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平，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营业场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35号。负责人：秦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营业场所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31号。负责人：郭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刚，男，该行员工。上诉人张汉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汉阳支行）、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湖北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军、高雅，被上诉人工行汉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成欢，被上诉人工行湖北分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汉平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工行汉阳支行、工行湖北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以“工行汉阳支行于2000年12月即停发张汉平的工资”来推定“此时张汉平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系事实认定错误。工行汉阳支行于2000年12月停发了张汉平工资，但从未将除名决定送达给张汉平，张汉平系申请仲裁后才首次看到被除名的通报文件复印件，且在张汉平持续多年为其工资维权期间，也从未被告知其已被除名。工行汉阳支行提交的通知上无张汉平签字。证人程某、张某的证言均能证明张汉平不知晓除名一事。因此，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存续诉请的仲裁时效应当从张汉平于2019年看到除名的通报文件开始起算，未超过仲裁时效。张汉平与工行汉阳支行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张汉平工资于2000年11月份被停发后，多年来持续不断的向工商银行武汉分行月湖办事处黄某主任、工商银行武汉分行行政处长兼办公室主任程某、张某等人反映情况，要求解决拖欠的劳动报酬问题。期间程某也多次就此事联系汉阳支行人事科、办公室、行长等领导。张汉平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二、张汉平与工行汉阳支行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工行汉阳支行对张汉平作出的除名决定未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进行法定前置返岗通知程序且未依法送达给张汉平。虽然工行汉阳支行庭审中提供了1998年6月份的返岗通知书，但是该返岗通知书上没有张汉平的签字，且工行汉阳支行又于1999年与张汉平签订了劳动合同，该事实与工行汉阳支行的除名理由“未到岗或累计旷职”自相矛盾。在工行汉阳支行无法证明作出除名决定的原因系张汉平长期旷工的情况下，工行汉阳支行由此做出的除名处理结果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不采信证人程某的理由无事实依据。程某作为原工行行政负责人，任职期间与张汉平就停发工资事宜一直保持沟通，程某不分管人事管理工作职责更能够充分证明张汉平对自身权益维权的真实性。虽然证人程某出庭时对部分事件的确切日期记不清楚，但其能够准确描述事件发生的具体年份，足以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四、一审法官取证环节不作为，导致关键证人原工商银行月湖办事处主任黄某证言缺失，影响案件的审判。工行汉阳支行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张汉平认为自己从不知道被除名，除名决定一直未送达的说法明显有违事实，工行汉阳支行在2000年12月之后停止向张汉平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保，并将除名文件抄送到工行各网点。张汉平至今仍居住在工行宿舍，且与其他工行在职人员有联系，不可能不知道被除名的事实；二、张汉平从1997年6月开始，未到岗上班，也未办理正规病休手续。工行汉阳支行在1998年6月29日通知张汉平到岗上班，但张汉平仍未到岗上班或办理正规病休手续，即使没有除名决定或除名决定未送达，工行汉阳支行在2000年12月停发工资和停止缴纳社保的行为，已产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张汉平在2001年1月后知道自己工资和社保被停的事实，但未向工行汉阳支行主张权利，在长达近20年的期间也未提起仲裁或诉讼，工行汉阳支行已在2001年与张汉平解除劳动关系，本案时效已超过；三、张汉平称工行汉阳支行无法证明作出除名决定的原因系张汉平长期旷工的情况下该除名处理结果违反法律规定，与一审庭审中张汉平自述从1997年6月之后因病未到岗上班相矛盾。张汉平未向工行汉阳支行提供任何完整的病休手续，故张汉平的旷工行为已足以让工行汉阳支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综上，张汉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工行湖北分行辩称，一、张汉平与工行湖北分行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二、张汉平与工行汉阳支行的劳动关系已因除名终止，张汉平对工行汉阳支行的请求不应支持。三、张汉平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时效，仲裁应依法驳回其申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汉平与工行汉阳支行、工行湖北分行自1996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工行汉阳支行、工行湖北分行发放张汉平2000年12月起至退休之日工资，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为700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汉平于1980年4月入职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市分行汉阳办事处，后在工行汉阳支行工作。张汉平自述于1997年6月开始因病病休。工行汉阳支行提交的1998年6月29日《通知》，记载：“张汉平同志，多年以来，你的病假、长休无正规手续，因此你的长休是不符合考勤制度要求的，限你于7月5日前来月湖办事处上班，否则予以除名”。工行汉阳支行提交的2001年1月21日《关于对陈文才等同志予以除名的决定》，记载：“张汉平，1980年4月参加银行工作。原月湖分理处职工。该同志过去擅自离职，1999年6月签定劳动合同后也未到职，截至今年1月20日累计旷职达一年多。根据国务院国发［82］59号《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中第三章第十八条规定，经支行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报支行党委研究决定，对张汉平予以除名”。工行汉阳支行为张汉平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均至2000年11月。张汉平于2019年12月30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书面仲裁申请，该委经审理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20）第129号仲裁裁决，驳回了张汉平的仲裁请求。张汉平对此不服，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张汉平提交的仲裁裁决书、社保查询记录、工行汉阳支行提交的《通知》、《关于对陈文才等同志予以除名的决定》在案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汉平提起的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以及《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属于劳动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适用仲裁时效制度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起施行，该法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为1年，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工行汉阳支行于2000年12月即停发张汉平的工资，此时张汉平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如有异议，应该在六十日内主张权利，但张汉平直至2019年12月30日申请仲裁，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张汉平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中，张某未出庭作证，程某虽到庭，但其既非被告员工，也不具有人事管理的工作职责，陈述的很多事实均为听他人转述而非亲自经历，且对时间、对象等关键事实均表示记不清楚，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张汉平未能就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完成举证责任，被告的时效抗辩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张汉平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汉平负担（免于收取）。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汉平关于确认其与工行汉阳支行、工行湖北分行自1996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请求工行汉阳支行、工行湖北分行发放张汉平工资的申请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工行汉阳支行于2000年12月即停发张汉平的工资，但张汉平直至2019年12月30日才申请仲裁，且张汉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其关于确认与工行汉阳支行、工行湖北分行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行汉阳支行、工行湖北分行向其发放工资的申请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驳回张汉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汉平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梅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