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坤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中城街道九一北路36号龙艺大厦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2MA31YT8M9X。 法定代表人:游翠翠，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1，男，200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理人：倪某2，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系倪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华，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天，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坤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某1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坤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翠翠、被上诉人倪某1的法定代理人倪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华、郭海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情况，没有结合上诉人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等因素，判决上诉人全额退款，有违公平原则，理由如下: 1、2018年9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启程教育名校保证班合同书》，约定授课时间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每个周末（疫情期间除外）都有提供对被上诉人倪某1的课程培训，共计154小时。针对语文、数学、英语都是提供一对一的辅导，其他课程也是6人以内的小班级进行辅导，保证了辅导质量。 2、合同履行期间（疫情期间除外）上诉人在每周的周一至周五为被上诉人提供晚自习辅导服务，辅导被上诉人倪某1学校当天布置的所有作业，及时帮助被上诉人倪某1消化当天的知识，并当天在微信群里及时反馈被上诉人倪某1的完成情况。因被上诉人倪某1在这个年龄段属于叛逆期，在学习的过程中，上诉人的老师都会对倪某1进行情绪疏导，心理辅导。每次倪某1在学习过程中出现注意力不集中、情绪不佳、上课走神、作业敷衍等问题，老师都会耐心和被上诉人倪某1沟通，及时纠正，并且事无巨细的跟被上诉人家长反馈倪某1的情况。在提供服务期间，上诉人也支付了人员工资、场地费用、教辅费用等。 综上，上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课外辅导服务，故上诉人的劳动付出应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因此一审判决全额退款，显失公平。 二、一审法院认定新冠疫情是对全市、区范围内学生，并非针对被上诉人，因此新冠疫情对被上诉人没有造成实质的影响，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 根据《启程教育名校保证班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在执行本合同条款的前提下，可享受甲方提供的以下退款标准。因2020年2月至4月突发疫情期间，被上诉人所在学校停课，辅导机构停业，这期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完全履行。疫情期间被上诉人不能在学校上课及培训班的辅导，致使被上诉人在家学习，被上诉人在此期间缺乏有效的监督，又在室内封闭的空间，活动范围狭小，对被上诉人的心理造成一定的压迫，情绪会有较大的波动，导致被上诉人学习质量大大降低，这个时期正是被上诉人提升成绩的关键时期，也决定了被上诉人最终的中考成绩。故被上诉人未考入二中的责任不能完全归于上诉人。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倪某1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启程教育名校保证班合同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向答辩人全额退还辅导费15万元。《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因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合同书》合法有效。在《合同书》第四条中约定，乙方即答辩人中考成绩未达到龙岩市第二中学（即龙岩二中）的，予以全额退款。答辩人原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已证明上诉人返还全额辅导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所以，根据《民法典》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退还辅导费15万元。值得说明的是，上诉人陈述其已付出了人力、物力、财力，不应全额退还辅导费，但该费用是在上诉人签订《合同书》时可以预见的，而上诉人仍提供并与答辩人签订《合同书》，可见《合同书》约定的条款是上诉人自愿做出的，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履行退还辅导费15万元的义务。 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法律规定。根据《合同书》第五条第五款“甲方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每周未乙方提供课外辅导，上课形式：根据咨询顾问及授课老师的安排进行授课，由甲方根据乙方实际的情况而制定并及时调整”的约定，因新冠疫情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但上诉人完全可以变更上课模式为线上培训（如网课），上诉人可以通过变更培训期限的方式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故该情形并不属于《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不能适用该条款。新冠疫情影响造成的是整个市、区范围内学校阶段性同时停课，并非仅是答辩人因新冠疫情而停课，而答辩人中考成绩为598分，龙岩二中最低投档总分为691分，其足足相差了93分，在整个市、区范围内的学生同时受到新冠疫情影响的情况下，答辩人未考上龙岩二中，上诉人应当履行退还辅导费15万元的义务。 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倪某1之父倪某2（乙方监护人）与坤德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启程教育名校保证班合同书》，合同约定：一、为了保证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考上目标学校龙岩市第二中学，经友好协商，双方自愿签订本合同。二、乙方应在2018年9月16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交纳辅导费用为15万元，该笔费用不含就餐费用及其他与辅导无关费用。三、授课时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四、退费标准：乙方中考成绩未达到龙岩第二中学的，可享受甲方提供的全额退款。合同签订后，倪某2于2018年9月15日向坤德公司交纳了辅导费用15万元，坤德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条。现倪某1中考成绩为598分，龙岩二中最低投档总分为691分，倪某1的成绩未能达到该校录取分数线。依照合同的相关约定，坤德公司应于招生成绩确定后十五内向倪某1全额退回辅导费用15万元，但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坤德公司与倪某1之间的教育培训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案涉《启程教育名校保证班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倪某1的中考教育成绩未达到龙岩市第二中学录取分数线时，坤德公司应于龙岩市第二中学招生成绩确定后15日内全额退还15万元的辅导费。倪某1参加了2020年中考，且中考成绩未达到龙岩市第二中学的录取分数线，坤德公司返还全额辅导费的条件已成就，故倪某1依约有权向坤德公司主张全额退还辅导费15万元。坤德公司抗辩该公司为此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不应全额退还辅导费的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另，坤德公司抗辩倪某1中考成绩未达到龙岩市第二中学的录取分数线是因新冠疫情影响。然，因新冠疫情影响造成的是整个市、区范围内学校阶段性同时停课，即新冠疫情对在校学生学习效果的影响是区域性的，并非只针对坤德公司、倪某1就读的学校或倪某1个人，故坤德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倪某1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龙岩坤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某1退回辅导费用15万元；二、龙岩坤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某1支付诉讼保全费12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龙岩坤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倪某1诉请上诉人坤德公司全额退还辅导费用15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坤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倪某1签订的《启程教育名校保证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双方“在执行本合同条款的前提下”，如乙方即倪某1的中考成绩未达到龙岩市第二中学录取分数线时，甲方坤德公司应于龙岩二中招生成绩确定后的15日内全额退还15万元的辅导费。倪某1中考成绩未能达到龙岩二中最低投档线，上诉人坤德公司应依约向被上诉人全额退还辅导费用15万元。上诉人认为新冠疫情影响线下授课，使得合同“无法完全履行”，影响了倪某1中考成绩，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然而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教学计划由甲方即上诉人全权制定并调整。上诉人调整了授课时间和频次，被上诉人一方也积极配合，双方以行为表明合同继续履行。且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龙岩中考时间安排在7月18日至20日，相较往年延迟了一个月左右，故合同已经完全履行，不存在合同受疫情影响不能履行的情况。上诉人以其付出相应劳动与成本为由抗辩，拒绝全额退款，有违诚信原则，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坤德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龙岩坤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陈笑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