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赣09执复1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丁斌，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丰城人，住丰城市。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丰城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城市泉港集镇。法定代表人：黄爱民，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黄爱民，男，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丰城人，住丰城市。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东华，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丰城人，住丰城市。申请执行人丁斌与被执行人丰城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均不服丰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9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丰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丁斌与被执行人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以执行依据（2015）丰民一初字第01510号、第0151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应终结（2017）赣0981执632号案件执行并解除相关执行措施等为由提出异议，该院以（2020）赣0981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其异议请求。民达公司等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认为该案认定事实不清、驳回异议理据不足，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赣09执复38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20）赣0981执异8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丰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赣09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丁斌与被执行人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均不服该裁定遂向本院申请复议。丰城市人民法院两次异议审查及本院第一次复议审查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为：丁斌诉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丰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分别作出两份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一份（2015）丰民一初字第0151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被告民达公司、黄爱民欠原告丁斌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133000元（利息算至2015年10月31日），合计人民币5133000元，被告民达公司、黄爱民自愿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期付清上述欠款，被告自愿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实际所欠本金的利息至还清款日。二、被告王东华自愿为被告民达公司、黄爱民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248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9800元，原告丁斌自愿负担。第二份（2015）丰民一初字第0151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被告民达公司、黄爱民欠原告丁斌借款本金5000000元，被告黄爱民、王东华欠原告丁斌借款借款本金2500000元，两笔借款利息算至2015年10月31日为1200000元，合计人民币870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被告实际所欠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还清款日止，被告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自愿于2016年1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实际各自所欠本息，被告王东华自愿为被告民达公司、黄爱民的5000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减半计26900元，原告丁斌自愿负担。上述两案诉讼中，原告丁斌申请财产保全，丰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向丰城市国土局发出（2015）丰民立字第1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民达公司所有的集镇中心区3号地块（丰国用2013第Ａ025号）、4号地块（丰国用2013第Ａ026号）的所有权（系首封）。2015年8月24日，向丰城市房管局发出（2015）丰民立字第1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申请人民达公司位于丰城市农副产品交易中心未备案房产，共查封1-22栋楼商铺98间、住宅房**（系轮侯查封，首封法院为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两份调解书作出后，原告丁斌与被告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达成《同意提前执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2015）丰民一初字第0151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规定的上述三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的期限为2016年1月31日。二、因被告民达公司在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有400万元的保证金，被告同意放弃期限利益，同意将履行还款期限由2016年1月31日提前至2015年11月18日，以防止被告在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400万元保证金被他人保全、划走。依据此协议书，丰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以（2015）丰执字第502号立案执行（2015）丰民一初字第01511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5月10日，因申请执行人表示正在与被执行人进行协商，暂不对被执行人采取强制措施，同意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遂终结（2015）丰民一初字第01511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7月5日，丁斌申请强制执行（2015）丰民一初字第0151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二、四项，丰城市人民法院以（2017）赣0981执632号立案执行。2017年7月13日向丰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续查封民达公司所有的集镇中心区3号地块（丰国用2013第Ａ025号）、4号地块（丰国用2013第Ａ026号）的所有权。2017年10月10日，因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且有抵押，申请执行人表示暂缓处理，该案亦作终本处理。2019年2月28日，丰城市人民法院向丰城市国土局发出（2017）赣0981执63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办理民达公司名下3号、4号地块两宗土地使用权就已开发使用部分和尚未使用部分开发的分割，并分别办证。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以2份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已以物抵债形式清偿完毕为由提出异议，请求撤销相关执行行为。另查明，2016年3月25日，民达公司将其所有的泉港农副产品交易中心23号楼、24号楼的共计24套商铺和48房住宅房通过泉港镇村镇规划管理所全部办理规划许可证至申请执行人丁斌及其指定的人名下。2016年6月12日，民达公司用23号楼的24套住宅房按每平方米1500元的价格抵偿挂靠在丰城市长兴建设有限公司公司名下的施工人邹文辉工程款500万元，申请执行人丁斌、被执行人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爱民及施工人邹文辉三人共同到泉港镇办理过户手续。