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14828号 原告：王栋，男，1991年7月21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育镇，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伍虹全，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第三人：梁作响，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王栋诉被告伍虹全、梁作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婧静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梁作响的起诉，本院依法准许后，因梁作响与本案审理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育镇，被告伍虹全、第三人梁作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款项5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3月3日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现暂计算自2018年3月3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利息损失475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日，被告因设立筹建“普莱尔（酷动）健身工作室东方一品店”（以下简称一品店）需要，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第三人推荐，被告帮助原告拿下（持有）一品店5%的股权，折合5万元，约定被告承担前期的一切筹备工作（包括场地规划、场地设计等）工作，第三人承担后期的运营管理、推广宣传、各项运营管理、制度等方面的工作；原告承担宣传推广及销售等方面的任务，但不参与任何的管理任务，并约定被告与原告按季度对收益进行分配，另约定此协议未明确约定的事项，由被告与原告、第三人共同协商处理。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股权款1万元、4万元分别汇入被告、第三人的账户。被告、第三人在收取原告的出资款项后，未按约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也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设立一品店的义务或在此后的合理期限内办妥设立登记事项。被告的上述行为显然是违约行为，此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嗣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第三人催讨上述款项，但两人一直推诿拖欠至今。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被告伍虹全辩称，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第一，不接受原告起诉被告未按约履行《合作协议》的说法。原告投资的款项全部用于一品店前期的装修及设备采购。一品店在开始接纳东方一品业主健身并为业主提供有偿健身指导之后，于2019年初达到分红条件，分红2万元款项。原告因此获得5%的分红，且在2019年中秋节期间获得了合伙人中秋礼品（月饼和糕点），原告也在合伙人微信群中获得健身中心的所有相关信息。这些都有微信群聊天记录、分红收款记录及相关人员可以佐证。第二，一品店位于东方一品小区内4幢假山下，属于小区的配套用房而非经营用房，房屋职能只能用于与小区相关的用途，不可以注册公司，且不能够对小区业主之外的人开放，在合作之前各合作人都明确知晓并认同，而后达成共识再签订《合作协议》，现原告以没有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起诉被告没有道理。第三，原告自2020年新冠疫情后、一品店出现亏损后，提出退出合作并返还出资款，在被拒绝后又找人来店内闹事，威胁不退股退钱就关店清算无果后，发现经过闹事和威胁关店导致一品店更加难以为继，遂提起诉讼，因为原告的行为导致了现状，损害了所有合伙人的利益，原告要求返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依据。第四，原告声称被告未履行《合作协议》，但真正从未履行且不愿意履行《合作协议》的是原告。原告在一品店开始接纳业主锻炼之后，一直拒绝履行其宣传推广义务，既不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宣传推广任务也不完成业绩任务。第五，原告要求解除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由于原告找人来一品店闹事，引起会员及业委会不满，导致一品店经营困难出现亏损，原告认为一品店会血本无归，不愿承担亏损才提出此要求。原告拒绝履行《合作协议》中的责任和义务，破坏一品店物品，破坏了一品店在业主和业委会心里的形象，造成会员的流失，使新冠疫情后本就经营困难的一品店雪上加霜。因此，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返还出资款、赔偿利息的主张。如原告需解除《合作协议》，原告需承担应承担的责任，然后再解除《合作协议》。 第三人梁作响陈述，原告是主动要求第三人来引荐入股，第三人也是股东之一，一笔一万元汇给被告，第二笔因为转账问题先转给第三人，第三人已转账给被告，所有转账记录都已经发给原告。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证明2018年3月3日，被告因设立筹建一品店需要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持有被告的一品店5%的股权，折合5万元，并约定被告与原告按季度对一品店的收益进行分配以及原告、被告、第三人在合作期间的分工的事实；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证明2018年3月3日，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股权款1万元、4万元分别汇入被告、第三人的账户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实际是因原告需要才签订协议，4万元由第三人转交给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分红记录（微信记录），证明分红事实真实存在，并无原告所述未履行协议情况的事实；2.