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侠玲，女，1954年6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燕，江苏向山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营，男，1965年6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洲，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东道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华东农业大市场北广场。法定代表人：周士兰。上诉人刘侠玲因与被上诉人张运营、宿迁东道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道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豫法院）（2020）苏1311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侠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侠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道公司已不足以清偿张运营的债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作出的追加刘侠玲为被执行人的行为明显失当。二、东道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成立，于2019年3月1日将法定代表人范某1军变更为周某，股东由范某2、刘侠玲变更为刘侠玲一人。本案执行依据的作出时间是2019年2月21日，东道公司应作为唯一适格的被执行人，与刘侠玲无关。三、刘侠玲在一审中提供了东道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的银行流水，通过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东道公司与刘侠玲之间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刘侠玲也未获取东道公司任何利益，不存在刘侠玲与东道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张运营辩称，一、张运营申请执行东道公司合伙纠纷一案，执行标的为294652元，该案仅在2019年执行到3600元，宿豫法院未能查控到东道公司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二、刘侠玲作为东道公司唯一股东，没有提供东道公司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报告，用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追加刘侠玲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正确。三、东道公司为刘侠玲的家族企业，东道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注册，股东、监事、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均与刘侠玲存在亲属关系。2019年3月份，张运营起诉东道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后，东道公司利用上诉权利，在上诉期间把公司股东变更为刘侠玲，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某的妹妹周士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宿豫区法院作出（2020）苏1311执异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9日，张运营就其与东道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诉至该院，该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苏1311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运营与东道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4月18日解除；东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张运营返还投资款777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经营收益款155952元，合计283652元；驳回张运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6元，保全费2020元，鉴定费3950元，合计13136元，由张运营负担2136元，东道公司负担1100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运营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1311执2916号，该案现尚未执行到位。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张运营申请追加刘侠玲为（2019）苏1311执2916号案件被执行人，其主要理由为东道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侠玲是唯一股东，故申请追加刘侠玲为本案被执行人。该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苏1311执异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刘侠玲为（2019）苏1311执291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该裁定书送达刘侠玲后，刘侠玲提起本案之诉。另查明，东道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30日。2017年4月24日，东道公司股东由魏某、刘侠玲变更为范某2、刘侠玲。2019年3月1日，东道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范某1军变更为周某，股东由范某2、刘侠玲变更为刘侠玲，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刘侠玲未能提交东道公司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年度财务报告。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能否追加刘侠玲为（2019）苏1311执2916号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追加刘侠玲为（2019）苏1311执2916号案件被执行人。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东道公司在2019年3月1日变更股东后，其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侠玲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前，但在东道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公司财产仍不足以清偿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且刘侠玲所举证据不足，无法证明东道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在此情况下其应当对东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侠玲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刘侠玲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东道公司已开立银行账户结算清单及明细对账单各一份，拟证明东道公司仅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宿豫支行开设一个账户，且从明细对账单中可以看出东道公司与刘侠玲之间不存在账户往来；2.东道公司2019年度记账凭证三册及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东道公司与刘侠玲之间财产并未产生相应联系。张运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不完整、不真实，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东道公司或刘侠玲在之前的诉讼中有能力提供却从未提供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刘侠玲、东道公司辩称东道公司不存在记账凭证，在二审中却提交三本记账凭证，不排除该证据系伪造。审计报告依据的材料没有经质证确认，审计单位由东道公司单方委托，未反映东道公司自2016年设立至今的企业资产状况信息。从东道公司、刘侠玲一审中提交的东道公司部分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均与公司有经济往来，不能排除刘侠玲与东道公司之间有现金往来。记账凭证中个别入库单、出库单同一人的名字，但笔迹不一致，而工资表中存在不同人员名字，却笔迹一致的情况。此外，根据东道公司2019年银行流水，该公司在2019年约14次购进油品并支付油款，但没有一一对应的销售油品记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下文说理部分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追加刘侠玲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宿豫法院追加刘侠玲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理由如下：首先，刘侠玲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记账凭证，而东道公司、刘侠玲均早应持有记账凭证，并应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作为证据，现刘侠玲在二审期间才提交，对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本院难以采信。其次，东道公司于2019年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则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形成年度报告。现刘侠玲提供的2019年度审计报告形成于2020年12月31日，并未依法进行年度财务会计审计，违反上述规定的强制性义务，且该审计报告系东道公司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足以令人对东道公司股东刘侠玲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东道公司财产形成合理怀疑。最后，刘侠玲主张东道公司目前尚有抵债的酒存放在仓库以及部分应收款尚未收回，但对于具体酒存放的地点以及应收款的具体数额不清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道公司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综上，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刘侠玲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道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而东道公司未能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导致债权人张运营利益受损，一审法院追加刘侠玲作为被执行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刘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淮成审判员  陈 鹏审判员  吴军良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戴玉雪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