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拥军，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永立，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宇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仁寿大道延伸线政务中心旁。 法定代表人：田和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傅建学，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李拥军因与上诉人仁寿宇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寿宇曦公司）、原审第三人傅建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拥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仁寿宇曦公司偿还李拥军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9日起按月2%计算至还清止）。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借款800万元中的161万元现金未实际交付错误；本案中证人证明上诉人具有常备大量现金的现实需求，也具有大额现金交易的习惯；一审支持仁寿宇曦公司的辩解理由不充分，借款发生后仁寿宇曦公司是以900万元借款本金结算利息，表明仁寿宇曦公司认可案涉李拥军的借款本金为800万元。 仁寿宇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仁寿宇曦公司偿还李拥军借款本金538.5万元。事实和理由：1.李拥军系职业放贷人，其主张的利息不应获得支持；2.一审认定仁寿宇曦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或案外人吴雪燕账户向案外人王立新转款累计30.3万元不能认定为仁寿宇曦公司还款错误：王立新出庭证实了其与李拥军从小认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达近3000万元的借款都是通过王立新介绍的，王立新承诺上诉人向其所有转款都是上诉人向李拥军的还款，款项接收人包括李拥军的舅舅陈建明、母亲陈岱容、父亲李文才。一审认定偿还的72000元中本案中借款偿还金额为24000元错误，该72000元均应全部计算在本案中，不应平均计算。3.一审认定傅建学与仁寿宇曦公司形成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仁寿宇曦公司是与李拥军形成借贷关系。 针对李拥军的上诉，仁寿宇曦公司答辩，李拥军与仁寿宇曦公司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另外两笔各1000万元借款，除争议的161万元外均是转账，双方之间没有现金交付的习惯；该161万元系前两笔借款的利息加上本案借款的砍头息而来；李拥军一审申请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仅能证明李拥军向个人小额支付工资时用现金。 针对仁寿宇曦公司上诉，李拥军答辩，1.一审适用法律正确；2.李拥军并非职业放贷人；此前李拥军与其他人之间借款中向彭奇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只约定了超期还款的违约金，与杨琳的借款是因为双方系合作关系且存在相互的无息拆借，其余借款也均不存在吸收资金高利转贷的情形；3.王立新收取的30.3万元与李拥军无关；4.偿还的72000元没有区别偿还的三笔借款中的哪一笔，认定三笔各偿还了24000元并无不当。 傅建学陈述：对李拥军的上诉，傅建学的钱拿给李拥军借给仁寿宇曦公司，李拥军收到仁寿宇曦公司180多万元的利息，按比例应当向傅建学支付20万元，但李拥军实际只支付傅建学6万元，也不协助一起找仁寿宇曦公司办理。对仁寿宇曦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李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寿宇曦公司偿还李拥军借款本金8,060,000元及利息9,075,600元（截止2020年5月15日的利息，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2．确认李拥军在上述第一项的请求范围内对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备案号：52077、52078、52196、52465）的房屋中涉及李拥军、李薇薇的份额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及折价优先清偿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5月28日仁寿宇曦公司与李拥军、傅建学签订《商品房买卖框架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拥军在协议书签订后2015年5月28日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玖佰万圆（900万元整），订金分批支付、房源分批备案，以支付订金额所对应房屋面积进行备案。仁寿宇曦公司与李拥军、傅建学还签订《回购协议》一份，约定：仁寿宇曦公司须在2016年5月29日前以900万元回购标的房屋，在6个月内回购标的房屋，，每月支付54万元（此款不计算在回购房总款900万元之内）。 2015年5月28日，李拥军与陈建明（案外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仁寿宇曦公司账户分别转款343万元、110万元。2015年6月1日，李拥军通过银行账户向仁寿宇曦公司账户转款186万元。李拥军称于2015年6月1日向仁寿宇曦公司出借现金161万元。对此，仁寿宇曦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金额系仁寿宇曦公司与李拥军2014年7月7日、7月28日借款中未付利息及本笔借款的未付利息。傅建学于2015年5月29日向李拥军账户转款10万元，2015年6月5日向李拥军账户转款90万元。