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知行博艺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国创产业园**楼**。法定代表人：高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霞，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媛，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三人半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太平庄村**div>法定代表人：董瀚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知行博艺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行博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人半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人半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知行博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为：1.驳回三人半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三人半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人半山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安保、安检以及与场地安排有关的全部工作，目的在于确保活动的正常、安全有序地顺利进行。根据合同第四条，三人半山公司负责完成所有活动相关报批工作，包括并不限于安保执勤、活动安保方案、消防预案、防恐方案、处突预案、安检设备及消电检费用等报批安保费用；根据“人员、器材数量及单价”约定，三人半山公司根据公安局审批需求配备安保团队，并保障活动顺利进行，参会人员6000人左右安保预计300人左右。服务费用已包含活动所有安保费用及场地可能发生的全部费用，知行博艺公司无需额外支付其他费用。根据合同第五条“服务内容及费用支付”，三人半山公司负责派遣安检员、保安员、提供安检设备确保活动正常进行，并保障活动的安全有序。2.三人半山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且其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首先，关于安保人员。三人半山公司实际派遣的安保人数仅仅160人左右，未达到合同要求的300人左右。退一步分析，根据三人半山公司微信发送自行制作报批费用明细表也仅仅显示派遣200安保人员、40安检人员，根本不符合约定的300人左右，与知行博艺公司自己提供安保服务合同聘用的人数也相差很多。同时根据知行博艺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三人半山公司明确表示安保人员负责验票，但活动时却未负责验票工作，为了保证活动顺利进行，知行博艺公司自行聘请检票验票人员花费8000元。责所有的安检设备（当然包括安检围栏）。而三人半山公司提供的安检围栏根本不够使用，虽合同并未约定安检围栏的具体数量，但三人半山公司应以确保活动顺利进行之合同目的实现为准则，而不是随意敷衍提供。关于活动椅子，根据录音证据显示，三人半山公司一直想用场地椅子，但三人半山公司不建议去拿场地的椅子，最终为了安慰才勉强答应协调场地椅子，但最终也没有进行协调，否则知行博艺公司不会再另行付费租赁椅子。因三人半山公司违约，直接导致知行博艺公司额外租用活动所需的椅子和安检围栏共花费16795元。再次，关于制票。三人半山公司开始告知无需制票，但准备中临时告知本次活动需要委托制票公司制票，也未予以解决，因活动临近，知行博艺公司只能先行自费委托大麦网制作活动门票花费7741.1元。最后，关于场地容纳人数。根据2019年4月16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在双方已经多次反复沟通确认内场可容纳5000以上人数（内场可坐1000人）且门票已发放的情况下，三人半山公司在活动开始前两天却突然通知无法按约容纳5000人（且不管怎样内场最多可坐850人），因三人半山公司的临时变卦严重影响活动方已经更改过一次的参会人数与落座计划安排，知行博艺公司的诚信度和信誉度受到严重影响，直接导致知行博艺公司与活动方后续合作机会的流失。综上分析，三人半山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报批手续以及与第三方之间没有签署日期的安保服务合同、安检设备租赁合同、家具租赁协议，但未提供上述合同相应的付款凭证、发票或派遣安保人员到知行博艺公司活动场地报到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实际派遣安保人数及其他义务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仅凭上述证据三人半山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忽略了三人半山公司的违约责任以及给知行博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2536.1元以及信誉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活动最终顺利举办是由于知行博艺公司耗费人力、财力及时弥补了三人半山公司的违约行为，不是因为（也更不能证明）三人半山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履约。根据上文分析，三人半山公司在活动准备期间屡次违约、怠于履约导致举办活动必要环节严重脱节。知行博艺公司为了保证活动正常顺利举办而不至被活动方追究违约责任，只得自行耗费人力、财力进行弥补，最终活动才顺利举办。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半山公司依约履行了报批手续并保障了活动的顺利进行，与事实严重不符。4.知行博艺公司不予支付三人半山公司尾款合法合理。因三人半山公司严重违约在先，给知行博艺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和名誉损失，应当赔偿给知行博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知行博艺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向三人半山公司支付剩余费用。5.知行博艺公司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三人半山公司向知行博艺公司发送了表格明细，表格明细包括安保人员、安检人员、安检设备及单价，这与三人半山公司一审提交的合同所列名人数、单价相差甚远、自相矛盾，知行博艺公司有充足理由认为三人半山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如果不是知行博艺公司及时采取措施弥补活动，活动将无法顺利举办。三人半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知行博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知行博艺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人半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安检报批手续，三人半山公司也提供了活动现场所有安保及安检设备，三人半山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项措施，在一审过程中双方都认可涉案活动已经顺利举行完毕，知行博艺公司各项主张均不能成立。