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洪春，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桦甸市榆木桥子镇卫生院职工，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利，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荣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王炯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华，女，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贵，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广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明华街方圆食品有限公司综合楼门市。法定代表人：安伟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明越，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洪春因与被上诉人吉林荣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阳公司）、桦甸市广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洪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荣阳公司、广和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丁洪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外观修复时间，从而无法认定荣阳公司、广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进而驳回丁洪春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裁判有失公允。首先，丁洪春于2020年3月3日在广和公司购买案涉车辆，2020年4月因案涉车辆车门卡扣不贴和，前往广和公司检查。广和公司维修人员告知丁洪春案涉车辆左前门及右后门存在维修痕迹，丁洪春才发现案涉车辆存在维修的情况。上述事实不难看出，案涉车辆的修复应发生在车辆交付之前。其次，荣阳公司及广和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应在案涉车辆交付前对车辆进行售前检查即PDI检查（PDI检查即车辆的售前检查，是新车交车前必须通过的检查，检查范围包括车辆外部的外观、漆面等）并提供PDI检查报告与丁洪春进行确认，但荣阳公司、广和公司在案涉车辆交付时，均未向丁洪春提供相关的检查报告，也未与丁洪春签订任何书面的验车报告或证明。荣阳公司、广和公司恶意隐瞒案涉车辆发生维修的事实，严重侵犯了丁洪春的知情权，构成欺诈。第三，一审中荣阳公司、广和公司提供时长仅26秒的视频，证明丁洪春对案涉车辆已进行检验，但该视频中未体现丁洪春在车辆交付现场。即使丁洪春在现场，丁洪春作为消费者在短短的26秒也无法看出车辆存在修复的情况。第四，丁洪春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技术鉴定结论书》，明确了案涉车辆确实存在维修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由荣阳公司、广和公司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出售时无质量瑕疵。一审法院认定由丁洪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荣阳公司、广和公司隐瞒案涉车辆存在维修的事实，使丁洪春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欺诈，请求贵院依法维护丁洪春的合法权益。荣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丁洪春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外表剐蹭修复痕迹是销售之前形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丁洪春在购车时两次验车，均未提出车辆外观存在修复喷漆问题，而是在自行占有、驾驶一个半月之后提出车辆存在问题。对于案涉车辆在鉴定时存在修复喷漆的事实，荣阳公司无异议，但对丁洪春主张的修复喷漆发生在车辆交付之前有异议，该鉴定结论书不能证明剐蹭修复痕迹形成于车辆交付之前，故丁洪春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瑕疵”是指商品所固有内在或者潜在的且在商品表面不能发现而又不影响使用功能的缺陷，并不包括商品外表在销售时能够或者应当发现的损伤。作为商品外表的剐蹭修复并不属于该条所称的“瑕疵”。三、不能排除案涉车辆在丁洪春实际控制期间自己所发生的损害修复的可能。案涉车辆交付后，丁洪春驾驶一个半月有余，行驶里程达2000多公里，存在丁洪春造成损害的可能。广和公司辩称，案涉车辆的补漆应发生于车辆交付之后，丁洪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丁洪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荣阳公司、广和公司退还丁洪春购车款71,000元；二、判令荣阳公司、广和公司连带赔偿丁洪春213,000元；三、判令荣阳公司、广和公司连带偿还丁洪春车辆购置税6185.84元，保险费5648元，上牌费130元，服务费2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8,963.84元；四、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因本次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荣阳公司、广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日，丁洪春在广和公司购买北京现代小型轿车一辆。广和公司为荣阳公司的代理销售商。丁洪春向广和公司支付了车辆价款71,000元，包括车辆首付款16,000元及丁洪春向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的55,000元，荣阳公司为丁洪春开具了价税合计69,9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丁洪春交纳了车辆保险费5647.99元（盗抢险538.24元、商业保险3809.75元、交强险1300元）、上牌费130元、服务费2000元。上述车辆首付款16,000元、车辆保险费5647.99元、服务费2000元，合计22,647.99元，丁洪春于2020年3月2日通过信用卡转账向广和公司支付22,648元。2020年3月6日，广和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丁洪春，丁洪春验车后将车辆提走。2020年4月，丁洪春发现案涉车辆有维修痕迹，因与广和公司协商未果，诉至法院。另，2020年4月24日，丁洪春委托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维修痕迹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机动车技术鉴定结论书，认定案涉北京现代牌的小型轿车于鉴定基准日（2020年4月24日）左前门、右后门明显存在重新喷过漆的维修痕迹。丁洪春支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关于丁洪春认为荣阳公司及广和公司隐瞒案涉车辆交付前存在维修情况，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构成欺诈的主张。其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在广和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交纳了购车款、购置税，并缴纳了相关费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但其提供的鉴定结论书仅能证明案涉车辆在2020年4月24日鉴定时存在外观修复痕迹，即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交付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丁洪春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丁洪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丁洪春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洪春因家庭生活需要购买车辆，并以案涉车辆存在瑕疵、荣阳公司与广和公司存在欺诈为由主张“退一赔三”。本案中，丁洪春购买车辆并交付车款，广和公司有义务向丁洪春提供无瑕疵的新车。现案涉车辆经鉴定，车辆左前门、右后门明显存在重新喷过漆的维修痕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广和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交付车辆时是否存在该瑕疵并告知丁洪春，但考察丁洪春购买车辆及使用过程，其两次现场看车，虽无法于提车当日的短暂时间内通过目测方法验收车辆是否存在重新喷漆，但该瑕疵属于车辆外观瑕疵，非隐蔽瑕疵，且位于驾驶员一侧车门下方，重新喷漆痕迹明显，肉眼可见，丁洪春在使用案涉车辆长达一个月之久未发现该瑕疵，于理不合。机动车属特殊商品，丁洪春自认一直在驾驶、使用案涉车辆并发生过碰撞、维修，并无证据证明车辆存在其他性能方面的问题，且丁洪春称在发现瑕疵后经广和公司工作人员查询，案涉车辆在交付前亦不存在保险公司的出险记录等。经人民法院释明，丁洪春不主张由广和公司、荣阳公司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丁洪春关于解除合同，退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广和公司是否存在销售欺诈问题。欺诈是指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他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案涉车辆存在外观漆面局部瑕疵，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瑕疵形成时间及广和公司有隐瞒真实情况并欺诈消费者的故意。因此，对于丁洪春主张荣阳公司、广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当进行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院注意到广和公司在销售汽车过程中，存在没有书面交接清单、欠缺提示验收事项等相关书面手续的问题，上述情况应予改正。综上所述，丁洪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上诉人丁洪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