李拥军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傅建学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傅建学付来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转账，备注：2015年5月29日转账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共计壹佰万元整。原有收条作废，此款用2015年5月28日与仁寿中央国际广场签订的购房协议风险一样，利益按月利息3%计算。此据收款人：李拥军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8日李拥军向仁寿宇曦公司账户分别转款30万元、70万元，共计100万元。仁寿宇曦公司收到李拥军转款后，均向李拥军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即房款）、收款方式。 2015年8年28日、8月31日，仁寿宇曦公司通过案外人陈婧雨账户向李拥军账户支付40万元、10万元，共计50万元的利息。李拥军认可仁寿宇曦公司从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共计支付案涉借款利息为162.4万元，具体明细如下：2015年8月28日、8月31日仁寿宇曦公司通过案外人陈婧雨账户向李拥军转款共计50万元，2015年9月18日通过公司账户向李拥军转款30万元，2016年1月6日、1月14日、2月2日、3月3日，通过公司账户向案外人陈建明转款共计45万元，2016年6月7日、8月19日、9月20日、10月1日、10月31日、11月8日、11月18日、12月13日通过公司账户向案外人陈建明转款共计28万元，2017年5月5日、6月26日，仁寿宇曦公司通过案外人吴雪燕账户向陈建明转款共计7万元，2016年5月27日仁寿宇曦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李拥军转款4万元、2017年5月17日、8月11日、10月9日、11月6日、12月6日、2018年1月3日、1月31日、8月14日仁寿宇曦公司通过案外人吴雪燕账户向李拥军转款合计32,000元，两项共计72,000元，该72,000元李拥军认为系与仁寿宇曦公司的三笔借款即与（2020）川1421民初2248号、（2020）川1421民初2249号均分即认可本案中仁寿宇曦公司偿还的借款利息金额为24,000元。 案外人陈婧雨、吴雪燕曾系仁寿宇曦公司员工。李拥军认可：案外人陈建明系其舅舅，案外人李文才、陈岱容系其父母，案外人李薇薇系其女儿。2017年6月16日左右，李拥军、傅建学等因案涉借款偿还问题与仁寿宇曦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和川进行协商。在仁寿宇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和川向案外人付志勇出具了载明向付志勇、傅建学偿还关于原借款（以李拥军和付志勇名义抵押的2号楼B栋4楼物业）付息标准、抵押物业价格等内容的《协议》后，李拥军因不同意协议内容，而与案外人付志勇发生了争执。 2018年3月1日，李拥军（甲方）与傅建学（乙方）签订《分割协议》，载明“一、2015年5月28日甲、乙双方与仁寿宇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和《回购协议》其中乙方于2015年6月9日转给甲方壹佰万元整。二、甲方自愿将乙方转来的壹佰万在签订的协议中扣除给乙方。由乙方自己办理，风险利益各自承担。三、在2015年9月前甲方已付乙方现金两个月陆万元整，余款由乙方自行结算，结算总额在甲、乙双方与仁寿宇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应收款总额中扣除，甲、乙双方各算其账”。一审庭审中，针对傅建学该笔款项100万元，傅建学要求在本案中与李拥军的借款进行分割。 另查明，2014年7月7日、7月28日，李拥军与仁寿宇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框架协议书》、《回购协议》，仁寿宇曦公司分别向李拥军等人借款1000万元、1000万元。李拥军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仁寿宇曦公司偿还借款，一审法院立案后，确定案号为（2020）川1421民初2248号、（2020）川1421民初2249号。 再查明，2019年11月4日，仁寿宇曦公司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李拥军、傅建学、李薇薇（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号52077、52078、52196、52465）无效，并责令李拥军、傅建学、李薇薇配合仁寿宇曦公司撤销网签备案登记。2019年12月24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仁寿宇曦公司与李拥军、傅建学、李薇薇之间是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为由作出（2019）川14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仁寿宇曦公司与李拥军、傅建学、李薇薇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驳回仁寿宇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李拥军对该判决不服，上诉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撤回上诉。2020年9月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民终5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拥军、李薇薇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复印件、《回购协议》复印件、《商品房买卖框架协议书》复印件、《收条》复印件、《收据》复印件、转款凭证复印件、《分割协议》复印件、《协议》复印件、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59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询问笔录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主体如何认定。2．李拥军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3．