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业街30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孵化器5层509室。 法定代表人：程义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菲、孙秀华，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工业街33号天龙五金机电汽配城3#1层105号。 法定代表人：李周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声，辽宁众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菲、孙秀华、被上诉人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1、请求撤销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请求贵院依法对案涉油泥数量、质量进行确认；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一、本案的关键问题不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4万多元的加工费用，而是案涉油泥数量、质量以及由此带来的油泥价格问题。油泥的数量、质量能够决定油泥的价值，而油泥价格的确定，需要双方共同参与才能完成。根据《与车间2李卫协议》由于双方互付债务，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的油泥的价值可以与其加工费相抵消，至一审判决下发时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未能就案涉油泥的数量与质量达成一致意见，进而不能最终确认债权债务的数额。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凭证显示“冬季结冰，暂无法称重，只收桶数，数量后续称重。”这是原始形成的书证，是双方对被上诉人退回油泥后续称重的约定。由于持续疫情的原因，双方始终没能共同完成称重事宜。共同称重检测是计算双方债权债务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该前提条件并没有实现，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油泥解冻后并未及时进行检测，视为对油泥质量认可，未免太过牵强。因此，对油泥数量以及质量的确认是本案的关键。二、原审法院仅凭一纸对账单和一通通话录音，就确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4万多元，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与车间2李卫协议》，实质是被上诉人完成工作量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仅有上诉人一方出纳员李晨菲的签字，没有完成对账程序。根据上诉人对账的多年习惯，该份对账单应当有上诉人生产部门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才能最终完成对账。原审法院认定李卫与程总的通话录音是对对账单的追认，这种认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不否认欠被上诉人加工费，但欠多少取决于油泥的价值，因双方认可用油泥抵账。原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多次请求法院以鉴定方式确认油泥质量，或者以双方都认可的方式加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未准许，仅凭法官的个人主观判断作出判决，即不客观亦不科学，请二审法院依法确认油泥的数量及质量。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交付的油泥是否已经达标的情况，视为我方认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如果被上诉人交付油泥重量、质量不符合《与车间2李卫协议》约定，我方拒付尾款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被上诉人返还的油泥数量、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称本案关键问题在于被上诉人返还的油泥数量、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而油泥的数量、质量需要双方共同称重检测才能完成，但直至一审判决下发之日，双方也未就油泥的数量质量达成一致意见，因而不能最终确定债权、债务的数额。上诉人完全是在诡辩。首先，双方并未约定“油泥的数量、质量需要双方共同称重检测”，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8日签署协议后足额返还上诉人油泥和料皮，这些材料都是当初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原材料加工后的下脚料，被上诉人原样返还上诉人，按说是不需要检验的，更不需要“双方共同称重检验”，上诉人若对油泥不放心，完全可以自行检验，虽然上诉人称在收货时油泥冻结无法取样，但是可以称重，并且在三月份解冻之后完全可以检验，但上诉人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始终未就油泥质量提出任何异议，直到2020年8月27日，双方法定代表人通话时，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相对方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解冻后未及时对油泥进行检测，视为对油泥质量认可，完全正确。其次，目前已不具备对油泥进行检测的条件。油泥已于2020年1月8日交付给上诉人，因上诉人的原因，在一年时间内没有进行检测，现已无法保证该油泥是否被破坏、被调换，上诉人在双方诉争到法院的时候提出检测，完全是在无理取闹。综上，上诉人未在合理时间内对油泥进行检测并提出异议，依法视为上诉人对油泥质量认可，被上诉人返还的油泥数量、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二、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与车间2李卫协议》由上诉人公司副总焦龙起草，2020年1月7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周卫签字后交给焦龙，焦龙负责转交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程义龙签字。上诉人辩称，该协议非程义龙本人签署而是财务李晨菲签署，该协议仅具有对账性质，但没有完成对账程序，上诉人还是在诡辩。首先，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三次累计付款271421.28元，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被上诉人催款时表示“砸锅卖铁也要给付欠款”，2020年8月27日双方法定代表人通话时，被上诉人方催讨欠款，上诉人对欠款二十多万元也并不否认，只是请求再宽限一段时间，并承诺争取九月份结清。上述事实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认可该协议，一审据此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完全正确。其次，即便按照上诉人所说该协议只具有对账性质，但签署人员李晨菲作为其财务人员，完全有权代表上诉人签署对账资料，因此该协议作为对账资料真实有效，其所反映的双方债权债务，与其作为协议所反映的双方债权债务完全相同。上诉人主张该对账资料“尚未最终完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双方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一审判决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无理上诉请求。 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一审诉称：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加工费247797.21元，并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逾期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自2017年起为被告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加工电子元件，有部分加工费被告一直未结清。经过对账，2020年1月7日和8日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先后签订《与车间2李卫协议》，双方确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519218.49元加工费，约定2020年6月底前付清所有加工费。协议中“车间2”即原告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签名人“李卫”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周卫常用名；协议另一签字方“程义龙”系被告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签订后被告仅给付原告271421.28元加工费，尚欠247797.21元未付清，故此诉请人民法院，请予支持。 