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敏，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网上房地产资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明琼，执行董事。上诉人俞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网上房地产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上房地产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网上房地产公司支付俞敏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人民币(币种下同)164，970.3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7，908.03元(15，172.4元扣除已支付的7，264.37元)。事实和理由：俞敏的月工资为税前16，500元，俞敏的工资并不存在基本工资加奖金的组成结构。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13年4月30日到期，之后双方并未再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一审以已到期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来认定俞敏工资组成结构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系其单方面制作，俞敏从未进行过确认。公司主张明细表中的奖金是浮动的，但根据俞敏提交银行卡流水，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每个月的工资数额基本没有差别。公司对于自身主张的浮动奖金没有任何规章制度约定，也未经俞敏确认。一审通过“劳动合同约定、履行情况、工资明细表”径行认定工资组成显然错误。俞敏被刑事拘留系因公司房屋产调业务涉及刑事犯罪。俞敏的工作岗位主要职责为“询价”，2018年3月至今该岗位仍然存在，并未被取消，被取消的仅为俞敏当时除询价外的另一项工作内容。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俞敏居家办公前曾询问是否需要至公司出勤，公司要求直接征求上级单位相关负责人的意见，俞敏所获答复为等待复岗通知。故而俞敏系在公司指令下居家办公，此亦不妨碍公司下发工作指令，公司无理由降低该时间段工资。俞敏亦未拒绝过公司工作安排，公司安排俞敏从事客户款项催收工作，俞敏出于之前从事业务涉及刑事犯罪的担忧，书面要求公司提供该项业务的合法依据，公司未提供，反而认为俞敏刻意拒绝该项工作，显然不合理。在俞敏原从事的询价业务仍存在的情况下，公司不下发工作指令是其自身的责任。一审认定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公司发放的金额为9000余元至13，000余元错误。实际上，2017年1月至2月俞敏的工资已达13，000余元，银行转账显示数额较低，系因公司采取多种工资发放形式所致。后因审计要求，公司才逐步规范工资发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网上房地产公司辩称，不同意俞敏的上诉请求。俞敏每月薪酬结构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效益奖金。本案中，劳动合同已自动转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重新签订，双方应继续按照该劳动合同约定执行。劳动合同相关条款明确俞敏每月劳动报酬的实际构成，包括：月基本工资、岗位津贴、效益奖金。效益奖金部分根据公司效益情况及俞敏绩效状况，结合公司绩效考核和薪酬体系标准计发。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充分反映其薪酬构成，且与俞敏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吻合。俞敏于2018年3月至12月确因被取保候审而未到岗工作。同时该公司也因该事件自2018年3月起停止提供相关业务，经营受到极大影响，不具备发放绩效奖金的前提。且该段时间内俞敏并未工作，其要求发放绩效奖金，于法无据。2019年1月2日起，恢复上班的俞敏实际并无工作内容，但公司仍照常发放月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及全员均有的福利。因俞敏频繁请病假，公司依照规章制度相应扣减岗位津贴。同样，因俞敏无工作内容，无工作绩效，不享有绩效奖金。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网上房地产公司支付：1.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工资差额164，970.3元；2.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双倍工资差额181，500元；3.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署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38，500元；4.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172.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俞敏2011年4月30日入职网上房地产公司，从事询价一职，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俞敏的薪资为基本工资1，600元、岗位津贴2，500元及效益奖金，效益奖金根据网上房地产公司效益情况及俞敏绩效状况，结合网上房地产公司绩效考核和薪酬体系标准计发。该合同中并具明“合同期满后，俞敏如通过网上房地产公司的合同续订考核，双方同意继续履行的，合同自动顺延两年；达到无固定期限合同条件的，自动转为无固定期限合同”。2.2018年3月7日，俞敏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因“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俞敏未至网上房地产公司工作。关于双方言及的刑事犯罪。(2018)沪0107刑初906号刑事判决书显示，因2012年至2018年3月期间网上房地产公司从事对外非法售卖公民房地产登记信息业务并非法牟利，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该案最终判决网上房地产公司、网上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文培以及王正军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俞敏在该案件中曾为证人。庭审中，俞敏、网上房地产公司确认俞敏的工作内容在合同中系“询价”，但实际除了询价外，俞敏还从事对外提供产调信息的工作，2018年3月俞敏因此被公安拘留，公司该业务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停止。2019年1月2日起俞敏至网上房地产公司上班。俞敏此前从事的询价工作被取消，网上房地产公司曾安排俞敏进行客户款项催收工作，遭俞敏拒绝。此后，俞敏至网上房地产公司出勤，但网上房地产公司未安排俞敏从事工作。该期间俞敏存在病假情况，具体包括：1月病假2天、2月病假0.5天、3月病假3天、4月病假4天、5月病假0.5天、6月病假2.5天、9月病假2.5天、10月病假2.5天、11月病假16天。3．关于工资情况。系争期间，网上房地产公司转账支付俞敏工资。据银行流水可见，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间，网上房地产公司每月实发金额9000余元至13，000余元；2018年3月起至2020年3月，网上房地产公司每月实发金额5000至6000余元。庭审中，俞敏、网上房地产公司就工资组成、工资标准情况各执一词：1)俞敏主张自己工资没有具体组成，全是基本工资，并要求按照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实发工资倒推税前工资，主张每月薪资16，500元，以此计算相关诉求。俞敏就此提供银行流水为证。2)网上房地产公司称俞敏薪资由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及奖金组成，奖金视情浮动发放。