三人半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知行博艺公司给付三人半山公司服务费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7日起，以80000元为标准，按同期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知行博艺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三人半山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知行博艺公司给付三人半山公司服务费8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80000元为标准，按同期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知行博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人半山公司退还知行博艺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10万元；2.三人半山公司向知行博艺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元；3.三人半山公司赔偿知行博艺公司律师费损失9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三人半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知行博艺公司（甲方）与三人半山公司（乙方）签订《安保报批服务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提供协议约定的报批手续、安保服务等事宜。一、活动名称：2019年链家第一季度英雄会；二、活动地点：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体育馆；三、活动时间：2019年4月18日；四、安保服务内容：乙方完成所有活动相关报批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活动安保执勤、活动安保方案、消防预案、防恐方案、处突预案、安检设备及消电检费用等报批安保费用。人员、器材数量及单价约定为：1.乙方根据公安局审批需求配备安保团队，并保障活动顺利进行。参会人员6000人左右安保预计300人左右，最终以乙方实际报批情况为准，由于报批增加或减少人数甲方不再增减费用。根据现场需要活动当天派遣安保人员；2.乙方根据报批情况提供活动所需要安检设备：预计安检机3台、安检门6门、手持安检器20个。3.乙方根据报批情况提供活动所需活动风险评估；舞台质量检测报告；活动风险评估。4.乙方根据报批情况提供活动所需公安出勤人数及费用。5.乙方根据报批情况提供活动所需消电检等检查。服务费用合计：180000元整，此费用已包含活动所有报批费、安保服务费、安检设备使用费用、增值税发票等与活动报批、安保服务有关的所有费用及场地可能发生的全部费用。甲方无需额外支付其他费用。五、服务内容及费用支付：1.乙方为甲方办理活动的公安报批、场地报批等与活动有关的所有报批手续，乙方派遣安检员、保安员、提供安检设备确保活动正常进行，并保障活动的安全有序。2.支付方式：甲方于合同签订生效后2019年3月19日之前将总费用的预付款100000元。通过对公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乙方需在甲方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供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需在2019年4月17日进场搭建前将总费用的尾款80000元，通过对公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若因甲方逾期付款导致乙方报批失败，乙方概不负责，并不会退还甲方已支付费用。对于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约定为：1.乙方对保安服务范围内的不安全隐患，及甲方确认的保安员人数，难以满足安全防范要求的，应向甲方提出改进意见，甲方对乙方的改进意见应认真研究解决，乙方据此制作安保方案并按改进意见免费增配新的安保人员，保证甲方整个安保活动的安全。同时，乙方准备好相关文件，并代甲方向相关机关进行审批获得通过。2.乙方有拒绝承担合同范围以外的职责任务的权利，但协议中约定事项均由乙方负责，如出现任何与安保有关的责任、义务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情况：刑事案件、公共安全事故、聚众滋事、无照商贩售卖、盲流随意出入场地、无业人员进行拾荒、群众上访及作出过激行为等情况，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9.乙方在活动场所出入口设立安检点、对进场参加活动人员、携带的物品箱、包等通过仪器检查、徒手检查、抽检等方式实施安检……对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1.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因任何一方未履行自身义务而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视为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违约方应退还或支付合同金额全款以及额外支付给对方的违约金为合同有效期内合同金额的30%。2.乙方充分知悉甲方为组织本次活动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同时将签署舞台搭建等相关联服务合同，若乙方无法按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无法提供关联服务等的，甲方将遭受重大损失。除甲方原因外，乙方无法按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无法提供关联服务等的，乙方需退还甲方全部费用，同时按照其签署《场地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总价款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已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已签署的舞美服务等关联合同损失、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的），乙方需补足相应差额……双方还就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及争议的解决做出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知行博艺公司按期给付了10万元的预付款，三人半山公司依约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履行了报批手续。在《北京链工会委员会2019年第一季度员工英雄大会安检工作方案》中载明，北京链家工会委员会2019年第一季度员工英雄大会将于2019年4月18日在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体育馆举办，此次活动由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主办，知行博艺公司（负责活动搭建）、三人半山公司（负责场地、安保及风险评估）联合承办，参与人数4500人。