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金融城8号楼1楼、22楼、23楼。主要负责人：刘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言花，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1栋31层、32层、33层。主要负责人：唐继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林，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灿，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勤，女，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李飞、刘勤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财险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灿、被上诉人李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勤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金财险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案涉交通事故赔偿款全部由李飞、刘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李飞、刘勤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时，苏Ａ×××××车辆在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但案涉商业三责险保险单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已经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提示、明确说明，合法有效。2.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和保险的基本原理，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其中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是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重要因素。3.李飞、刘勤在未告知紫金财险南京公司的情况下，擅自改变保险标的用途，将苏Ａ×××××车辆从非营运车辆变为营运车辆，且多次用于运营，使得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李飞驾驶事故车辆正在运营。因此，紫金财险南京公司对案涉事故不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且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对鲍勇驾驶的Ａ844Ｐ4车辆定损金额过高。4.紫金财险南京公司仅应承担案涉事故中交强险限额范围的赔偿责任，且已向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支付2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紫金财险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辩称：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所称苏Ａ×××××车辆改变用途，运营次数频繁，缺少事实依据。一审中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仅说明该车辆具有网约车嫌疑。根据二审中调取的证据，也可以看出苏Ａ×××××车辆未频繁从事网约车运营业务，且事故发生时也没有从事网约车运营。因此，紫金财险南京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进行理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飞辩称：案涉事故发生时，李飞正驾驶苏Ａ×××××车辆去往夫子庙游玩，未从事网约车业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勤未发表答辩意见。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飞赔偿保险理赔款45500元，紫金财险南京公司在刘勤投保的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李飞、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刘勤为苏Ａ×××××车辆向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三责险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26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25日24时止，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三责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2018年4月9日12时30分，李飞驾驶苏Ａ×××××车辆，行驶至南京市秦淮区出口时，与案外人鲍勇驾驶的苏Ａ×××××车辆发生碰撞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认定，李飞负全部责任，鲍勇无责。事故发生后，李飞向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报险。鲍勇向平安财险江苏公司申请理赔，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对苏Ａ×××××车辆进行查勘并拍照，后确定该车辆损失为45500元。鲍勇将车辆送至修理，产生修理费45500元。2018年4月28日，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向鲍勇支付了理赔款4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在其承保的苏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根据保险合同对第三者给承保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了保险责任，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取得对第三者的权益后，紫金财险南京公司可直接赔偿给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李飞驾驶的苏Ａ×××××车辆由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承保，紫金财险南京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要求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紫金财险南京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李飞驾驶案涉车辆处于营运中，应予拒赔，但仅提供了一份调查报告，对于调查报告中所称的通过技术手段调查亦不能解释说明，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紫金财险南京公司该项抗辩意见。紫金财险南京公司还提出平安财险江苏公司的定损金额过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抗辩意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45500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元，减半收取469元，由紫金财险南京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紫金财险南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理赔款支付凭证，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后，紫金财险南京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向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支付交强险项下理赔款2000元；2.申请调查令，调取了苏Ａ×××××车辆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及接单信息，拟证明：苏Ａ×××××车辆在滴滴平台注册了网约车，变更了车辆使用性质。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9日，调证材料显示苏Ａ×××××车辆仅在2018年2月有4次完单接单记录，由此可见案涉车辆未频繁从事网约车运营业务，事故发生时也不在运营期间，因此未显著增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被上诉人李飞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两份调证材料中标注车型为宝骏560,与案涉车辆实际车型为宝骏510不符，接单记录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也不符，因此不认可紫金财险南京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刘勤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并将综合全案证据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调证材料载明，2017年4月7日苏Ａ×××××车辆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姓名为李飞，手机号码为158××××5329，该车辆注册后无接单记录。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调证材料载明，2018年1月14日苏Ａ×××××车辆在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姓名为李飞，手机号码为158××××5329，该车辆注册后全部接单记录如下：2018年2月1日接单2次（完单），2018年2月8日接单1次（完单），2018年2月9日接单1次（未完单），2018年2月10日接单2次（1次完单、1次未完单），2018年2月12日接单1次（未完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发生时，苏Ａ×××××车辆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能否导致紫金财险南京公司据此免除商业三责险项下的赔付责任。本院认为，紫金财险南京公司主张刘勤、李飞改变苏Ａ×××××车辆的使用性质，故要求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其依据是案涉保险条款中“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前述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车辆应当同时满足改变了使用性质、未通知保险人以及改变使用性质行为导致了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等三个要素，保险公司才能免责。因此，苏Ａ×××××车辆是否改变了使用性质，是否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本案审理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飞将苏Ａ×××××车辆分别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用于网上接单，其仅于2018年2月1日至2月12日期间网上接单7次（完单4次），此后无网上接单记录。再者李飞陈述其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的是快车（无接单记录），在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的是顺风车（接单7次）。滴滴平台上的快车与顺风车在使用性质上有所不同。快车属于网约车的一种，网约车属于营运车辆。乘客通过滴滴平台提出预约需求，滴滴平台按照预约信息匹配符合乘客需求的适合车辆进行营运，区别于非营运车辆。顺风车属于合乘，即以合乘他人车辆方式按一定路线出行为目的、以车主在顺风车平台发布自己的出行路线或乘客接受车主的顺路路线等方式，发起合乘行为，并通过顺风车平台与顺风车车主达成合乘的意思表示。顺风车平台提供获得合乘机会或发出合乘需求，而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故顺风车订单不属于营运订单。综上，本院综合考虑李飞使用苏Ａ×××××车辆在滴滴平台接单快车和网约车的情况，认定李飞属于自己合理使用机动车车辆，不能认定投保车辆使用性质发生了改变且导致了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紫金财险南京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责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紫金财险南京公司上诉主张**安财险江苏公司对鲍勇驾驶的苏Ａ×××××车辆定损金额过高，但未能提交证据以推翻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维修费发票，故本院对紫金财险南京公司该主张亦不予支持。鉴于紫金财险南京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平安财险江苏公司2000元，故本院扣减该部分费用，紫金财险南京公司应赔偿平安财险江苏公司43500元。综上，上诉人紫金财险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43500元；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9元，由紫金财险南京公司负担444元，由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紫金财险南京公司负担888元，由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汪雅琪书记员刘雨晴书记员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