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新高度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中山北路金地国际1-3-2905。法定代表人：陆裕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冠丁，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守彬，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学，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伯臣，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州新高度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高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守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高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冠丁、被上诉人孙守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学、马伯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高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30日协商解除，且为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未结清的2019年1月工资及保险补助已经判决结案并执行到位，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任何纠纷。上诉人法人突发疾病去世后，公司已经陷入混乱，各个部门在2019年1月或自行管理或自行解散，解除劳动合同为被上诉人自行提出，经公司法人配偶及子女同意签字，并力所能及的结清其2019年1月之前的工资，陈建立的证人证言也足以证实上诉人法人去世后公司现状，并不存在违法解除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违法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诉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工资分为多个部分组成，且由不同的主体发放，被上诉人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工资标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孙守彬辩称，一、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答劳动合同的行为。根据已生效(2019)苏03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苏03民终607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月30日单方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对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因此，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被认定为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上诉人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并未超过时效。上诉人于2018年1月8日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在建立劳动关系一个月内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未依法在一个月内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答辩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超过时效问题，首先，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并未提出该抗辩理由，二审不应审查；其次，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本案应从2019年1月8日起算一年的仲裁时效，被上诉人无论是在第一次诉讼时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双倍工资，还是在2019年10月份再次提起仲裁申请主张双倍工资，均未超过仲裁时效。三、关于工资标准问题，一审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工资发放单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守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新高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5940元（计算期间为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二、判令新高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916元。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孙守彬与新高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新高度公司未与孙守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月30日，新高度公司单方解除其与孙守彬的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5日，孙守彬向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事项与本案诉请一致。2019年10月29日，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孙守彬对该通知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新高度公司向孙守彬发放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均为6000元/月，2018年3月为6090元，2018年10月为5850元、2019年1月为5724元。此外，孙守彬确认因新高度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上述期间的工资含500元/月的社会保险补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就本案而言，孙守彬主张其与新高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月8日，并申请证人陈建立、杨嵩出庭作证，根据陈建立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陈建立系新高度公司的部门负责人，主要负责睢宁和双沟项目的推广设计，陈建立代表新高度公司对孙守彬进行的面试，孙守彬于2018年1月至新高度公司上班）和杨嵩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杨嵩于2015年进入新高度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孙守彬于2018年1月初进入新高度公司从事设计工作，且孙守彬入职后与杨嵩共事于同一项目）,能够印证孙守彬所主张的建立劳动关系时间。对此，新高度公司仅以二证人的证言内容不真实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要求新高度公司对于二证人身份先进行确认（即二证人所述在新高度公司处任职情况是否属实），但新高度公司未置可否，故对于二证人所述在新高度公司处任职情况予以采信。根据二证人的陈述，结合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新高度公司对于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新高度公司截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言，且新高度公司亦未明确其与孙守彬何时建立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孙守彬与新高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月8日。二、关于新高度公司向孙守彬核发工资的认定。孙守彬在庭审中对新高度公司向其核发工资的情况予以详细说明，并提供了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工资发放单复印件以及孙守彬向新高度公司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予以印证。新高度公司就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此，本院认为孙守彬作为普通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留存或现阶段收集相关证据，受其客观条件限制，而相关的分配制度、支付制度，均由作为用人单位的新高度公司所掌控，相应期间的劳动管理、工资发放、财务资料等亦均由新高度公司掌控，本应由新高度公司负举证责任，鉴于上述新高度公司的抗辩及举证情况，应由新高度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根据孙守彬主张的新高度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情况，以及孙守彬在本案中自认每月工资均包含社会保险补助费用500元的情况（应从每月工资金额中予以扣除），应认定孙守彬在新高度公司处工作期间的工资如下：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均为5500元/月，2018年3月为5590元，2018年10月为5350元、2019年1月为5224元。三、关于孙守彬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孙守彬与新高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月8日，新高度公司应自2018年1月8日起一个月内与孙守彬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新高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孙守彬自身原因导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新高度公司应按照上述规定向孙守彬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孙守彬虽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建立及存续情况，仅能认定新高度公司应向孙守彬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结合对于上述期间的工资认定情况，新高度公司应向孙守彬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9175.65元，计算方式如下：（5500元-5500元/月÷21.75天/月×5天）+5590元+5500元/月×6个月+5350元+5500元/月×2个月=59175.65元。四、关于孙守彬诉请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符合法定的条件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以及《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事先将理由告知工会；用人单位尚未建立工会的，通知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会。本案中，根据（2019）苏03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苏03民终607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新高度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单方解除其与孙守彬的劳动合同，对此，新高度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孙守彬解除劳动合同前将事由告知工会，也未能举证证明在未建立工会的情况下将事由通知所在地工会，即新高度公司与孙守彬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新高度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单方解除其与孙守彬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就本案而言，孙守彬选择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要求新高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此，新高度公司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孙守彬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此，根据孙守彬在新高度公司处工作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30日，以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月平均工资5472元作为计算标准，新高度公司应向孙守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416元（计算方式如下：5472元/月×1.5个月×2=164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徐州新高度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守彬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9175.6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416元，合计75591.65元；二、驳回孙守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一、关于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问题。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关系解除应当符合正当事由和法定程序。本案中，上诉人的监事（法定代表人配偶）程玉慧通知被上诉人2019年1月30日不要到公司上班，上诉人自认其于2019年1月30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对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和程序负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上诉人对此举证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涉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举证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该诉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孙守彬诉请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劳动争议中对工资产生争议的，应当由用人单位负担工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孙守彬举证的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认定孙守彬的月平均工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徐州新高度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