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11666号 原告：吴忠明，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渐，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徐丽超，女，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生、胡讫程，浙江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方向华，女，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吴忠明与被告杜渐、徐丽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倩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变更为由审判员吴玻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方向华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3月5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被告杜渐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生到庭参加全部二次庭审。第三人方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吴忠明起诉称，2014年6月20日，被告杜渐因资金周转之需向方向华借款30万元，方向华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告杜渐交付了借款，被告杜渐向方向华出具了《收条》一份。借款之后，被告杜渐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向方向华支付了利息5000元、8月15日6000元、9月15日4750元，合计15750元。并于2015年1月向原告归还了借款本金5万元，除此之外再无还本付息。2019年12月8日，方向华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移给原告。原告取得债权之后，向被告杜渐多次催讨无果。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二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 针对其诉讼请求，原告吴忠明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收条、银行存款回单、银行流水明细、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各1份，以证明下列事实：1.被告杜渐向方向华借款30万元；2.借款之后，被告仅归还了本金5万元以及支付利息15750元。 二、债权转让协议1份，以证明案涉债权已由方向华转让给原告的事实。 三、婚姻登记证明1份，以证明二被告系夫妻，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 四、方向华与被告杜渐之间借款和还款情况汇总表1份，以证明被告杜渐在2014年3月至9月期间在固定时间按照固定的利率向方向华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 五、本院（2016）浙0783民初12841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下列事实：1.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杜渐分九次将自有资金或者融资资金出借给案外人王旭东和浙江富玉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玉宝公司），赚取月息2%的利息；2.案外人王旭东和富玉宝公司支付利息截止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与本案所涉利息截止日期一致。 六、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申3140号民事判决书、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浙0783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以证明下列事实：1.通过对相关法院裁判文书进行梳理分析，原告有理由推断，在判决书载明的时期内案外人王旭东和富玉宝公司曾多次以支付较高利息为手段，向社会不特定人群进行融资借款，属于经营此类业务的个人或者公司；2.被告杜渐曾系富玉宝公司的员工。 二被告答辩称：1.被告杜渐与原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涉及第三人方向华，被告与方向华之间也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杜渐系受方向华委托，将投资款转到富玉宝公司。被告杜渐收到利息后也及时支付给了方向华，相应的投资风险应由方向华承担。2.被告徐丽超对本案款项情况均不清楚，也没有参与，故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述辩称，被告杜渐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被告杜渐于2020年10月16日与方向华的录音资料1份，以证明方向华在录音里承认案涉款项是投资款，双方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 二、银行交易流水1份，借条8份（其中王旭东出具给被告杜渐的案涉30万元借条为原件，其他7份为复印件），以证明被告杜渐收到方向华等人款项后的当天就转给王旭东的事实。 被告徐丽超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方向华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第三人方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杜渐收到案涉30万元款项以及其支付方向华本金、利息的情况，无法证明方向华与被告杜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原告吴忠明与被告杜渐的通话和方向华前夫李靖与被告杜渐的通话中被告杜渐从未认可案涉款项为借款。本院认为，因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纳。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应结合其他证据依法认定。证据二，二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转让协议中第一条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案涉款项不是借款，且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在本案起诉前从未收到。本院认为，因二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证据三，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也不能证明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因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且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结合其他证据依法认定。证据四，二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因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中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证据四系对银行流水的一个汇总，故对款项来往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是否为被告或案外人王旭东或富玉宝公司支付利息应依法认定。证据五，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证据六，与本案不具关联，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杜渐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对通话录音的形式真实性有异议。方向华前夫李靖与方向华已经离婚较长时间，之后双方再无往来，原告无法通过录音分辨通话是否发生在方向华与杜渐之间。另外，录音证据文字体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比如被告杜渐在录音说对债权转让不清楚，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杜渐早在2015年即知悉案涉30万元款项实际上属于本案原告。第二，对合法性有异议。方向华一方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第三，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录音发生在被告收到法院诉讼材料以后，方向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的电话，双方通话是在被告杜渐言辞引导下进行的；2.整个通话过程中对本案款项性质的陈述均是杜渐单方陈述，方向华并未正面回应，只是通过“嗯嗯”等语气回应，语气用词并代表认可，只是通话中的礼貌用词；3.方向华对本案借款并不完全清楚，被告杜渐与方向华前夫李靖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因为这种关系原告才同意将款项出借给被告，由于通过方向华银行汇款，所以收条写了方向华的名字；4.案涉经济往来发生在6年前，方向华突然接到被告杜渐电话，对案件情况不一定会记得，方向华一直强调不想参与离婚前的事情，想结束通话。被告徐丽超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虽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证据一予以采纳，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应结合其他证据依法认定。证据二，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所说是投资款的事实。相反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被告杜渐收到王旭东支付的利息后转支付给方向华利息，以及其他融资人员的利息后尚有结余，结余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等事实。