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明俭，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建宏，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省荔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柳江区第一工业开发区登峰路**。 法定代表人：肖金秀，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西省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8号第1、2层。 负责人：杨环铭，总经理。 上诉人覃明俭因与被上诉人韦建宏、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和运输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滕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明俭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2323元、院外护理费7000元，共计2932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覃明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以及立法精神，夫妻之间负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该义务不仅指精神上相互扶助的还有共同生活中经济上的相互扶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之规定，本案中，徐志容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同时系残疾人，符合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规定。故覃明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覃明俭主张的院外护理费酌定为4000元不当，应当予以改判。覃明俭在出院后根据医嘱载明，休息10周，需要护理。一审法院未能考虑实际情况，简单酌定院外护理费为4000元毫无依据，明显过低，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覃明俭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韦建宏书面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联和运输公司书面辩称，覃明俭的配偶系成年人，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律标准，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律标准，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不应当得到支持。护理的必要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都应当以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为准。一审法院酌定其出院后的护理费为4000元，符合法律精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覃明俭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书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明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韦建宏、联和运输公司赔偿覃明俭141874.05元（1.医疗费33500.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81天=4050元；3.营养费50元/天×151天=7550元；4.护理费120元/天×151天=18120元；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15年×11%=59654元；7.鉴定费2600元；8.精神抚慰金6000元；9.误工费2300元/月÷30天/月×151天=11577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元/月×20年÷2人×11%×80%=22323元；11.电动车损失费2000元，合计169374.05元，扣除各方垫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2.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韦建宏、联和运输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19时5分许，韦建宏驾驶桂Ｂ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新都区成彭路由新繁往成彭高速方向行驶，车行至成彭路与新繁大道路口右转弯，与同向的由覃明俭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直行时发生碰撞，致覃明俭受伤，桂ＢＬ××××重型仓栅式货车无损，电动自行车受损，覃明俭的手机受损。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1144201900144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建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覃明俭无责。 事故发生后，覃明俭被送往成都市新都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1天于2019年9月18日出院，出院时医嘱载明：休息10周，注意护理，门诊定期（第3、4、5、6、9、12月）复查左膝关节、左胫腓骨及左踝关节DR（估计复查DR等费用2100元）等。共发生住院费33040.85元，出院后发生门诊费602.64元，合计医疗费共计33643.49元（其中北部湾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韦建宏与覃明俭均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但对于垫付的金额，双方存在争议）。此外，北部湾保险公司已与韦建宏就韦建宏为覃明俭垫付的22000元住院费进行结算，扣除自费药部分1490.15元后，北部湾保险公司已支付柳州市港腾商贸有限公司20509.85元，韦建宏对北部湾保险公司将20509.85元已支付至柳州市港腾商贸有限公司无异议并认可其自己与柳州市港腾商贸有限公司结算，韦建宏对北部湾保险公司扣除的自费药1490.15元无异议。对于覃明俭垫付的1040.85元住院费，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在案件中一并支付给覃明俭。 覃明俭于2019年12月3日经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发生鉴定费1300元。徐志容（1968年11月11日出生）系覃明俭配偶，二人育有一个儿子覃磊（1991年11月13日出生）。徐志容系肢体二级残疾，2019年12月9日，徐志容经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发生鉴定费1300元。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至评定伤残时覃明俭65周岁、徐志容50周岁。此外，新都重度残疾人16号文个体单位从2014年开始为徐志容缴纳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现徐志容未领取养老保险。新都区新繁街道李元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居民徐志容（身份证号码：510125196812××××），系肢体贰级残疾人，无任何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来源，其生活主要靠覃明俭工资收入维系，依赖覃明俭扶养。” 桂ＢＬ××××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联和运输公司名下，该车系挂靠在联和运输公司，韦建宏系该车的实际车主。柳州市港腾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桂Ｂ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北部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韦建宏驾驶的机动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覃明俭相撞，致覃明俭受伤。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1144201900144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建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覃明俭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认定定性准确、合法，该证据应当作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韦建宏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赔偿费用中扣除交强险赔偿范围后的全部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韦建宏所有的车挂靠在联和运输公司，以联和运输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联和运输公司收取韦建宏的管理费，系实际运输利益享有者，应与韦建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有关本案赔偿费用分述如下： 1.