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欣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海湖新区。法定代表人：范文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蓉，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吉峰，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青海欣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鑫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吉峰典当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鑫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欣鑫典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贾吉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出借本金应按照398800元认定，一审法院以388000元认定借款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本案当票约定的借款本金是400000元，贾吉峰出具的收条也写明收到借款400000元，因此，欣鑫典当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应该以付款凭证为依据确定。虽然贾吉峰仅实际收取388000元，但合同中已对当金的数额作了明确的约定，被预先扣除的10800元是贾吉峰向欣鑫典当公司支付综合费用，与支付当金的行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只是因为在支付当金时对金额进行了相互的抵消，故确认当金的数额应以合同约定的398800元为准，并以此为基数计算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典当行预先扣除综合费用的行为符合《典当管理办法》及行业交易习惯，现行法律并未禁止预先扣除综合费，因此该预先扣除行为是合法的。二、典当行属于金融机构，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欣鑫典当公司拥有地方金融管理机构发放的金融许可证，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编码规范》也将典当行业划分为其他金融机构（Z一级分类），表明典当行的经营性质属于金融机构。因此，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由《典当管理办法》及其他金融机构规范性法律文件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三、一审法院以年利率15.4%计算当金利息显失公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应当参照2015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予以确定。欣鑫典当公司与贾吉峰之间的借贷行为与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均发生在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率”和2020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出台之前。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借款关系中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应当参照2015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的判决超过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处分原则。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利率划分了低于24%、介于24%-36%和超过36%三档。针对超过24%但低于36%的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审判实务指导与解答》一书中阐明“年利率24%-36%的民间借贷利率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我们主张，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率应认定为自然之债”。自然债务属于合法债务，依然拥有处分权能和债权的保持力。换言之，如果债务人主动进行了给付，构成有效清偿，债权人不构成不当得利。如果借款人自愿支付了年利率24%-36%区间的利息，其无权要求出借人返还。此外，本案中贾吉峰并未主张对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进行返还或冲抵本金，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主张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用超额利息冲抵借款本金的行为，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处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本金、利率的认定均有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贾吉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的本金及利息标准正确，请求驳回欣鑫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欣鑫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贾吉峰偿还借款400000元；2.判令欣鑫典当公司对西宁市城北区朝阳西路40号2号楼4单元462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贾吉峰给付自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1月的利息144000元（共计18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4.判令贾吉峰自2020年11月9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5.判令贾吉峰承担本案律师费及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9日，欣鑫典当公司与贾吉峰签订《借款合同》1份，主要约定贾吉峰从欣鑫典当公司借款40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时间为6个月，自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2月9日，贾吉峰以位于××区房屋办理抵押，抵押物权属证件号码：宁房权证北（私）字第XXXX号，订立本合同同时，双方必须到西宁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登记，费用由贾吉峰负担，并约定贾吉峰用房产作为抵押物，到期不能归还欣鑫典当公司提供的款项，欣鑫典当公司有权按双方签订的其他约定处理抵押物，收取违约金等内容。当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1份，主要约定抵押种类为房产抵押，抵押金额为400000元，据抵押物评估价值650000元的61％发放，抵押期限自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2月9日，地理位置××区，抵押物权属证件号码：宁房权证北（私）字第XXXX号，抵押期限届满后贾吉峰应在5日内还清本金及利息，如贾吉峰未在规定期限偿还相关款项，欣鑫典当公司有权按有关规定委托拍卖行进行公开拍卖或由欣鑫典当公司自行出售，所得款项用以偿还拍卖费用、贷款本金、综合服务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不足部分向贾吉峰追偿等内容。同时，欣鑫典当公司出具当票1张，该当票记载典当金额为400000元，综合费用为10800元，月费率2.7％，月利率0.3％，实付金额389200元，典当期限为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贾吉峰在该当票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欣鑫典当公司向贾吉峰发放借款388000元，贾吉峰向欣鑫典当公司出具了收到借款400000元的收条。贾吉峰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按照月利率3％每月支付原告利息12000元，共计支付264000元。双方于2017年6月14日在西宁市××区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欣鑫典当公司，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为400000元，债权起止时间为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2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欣鑫典当公司与贾吉峰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应当按双方约定执行。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400000元，但欣鑫典当公司实际出借金额为388000元，故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88000元。贾吉峰自2017年6月9日起每月支付欣鑫典当公司利息12000元，截至2019年5月9日共计支付利息264000元，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贾吉峰以本金3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5月9日的利息为109545元（388000元×15.4％／12月×22个月），但被告实际支付264000元，超出年利率15.4％部分的利息154455元应冲抵借款本金，现贾吉峰应向欣鑫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3545元（388000元-154455元）。欣鑫典当公司要求贾吉峰按照月利率2％给付自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1月的利息144000元及自2020年11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贾吉峰应当按照年利率15.4％（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欣鑫典当公司支付利息，故贾吉峰应以本金2335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给付欣鑫典当公司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11月9日的利息53949元及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贾吉峰为本案借款向欣鑫典当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登记手续，如贾吉峰未履行付款义务，欣鑫典当公司有权就其提供的抵押物即西宁市××区房屋进行拍卖、变卖或折价后所得款项在等价债权数额内优先受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遂判决：一、贾吉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海欣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33545元、利息53949元，共计287494元；二、贾吉峰以借款2335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给付欣鑫典当公司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如贾吉峰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欣鑫典当公司有权就被贾吉峰提供的抵押物即西宁市××区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四、驳回欣鑫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0元（减半收取），由欣鑫典当公司负担2500元，贾吉峰负担23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贾吉峰将其房产抵押给欣鑫典当公司，取得当金后，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当金及支付当金利息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典当纠纷。虽然贾吉峰向欣鑫典当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出具了载有“今收到欣鑫典当公司借款400000元”的收条，但欣鑫典当公司向贾吉峰实际转款数额为388000元。欣鑫典当公司在发放当金时预先扣除了10800元典当综合服务费，但双方对预扣除典当综合服务费未进行明确约定，欣鑫典当公司并未与贾吉峰对预先扣除典当综合服务费的事宜达成一致合意，因此，欣鑫典当公司自行预先扣除10800元典当综合服务费的行为不应对贾吉峰产生约束，且《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故本案当金数额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以贾吉峰实际收到的数额为准，即388000元。关于当金利息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欣鑫典当公司作为地方金融机构，对外从事金融业务收取的利息等费用应当与银行等金融机构对外从事金融业务收取的利息等费用相适应，银行在从事金融业务时，对外收取利息的利率均不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线（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新法律适用等问题，对欣鑫典当公司的当金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计算，更加符合利益衡平原则，故一审法院按照欣鑫典当公司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15.4%计算案涉当金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欣鑫典当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上诉人青海欣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鑫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马 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记员 李增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