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本案的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应包括李拥军所称的现金出借款161万元。5．仁寿宇曦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和未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认定。6．李拥军对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备案号：52077、52078、52196、52465）的房屋中涉及李拥军、李薇薇的份额是否享有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及折价优先清偿的权利。 对焦点1．虽然李拥军、仁寿宇曦公司没有签订明确的借款合同，但双方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并认可签订的《商品房买卖框架协议书》、《回购协议》系双方履行的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框架协议》《回购协议》上均有李拥军、傅建学以及仁寿宇曦公司的签字。该两份协议反映了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中本金和利息约定及其他权利义务。李拥军、傅建学作为和仁寿宇曦公司达成借款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当视为共同借款人。李拥军、傅建学与仁寿宇曦公司形成了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傅建学的出借款本金100万元可以由其另行主张权利。主要理由如下：首先，仁寿宇曦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者和利息的实际支付者，明知该款项是李拥军、傅建学共同出资。傅建学向李拥军转款时也明知其100万元用于仁寿宇曦公司项目。傅建学将100万元直接转到李拥军账户，李拥军在收到傅建学100万元时，向傅建学出具《收条》，并载明金额、用途、收益。傅建学与李拥军之间无形成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虽然仁寿宇曦公司在支付利息时只通过李拥军一人，但李拥军在收到款后向傅建学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即60,000元。傅建学已经收到的款项应视为仁寿宇曦公司支付的款项，而尚欠傅建学的本息，应由仁寿宇曦公司支付。再次，本案系李拥军起诉要求仁寿宇曦公司对其出借金额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傅建学参加诉讼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其并非在本案中一并要求仁寿宇曦公司就其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傅建学的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未收利息，本案中不宜进行处理，傅建学可以另行向仁寿宇曦公司主张权利。 对焦点2．仁寿宇曦公司辩称，李拥军系职业放贷人，依据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依据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同时，结合仁寿宇曦公司提供的证据和李拥军在一段时间内所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及资金来源，不能认定李拥军系职业放贷人。故对仁寿宇曦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 对焦点3．根据李拥军、仁寿宇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框架协议书》、《回购协议》，案涉借款的偿还时间最迟为2016年5月2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起算时间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虽然案涉借款诉讼时效截止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但2017年6月16日李拥军、傅建学还曾前往仁寿宇曦公司处就借款的偿还问题与仁寿宇曦公司协商。同时，在2019年11月4日仁寿宇曦公司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李拥军、傅建学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号为52077、52078、52196、52465）无效，并责令李拥军、傅建学等配合撤销网签备案登记，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确认李拥军与仁寿宇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认定双方之间实际系民间借贷，并非李拥军所称的买卖合同关系。基于此，李拥军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仁寿宇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可见，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仁寿宇曦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对焦点4．案涉借款通过李拥军转到仁寿宇曦公司账户借款本金共计739万元，因本案中系李拥军就其出借款要求仁寿宇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扣除傅建学的出借款本金100万元后，涉及李拥军的借款本金为639万元。李拥军主张在2015年6月1日还向仁寿宇曦公司出借现金161万元，称有能力履行该笔款项的出借义务，且支付现金符合其交易习惯。但根据李拥军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在2015年6月1日李拥军向仁寿宇曦公司支付186万元的出借款后，余额不足4万元。同时，在李拥军与仁寿宇曦公司之间涉及的本案其余借款和另外两笔借款（即2014年7月7日、7月28日）出借款项的履行均是通过转账方式进行。