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11民初109号原告：穆玉新，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韶华，黑龙江普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明，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郊区。被告：杨建华，男，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郊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歌，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穆玉新与被告杨明、杨建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穆玉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韶华、被告杨建华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玉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杨建华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883446.5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吉林省人，在黑龙江省从事林下人参种植工作。2018年被告杨明在佳木斯市郊区××格木××草帽村××一片已经砍伐完林木的荒地，可以承包给原告种植人参。2019年1月17日，经原告与二被告协商，原告与被告杨建华签订了《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被告提供原告用地4至5年，被告负责开垦土地，使荒地能种植人参。使用期间被告方负责一切发生的后果，比如政府有不确定政策，不可知的一切事情都由被告方负责，原告种植期间，两年内若出现不能继续种植的情况，原告将不给付被告承包款，种植三年出现了不能种植，原告付全款。种植四年完成承包合同使用日期原告方付承包全款并加付100000元整，原告方交付20000元土地承包定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4月开始在被告打完垄的荒地种植人参，投入了角铁、竹片、塑料棚膜、种子、肥料、农药及人工等。2020年4月，林业管理部门要求原告停止种植人参，并立即清除。依据林业管理部门的要求，原告停止了人参种植，并进行了拆除和清理。但原告在一年多时间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共计883446.5元，其中：33吨铁138000元，竹子44400元，塑料棚膜131623元，种子260000元，肥料32000元，农药27473.5元，运输费37300元(长途16700元、短途20600元)，雇工费129305元、原告生活费10600元、房租费2200元，原告人3人的工费58680元，其他材料3065元。原告认为，因被告方原因致使《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原告的损失883446.5元被告应予赔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杨明、杨建华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原告作为多年从事林下参种植户对承包土地的性质应有关注的义务，应遵守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承包土地性质为林地，根据林业法第十五条规定，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改变土地用途是违法的，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行规定而无效，被告杨建华也因此受到了刑事处罚；2.原告损失应自行承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在两年内出现原告方不能种植，被告的责任只是不收取承包费，说明原告对承包的土地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有随时被终止的可能，对此原告是明知的；3.原告提供损失的相应证据是单方制作，不是正规的财务账册，也没有提供正规发票，因此无合法性和真实性；4.被告杨明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杨明未在合同上签字，不是合同主体。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7日，杨建华、穆玉新签订合同书，合同书载明：杨建华在草帽村有一处荒地，面积5垧，承包给穆玉新种植林下人参，经穆玉新考察可种植林下人参。承包费每垧地60000元。杨建华提供穆玉新用地，使用期4至5年，杨建华负责开垦土地，起大垄，土内无树根（可有少量小根）能种植林下人参为合格土。在使用期间杨建华负责一切发生后果，比如政府有不确定的政策，不可知的一切事情由杨建华负责。2018年11月7日，杨明收穆玉新承包费20000元。另查明，案涉合同书中约定的出租地为林地。2019年12月27日，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刑郊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建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有林地，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自认；合同书、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建华与穆玉新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成立并合法有效；二、二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损失，如需赔偿损失的数额。一、关于杨建华与穆玉新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成立并合法有效。穆玉新主张案涉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要求对合同书予以解除。被告杨建华、杨明主张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并提供刑事判决书为证。本院认为，杨建华与穆玉新签订的合同书虽约定在荒地上种植林下人参，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为林地而非合同约定的荒地，虽约定种植树下参，但合同书的履行却要求杨建华负责开垦土地，土内无树根，故其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看似在于荒地上种植树下参，实际是在掩盖改变林地用途、非法毁坏林木的非法目的，亦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三款：“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应当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森林、林木、林地，不得非法改变林地用途和毁坏森林、林木、林地。”