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及各方当事人核对，认定覃明俭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为33643.49元（其中住院费33040.85元，门诊费602.64元）。关于门诊费全部由覃明俭垫付各方无异议，关于住院费垫付的情况，各方对北部湾保险公司垫付住院费10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住院费23040.85元中，韦建宏主张共垫付住院费22000元，覃明俭主张韦建宏只垫付18000元。对于该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因住院费发票原件在韦建宏手上，覃明俭无证据证明其垫付的住院费金额达到5040.85元，故一审法院采信韦建宏的主张，认定覃明俭发生的医疗费33643.49元由韦建宏垫付22000元（其中16000元由韦建宏通过转账支付至成都市新都区第二人民医院，4000元由韦建宏通过现金直接支付至成都市新都区第二人民医院，另外韦建宏支付2000元现金给覃明俭用于支付医疗费），由覃明俭垫付1643.49元，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 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覃明俭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81天，因北部湾保险公司认可覃明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81天=40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关于营养费。覃明俭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81天，需要补充一定的营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 4.关于护理费。覃明俭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81天，出院时医嘱载明：休息10周，注意护理，因覃明俭因本次事故致全身多处骨折、软组织受伤，故一审法院酌情按120元/天计算覃明俭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20元/天×81天=9720元，对出院后的护理费，因医嘱未载明护理依赖程度，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出院后护理费为4000元，则护理费合计13720元； 5.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北部湾保险公司认可覃明俭的残疾赔偿金为36154元/年×15年×11%=59654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覃明俭的配偶徐志容系肢体二级残疾，且经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但因覃明俭与徐志容育有一个儿子覃磊（已成年），故覃明俭在本案中主张徐志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7.关于鉴定费。根据覃明俭举证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覃明俭发生的鉴定费1300元予以确认，对于徐志容发生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8.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案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 9.关于误工费。因北部湾保险公司认可覃明俭误工费为2300元/月÷30天/月×151天=11577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覃明俭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对其身体和精神造成了一定的痛苦，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500元； 11.关于电动自行车维修费。因覃明俭及北部湾保险公司均认可电动自行车维修费为15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论述，覃明俭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 1.医疗费33643.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3.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13720元；5.交通费1000元；6.残疾赔偿金59654元；7.鉴定费1300元；8.精神抚慰金5500元；9.误工费11577元；10.电动车损失费1500元，合计134944.49元，扣除鉴定费1300元，余款133644.49元，因在本案中韦建宏承担全部责任，故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扣除的鉴定费13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畴，由韦建宏、联和运输公司连带承担。品迭北部湾保险公司已为覃明俭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支付韦建宏20509.85元，韦建宏自愿承担医疗费用中的自费药部分1490.15元后，北部湾保险公司还应支付覃明俭101644.49元，韦建宏、联和运输公司连带支付覃明俭13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部湾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覃明俭101644.49元；二、韦建宏、联和运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支付覃明俭1300元；三、驳回覃明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9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韦建宏、联和运输公司负担1499元（此款覃明俭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由覃明俭自行负担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覃明俭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韦建宏、联和运输公司、北部湾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护理费的问题。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扶养人的问题。覃明俭主张与被扶养人徐志容系夫妻关系，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其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财产性质的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并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因此，残疾赔偿金理论上已经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且在本案中，覃明俭与徐志容生育有一子覃磊已成年，覃明俭主张徐志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的问题。覃明俭主张其因被侵权导致其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后不能马上生活自理，仍然需要人护理，一审法院未能考虑实际情况酌定出院后护理费为4000元毫无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对受害人的护理情况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在本案中，覃明俭出院时医嘱并未载明护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根据覃明俭受伤的具体情况酌定其出院后护理费为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覃明俭主张出院后护理费为7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覃明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元，由上诉人覃明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责刑事责任。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