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鄂10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男，汉族，1989年9月18日出生，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万一，湖北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荆州区古城保护发展中心（原荆州市荆州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学苑路69号。法定代表人魏运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轩，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湖北吕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诉被上诉人荆州市荆州区古城保护发展中心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行赔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1年3月5日，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原审诉请：一、请求判令本案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58041.7元（其中逾期支付的利息28681.7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后期利息；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定，2017年11月23日被告荆州市荆州区古城保护发展中心（原荆州市荆州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甲方）与原告黄健（乙方）签订《荆州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书》（项目0888号），约定搬迁位于荆州区荆北9-1-202号涉案房屋，房屋建筑总面积94.51平方米，补偿总金额329360元。该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因案外人对涉案被征收房屋主张相关权利，被告遂收回其与原告黄健签订的《荆州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书》，并与案外人周某、张某签订了补偿协议，周某领取了房屋拆迁款329360元。黄健认为原荆州市荆州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其签订《荆州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书》后，未履行协议所确定的支付义务，向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原荆州市荆州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依法继续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确定的支付义务，支付货币补偿及奖金合计人民币329360元，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鄂1003行初3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黄健起诉，黄健不服裁定提出上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鄂10行终26号行政裁定书予以维持原审裁定。原告认为被告在与其签订《荆州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书》后，恣意收回协议书原件并未履行协议所确定的支付义务，是违法、违约行为，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本案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58041.7元（其中逾期支付的利息28681.7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后期利息；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必须证明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与其合法权益遭受实际损害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收回其与原告黄健签订的《荆州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书》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告收回上述协议的理由系认为原告黄健不是涉案房屋产权人，其无权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因案涉被征收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收回与其签订涉案补偿协议的行为对其合法财产权造成损害，原告黄健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健的赔偿请求，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黄健上诉称：一、原判在“本院认为”项下表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收回与其签订涉案补偿协议的行为对其合法财产权造成损害”，此种认定，不符合案件法律事实。本案诉讼为签订、履行行政协议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于协议成立、生效之后，未曾依约履行，还实施了诸如无理收回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另与无权购买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城市居民胡某、周某等人订立补偿协议等违约行为，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10日所作（2019）鄂10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也判决“确认被告荆州市荆州区古城保护发展中心收回其于2017年11月23日与原告黄健签订的《荆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协议》（项目0888号）行政行为违法”，既然违约，就应当依合同法第107条“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不能继续履行、没有采取补救措施之场合，就应依法赔偿。围绕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徇情枉法，直接导致上诉人行政协议项下的拆迁补偿款,上诉人丧失补偿款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恶意违约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判对案件事实偷天换日的认定，谬误显而易见。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法律适用的规则，是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新法优于旧法。行政诉讼法第12条11款将征收补偿协议确定为行政协议，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2015年5月1日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第27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原判只引用相对而言属于普通法和旧法的行政赔偿法及其司法解释，顾左右而言他，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协议的规定视而不见，其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3条，针对本案事实而言，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判程序违法。原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之后，在其判文末尾写到：“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文书中前面是判决，后面是裁定，又“贪污”了当事人5天的上诉期。综上所述，原判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官秉法明断，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荆州市荆州区古城保护发展中心答辩称：一、原荆州市荆州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黄健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未成立，对于未成立的协议，根本不存在是否收回的问题。二、黄健不是合法的产权人，不是征收补偿对象，征收部门没有义务对黄健进行征收补偿。三、征收部门决定对其他人进行补偿属于施惠行为，不是义务，被上诉人是在享有行政优益权的情况下根据现实状况和认定标准确定的补偿对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上诉人黄健提交了三份调查笔录即余某调查笔录一份、甘某调查笔录一份、李某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是李某与余某合伙修建，也证明涉案房屋是余某和李某共同卖给王威的。上诉人黄健还提交了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了被上诉人收回黄健补偿协议的行为违法。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荆州市荆州区古城保护发展中心对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从形式上看，这几份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如果可以作为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该份证据的内容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核实真伪，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从内容上看，均是被调查人根据自己的模糊回忆进行的陈述，陈述的内容与事实很多地方自相矛盾，比如原告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购房协议合同书，证明买卖双方是余某和黄健，但从调查笔录反映出的买卖双方是余某和王威。该份调查笔录反映出余某与李某是借贷关系，不是合作建房关系。对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黄健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涉案房屋无房产证及土地证，系农村小产权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关系到涉案房屋权属的认定，但对农村小产权房权属的认定属于行政机关职权的范畴，上诉人如认为涉案房屋权属的认定有误，宜向行政机关反映解决。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0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回其于2017年11月23日与黄健签订的《荆州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书》（项目0888号）行政行为违法，但没有在该判决中明确认定黄健就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农村小产权房争议而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被征收人前期通过调查先于2017年11月23日与上诉人黄健签订了《荆州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书》（项目0888号），后因案外人主张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遂收回了之前的协议，并与案外人周某、张某签订了补偿协议，周某领取了房屋拆迁款329360元。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0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收回其于2017年11月23日与黄健签订的《荆州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协议书》（项目0888号）行政行为违法，但没有推翻周某、张某系涉案房屋权利人的认定。本案争议的实质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谁，谁才是真正的房屋征收补偿对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无房产证、土地证，涉案房屋系小产权房，被上诉人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周某、张某系被征收人，并与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上诉人黄健提出异议，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但对小产权房权属的认定，属于行政机关职权范畴，上诉人黄健应就二审收集的相关证据向有关行政机关反映，请求对小产权房的权属重新作出调查处理，确定涉案房屋的补偿对象。在有关机关没有认定黄健系涉案房屋权利人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黄健不具备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前提，故上诉人黄健提出的赔偿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在判决末尾部分，存在笔误，应将“裁定”改成“判决”，上诉期应为十五天，本院予以指正。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健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炳松审判员  李爱民审判员  孙开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万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