2011年俞敏入职之初，其基本工资1，600元、岗位工资2，500元，与劳动合同约定一致，此后逐年增长，至2017年3月起系基本工资3，200元、岗位工资4，700元，其余部分均系奖金。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俞敏未至网上房地产公司工作，网上房地产公司仍全额支付基本工资、岗位工资；2019年1月2日起，俞敏至公司出勤但存在部分病假，该期间基本工资均按100％标准全额支付，岗位工资根据俞敏出勤情况发放。关于奖金，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网上房地产公司每月支付奖金4000余元至8000余元不等，2018年3月起，有时没有奖金，有时奖金为300元至1000余元不等，网上房地产公司称因2018年3月后俞敏没有实际工作内容、没有业绩，故不存在奖金，发放的钱款实际系节日费、高温费、体检费等福利款。就上述主张，网上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明细为证。俞敏对该工资明细不认可，称网上房地产公司单方制作。4.2020年1月17日，俞敏向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联合调解中心申请调解，后调解未成。2020年1月22日，俞敏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网上房地产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签署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18年年休假工资。上述仲裁委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201号裁决书，裁决网上房地产公司支付俞敏2018年年休假工资7，264.37元，未支持俞敏其余请求。俞敏不服起诉至法院，作本案请求。庭审中，双方确认俞敏尚有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10天，网上房地产公司并已按照仲裁裁决的7，264.37元履行，但俞敏认为该金额不足额，应当依照16，500元／月标准计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根据双方在案陈述可见，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俞敏薪资标准，就此不同观点，引发双方就网上房地产公司是否欠付工资、是否已付足年休假工资等相关争议。网上房地产公司称俞敏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及奖金组成，奖金视情浮动发放，该主张与劳动合同约定一致，与双方履行情况、工资明细表亦系吻合，故采信网上房地产公司关于工资组成主张。俞敏称工资没有组成、均系基本工资等有悖于劳动合同约定，亦无网上房地产公司长期、固定、规律性支付工资的实际履行情况佐证，故就俞敏主张薪资16，500元、均系基本工资的说法法院不采信。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俞敏未至网上房地产公司工作，网上房地产公司仍按月足额支付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就此主张无工作故无奖金的，并不为过。2019年1月2日起，俞敏出勤但不如常工作，网上房地产公司依照出勤情况计发岗位工资并足额支付基本工资，现网上房地产公司称俞敏无工作内容故奖金部分仅支付部分节日费、福利款等，亦属合理。综上，就俞敏主张的工资差额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网上房地产公司已依照仲裁裁决标准支付2018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264.37元，经核算，该金额无误，法院予以确认，俞敏再行要求支付差额的，不予支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俞敏主张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过诉讼时效，法院采信网上房地产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至于未签署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俞敏要求上海网上房地产资讯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工资164，970.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俞敏要求上海网上房地产资讯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双倍工资差额181，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俞敏要求上海网上房地产资讯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签署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38，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上海网上房地产资讯有限公司应支付俞敏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64.37元(已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俞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负有切实、充分、妥善履行合同的义务。本案中，关于俞敏上诉主张的诉争期间的欠付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争议焦点在于俞敏的月工资标准。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可见，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了“合同期满后，俞敏如通过网上房地产公司的合同续订考核，双方同意继续履行的，合同自动顺延两年；达到无固定期限合同条件的，自动转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同时，根据相关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俞敏以原劳动合同到期后对双方无约束力进行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劳动合同对工资构成的约定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同时劳动合同该项约定亦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工资明细表相吻合，一审基于上述情形，并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公司主张的工资构成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俞敏主张16，500元系基本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俞敏主张其相应期间未至公司出勤、未正常提供工作系因公司未下发工作指令所致，公司不予认可，俞敏亦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综上，一审基于对俞敏月工资构成的认定，结合俞敏的实际出勤及工作情况，不予支持俞敏主张的工资差额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俞敏主张应以16，500元的月工资标准进行计算，缺乏依据。一审结合俞敏工资情况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核算出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俞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俞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皓审 判 员 陈樱审 判 员 姜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曦书 记 员 张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