公示账目记录（含2018年8月至12月帐目公示的微信截图，2019年私教工作统计、2019年账目公示的微信截图、2020年账目公示的微信截图、备注、2019年东方一品收支明细、2019工资表、2019会员余课统计、东方一品物品统计、2020年收支明细、2020年工资单、2020年会员余课表、会员交接表、物品交接表及视频截图），证明被告尽到公示账目的义务，原告收到过相关帐目，收支情况及亏损的过程、每个月会员消费情况、一品店会员锻炼情况、被告辞职后会员剩余课程、交接的所有物品种类及数量的事实；3.原告拒绝履行宣传责任的证据（微信记录），证明原告表示股东坐等分成，不需要履行合作协议其他义务的事实；4.原告实施股东权利的证据（微信记录），证明原告为一品店股东的事实；5.关于投资额相关问题的清单（健身房投资概况、东方一品健身中心装修清单、办公家具、电器、健身大器材、私教器械、纳米海盐汗蒸房等清单以及照片一组），证明除原告外的其他股东不仅出力而且出资，出资额大大超过原告出资额的事实；6.辞职报告及辞职记录（微信记录），证明被告按约定辞职，且完成所有交接工作的事实；7.证明（被告陈述是孙芷翊教练手写后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以及向谭琪琪教练发送工资的记录（微信记录），证明工资发放情况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2019年1月14日原告曾收到过被告以微信红包形式转账的1000元，但不能完全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证据2，公示账目记录的内容不完整，2018帐目公示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应显示具体清单证明相应的营业收入和支出；2019工资表应提供相应的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汇款记录或领取工资的清单；2019会员余课统计不清楚；东方一品物品统计表的来源有异议，没有具体的清单；2019年东方一品收支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来源不清，应附相关资料的原件；2020年收支明细、2020年工资单、2020年会员余课表、会员交接表、物品交接表及视频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合作方签名确认，形成时间在2020年12月或2021年1月6日；备注是被告说明，不认可；从这些材料可看出一品店一直处于对外无证经营状态；证据3，业绩的约定对原告是一个考核指标，并不是股东义务，不能证明原告拒绝履行宣传的责任；证据4，原告没有实施股东权利；证据5，形式和实质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其他合作方的签名确认，款项和照片来源不明，原物与实物是否相符存在疑点，没有制作的时间、地点、方式和制作人的签名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无关；照片作为间接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和本案的事实依据；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无关联性；证据6，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无关，证据的形成时间在2020年12月31日；证据7，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确认是一品店的工资。第三人对证据无异议，所有账目都是公示的，工资发放亦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对在微信中有记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证据3－7，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 第三人未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3日，王栋与伍虹全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经梁作响推荐，伍虹全帮助王栋拿下“普莱尔（酷动）健身工作室东方一品店”5%的股权；伍虹全承担一品店前期的一切筹备工作（包括场地规划、场地设计等等）工作；由梁作响承担一品店后期的运营管理、推广宣传等方面的工作；由梁作响承担一品店的各项运营管理、制度制定等工作；王栋承担一品店的宣传推广和销售等方面的任务；王栋不参与任何一品店的管理任务，亦不能对外透露占股信息；伍虹全、王栋按季度对一品店的收益进行分配，分配方式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分配（股权比例参照此协议第一条）；一品店按照季度（三个月）结算一次的方式进行利润分配（以装修期结束后第一个月开始计算）；关于利润计算：利润＝季度营业额－季度总支出－五万风险金；季度营业额：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与一品店所有关联的一切收入；季度总支出：工资、水电、房租和采购支出总和（采购支出不得超过营业额的5%）；五万风险金：仅可用于工资支出、水电支出和房租；其他约定：伍虹全为王栋制定相应的任务，并对王栋宣传推广并由王栋促成的业绩按季度进行统计；伍虹全为王栋完成的业绩部分按季度给予额外分红，比例如下：1.季度完成1.5万，给予业绩总额比例5%的额外分红；季度完成2.5万，给予业绩总额比例7%的额外分红；季度完成3.0万，给予业绩总额比例10%的额外分红；王栋如对一品店的管理或账目有任何疑虑，可直接与推荐人梁作响先生直接对接；投资风险，一品店所有的投资风险由伍虹全、王栋双方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股权比例按照此协议第一条执行）；此协议未明确约定的事项，由伍虹全、王栋和梁作响先生共同协商处理。同日，王栋分别向伍虹全、梁作响转账1万元、4万元。伍虹全、梁作响均认可梁作响将4万元转交伍虹全。 2018年5月，合伙健身房正式开业。 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1月1日，伍虹全在微信聊天群中公布2018年8月31日、9月1日、9月30日、10月1日、10月31日、11月5日、11月24日、11月30日、12月26日、2019年1月1日的业绩、微信和支付宝余额等信息。2019年1月12日，伍虹全在“东方一品股东群”中公布现金分红方案，载明分红金额20000，每1%股200，分红前账户×××91，分红后账户×××91，分红日期2019年1月14日，到账日期2019年1月15日。