因此，在仁寿宇曦公司否认收到李拥军的现金出借款161万元的情况下，李拥军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的证明其履行该笔款项的出借义务。故对李拥军主张的2015年6月1日出借现金161万元给仁寿宇曦公司，不予确认。 对焦点5．仁寿宇曦公司辩称，从2015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10日，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36.6万元，支付利息50万元，共计186.6万元。庭审中，李拥军认可案涉借款已收到仁寿宇曦公司支付的利息共计162.4万元，对仁寿宇曦公司所称的转款给案外人王立新或通过王立新支付给案外人陈建明、陈岱容的款项、仁寿宇曦公司向案外人罗学明、王静的转款不予认可，对仁寿宇曦公司将2015年12月22日向李拥军转款10万元计入本案的还款不予认可，认为应计入（2020）川1421民初2249号案件中，认为应将仁寿宇曦公司2015年9月18日向李拥军转款300,000元计入本案中，而不是仁寿宇曦公司所称（2020）川1421民初2248号案件中。针对李拥军与仁寿宇曦公司对案涉借款偿还的金额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仁寿宇曦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或案外人吴雪燕账户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30日、4月8日、5月11日，2017年4月26日，2019年2月3日、3月18日、6月3日、6月20日、7月19日、8月10日向案外人王立新转款金额累计30.3万元；于2016年7月26日、9月2日，通过现金支付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罗学明支付累计6万元；于2017年3月7日，向案外人王静转款1,000元；以上共计36.4万元。在李拥军否认仁寿宇曦公司上述转款系偿还借款的情形下，仁寿宇曦公司未提供李拥军委托上述收款人收款的证据。故仅凭仁寿宇曦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或记载，不能认定上述案外人的收款金额系仁寿宇曦公司的还款。2.2016年6月30日，仁寿宇曦公司通过案外人吴雪燕向案外人陈建明转款20,000元，李拥军称无转款凭证，不予认可，但结合仁寿宇曦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该转款事实存在。2016年12月12日，仁寿宇曦公司向案外人王立新转款10,000元。案外人王立新收到后，案外人李文才又于当天领取用于治病，并向仁寿宇曦公司出具《领条》，载明在仁寿宇曦公司向李拥军的借款中扣除。结合李拥军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意见，应对该10,000元予以确认。因此，在仁寿宇曦公司偿还李拥军的借款中，还应认定前述两笔金额30,000元。3．李拥军与仁寿宇曦公司之间涉及2014年7月7日、7月28日、2015年5月28日的三笔借款本金共计2,63.9万元（已扣除傅建学100万元）。在李拥军、仁寿宇曦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双方对仁寿宇曦公司的还款顺序未做明确约定，通常应优先偿还借款发生较早的款项。结合（2020）川1421民初2248号、（2020）川1421民初2249号案件及本案仁寿宇曦公司偿还借款的情况，仁寿宇曦公司均未指定所还款项属于偿还的哪笔借款，双方也未就此达成协议。李拥军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将仁寿宇曦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偿还的借款30万元计入本案中。4．如前所述，李拥军称仁寿宇曦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和案外人吴雪燕账户于2016年5月27日、2017年5月17日、8月11日、10月9日、11月6日、12月6日、2018年1月3日、1月31日、8月14日支付到李拥军账户和案外人陈岱容账户的72,000元中，认可案涉借款仁寿宇曦公司偿还金额为24,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仁寿宇曦公司已支付李拥军的金额应为165.4万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及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仁寿宇曦公司已支付的165.4万元，应根据付款时间首先抵充利息，超过部分再抵充主债务。李拥军在收到仁寿宇曦公司支付的165.4万元后，于2015年9月前已经支付给傅建学60,000元，该款应认定为仁寿宇曦公司支付给傅建学的利息，应从李拥军收到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关于李拥军收到的159.4万元的性质认定。李拥军、仁寿宇曦公司均认可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6%。依据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月息6%，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属无效约定。根据李拥军出借款的时间和仁寿宇曦公司的利息支付情况，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1日，以借款本金453万元为基数，应支付利息18,120元，从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8日，以借款本金639万元为基数应支付利息44,730元，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8月31日，以借款本金6,390,000元（已扣除傅建学出借款100万元）为基数，应支付利息523,980元。以上共计586,830元，但仁寿宇曦公司实际只在2015年8月28日、8月31日支付50万元，扣除支付给李拥军转支付给傅建学的利息60,000元，尚欠利息146,830元。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8日，以本金639万元为基数，应支付利息261,850元（包括尚欠付利息146,830元）。