这一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杨建华非法占用林地、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已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因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具有溯及力，故原告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二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损失，如需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穆玉新主张二被告应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83446.5元，并提供合同书、收据；雇工支付报酬清单、短途运费清单；增值税发票、销售单明细、补充说明、销售货单、收据；育生农资销售单复印件、安图生产资料复印件；销售合同书、收据原件三份、复印件两份；竹片供货合同复印件、收条；购买合同、收条、银行转账；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取款收条；收据为证。被告杨建华主张原告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失造成，依据合同书条款其损失应自行承担。被告杨明主张与穆玉新无合同关系，合同无效后亦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针对该争议焦点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建华作为林地使用人、穆玉新作为种参人，应当知道毁林种参、改变林地用途违反法律规定，而由穆玉新提供与杨建华协商签订的合同书中却故意将林地书写为荒地，载明在使用期间杨建华负责一切发生的后果，证明穆玉新、杨建华对违法后果已经预见却放任其发生。穆玉新要求毁坏树根的行为与杨建华的实施行为共同造成林木大量毁损的后果。双方的主观过错和行为都对损害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对本案的损失各自承担50%的民事责任。被告杨建华辩称依据合同书条款只能承担不收取承包费的损失，但该条款非违约条款，即便为违约条款亦不是合同归于无效后双方重新约定的清算条款，故杨建华依据该条款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的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雇工费，原告提供用工情况7页，主张支付雇工费129305元，被告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单方面制作，不应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虽该证据具有涂改瑕疵，且并不完全符合收据的格式要求，但考虑到雇工是农业生产的必然性投入以及原告职业和认识水平的局限性，且该证据大部分用工开支载明了提供劳务者的电话、姓名与签字，且经本院电话抽查与四位劳动者核实（贺东至、郝延辉、郑俊芹、王修峰），以上劳动者对提供劳务以及领取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排除未签名、代领等证据瑕疵外，对原告支付雇工费96140元，予以采信；2.运输费，原告仅提供自制的书证为证，未提供雇佣车辆的车牌号等其他证据，且原告雇佣多辆运输车辆，落款只有一人签名，对是否为领取人亦未载明，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短途运输清单不予采信，本院考虑到运送物品会产生运输支出，故对被告方认可的短途运费100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长途运输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3.农药支出，本院对增值税发票佐证的14922.5元和0004665号销货单载明的6111元，予以采信，其余销售单因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纳，收据的日期有涂改痕迹且无法辨认加盖公章的单位故本院对收据不予采纳。被告杨建华被刑事侦查后，原告应知合同书的约定已经无法履行，原告应将已购买未使用的农药尽快退货减少损失，原告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价值17000元的农药过期，不得就该部分损失请求赔偿，故原告农药损失的合理部分4033.5元（14922.5元+6111元-17000元），予以支持；4.参种费用，原告提供购买合同、收条、存取款证明为证，以上证据可以与原告主张的事实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告方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为履行合同购买参种花费276300元，予以采信；5.购买人参膜、遮阳网、边网等费用，原告提供的收据原件三份与其签订的销售合同无法一一对应，本院只对销售合同与收据可以大致对应的人参膜73980元（56700元+17280元）、网线2000元予以支持，其余物品收据原件与合同原件无法对应确定其真实性，更无法证明用于案涉承包地，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两笔收据复印件载明的费用，因未提供原件，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要求，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人参膜与网线损失应减去原告自认的残值，故本院对该损失为65980元（73980元+2000元-10000元），予以采信；6.购买竹片费用，因原告提供的合同为复印件，收条落款处无收款人签字，抬头吴啊（响）辉是收款人、代收人或是证明人信息不全无法核对，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购买竹片费用，不予支持；7.角铁费用，原告提供的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凭证，无法证明系用于购买角铁，且原告亦自认因角铁的自身性质，可重复使用或变卖实际损失不大，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购买黄豆费用，因原告提供的原件与复印件不符，对该笔款项是否给付产生合理怀疑，且原告亦未提供其他交款凭证佐证，故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支持；9.原告诉请的其他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452453.5元，因原告应自负50%的民事责任，故被告杨建华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26227元。被告杨明非合同相对人，收款行为仅能证明杨明作为被告杨建华父亲代收案涉合同款项，不能证明杨明作为合同一方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故合同无效后原告要求被告杨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穆玉新各项损失合计226227元；二、驳回原告穆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7.25元，由原告穆玉新负担3970.75元，由被告杨建华负担234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炀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孟祥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