器材分别设置在：一层西北入口：1机2门。二层南门入口：4机8门。一审庭审中，知行博艺公司认为三人半山公司未能协调场地方配置椅子和安检围栏；临时告知知行博艺公司活动需要委托制票公司制票；未按照约定派遣足够的安保服务人员，仅派遣160人左右的安保人员，也未能指派安检人员；未按承诺及双方沟通的提供容纳5000以上人数（内场可坐1000人）的场地。上述违约行为导致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2536.1元。三人半山公司认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安保报批及现场安检工作，制票服务与三人半山公司无关。合同签订后，知行博艺公司要求在场内增加活动座椅，三人半山公司去跟场地方协商了，场地方同意提供座椅，是知行博艺公司认为座椅质量不好没有使用。现场安保人员为324人，超出了合同约定的300人左右。活动地点“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体育馆”座椅数量可容纳观众6300人。为证明其主张，三人半山公司提供了安保服务合同、安检设备租赁合同、家具租赁协议，证明聘用了安保人员324人，租赁了相关安检设备及一米线。知行博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同时提交了“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体育馆”百度百科打印件一份，证明活动地点可容纳观众6300人。知行博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应以实际报批为准。知行博艺公司提交了银行回单、发票等证明为确保活动顺利进行，额外花费32536.1元。提交录音资料证明双方曾确认场地可容纳人数5200到5300人，但三人半山公司活动前两天告知无法容纳5000人，内场只能坐850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三人半山公司未按约定派遣安保人数、提供安检设备、制票。三人半山公司对于提交的录音资料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仅证明被告方制票，原告帮助被告联系制票商的过程。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活动已经顺利举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知行博艺公司与三人半山公司签订《安保报批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人半山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知行博艺公司提出三人半山公司未能协调场地方配置椅子和安检围栏；临时告知知行博艺公司活动需要委托制票公司制票；未按照约定派遣足够的安保服务人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人半山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报批工作，并提出初步证据证明提供了安检围栏，并派遣了安保服务人员，且活动已开展完毕，现未有证据证明三人半山公司未按审批要求及合同约定提供安保服务，对于制票及场地椅子配置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三人半山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安保服务或与安保服务相关，知行博艺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座椅问题及制票问题进行过商讨，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座椅问题及制票系三人半山公司的合同义务。三人半山公司依约履行了报批手续并保障了活动的顺利进行，知行博艺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相应费用的义务，现知行博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10万元的预付款，但未按约定给付8万元的尾款，故三人半山公司要求知行博艺公司给付服务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知行博艺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三人半山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确认为2019年4月18日，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知行博艺公司的反诉请求，知行博艺公司认为三人半山公司违约，故应当已经支付的服务费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退还费用的条件为三人半山公司无法按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无法提供关联服务，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三人半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的情况，从而达到合同约定退还知行博艺公司费用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于知行博艺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知行博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人半山公司服务费8万元；二、知行博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人半山公司自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三人半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知行博艺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三人半山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知行博艺公司上诉称三人半山公司在制票、内场人员安排、场地设备提供等方面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三人半山公司与知行博艺公司并未就上述方面达成具体、明确的合同约定，而依据三人半山公司提供的报批、安保合同等证据以及该公司的履约条款内容，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三人半山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并据此判令知行博艺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因知行博艺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理由，故其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知行博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北京知行博艺会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