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永亮，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上党区西池乡西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治县吉安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治市上党区新韩西街14号。法定代表人：程志刚，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兵，长治县吉安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宇飞，山西隆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永亮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县吉安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客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4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永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客车合作经营合同》，并赔偿上诉人的停运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016年，上诉人分期贷款购买×××、×××两辆25座大型普通客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从事从西池至长治班线的城乡客运服务。经过几年经营，该线路已成熟，处于盈利状态。2018年1月份，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改线运营北娄底至长治的客运班线，并要求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拒绝，后被上诉人承诺，即使合同约定的是北娄底至长治班线，但上诉人仍可继续经营西池至长治的班线。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上诉人便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签字后，两份合同均由被上诉人保管。合同签订后不久，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又在西池至长治客运班线上安排其他车辆运营，与上诉人形成不正当竞争。原审并未查清上述事实，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不认可其内容真实性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完全错误。二、原审判决虽确认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过错，但却未对该过错应承担的责任予以确定，明显不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过程中，被上诉人利用公司职权，限制上诉人审车、拒付上诉人车辆燃油补贴等，致上诉人不能在合同期内审车，车辆无法正常运营。原审判决仅认为上诉人没在合同期内履行还贷义务，但未审理上诉人未按期还贷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不守诚信、利用职权限制上诉人车辆正常运营，片面从单方合同理解认定本案是非责任，显示公平；被上诉人营运的客车涉及公共利益，单方无权拒绝上诉人审车，车辆无法正常营运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吉安客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应予驳回。一、2018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客车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所称“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明显违背常理且毫无事实根据，上诉人请求撤销两份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要求赔偿停运损失无理，应予驳回，上诉人从未要求答辩人出具审验委托书，答辩人也未拒绝审验该两辆客车，该两辆客车未能审验系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原告侯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两份《客车合作经营合同》；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000元。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2017年至2019年国家补助车辆燃油费；2019年2月5日至11日（春节放假期间）公司补助4200元（两车）。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反诉原告吉安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向反诉人支付购车款151423元及利息、管理费、站务费、保险费等各项总计336305.98元；判令被反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延期支付购车违约金87629.47元；共计423935.45元（暂计至起诉之日）。2.驳回被反诉人各项请求。3.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侯永亮与被告吉安客运公司合作经营客车，原告在2016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先后分三次向被告缴纳了10万元购车款，2016年6月被告吉安客运公司以公司名义购买了两辆大型普通客车（25座），并缴纳了相应的税款。两辆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吉安客运公司，车牌号分别为×××、×××，使用性质为公交客运，注册日期为2016年6月29日。被告吉安客运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向长治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申请北楼底至长治新开班线，2016年5月24日长治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作出2016134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经审查决定准予交通行政许可，准予从事下列活动：新开北楼底至长治客运班线，途径屈家山、东和、韩店、司马；里程34公里；座位数26×2座，白发班次：3×2；经营期限：2016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7日；拟投入重型客车2辆。被告吉安客运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向长治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申请北楼底至长治变更投入车辆座位申请，长治市道路运输管理处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234号行政许可决定书，经审查准予交通行政许可，原拟投入重型中级客车2辆，26×2座变更为拟投入中型中级客车2辆25×2座。原告侯永亮陈述从2016年6月29日开始其实际经营×××、×××两辆客车跑客运。案涉两辆客车《2016年度石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表》中载明：×××客车运营路线为“北楼底-长治”；×××客车营运路线为“长治县-长治”，两车的补贴款均为4899.02元，原告侯永亮在该表中签字确认。被告提供的《2017年度石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表》中载明×××客车运营路线为北楼底至长治，补贴款金额为15726.99元；×××客车运营路线为长治县至长治，补贴款为10608.46元。双方就此期间的合作经营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1月12日，被告吉安客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侯永亮就案涉×××、×××两辆客车分别签订《客车合作经营合同》，两份合同文本打印字体内容相同，合同第一项经营标的及经营客运班线、第四项分期付款事宜中第1项的数额为填充式，合同中第三项“经营期限”及第五项“履约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均空白未填写，两份合同后各附一份《客户还款计划表》，还款计划表中还款金额、项目、日期均一致。原告侯永亮在合同尾部签字处及后附《客户还款计划表》签字处均签字确认。合同主要约定了经营标的及经营客运班线（北楼底至长治）；第二项经营模式，乙方服从甲方的统一整体管理，服从并执行甲方的各项管理规定和制度，车辆经营费用包干的经营模式。