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思尧，男，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宗柱，嘉鱼县牌洲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亮，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菊，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思尧因与被上诉人徐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殷思尧变更后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殷思尧仅支付徐亮借款本金146000元，且不承担借款利息；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亮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实际是用于偿还殷思尧欠刘甲宏的两笔各50万元的借款利息，其中一笔5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超出了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应当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息，故两笔共计100万元的借款利息合计为246000元，减去殷思尧已支付的100000元，实际下欠利息146000元。该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复利。虽然殷思尧向徐亮出具了借条，但徐亮并未向殷思尧交付借款。即使法院支持本案的借款利息，因为借条约定借款“年利息两分”即年利率2%，一审按年利率15.4%计算错误。徐亮辩称，殷思尧向刘甲宏借款的时间为2014至2015年，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对于债务人自愿偿还的利息只要不超过月利率3%，法律是允许的。2016年6月16日，殷思尧向答辩人借款20万元用于偿还刘甲宏的借款利息，当时殷思尧、刘甲宏共同协商后指定的借款接收人为刘甲宏的女婿陈涛，答辩人按指定向陈涛转账20万元，提供了借款资金，有银行盖章的转账记录为证。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当时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20%，并非年利率2%。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债权转让纠纷。徐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思尧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约定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殷思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殷思尧和案外人刘甲宏均系嘉鱼县好声音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股东。殷思尧因为投资入股嘉鱼县好声音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向刘甲宏借款100万元，承诺支付20万元利息。2016年6月16日刘甲宏的女婿陈涛介绍徐亮与殷思尧认识，并由徐亮向殷思尧出借20万元，约定年利息两分。当天徐亮将2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汇给陈涛交付给案外人刘甲宏抵付20万元利息款，同时殷思尧向徐亮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亮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年利息两分。借款人殷思尧，2016年6月16日。证明人陈涛，2016年6月16日”。本案借款经徐亮催讨，殷思尧未予偿还，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刘甲宏将债权20万元转让给徐亮并由殷思尧向徐亮出具一张借条，视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成立生效。殷思尧在出具借条时未对刘甲红的债权系支付利息款向徐亮进行抗辩并且在借条上载明年利息两分，视为殷思尧放弃对原债权人刘甲宏的抗辩权。故徐亮有权向殷思尧主张借款本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调整借款年利率为15.4%。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殷思尧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徐亮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从2016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殷思尧负担。二审中，殷思尧向法院提供了其向刘甲宏借款的两张借条原件及2017年1月1日由殷思尧、刘甲宏共同签字的说明一份。欲证明2014年12月1日殷思尧向刘甲宏借款50万元，约定期限三个月，月息三分。2015年4月7日殷思尧向刘甲宏借款50万元，未约定期限，月息两分。2017年1月1日双方结算时，上述两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分别为2015年12月1日、2016年4月7日。此后，殷思尧以其在嘉鱼县好声音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六个股份抵偿了刘甲宏的借款本息108万元。刘甲宏将两笔各50万元的借条原件退还给了殷思尧。徐亮亦向法院提供了2016年6月16日从其个人账户向陈涛账户转账汇款20万元的转账凭证（有银行盖章为证）及同日殷思尧向其出具的借条。经过质证，双方对于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因殷思尧未偿还刘甲宏的借款，刘甲宏催促殷思尧先偿还约定的借款利息，经过结算，两笔借款一年的利息为30万元（50万×24%+50万×36%），殷思尧仅支付给刘甲宏利息10万元，其余利息20万元殷思尧无钱偿还，经过刘甲宏的女婿陈涛介绍，殷思尧向徐亮借款20万元用于偿还其下欠刘甲宏的借款利息。经过协商，指定徐亮直接将20万元借款转账到刘甲宏的女婿陈涛的账户。徐亮按指定向陈涛账户转账20万元，履行了提供出借资金的义务。同日，殷思尧向徐亮出具了借条，约定年利息两分。2017年1月1日，殷思尧与刘甲宏结算借款本息时，对于上述已偿还的100万元借款一年的约定利息已经扣减。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案由确定问题。本案系因殷思尧下欠刘甲宏的借款利息无钱支付，经人介绍向徐亮借款用于偿还欠刘甲宏的利息。徐亮按殷思尧、刘甲宏协商指定的账户提供了借款，殷思尧向徐亮出具了借条，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殷思尧欠刘甲宏10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得以清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甲宏、殷思尧、徐亮三方并未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2.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利率认定问题。徐亮按指定账户提供了20万元借款，殷思尧亦向徐亮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有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条为证。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万元。殷思尧与刘甲宏之间的两笔50万元借款，一笔约定月息两分即月利率2%，一笔约定月息三分即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当事人自愿偿还的利息，只要未超出年利率36%，法律并不干预。故殷思尧自愿对其中一笔50万元借款按约定月利率3%向刘甲宏支付利息，并未违反上述规定。上诉人殷思尧请求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46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借款利率认定问题。因为本案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偿还殷思尧欠刘甲宏的利息，故殷思尧在借条中载明“年利息两分”，该约定与殷思尧出具给刘甲宏的借条中约定“月息两分”“月息三分”存在区别，表明殷思尧知道“年利息两分”与“月息两分”是不同的利率标准，前者是后者1/12。殷思尧的理解中不会将“年利息两分”与“月息两分”混为一谈，误将“年利息两分”理解为年利率20%。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所谓“月息两分”“月息三分”均是以一元钱为基数来确定利息，“月息两分”即一元钱每个月的利息为两分钱（即月利率2%）。同理，“年利息两分”区别于“月息两分”，应理解为一元钱一年的利息为两分，即年利率2%，相当于银行存款利率。在当事人对于借款利率约定存在争议时，根据合同解释原则，应当优先适用文义解释规则，即首先按照借条使用的文字的通常含义进行解释。从殷思尧的角度考虑，向徐亮借款偿还下欠刘甲宏的利息，如果再向徐亮承担年利率20%的利息，明显会加重其经济负担，但如果仅承担年利率2%的利息，则因为利率很低而愿意为之。从徐亮的角度考虑，其出借资金给殷思尧，并非与殷思尧熟识，更多是基于其与陈涛的友好关系，为了帮助陈涛的岳父刘甲宏能够顺利实现部分债权而愿意提供借款。故殷思尧对于“年利息两分”的真实意思即为年利率2%的解释具有合理性，符合其本人意愿及本案实际情况。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而不是20%。一审将本案借款的“年利息两分”理解为年利率20%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殷思尧关于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利率为15.4%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认定本案借款本金20万元的借款年利率为2%，殷思尧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殷思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徐亮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算，从2016年6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徐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殷思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殷思尧负担2700元，由徐亮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助理法官李灿书记员  贾 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