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29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栗军，系个体经营者，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厉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厉拓商贸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栗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文，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诚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天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栗军、厉拓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聚诚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厉拓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文、王胜男，被上诉人聚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天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栗军、阿拉善盟厉拓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阿拉善盟厉拓商贸有限公司与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691,006元，上诉人厉拓商贸公司与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是上诉人厉拓商贸公司与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如果适用该合同，必须认定上诉人厉拓商贸公司与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上诉人厉拓商贸公司代理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方可判决，而一审判决既没有该认定，又改变案由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判决，与被上诉人的原审起诉理由不相符。本案的事实是杨天林经营案涉砂石场是上诉人张栗军给其帮助促成的，2017年上诉人张栗军将案涉砂石场交付杨天林经营，杨天林承诺对上诉人张栗军在自己及所办理的公司承包的工程中所用砂石料全部由杨天林提供抵顶张栗军为其运作砂石场的费用，杨天林向外所出售砂石料的收益归杨天林及其合伙人所有。2017年5月，经杨天林与张栗军协商，张栗军所承包的所有工程中共用砂石料约为5.4万方左右，运费及砂石料折合人民币约为200万元左右，双方商议张栗军给付杨天林50万元，杨天林对外销售全部归杨天林及其合伙人所有，张栗军不再参与砂石料场的盈利分红，杨天林与张栗军之间有关砂石料事宜一次性处理完毕。由于当时二人关系尚好，杨天林能够经营到有着巨大利益的案涉砂石场，内心是非常感激张栗军的。一审不顾本案事实及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理由，在判决时一审法院主动将案由改变支持被上诉人的起诉，与事实不符，与被上诉人的原审起诉理由又不相符。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1.即使按照上诉人厉拓商贸公司与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判决，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是完成硬化2个月内付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是2017年7月下旬。2.上诉人张栗军与杨天林达成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5月17日。无论从哪个时间起算，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其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认为杨天林经营的涉案砂石场，是2017年上诉人张栗军将涉案砂石场交付杨天林经营的。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及上诉人递交的答辩状中，其陈述的事实与其上诉理由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在一审中，其陈述原告所称的涉案砂石料场，是阿左旗政府为成立英雄会基础设施项目，由重庆海特公司以阿盟文旅投资公司名义申请办理的临时取砂场，由重庆海特公司委托张栗军开采经营。但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就此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相反，在一审过程，被上诉人聚诚源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了2016年8月17日重庆海特公司与聚诚源公司签订的《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开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重庆海特公司与阿盟文旅投资公司因英雄会基础工程需要，共同申请办理了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并由重庆海特公司出面将该砂石场承包给被上诉人，承包期限至2019年12月19日。也就是说，该砂石料场是重庆海特公司与阿盟文旅投资公司申请办理后，承包给聚诚源公司的。另外，上诉人称该砂石料场是重庆海特公司委托张栗军经营，张栗军又委托杨天林经营，但上诉人陈述这个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称涉案砂石料场经杨天林与张栗军协商，张栗军共使用砂石料5.4万方，折合人民币2,000,000元，双方商议张栗军给付杨天林500,000元。砂石场对外销售全部归杨天林所有，张栗军不再参与砂石料场的盈利分红。但就其该主张也同样仅仅是张栗军及其代理人的口头陈述，也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相反，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聚诚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证明该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控股公司共有，法定代表人是杨天林，其他股东分别是张栗军、秦二海等，张栗军拥有20%股权。而上诉人厉拓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栗军，是个人独资公司，一审通过相关证据查明，2017年4月27日，张栗军以厉拓商贸公司的名义与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由厉拓商贸公司为九泰路桥公司供应砂石，但是根据我方提供的九泰路桥公司结算单，说明张栗军于2017年4月26日与九泰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但供应的石料实际上是聚诚源公司承包砂场的砂石料。厉拓商贸公司在2017年5月8日才注册成立，就是说在2017年4月26日，厉拓商贸公司签订该合同时，所谓的厉拓商贸公司还没有注册成立，其供应给九泰路桥公司的砂石料在一审，包括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及九泰路桥公司均认可是聚诚源公司砂石场所供应的砂石料。《材料供应合同》履行完毕后，与九泰路桥公司进行结算的实际上应该是聚诚源公司，2017年6月27日，由聚诚源公司人员秦乐与九泰路桥公司项目总经理刘金勇共同签字签署了2017年阿盟英雄会项目结算单。结算单位虽然标明是厉拓商贸公司，但是括号中标明是聚诚源公司。也就是说，虽然张栗军以厉拓商贸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完成供应砂石料的是聚诚源公司，负责结算的也是聚诚源公司，只不过是结算后九泰路桥公司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把相关砂石料款支付给了厉拓商贸公司，厉拓商贸公司又向聚诚源公司支付50万元，剩余691,006元砂石款拖欠未付。第二，关于上诉理由中所称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砂石料供应时间是在2017年，依照《民法通则》第八条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张栗军作为聚诚源公司的股东，将聚诚源公司的砂石料供应给了九泰路桥公司，但是其利用股东身份使用其他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且以厉拓商贸公司名义收取砂石款，其与聚诚源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协议或者约定货款实际支付时间，其主张诉讼时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符合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砂砾款1,495,861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欠款利息（按照年利率5%计算，自2017年9月起至砂石款全部付清之日，截止2020年9月为224,379.15元，共计1,720,240.1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公司股东，2017年4月26日，被告以厉拓商贸公司名义与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砂石，拉运至通额线20公里处不含税单价为40元/立方米，运至通额线28公里处不含税单价为45元/立方米。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砂石拉往被告指定的内蒙古××路，2017年6月25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供应被告1#拌合站共计1081方，2#拌合站共计18005方，二处共计804,855元。