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辛，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实秋，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青，女，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波，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叶，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亮，灌南县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辛因与被上诉人李红青、王青叶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辛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红青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漏列主体，没有依法追加被告灌南县孟兴庄镇人民政府参加诉讼。本案案涉致人损害的施工行为所涉拆迁地块，系由灌南县孟兴庄镇人民政府进行拆迁，被上诉人王青叶从事的拆迁平整工作系受其委托进行。灌南县孟兴庄镇人民政府未取得拆迁许可证，被上诉人王青叶不具有拆除资质，均系违法从事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亦是本案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灌南县孟兴庄镇人民政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没有进行任何回复与处理。2.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期间，因被上诉人李红青在起诉状中已经将被上诉人王青叶列为被告，并在起诉状中明确认可上诉人是受雇于被上诉人王青叶，上诉人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期间就雇佣关系并没有举证。庭后，2020年8月30日，上诉人将受雇于被上诉人王青叶的证据清单、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组织举证、质证，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诉讼权利，严重违反了审判程序。二、本案是在平整拆迁地块中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当依法由雇主和违法发包人（拆迁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系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依法由雇主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李红青在起诉状中明确认可其所受伤害是在上诉人“在灌南县工地上工作时”发生的，这一事实上诉人也是明确认可的，有工地就有发包人、就有承包人，但是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将工地的违法发包人灌南县孟兴庄镇人民政府和雇主（工地的承包人）被上诉人王青叶，没有作为责任主体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系雇工，受雇于被上诉人王青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工地的承包人）被上诉人王青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红青在起诉状中明确认可“被告1赵辛当日驾驶推土机在工地上工作时是受被告2王青叶所雇佣”，上诉人一审举证的证据也证明了该雇佣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青叶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王青叶系雇主，有以下事实可以证实：1.被上诉人李红青在起诉状中明确认可其所受伤害是在上诉人“在灌南县工地上工作时”发生的，有工地就有承包人，被上诉人王青叶是承包人。2.被上诉人李红青在起诉状中明确认可“被告1赵辛当日驾驶推土机在工地上工作时是受被告2王青叶雇佣”，上诉人也予以认可。3.上诉人一审举证的证据，系被上诉人王青叶支付上诉人雇佣费用，也充分证明了该雇佣事实。被上诉人李红青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事故过程、判决的赔偿数额均没有异议。对于赔偿主体问题，作为受害人，事故发生后第一反应就是找第一侵权人赵辛进行赔偿，后听说施工老板是王青叶，因此起诉时将王青叶作为第二被告，曾经也找过灌南县孟兴庄镇人民政府，被告知和他们没有关系，受害人不好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成立还是不成立，上诉人赵辛的赔偿责任是跑不掉的，至于还有谁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查清事实。被上诉人王青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中王青叶没有雇佣上诉人，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王青叶不是案涉工程承包人。本案事故完全由上诉人造成，对其损失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案涉工程实际是上诉人自己承包的，与镇政府、王青叶没有关系。据了解，上诉人已将案涉承包款项领取，案涉承包款项不是由镇政府和王青叶发放的，这点充分证明案涉工程与上诉人和镇政府没有关系。李红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辛、王青叶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合计348352.93元及延期给付的利息，诉讼费由赵辛、王青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4日15时许，赵辛驾驶推土机在灌南县工地上工作时，推土机刮擦路边的路灯杆，砸倒正在路边行走的李红青，导致李红青受伤。经灌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赵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红青无责任。李红青先后在灌南县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九医院治疗共27天，花医疗费共67971.29元。李红青的伤情经灌南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210日，护理及营养期限为伤后120日，鉴定费2820元。赵辛已垫付救护车费用1500元，医疗费9263.1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发地点在工地上，不属于《道路交通法》规定的“道路”范畴内，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故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属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赵辛驾驶推土机在工地上工作时刮擦路边的路灯杆，砸倒正在路边行走的李红青，导致李红青受伤，赵辛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赵辛辩称，王青叶不具备拆除资质，且赵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此辩解不予采信。李红青主张交通费2000元，赵辛不予认可，李红青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李红青实际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依法酌定1000元。赵辛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反驳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李红青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李红青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7259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40元/天*27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误工费13041元（62.1元/天*210天）、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救护车费1500元、车辆损失1000元、鉴定费282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共计357081.44元。