合作经营中的车辆效益，乙方自负盈亏。第四项分期付款事宜中约定：1、乙方所购车辆的总价为151423元，含车购价、办理上户营运手续、保险等费用；乙方首次付款50000元；余款101423元，乙方选定36个月的分期付款方式，每月应按时还款；2、甲方有权对乙方逾期付款的行为提出质询，并视时间长短收取违约金直至收回经营权，终止合同。违约金收取标准为：当期付款额×2‰×天数，延付超过10日，甲方有权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收回车辆。3、在该线路许可有效期内，乙方若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付损失或收回车辆并对已收取款项不予退还。A、乙方未按期付清任何一期款项或依本合同规定的任一费用达10日以上的。第六项保险事宜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管理规定，对所经营的车辆按规定由甲方统一投保。乙方须将其应投保保险费用一次性交予甲方，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投保保险费用后7日内办理完毕。第九项终止或解除，经营期间如因不可抗力因素，一方无法履行合同时，应书面通知对方，接通知后30日内书面答复，在双方协商一致时可解除。第十项违约责任第2项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时，甲方每日加收费用万分之四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履行至2019年5月，原告未按照约定的还款计划向被告支付相应款项（×××客车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原告应支付被告本金、利息、管理费、站务费合计26642.85元；×××客车同期原告应支付被告的款项也是26642.85元，两车应付款合计53285.7元），案涉两辆车需要审验，被告吉安客运公司以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违约在先，以拒绝审车的方式要求原告侯永亮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在2017年经营涉案客车应领取的两车的燃油补贴款共计26335.45元（×××客车15726.99元、×××客车10608.46元）被被告吉安客运公司扣留未予发放，至此案涉两辆客车因未审验处于停运状态。现原告侯永亮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客车合作经营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等。被告暨反诉原告吉安客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侯永亮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反诉原告购车款等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侯永亮与被告吉安客运公司在双方合作经营、共同投资购买涉案车辆的基础上于2018年11月签订了书面的《客车合作经营合同》，不论是对此前合作内容的调整亦或是变更，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双方签字（章）予以确认，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侯永亮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存在欺诈、显示公平，请求撤销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基于该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正常营运期间，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侯永亮经营客车收益的同时应当按照约定向被告吉安客运公司履行还款或付款义务，现已查明截止2019年5月原告应支付被告吉安客运公司53285.7元，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扣减被告吉安客运公司已扣留的原告侯永亮应领取的2017年燃油补贴款26335.45元，原告侯永亮还应支付被告吉安客运公司26950.25元,对反诉原告吉安客运公司主张反诉被告侯永亮支付在此正常营运期间欠付款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吉安客运公司主张反诉被告侯永亮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因合同中约定前后矛盾，约定不明，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履行至2019年5月双方发生争议，鉴于本案营运标的的特殊性，合同双方应本着促进合作，营运正常，便于实现合同目的原则协商解决，被告吉安客运公司未提前向原告侯永亮告知明确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及逾期未履行将拒绝审车的后果，直接以拒绝审车的方式，致使两车未审验无法正常上路营运，致使车辆停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5月双方发生争议后车辆停止运营，中止履行后，双方客观上均遭受一定损失，双方均有责任，但均未举证证明具体损失的数额及损失的合法合理性，双方也未在合同中约定合作期限，诉讼中反诉原告吉安客运公司也未以书面形式或其他形式通知反诉被告侯永亮合同终止履行或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反诉原告吉安客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侯永亮支付合同中止履行后的购车款、管理费、站务费等费用基于的法律原因不明确，原告侯永亮及反诉原告吉安客运公司的诉请中均未提及案涉客车的处置问题，故反诉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侯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长治县吉安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26950.25元。二、驳回原告侯永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长治县吉安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原告侯永亮承担。反诉费3830元，由反诉被告侯永亮承担474元，反诉原告长治县吉安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3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侯永亮支付吉安客运公司26950.2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18年11月12日的《客车合作经营合同》上有涉案当事人的签名、盖章，一审以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为该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的规定，虽上诉人侯永亮上诉称其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不认可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所提撤销涉案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侯永亮上诉主张未按期还贷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但其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认为侯永亮、吉安客运公司因涉案客车停运均遭受一定损失，双方对该结果的发生均有责任，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遭受具体损失的数额及损失的合法合理性，对侯永亮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一审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认定涉案合同签订后履行至2019年5月，侯永亮×××客车、×××客车仍欠付吉安客运公司车辆本金、利息、管理费、站务费共计53285.7元，吉安客运公司扣留侯永亮上述两辆客车2017年燃油补贴款共计26335.45元，据此判决侯永亮支付吉安客运公司26950.2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永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上诉人侯永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育玲审判员 张国刚审判员 郭玉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冯 渊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