2017年6月27日，双方针对2017年阿盟英雄会项目进行共同结算，被告应付砂石款共计1,191,006元，上述被告总欠砂石料款1,995,861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于2017年5月1日转款500,000元，剩余1,495,861元至今未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9月为224,379.15元。综上所述，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推脱不予支付，被告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至人民法院，望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越野e族阿拉善沙漠乐园基础工程项目经理部与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开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于越野e族阿拉善盟梦想沙漠汽车乐园基础工程项目的需要，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阿拉善盟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越野e族阿拉善盟梦想沙漠汽车乐园基础工程项目的需要，共同申请办理了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现由重庆海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面将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开采生产经营承包给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承包期暂定为2016年8月11日至2019年12月19日止。   另查明，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成立，公司类型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共有5名股东，法定代表人系杨天林，其他股东分别是张利军、秦强、秦二海、张栗军。   2017年4月26日，被告阿拉善盟厉拓商贸有限公司与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材料供应合同》，甲方为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泰路桥公司），乙方为阿拉善盟厉拓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由被告为九泰路桥公司提供砂石，拉运至通额线20公里处不含税单价为40元/立方米，运至通额线28公里处不含税单价为45元/立方米；材料运至甲方指定的场地后，甲乙双方共同据实计量，材料数量以经双方共同签认的收料单为准。计量方式以甲方收料站地磅数据为准，吨折合立方米以1.8吨/立方米为准；付款及结算方式：乙方供货每满4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此批货款的50%，甲方场地硬化完成后，若最后一批货款不足40万元，按实际金额的50%支付乙方，剩余货款甲方在场地砂砾硬化完成后2个月内付清，如甲方需要开具税票，乙方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甲方办理税票事宜，所需缴纳税款由甲方承担。2017年4月底，聚诚源公司开始按照《材料供应合同》约定给九泰路桥公司供砂石料，2017年6月27日，聚诚源公司的财务人员秦乐与九泰路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勇、总经理刘金勇就双方2017年阿盟英雄会项目用砂进行了结算，砂砾款共计1,191,006元。从九泰路桥公司的供应商明细账证明已向张栗军共支付以上砂石款1,057,000元，还剩余134,006元未支付。   庭审中，原告陈述2017年6月25日与被告进行结算，共给张栗军1#拌合站供砂砾1081方、2#拌合站供砂砾18005方，合计804,855元，对以上方量数和单价，被告均不认可。原告在庭审中只提交一份“张栗军垫拌合站砂砾”表格。   再查明，阿拉善盟厉拓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张栗军。2017年5月17日，厉拓商贸公司通过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善新华支行向聚诚源公司账号×××转账500,000元，备注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材料供应合同》，《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开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原件各一份；结算单、银行凭证、用料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资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虽然供料合同系张栗军与九泰路桥公司所签订，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而张栗军的厉拓商贸公司成立时间是2017年5月8日，故张栗军此时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该认定为个人行为。在此期间，他又系聚诚源公司的股东，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其供应给九泰路桥公司的砂石系聚诚源公司的砂石，且庭审中张栗军也认可供给九泰路桥公司的砂石料是从扎海乌素嘎查石料场供应的，只是辩称是其委托杨天林经营的砂石料场。庭审中查明，扎海乌素嘎查石料场的合法承包方为聚诚源公司，而非厉拓商贸公司，故案外人九泰路桥公司应当予以支付聚诚源公司供应砂石料款客观事实存在，但案外人九泰路桥公司只是依照合同相对人的原则把砂石款支付给了张栗军，由此可见，张栗军与聚诚源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张栗军仅凭当庭陈述而不存在书面委托合同或其他委托材料情形下，不足以认定张栗军的厉拓商贸公司与杨天林之间委托事实存在。因此，九泰路桥公司与厉拓商贸公司就案涉工程任务结算款项1,191,00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0元后，下剩691,006元应予全部返还聚诚源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张栗军与聚诚源公司内部股东事宜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原告主张张栗军拌合站使用砂砾款804,855元的问题。经庭审查明，拌合站的砂砾并不是九泰路桥公司所使用，原告仅出示一份供料的数据，也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笔款其诉权予以保留，待证据完善后可另行主张。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按照《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不存在已超过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规定的情形，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栗军、阿拉善盟厉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返还砂石款691,00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材料供应合同》虽系上诉人厉拓商贸公司与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所签订，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而厉拓商贸公司成立时间是2017年5月8日，故厉拓商贸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可以认定为上诉人张栗军和厉拓商贸公司的共同行为，并且张栗军作为被上诉人聚诚源公司的股东，将聚诚源公司砂石料共计1,191,006元售予内蒙古九泰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供应商明细账证明已向厉拓商贸公司支付以上砂石款1,057,000元，还剩余134,006元未支付，而厉拓商贸公司只向聚诚源公司支付500,000元砂石款，尚余691,006元未支付。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聚诚源公司与张栗军、厉拓商贸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张栗军、厉拓商贸公司理应承担向聚诚源公司返还691,006元砂石款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栗军、厉拓商贸公司在上诉中称“2017年5月，经杨天林与张栗军协商，张栗军所承包的所有工程中共用砂石料约为5.4万方左右，运费及砂石料折合人民币约为2,000,000元左右，双方商议张栗军给付杨天林500,000元，杨天林对外销售全部归杨天林及其合伙人所有，张栗军不再参与砂石料场的盈利分红，杨天林与张栗军之间有关砂石料事宜一次性处理完毕。”对该主张，张栗军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只凭口头陈述，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张栗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张栗军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具体时间，因此，本案不存在已超过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张栗军、阿拉善盟厉拓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1.00元，由张栗军、阿拉善盟厉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振文   审判员 李润亮   审判员 孙 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富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