2015年9月18日，仁寿宇曦公司支付李拥军30万元，品迭后，仁寿宇曦公司多支付李拥军38,150元，该金额应予以抵扣本金，即剩余本金为6,351,850元。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1月6日，以本金6,351,850元为基数，应支付利息679,647.95元。事实上，从2016年1月6日至2018年8月14日，仁寿宇曦公司仅陆续支付了李拥军854,000元，并未足额支付李拥军利息。按月息3%计算，品迭后，仁寿宇曦公司已支付李拥军的利息至2016年2月2日（余2,852.10元不足一天的利息）。对从2016年2月3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以本金6,351,85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李拥军主张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焦点6．李拥军、仁寿宇曦公司及傅建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为无效，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拥军、仁寿宇曦公司之间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隐藏借款事实，虽然仁寿宇曦公司已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屋（备案号：52077、52078、52196、52465）备案登记在李拥军及傅建学名下，但双方并未约定仁寿宇曦公司到期没有清偿债务，李拥军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且案涉备案房屋也未完成财产权利变动。故李拥军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保全费5,000元，因双方对该费用并未约定应由仁寿宇曦公司承担，且该费用也并非必然产生。故李拥军主张仁寿宇曦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仁寿宇曦公司应偿还李拥军的借款本金为6,351,850元及从2016年2月3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以本金为6,351,85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仁寿宇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拥军借款本金6,351,8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2月3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以本金6,351,85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应扣除已经支付的2,852.10元）；二、驳回李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9,614元，由李拥军承担24,375元，仁寿宇曦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05,239元。 二审中李拥军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再50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川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4民终879号民事判决书和杨琳的民事起诉状、（2020）川14刑终4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拥军不是职业放贷人。2.李拥军与傅建学签订的《结账协议》，拟证明案涉借款中161万现金实际交付，共总借款金额为900万元；3.2003年-2007年以及2013年、2016年挂靠或者与他人合作承建工程的部分合同，拟证明李拥军长期从事工程修建，有合法收入来源，并非职业放贷人。仁寿宇曦公司经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李拥军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且与双方的争议点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依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李拥军通过挂靠或与他人合作等方式，长期从事工程修建。同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再507号李拥军与夏欣、彭奇、四川省仁寿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再审一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根据彭奇向李拥军出具的借条、借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在借款期限内没有约定利息，借款逾期后约定了支付逾期利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8号李拥军与杨琳、黄萍民间借贷再审一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李拥军与杨琳除本案诉争借款关系外，还存在钢材供应、合作开发建设工程项目等关系，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杨琳起诉李拥军的起诉状也载明：与李拥军系朋友关系，从2013年开始进行相互无息资金拆借，以支持对方发展；本院（2020）川14民终879号李拥军与付志勇、仁寿宇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仁寿宇曦公司与李拥军、付志勇形成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付志勇款项份额、用途均有明确指向并及时转付，……签订协议时付志勇也是直接作为仁寿宇曦公司的相对方……李拥军在收款后将付志勇的相应份额较为及时地予以了足额转付，既没有利息差额，与付志勇之间也没有其他约定；本院（2020）川14刑终4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判认定李拥军骗取贷款违法所得197048.38元不当，对一审判决追缴李拥军违法所得197048.38元予以撤销。 