因赵辛已垫付医疗费9263.11元、救护车费1500元，应予扣除，故赵辛应再赔偿李红青3463**.3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红青各种损失346318.33元；驳回李红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5元，由赵辛负担，李红青已预交，赵辛在兑现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李红青。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辛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20年1月24日17点03分，被上诉人王青叶向上诉人支付雇佣报酬20000元。2.卫星照片示意图。证明2019年9月本案事故发生近期白皂村概况及事发工地详情，白皂村新型农村社区项目建设工地中，四周靠近民房、道路处均未按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设置1.8米以上硬质围挡，造成案涉施工工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也是造成本案事故的重要原因。3.《灌南县孟兴庄镇白皂村新型农村社区建设工程项目招标公告》《灌南县孟兴庄镇白皂村新型农村社区建设工程项目的中标公告》。证明案涉工地施工项目是经灌南县行政审批局批准建设，项目业主为灌南县孟兴庄镇白皂村村民委员会，江苏万年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如果王青叶主张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法院应当依法追加该项目业主方及承包方作为本案被告查明事实。4.灌南日报文章。证明案涉工地建设项目相关情况，其所述的位置及详情与上述招标公告及卫星照片所展示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5.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建筑工地扬尘防治标准。证明案涉施工项目在事故发生时未设置任何围挡，违反了工程建设标准导致施工工地及具备高度危险性的大型工程机械完全暴露在公共道路旁，造成了严重的事故隐患，项目施工方在本案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6.案外人尹某、孙某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尹某、孙某作为上诉人的共同施工的工友，曾一同在案涉白皂村施工工地上进行施工，赵辛是受雇于王青叶。7.2020年11月9日录音。证明录音中赵辛向王青叶索要在韩李村和白皂村两处的雇佣费用36000余元，其中白皂村的雇佣费用是9680元，去掉零头9600元，王青叶要求赵辛不要上诉，赵辛将赔偿责任担下来，由王青叶给赵辛介绍新的雇佣项目，将佣金提高，来补偿给赵辛，证明赵辛与王青叶在案涉工地上存在雇佣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李红青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青叶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20000元不是案涉工程的款项，不能证实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对证据2的来源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应当保管在政府部门；对证据3、4有异议，认为与案涉工程不是同一个工程，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9月14日，而证据3显示的中标时间是2019年10月31日，显然不是同一个工程和事故发生地点；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适用本案，因为事故发生地点不是在涉案工程施工范围内，发生在路边；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到庭接受法定调查和质询；对证据7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王青叶作为政府信访的工作人员，对于矛盾产生后协调处理很正常，不能证实王青叶承包了涉案工程，也不能认定上诉人赵辛与王青叶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李红青、王青叶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赵辛与被上诉人王青叶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王青叶是否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9月14日，而《灌南县孟兴庄镇白皂村新型农村社区建设工程项目的中标公告》显示白皂村新型农村社区建设工程项目的中标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工地施工属于白皂村新型农村社区建设工程项目缺乏事实依据。庭审中，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王青叶在5、6年前即已结识，期间王青叶雇佣赵辛进行了多项工程作业，多次以电话联系交代工作内容，案涉工程同样由王青叶雇佣赵辛进行施工，约定由赵辛驾驶自有的装载机在白皂老街东侧的地块上进行土地平整工作，报酬按车载工时表表计算，每小时200元，平整面积100亩左右。赵辛于当年10月19日完成土地平整工作，合计工时80小时，王青叶应当支付报酬9600元，后改称报酬为每小时120元，并提供2020年1月24日与王青叶20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称该款就是王青叶支付的雇佣报酬，以证明其与王青叶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王青叶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20000元是由其转交的赵辛承包韩李村土地平整工程款，并提交了一份收条复印件，收条载明“今收到韩帮春白皂村平整土地＿承包款推土机费用玖仟陆佰圆整赵辛2020.11.10”，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与上诉人本人核实该收条的相关情况，上诉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是王青叶给的钱，韩帮春与王青叶是合伙关系。王青叶否认与韩邦春是合伙关系，赵辛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李红青述称是在与赵辛调解时，赵辛称其受雇于王青叶，因此起诉时把王青叶列为被告。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案涉工地所涉拆迁地块系由灌南县孟兴庄镇人民政府进行拆迁，应当依法追加其为被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灌南县孟兴庄镇人民政府系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庭后递交的证据没有组织举证、质证，剥夺了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举证的诉讼权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被一审法院签收，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以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无权对伤情进行委托鉴定，且鉴定报告伤残评级等级过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辩解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后续治疗费有异议，认为后续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综上，赵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上诉人赵辛已预交），由赵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陈 恒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