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21民初475号 原告：台州青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岭脚村。 法定代表人：张华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帅，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良渚街道逸盛路**。 法定代表人：林韵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帆，浙江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青洲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洲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帅，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台州青洲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461408.93元、暂计至2020年9月10日的违约金10665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共711天，每天以1500元计），合计人民币1527908.93元，并继续以461408.93元为基数按年15.4%即月1.283%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前期律师代理费人民币8500元，并继续支付按实际执行款5%计算扣除前期8500元的律师代理费。 原告台州青洲贸易有限公司诉称：被告因承建玉环市亚海水淡化（一期）抗旱应急工程需要，向原告购买钢材。为此，双方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质量、单价及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其中结算方式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垫资，垫资金额总计不得超过500吨，垫资周期最长不得超过60天，以100000元作为垫资回报金，即原告所供钢材总量达到500吨或供货周期达到60天（以第一次供货之日起算）时的7天内，被告必须支付给原告已供货款及垫资回报金。如逾期未付，视为根本违约，并按每天15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被告在60天内的采购量达不到500吨，被告也必须结清实际已供货款及双方约定的垫资回报金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需求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了供货，而被告未在原告第一次供货之日起期满60天后的7天内支付已供全部货款及垫资回报金。经统计，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2461421.01元垫资回报金即合同利息100000元，其仅支付2122212.08元。被告所支付的款项应先计支付垫资回报金，再计支付货款，故其尚欠原告货款461408.93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每天15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自愿延至2018年10月1日起算。鉴于目前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已调整为年15.4%即月1.283%，原告对2020年9月11日后的违约金自愿参照该标准而予相应降低。原、被告的钢材购销合同还约定违约方要支付对方相应的所有损失费（包括律师代理费、诉讼担保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故原告向被告催讨无着，为诉讼而支付的前期律师代理费8500元，及按实际执行款5%计算扣除前期8500元后的尚需支付的后期律师代理费，也应由被告承担。故此，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诉被告欠货款461408.93元不是事实，被告实际欠货款361408.93元。原告将垫资回报金即合同利息100000元在被告已付款中先予扣计不合理。对于所欠货款361408.93元，被告愿意支付。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的原因是所承包的工程尚未竣工，工程款尚未到位，资金周转困难。对于垫资回报金，被告认为约定100000元过高，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而予调整降低。对于违约金，被告认为约定以每天1500元计算过高，应以欠款361408.93元为基数，要求也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而予调整降低。原、被告的纠纷于2021年1月20日被法院立案受理，被告要求以该日作为违约金起算日。此外，原告的律师代理费不应由被告承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被告因承建玉环市亚海水淡化（一期）抗旱应急工程需要，向原告购买各种规格型号钢材。2018年7月14日，被告购买了49932元钢材，同日支付了相应款项。经协商，双方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被告需钢材总量暂约定1000吨，并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质量、单价及违约责任等也均作了约定。其中结算方式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垫资，垫资金额总计不得超过500吨，垫资周期最长不得超过60天，以100000元作为垫资回报金，即原告所供钢材总量达到500吨或供货周期达到60天（以第一次供货之日起算）时的7天内，被告必须支付给原告已供货款及垫资回报金。如逾期未付，视为根本违约，并按每天15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被告如在60天内的采购量达不到500吨，也必须结清实际已供货款及双方约定的垫资回报金等。合同还约定违约方应支付对方相应的所有损失费（包括律师费、诉讼担保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共分45次向被告供货565.112吨计2461421.01元（含运费），其中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9月17日止的60天内分25次供货342.95吨计1459727.5元。被告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共分7次向被告付款计2100012.08元，尚欠361408.93元。原告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共分7次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计2561421.01元（含垫资回报金100000元）。交易期间，原告曾四次向被告出具对账单，对前三次被告均有核对确认，但对垫资回报金100000元未作回应。原告向被告催讨欠款无着，为实现债权拟起诉被告，于2020年12月29日与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原告先向该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500元（无论胜败诉均不退还），最终按实际执行到位款（不论判决、调解或自行和解到款）5%向该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次日，原告向该所支付了前期律师代理费8500元。之后，原告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企业公示信息，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销售清单，付款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原、被告庭审的一致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出具的对账单，截止2019年11月4日，被告尚欠款461408.93元，事实清楚。