同时，二审中傅建学陈述，案涉借款中161万元系前两笔借款所欠利息和本笔借款的砍头息计算而来，当时仁寿宇曦公司的经办人犹豫了两个小时并向公司请示后才达成的。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拥军向仁寿宇曦公司出借款项中的161万元现金是否实际交付；2.李拥军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计息。3.仁寿宇曦公司及吴雪燕向案外人王立新的转款30.3万元是否应作为仁寿宇曦公司还款扣除；仁寿宇曦公司偿还的72000元在本案中认定还款24000元是否恰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李拥军主张在2015年6月1日向仁寿宇曦公司出借现金161万元，在仁寿宇曦公司否认并称该161万元为双方此前的两笔借款的利息和本次借款的砍头息相加而来，且作为同时出借款项的傅建学也陈述该161万元系利息转来，在此情况下李拥军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161万元实际交付的事实。而李拥军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在2015年6月1日向仁寿宇曦公司支付186万元出借款后，余额不足40,000元，李拥军没有就该161万元的大额现金来源予以证明。同时，李拥军与仁寿宇曦公司之间涉及的本笔借款中的其他金额和2014年7月7日、7月28日另外两笔借款均是通过转账方式进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大额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虽然李拥军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长期从事工程修建，但该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161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因此一审对李拥军主张的2015年6月1日出借现金161万元给仁寿宇曦公司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拥军的此上诉主张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仁寿宇曦公司根据李拥军与彭奇、杨琳、付志勇等借款以及李拥军骗取贷款一案的相关事实主张李拥军系职业放贷人，但根据仁寿宇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诉状和判决书，表明：李拥军与彭奇的借款在借款期内无利息约定、与杨琳的借款系因双方有朋友关系和工程合作关系，相互无息拆借支持发展、与付志勇一起向仁寿宇曦公司出借款项时，也不存在李拥军从付志勇处吸取款项转贷获利的情形、骗取贷款一案二审对于违法获利的事实也并未认定。李拥军在二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一直从事工程修建的事实。因此仁寿宇曦公司主张的相关贷款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李拥军是以发放贷款作为日常业务或者反复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对仁寿宇曦公司关于李拥军为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关于“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系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修改后的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且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才适用该规定。而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不适用该规定。因此上诉人仁寿宇曦公司以该规定主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因此仁寿宇曦公司关于案涉借款不应计算利息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对于仁寿宇曦公司或案外人吴雪燕向案外人王立新转款30.3万元款项的问题，首先，王立新系仁寿宇曦公司的副总经理，仁寿宇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拥军委托王立新代为收款，仁寿宇曦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立新收到该30.3万元款项后支付给了李拥军或李拥军的家人，因此仁寿宇曦公司关于王立新收到的30.3万元应作为仁寿宇曦公司已还款扣减的主张不成立。 对于仁寿宇曦公司分9笔共偿还的72000元，因仁寿宇曦公司另外还向李拥军借款两笔各1000万元需偿还，仁寿宇曦公司在偿还该72000元时没有明确指明系归还的哪一笔借款，现李拥军主张将该72000元划分为三笔借款各偿还了24000元，二审中双方也认可在另外两笔借款的诉讼中，该72000元分别计算为每笔归还了24000元，不存在少计算的问题，因此一审将72000元中的24000元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偿还金额不影响仁寿宇曦公司的利益。 最后，基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的认定，一审对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均无不当，因此仁寿宇曦公司关于借款应从2015年9月19日起按月2%计算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李拥军负担37800元，仁寿宇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李贤华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