伍虹全要求大家向其发送收款方式，王栋表示“直接发微信给我”。2019年1月14日，伍虹全通过微信向王栋转账1000元。2019年10月，王栋、伍虹全、梁作响有在微信群中讨论健身房继续经营或关闭问题。伍虹全将2019东方一品收支明细、2019工资表、会员余课统计、东方一品物品统计等发送在微信群中，并表明“账户余额47171元，未结算课时及10月工资58390元”。2020年12月31日，伍虹全将2020会员余课统计、2020工资表、2020收支明细、物品交接、会员交接等发送在微信群中。 庭审中，王栋、伍虹全、梁作响认可各方系合伙关系。王栋、伍虹全、梁作响认可王栋加入后，伍虹全持有37.5%份额，案外人持有27.5%份额，梁作响持有30%份额，王栋持有5%份额。后案外人退出，王栋、伍虹全、梁作响认可现伍虹全持有65%份额，梁作响、王栋的份额不变。王栋在庭审中表示不愿意进行清算。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第三人作为合伙人对原告参与案涉健身房的合伙亦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及其他合伙人未按95%的比例出资95万元，未对合伙健身房进行个体工商户或公司的登记，未按约分红存在违约行为，据此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是否成立？首先，《合作协议》中未约定被告及其他合伙人需出资95万元。依据原告的陈述，其在加入合伙事宜时未向被告或第三人询问过其他合伙人的出资金额。依据法理，除货币外，合伙人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出资，也可以用劳务出资。《合作协议》也约定被告承担一品店前期的一切筹备工作（包括场地规划、场地设计等等）。被告、第三人认为除原告外的其余合伙人负责合伙健身房开业前的筹备、装修、器材、汗蒸房、办公用品等至开业运营所需要的货币或劳务出资，并未约定一定要出资95万元现金的答辩意见，具有一定合理性。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合伙人之间对需出资95万元存在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以此主张被告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告系合伙健身房所在小区的业主，应对合伙健身房的实际情况有所了解，在《合作协议》未明确约定合伙健身房必须登记的情况下，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合伙的利润分配，应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作协议》约定按季度对收益进行分配，利润按季度营业额扣减季度总支出、五万风险金计算。协议履行期间，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被告有在微信群进行简单帐目公布。被告确未举证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曾有公布账目，但2019年10月合伙人在微信群中讨论合伙健身房运营或关闭与否问题时，被告有将相应2019年的简单财务信息予以公布，公布的简单财务信息未满足收益分配的条件，公布后未见原告提出异议。同时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后，随着全国范围内各项严格的疫情管控措施的施行，合伙健身房的运营情况也有所影响，被告其后发布的2020年简单财务信息未到达收益分配条件。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简单财务信息无异议，被告又系健身房的实际管理及运营者，原告也未在本案中申请清算。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合伙健身房已达到收益分配的条件，也即无法证明被告存在未按约分配收益的违约行为。承上分析，原告主张因被告或其他合伙人违约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但考虑原告、被告、第三人均认可各方实际系合伙关系，在2020年11月30日的庭审中原告也表示即便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也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考虑到合伙的性质，在未明确约定合伙期限的情形下，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认定案涉《合作协议》于2020年11月30日解除。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合作协议》解除后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5万元并赔偿损失。合伙关系终止后，各合伙人应对合伙健身房的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投入合伙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合伙人共有。按合同约定如出现亏损时，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摊。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依据现查明的事实，因合伙健身房至今尚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且原告也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清算，故原告要求被告直接返还5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栋与伍虹全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11月30日解除； 二、驳回王栋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王栋负担1088元，由伍虹全负担80元。 原告王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伍虹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夏婧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小红 书 记 员 夏亦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