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15行终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章树。 委托代理人吴中江，男，与上诉人系叔侄关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舒城县水利局，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春秋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5003238356A。 法定代表人董士勇，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邓文生，该局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贾磊，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舒城县舒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舒茶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5003238276N。 法定代表人高端稳，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纯宝，该镇副镇长。 吴章树诉舒城县水利局、舒城县舒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舒茶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皖1523行初50号行政裁定。吴章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章树及委托代理人吴中江，被上诉人舒城县水利局党组成员邓文生及委托代理人贾磊，舒茶镇政府副镇长朱纯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原告吴章树在舒城县××××村投资兴建“舒城县舒茶镇樟树塑料颗粒厂”及附属设施，主要从事废旧塑料加工，为生产需要，原告在涉案河道装置了引水设施，即案涉取水井。2014年5月29日，被告舒城县舒茶镇人民政府按照舒城县委办公室、舒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舒办发［2014］20号文件《关于印发〈舒城县废旧物资回收加工行业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以及舒城县环境保护局、舒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舒城县国土资源局、舒城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取缔全县非法废旧塑料加工户的通告》的要求，组织相关单位，对原告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以舒城县人民政府、舒城县环境保护局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皖152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原告的塑料颗粒厂被强拆并非舒城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违法停止生产通知书》的行政行为所致，也非舒城县人民政府的复议行为所致，原告请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又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安徽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皖行申154号行政裁定，该裁定书认为：舒城县环保局虽因在作出责令通知时未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其行政行为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但与吴章树主张的厂房和设施被强拆不是同一行政行为。舒茶镇人民政府对吴章树的厂房和设施实施强拆，应对该行为及法律后果负责，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章树诉请的理由不成立，其再审申请依法应予驳回。 2017年11月30日，原告吴章树就舒城县舒茶镇人民政府2014年5月29日的强拆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吴章树提出申请要求对“舒城县舒茶镇樟树塑料颗粒厂”被强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华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厂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2018年2月13日，华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了皖华鹏评报字［2018］0204号《资产价值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舒城县舒茶镇樟树塑料颗粒厂”被强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4.99万元，该损失中含本案原告诉请的被拆除的取水井设施14723.33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所诉的舒城县舒茶镇人民政府强拆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未得到确认，原告要求行政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1523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吴章树的赔偿请求。吴章树不服，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8）皖15行终23号驳回吴章树上诉的行政判决。 2019年6月，舒城县水利局根据六水审（2019）67号文件规定，决定对涉案清水河段进行治理。2020年3月16日，河道施工人员对河道内废弃的取水井进行了拆除清理。之后，原告多次同被告舒茶镇人民政府磋商赔偿事宜，但未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提起行政诉讼，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本案中，原告吴章树认为两被告共同实施了拆除其“舒城县舒茶镇樟树塑料颗粒厂”的附属设施取水井的行为，但从原告所举证据来看，该取水井系“舒城县舒茶镇樟树塑料颗粒厂”的附属设施，而该厂及附属设施早在2014年进行“三线三边”整治时已作为违法建筑被舒城县舒茶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该取水井作为该厂的附属设施当然在拆除范围内，且原告也当庭认可“该取水井自2014年被断电后就不能再用了。”即便当时未全部拆除，该行为也是2014年舒城县舒茶镇人民政府已经实施的行政行为，从原告提供【皖华鹏评报字（2018）0204号】《资产价值鉴定评估报告书》也可看出，原告在2017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时，已就被拆除的涉案取水井设施诉请了赔偿，因其诉请的行政行为未被确认违法，其赔偿请求被依法驳回。现原告又就该取水井已经实施过的行政行为对另一主体提起行政诉讼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在河道治理过程中，施工人员是对已经被原行政行为强制拆除后并阻碍河道建设的废弃物进行全面清理，以保证公共设施建设，并非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 综上，原告吴章树诉请要求确认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吴章树起诉。 吴章树上诉称，上诉人于2008年经舒茶镇政府同意和舒城县环境保护局环评和批复同意建厂。2014年5月29日，舒茶镇政府组织有关单位对我厂进行强拆。上诉人经起诉由法院确认舒茶镇政府对上诉人厂房和设施强拆，应对该行为及法律后果负责。在2020年3月16日，因清水河道加宽河埂修路，上诉人厂房的取水设施被强拆。2020年3月31日，上诉人与村吴书记和朱镇长就强拆造成的损失进行协商，但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协商过程中，朱镇长曾口头承诺补偿上诉人13000元，但是至今未予赔偿。2020年5月24日，河埂修路工程施工过程中，有手机视频记录，舒城县水利局是工程发包方。上诉人认为，舒城县水利局、舒茶镇政府对上诉人强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舒城县水利局二审答辩称：一、舒城县水利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取水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系舒城县舒茶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舒茶镇人民政府系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舒城县水利局不是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舒城县水利局清理河道废弃物在舒城县舒茶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后，系履行作为杭埠河南岸治理工程发包方的合同义务，而非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舒茶镇政府二审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行政强制行为，吴章树的塑料厂被强拆是在2014年5月29日已经被强制拆除过了，剩下的只是废弃物。舒茶镇政府不存在强拆，只是清除废弃物。二、舒茶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进行协商是本着人道主义出发给予的关心。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事实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取水设施被强制拆除是否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若属于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的主体如何确定，是否应被确认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吴章树的厂房于2014年被强制拆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行申154号行政裁定书中认为“舒茶镇人民政府对吴章树的厂房和设施实施强拆，应对该行为及法律后果负责”。但吴章树至今未得到任何因厂房和设施被强制拆除的赔偿或补偿。涉案取水设施作为厂房和设施的一部分，在2014年并未被强制拆除，吴章树亦未就此获得赔偿或补偿，故其并未丧失涉案取水设施的所有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事后立即通知当事人，并依法作出处理。”的规定，即实施代履行只能在紧急情况下适用，将行政决定程序、书面催告程序、作出代履行决定等程序均省略，直接进入实施程序。本案中，上诉人吴章树主张被上诉人舒茶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其取水设施的行为，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舒城县水利局为实施舒城县杭埠镇河南段防洪治理工程而对涉案取水设施进行了清除。且舒城县水利局在实施清除过程中并未履行相应的手续，且并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代履行的情形。因此，舒城县水利局对涉案取水设施强制清除的行为违法。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行初50号行政裁定； 二、判决确认舒城县水利局对吴章树涉案取水设施实施清除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舒城县水利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笑琳 审判员  颜 凯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崔世敏  书记员 张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