，同意张盈的上诉理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晓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盈、人保公司赔偿医疗费9，185.1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70，792.8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101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费14，000元。鉴于案件争议明确，且一审判决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部分，本院不再重复表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晓宇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500元；二、张盈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晓宇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4，50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盈补充提交了2018年11月16日王晓宇的头颅MRI平扫放射诊断报告，以证明王晓宇在第一次鉴定时脑室系统未见明显异常，此后自行跌倒，在第二次鉴定时所做的头颅CT平扫双侧脑室影略扩大，此变化是王晓宇跌倒造成的，与车祸无关。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已在一审时将上述报告提交鉴定机构并在鉴定报告上有所显示，并非新证据，且王晓宇跌倒并未导致脑部受伤，实际上从2017年至2018年阅片可见，王晓宇在逐渐好转，否则不止构成XXX伤残。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关于王晓宇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经阅片所见……2018年11月16日头颅MRI片2张……”显示已对2018年11月16日王晓宇的头颅MRI进行阅片，张盈提交的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合理费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审理中，张盈对王晓宇提交的其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涉案交通事故致精神障碍XXX伤残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王晓宇的精神状态、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无违法之处，现张盈上诉称对该重新鉴定结论仍不服，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反驳，对其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本案的初次鉴定和重新鉴定结论一致，一审法院根据在案事实，认为张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鉴定意见的异议，确认重新鉴定意见有效并结合王晓宇提交的单位误工证明、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酌情判定王晓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衣物损费等各项损失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张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张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梅审 判 员 金 冶审 判 员 顾继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 丽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