另外，从王旭东出具给被告杜渐的借条中可以证明王旭东应支付的利息为月利率3%，与被告杜渐应支付方向华的利息存在差额，进一步证明方向华系与被告杜渐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徐丽超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采纳证据二，但对被告杜渐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应结合其他证据依法认定。 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李靖与方向华原系夫妻，双方于2009年3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9日登记离婚。吴忠明系李靖的舅舅。李靖与被告杜渐为多年的朋友。2014年6月20日，方向华向被告杜渐尾号为1176的农行卡存入30万元。同日被告杜渐向方向华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方向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立据为证。被告杜渐在收到上述30万元款项的当日将30万元款项汇入案外人富玉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旭东的账户内。王旭东收到款项后于2014年6月20日当日向被告杜渐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款利率为30‰，未约定借款期限。嗣后，王旭东按时按月利率30‰足额支付被告杜渐利息，被告杜渐收到王旭东支付的利息后共支付方向华利息15750元，具体为2014年7月15日5000元、8月15日6000元、9月15日4750元。2015年1月，被告杜渐向原告归还了借款本金5万元。被告杜渐陈述，同一时间段其尚有其他人的款项转借给王旭东和富玉宝公司，其中王旭东出具的借条中有借款期限约定的借款126万元已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已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浙0783民初128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旭东、徐党慧向杜渐归还借款本金12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9月17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富玉宝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款项因王旭东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故至今未提起诉讼。 原告陈述，因案涉款项的实际出资人为原告，且方向华与李靖因故双方同意协议离婚，在登记离婚前，方向华、李靖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为此，方向华、李靖与原告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方向华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 2020年10月17日，李靖打电话给被告杜渐，被告杜渐在通话中认可原告已将方向华对案涉款项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宜告知被告杜渐，被告杜渐一直强调其起诉王旭东案件至今因王旭东不配合没有进展，但被告杜渐同时表示包括原告的25万元和另案吴惠珍的20万元款项，其也是想着赚点钱尽早还掉，一直拖在这里没有意思。在整个通话过程中，被告杜渐从未提及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其作为中间人的投资款。 2020年11月16日，被告杜渐打电话给方向华，主要为核实案涉款项债权转让事宜，方向华确认包括原告的25万元款项债权均已转让的事实。被告杜渐有几次谈及案涉款项的性质，其陈述为投资款，方向华均以“嗯嗯”等进行回复，同时方向华表示这个事情不来再参与。 另查明，二被告于2003年3月31日登记结婚。案涉款项除被告杜渐支付给方向华15750元利息和归还50000元本金外，二被告未支付其他款项。自2014年3月到8月期间，王旭东将利息汇入被告杜渐尾号为1176的农行卡后（基本上为每月的15日），被告杜渐除支付方向华部分利息外，还将部分利息分别支付给徐允祥、徐允良、任娟美、蔡曼倩、徐允番等人，且尚有部分余额。被告杜渐从上述余额中每月固定转给被告徐丽超尾号为2170的农行卡2000元，共12000元。自2014年1月至12月，被告杜渐在每月的4日或5日用上述尾号为1176的农行卡归还其购买的浙GXT366号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杜渐）的按揭贷款每月7298.66元。被告杜渐确认上述被告徐丽超尾号为2170的农行卡由被告徐丽超自行控制使用。王旭东最后一笔支付被告杜渐利息4600元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6日。 本院认为，方向华向被告杜渐交付了30万元款项后，被告杜渐按月利率2%按月支付了截至2014年9月15日止的利息15750元，并归还了借款本金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原、被告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点为：一、被告杜渐是本案借款人还是借款或者是投资款项的介绍人。二、若认定被告杜渐与方向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点一，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方向华与被告杜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若被告杜渐关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由方向华委托其向王旭东出借款项，其仅是案涉款项中间人的陈述成立，那么应该由王旭东直接向方向华出具借条，按照常理不应由王旭东直接向被告杜渐出具借条。同时，被告杜渐上述陈述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与方向华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上述主张。相反，原告提供的李靖与被告杜渐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案涉款项的归还责任在于被告杜渐，至今未归还原因系由于被告杜渐与王旭东民间借贷案件执行至今未有进展。其次，被告杜渐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收到王旭东支付的利息后全部转支付给方向华等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旭东向被告杜渐出具的借条载明利息为月利率3%，而王旭东按月足额向被告杜渐支付利息后，被告杜渐支付给方向华的利息按照实际借款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说明方向华与被告杜渐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被告杜渐又与王旭东成立民间借款关系，两个民间借款关系约定的利率不一致，被告杜渐从中赚取了月利率1%的差价。该事实被告杜渐在第二次庭审中又予确认，只不过其辩称系富玉宝公司对其支付的奖励，但其抗辩也任何证据证明，不能认定。第三，根据被告杜渐自认案涉款项因王旭东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其至今未向王旭东提起诉讼，而对于同一时间段发生的与本案类似款项，因王旭东出具的借条中有约定借款期限的，被告杜渐已于2016年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由本院判决由王旭东等人归还。同时，被告杜渐承认有约定借款期限的借款均已包含在上述（2016）浙0783民初12841号案件中的126万元本金内，本案款项则未包含在上述126万元本金内。第四，本案中被告杜渐自认其已归还5万元借款本金，故进一步印证案涉款项为其向方向华的借款，相应还款责任应由其承担，也更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第五，李靖与被告杜渐于2020年10月17日的通话录音中其明确表示本案原告已对方向华将案涉款项债权转让给原告事宜告知，但被告杜渐在与方向华于2020年11月16日的通话中则陈述其对案涉款项债权转让事宜不知情。另外，王旭东出具给被告杜渐的借条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被告杜渐支付给方向华利息则按月利率2%计算，但被告杜渐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未收取利率差，上述种种说明被告杜渐存在未如实陈述事实的行为。故其也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点二，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杜渐向他人融资的款项出借给富玉宝公司或王旭东后赚取利息差，且将赚取的利息差额中的一部分（可以确定的至少为每月9298.66元）用于购置家庭共有财产或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债务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案涉2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被告杜渐向方向华的借款，被告杜渐自认利息为月利率2%，被告杜渐应向方向华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2020年8月19日之前按年利率24%计算，之后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的民事责任。现方向华已将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杜渐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一年期LPR计算的利息，系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徐丽超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杜渐、徐丽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忠明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一年期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杜渐、徐丽超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 玻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杜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