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一、原告诉求24万余元是其一方想法，被告公司及法人从未以任何形式认可，原告与被告之间之前存在加工合作关系，于2020年初终止合作，现双方尚处在对账状态。原告在协议中约定的返还被告油泥的义务尚未完全履行完毕，原告只有在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后，双方才具备完全对账条件，才能最终确定哪方才是债务人。二、对于原告提交的《与车间2李卫协议》第三条第4、5、6、7款中涉及的金额被告都不认可，这些数字只是原告单方认定，需要双方共同核算确定。综上，在双方尚未完全核算完结的情况下，原告单方主张被告欠其加工费，于法无据，请法院驳回其诉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自2017年起为被告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加工电子元件，被告欠付原告部分加工费用未付清，双方经过对账，于2020年1月7日、1月8日签订《与车间2李卫协议》，协议第2条第4款约定，截止到2019年9月车间2李卫应退公司油泥2930.87Kg,2019年度收油泥点位不足617.35Kg，共计欠公司油泥总量3548.22Kg。此部分油泥应在公司2020年4月回收油泥时退回，并且必须满足20%稀土总量点位，如果到时不退或点位不足按照100元每公斤进行扣款；协议第4条第1款约定，两项合计公司应支付车间2李卫519218.49元人民币，第5.a款约定，将8桶油泥交回公司整桶称重暂存，待收油泥时取点化验核对重量如有点位问题参照二．4规定处理。另查，《与车间2李卫协议》协议上的“李卫”签名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周卫常用名，“车间2”系原告公司，被告公司在协议上签名的系其工作人员李晨菲。再查，2020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退还料皮237.5Kg，油泥8桶，被告向原告出具入库单据上载明因8桶油泥冬季结冰暂无法称重，待后续称重。2020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89151.09元、2020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90000元、2020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92270.19元，上述款项合计271421.2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被告在庭审中否认在《与车间2李卫协议》签字的并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而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但被告在签订协议后，分三次向原告支付加工费且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中表示认可尚欠原告公司20多万元加工费的事实，上述行为能够证明被告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签订该协议的认可，属于对该协议的事后追认，故应当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信用，严格执行并遵守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协议第4条第5.a款约定，原告将8桶油泥交回被告公司整桶称重暂存，待收油泥时取点化验核对重量如有点位问题参照二．4约定的原告油泥应在2020年4月退回给被告，并且必须满足20%稀土总量点位，如果到时不退或点位不足按照100元每公斤进行扣款处理，但被告公司在油泥解冻后并未及时进行检测，且其于2020年4月后仍然向原告支付两笔加工费，其行为已表示对油泥质量的认可。被告合计支付原告加工费271421.28元，尚欠原告加工费247797.21元，因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应当于2020年6月底之前向原告付清全部款项，故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加工费247797.21元，并自2020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加工费247797.21元，并以247797.21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7.00元，减半收取2508.5元，保全费1770.00元，合计4278.5元，由被告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曲金业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手机短信截屏。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邀请，对被上诉人退回的八桶油泥进行共同的称重，确定八桶油泥的总重量，用于计算被上诉人是否还需要向上诉人退还油泥。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称重单、称重过程的录像光盘，能够证明八桶油泥的总重量为2339.5公斤，检测报告单，证明油泥的点位，没有达到20%的约定，只达到了14.94%，按照协议的约定未达到20%，每公斤上诉人要扣款100元，2339.5公斤乘以100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未达标的扣款数额为23395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油泥总量为593.74公斤（3548.22公斤-614.98公斤-2339.5公斤），上诉人的油泥检测的时间是2020年11月20日，称重时间是2020年12月20日。由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电话发短信邀请其过来共同称重，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过来，到了约定的12月20日，在被上诉人没来的情况下，上诉人自行称重、检测。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盘锦卫宇合锦轩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曲金业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手机短信是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的2020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没有义务配合上诉人称重检测，上诉人收到物品后，上诉人应当及时称重检测，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及时称重、检测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对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称重单、称重过程的录像光盘认为，首先，上诉人自行检测称重。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次，油泥已经交付上诉人一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不认可这是被上诉人当初交付给上诉人的油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支付案涉款项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与车间2李卫协议》后，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加工费，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双方通话中也认可了尚欠被上诉人20多万元加工费的事实。据此，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对其财务人员签订该协议的行为表示认可。《与车间2李卫协议》应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有效。 虽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交回的油泥未经检测，其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主张并无充分证据相佐证。现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后，尤其在油泥解冻后，及时要求被上诉人共同对该批油泥的质量进行检测，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回的油泥存在质量问题，且其于2020年4月后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加工费，其行为应当视为对被上诉人交回的油泥质量的认可。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上诉人盘锦弘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于 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