据此，23号楼和24号楼共剩23号楼的12套商铺和24号楼的12套商铺及24房住宅房登记在申请执行人丁斌及其指定的人名下。2016年10月24日，丁斌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泉港农副产品交易中心23栋楼的商铺小产权证12间，24栋楼的住宅房小产权证24户、商铺小产权证12间。2017年年底，申请执行人丁斌开始售房，2018年成立售楼部正式出售23栋和24栋楼的相关商铺及住宅房，并已实际销售部分商铺及住宅。再查明，2013年3月2日，民达公司与案外人陈红英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将23栋楼1号商铺（面积144.35平方米）以单价3800元/平方米卖给陈红英，陈红英首付了200000元购房款，2016年11月15日再交付250000元（该房的乡村规划证许可证于2016年3月25日过户至丁斌名下）。2020年9月11日，丰城市人民法院在重新审查中对第三人邹文辉做调查笔录，邹文辉证实其系以丰城市长兴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建了民达公司在泉港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相关工程，后经协商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了抵债协议，约定用23栋楼的24套住宅房按单价1500元/平方米折抵所欠500万元工程款。邹文辉表示对民达公司与丁斌之间就房产过户是抵押还是抵债的性质不清楚。丰城市人民法院异议审查认为，本案中虽无直接书面证据显示民达公司与丁斌之间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但办理涉案房产建设规划许可证至丁斌及其指定人名下的行为在法律意义上是获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在后期丁斌成立销售部，销售涉案房产既证实了丁斌获得涉案财产处置权，又表明丁斌从行为上追认了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至其名下是以物抵债。但民达公司将23栋楼和24栋楼所有商铺和住宅过户至丁斌后，又与承建商邹文辉协商用23栋楼的24套住宅房作价500万元抵偿工程款，且民达公司又于2016年11月15日收取了案外人陈红英交付的商品房购买款250000元（此商铺已登记在丁斌名下），至此，实际过户至丁斌等人名下的系24套住宅房和23间商铺。在民达公司与丁斌达成以物抵债且无协议的情况下，正常程序是全部房产用以折抵所欠的全部款项，但民达公司先后两次处理已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至丁斌名下的房产的行为既严重损害了丁斌的权益，又用行为破坏和变更了原双方拟定的以物抵债的口头协议，可见双方就实际抵债多少并没有最终协商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民达公司无证据证实具体抵债了多少，其要求确认（2015）丰民一初字第01510号、0151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立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的证据不足，其异议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遂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赣09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驳回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的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丁斌向本院复议称，民达公司将涉案房产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办至复议申请人及其指定人员名下的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以物抵债，因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不形成“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如果是抵债，那民达公司就对相关房产丧失了处分权，但在时隔半年后民达公司又将23栋楼的24套住宅房擅自抵给了承建商，更不可思议的还将23栋楼的1号商铺卖给了案外人陈红英，上述事实说明根本不是以物抵债，而是让与担保性质。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执异33号裁定书认定为以物抵债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维持（2020）赣0981执异33号裁定书关于驳回民达公司等异议人异议请求的裁定，撤销（2020）赣0981执异33号裁定书关于涉案房产构成以物抵债的认定。被执行人民达公司、黄爱民、王东华向本院复议称，丰城市人民法院关于“先后两次处理已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至丁斌及其指定人名下的住宅和商铺的行为既严重损害了丁斌的权益，又用行为破坏和变更了原双方拟定的以物抵债的口头协议可见双方就实际抵债多少并没有最终协商一致”的认定错误，出售1号商铺给案外人陈红英是在2013年3月2日，而本案涉案债务调解时间是2015年，该交易行为发生在以物抵债之前，不能证明复议申请人存在损害或破坏、变更以物抵债协议。而与承建商邹文辉之间达成的用23栋楼24套住宅作价500万元抵工程款的协议，该抵债物不在复议申请人与丁斌的抵债协议范围内。丁斌接受的是23栋楼的12间商铺和24栋楼的12间商铺、24套住宅房，有丁斌签字收条为证。抵给承建商的24套住宅房并没有抵给丁斌，所以不存在损害或破坏以物抵债协议的问题。关于无证据证明双方抵多少债务的问题，本案抵给丁斌的24房住宅和24间商铺，住，住宅房36044平方米、商铺3303.48平方米，按住宅房1500元/平方米、商铺3000元/平方米计算，合计价值1531.665万元，超出了所欠丁斌的借款本息，扣除陈红英商铺款后还多出32.61万元。从复议申请人以23栋楼24房住宅房（合计面积3604.14平米，每平方米1500元，价值540.621万元）抵债500万元亦可以佐证抵债价格。本案复议申请人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可以证明复议申请人与丁斌之间达成了执行和解并已履行完毕。请求撤销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执异33号裁定书，终结本案的相关执行行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丰城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1、民达公司开发建设的泉港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第23栋楼和24栋楼因超出建设规划红线，不能办理房产证登记，只能按小产权房处理。2016年3月11日，泉港镇政府召开班子会专题研究民达公司两栋超建商品房的事宜，会议载明：因有一个老板提出愿意出资2000万元收购该两栋小产权房，需要政府支持办理房屋规划许可证。经班子集体讨论，一致同意为救活市场，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为该两栋超建小产权房办理规划许可证。2、因涉案23栋楼和24栋楼还有扫尾工程未完成，由丰城市小城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完工建设，并向镇政府交纳120万元工程开工押金。2016年8月10日，丁斌、熊明华签字领取退还的工程押金120万元并转入丁斌个人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执行异议的审查坚持效率优先、兼顾公正的原则，以形式审查为原则，实质审查为例外。当事人基于履行生效判决而达成的以物抵债约定或在执行程序之外达成的和解协议，实质上是在生效判决之外达成的另一份合约，并以新的合约替代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本案中，针对被执行人民达公司将案涉23栋楼和24栋楼的商铺和住宅房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办理至申请执行人丁斌及其指定人名下这一事实，民达公司主张系以物抵债，申请执行人丁斌主张系让与担保，因双方并无明确的书面协议约定导致产生争议，而该争议属于实体性争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以形式审查所能解决的范畴，依法应当通过诉讼程序予以判定。同时，由于该争议与本案执行程序密切相关，且该争议的判决结果直接影响本案的继续执行与否。为充分保障当事人双方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精神，本案可先中止执行，待双方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对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的目的和动机作出相应判定后再视情确定是否恢复执行。综上，丰城市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中，超越形式审查的一般原则作出相应认定，违反了异议审查的法定程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审判长 余 伟审判员 李 航审判员 严发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甘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