对该欠款，究属全部货款还是包括垫资回报金，系双方争执的一个焦点问题。原告称在被告支付的款项中应先扣计垫资回报金100000元，故对账单所载欠款461408.93元均为货款。被告称未特别约定先支付垫资回报金，所支付的应该均是货款，故尚欠货款361408.93元。被告并以垫资回报金100000元约定过高为由，要求调整降低。对此，虽然根据交易习惯先扣计垫资回报金可以成立，但从被告于2018年10月29日第一次支付100012.08元而非100000元行为的本意来看，其称支付的为货款具有可采性。结合被告在原告提供的含有100000元垫资回报金的对账单上核对签字“钢材数量正确”，而对垫资回报金未作回应的行为表现，以及辩称垫资回报金约定过高而要求调整降低的意见，对其支付的款项不作先扣计认定为适宜。鉴于原告实际供货2461421.01元，被告实际支付2100012.08元事实，应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61408.93元。对于该欠款，被告表示愿意支付，原告相应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461408.93元，包含了垫资回报金100000元。该垫资回报金实际上是合同约定的利息，是否约定过高而予调整，也系双方争执的一个焦点问题。基于原告各次供货时间节点、供货金额和欠款时间分析，原告在第一次供货的60天内分25次仅供货342.95吨计1459729.5元，且自第二次起被告欠款时间逐渐缩短，而垫资回报金约定100000元确实过高。虽然合同约定原告所供钢材总量达到500吨或供货周期达到60天（以第一次供货之日起算）时的7天内，被告必须支付给原告垫资回报金明确，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考虑了钢材市场价格波动风险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严肃性一般应予维护，但被告现要求调整降低，而囿于合同，确会导致利息失衡，鉴于此，以予调整降低为宜。参照民间借贷利息保护标准，酌情调整降低至50000元，原告合法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每日1500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而予调整，及起算时间节点的确定，系双方争执的另一个焦点问题。相应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增加；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至迟应在2018年7月20日第一次交易后的67天即2018年9月25日付清此前全部货款及垫资回报金，而截止该日，被告对已发生的全部货款1459727.5元及垫资回报金100000元均未付款，故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的起算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9月26日。原告自愿延至2018年10月1日起算，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予准许。根据原告提供而被告未持异议的对账单，原告自2018年9月26日之后不断向被告供货，连同以前供货，总额为2461421.01元，被告自2018年10月29日之后，也多次支付原告货款，总额为2100012.08元，故被告实际欠款数额处于动态变化之中。原告垫资数额最高时为2053678.14元，现为361408.93元。对约定每天1500元（相当于3000000元借款月1.5%的利息标准）的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应根据对账单所载不同时间节点的垫资额予以具体分析，可参照民间借贷利息司法保护标准，并兼顾违约金具有赔偿损失和惩罚违约的双重属性，分时段进行认定。对过高部分，依法可予调整降低。第一时段，自2018年10月1日至30日。原告垫资自1732430.91元递增至1946865.59元，10月29日降低至1846853.51元。该时段约定违约金过高，可酌情调整降低至每日1000元，为30000元（1000元×30天）。第二时段，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3月26日。原告垫资在1152160.76元与1153666.06元之间。该时段约定违约金过高，可酌情调整降低至每日650元，为95550元（650元×147天）。第三时段，自2019年3月27日至4月15日。原告垫资在599008.79元至861408.93元之间。该时段约定违约金过高，可酌情调整降低至每日400元，为8000元（400元×20天）。第四时段，自2019年4月16日至11月3日。原告垫资761408.93元。该时段约定违约金过高，可酌情调整降低至每日420元，为84840元（420元×202天）。第五时段，自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8月19日。原告垫资361408.93元。该时段约定违约金过高，可酌情调整降低至每日200元，为58000元（200元×290天）。第六时段，自2020年8月20日至今。原告垫资361408.93元。该时段约定违约金过高，参照变更后的民间借贷利息司法保护标准，可酌情调整降低至每日150元。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276390元。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被告应以每日150元的标准继续予以支付。原告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8500元及后期律师代理费。该费用是否应由被告承担，系双方争执的又一个焦点问题。原、被告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要支付对方相应的所有损失费（包括律师费、诉讼担保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明确，其已支付的前期律师代理费8500元经审查符合收费标准，原告相应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后期律师代理费，代理双方约定按执行款到位比例计算，而该款目前尚不能确定，合理性更无法分析，原告现请求不明确，应不作处理。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我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青洲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361408.93元、垫资回报金50000元、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76390元，合计人民币687798.93元，并以每日150元的标准继续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限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青洲贸易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前期律师代理费人民币85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51元，减半收取9275.5元，由原告台州青洲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已缴纳），由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75.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各一份，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育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邢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