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方济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青年广场******。法定代表人：林忠谊，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谊，男，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心一，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伟，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熊雄，男，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方济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因与被上诉人荣伟及原审第三人熊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认定超出荣伟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出借款项，借贷关系不成立。2、《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合作协议》所涉项目没有产生纠纷。4、方济暖通公司向被上诉人转账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关系。5、借条中没有关于工程款结算的内容。6、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错误。7、《合作协议》和《借条》不能认定是对工程款纠纷的合意。8、一审判决对借款用途对应的工程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且有重大瑕疵。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借款项的证据。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条与工程款存在关联性的证据。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方济暖通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是偿还借款的证据。4、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借条中的“用于工程施工”即是用于武汉软件新城项目施工的证据。三、适用法律错误。1、案件审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纠纷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方济暖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的武汉软件新城项目《合作协议》工程款纠纷，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审理上诉人方济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的武汉软件新城项目《合作协议》工程款纠纷。一审法院既认定民间借贷纠纷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方济暖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作的武汉软件新城项目《合作协议》工程款纠纷，又没有审理《合作协议》工程款纠纷，而是引用《合作协议》强调争议双方存在工程款纠纷，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导致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本金100万元的来源没有查明，《合作协议》各方是否存在工程款纠纷也没有查明，案件审理适用的法律关系也错综复杂、无法厘清。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没有款项交付的证据，没有能证明荣伟经济能力的证据，也没有荣伟财产变动情况的证据，不能仅凭一个与本案无关的《合作协议》就认定款项的交付，也不能证明荣伟的经济能力，更不能证明该《合作协议》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关联性。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超出荣伟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合作协议》存在工程款纠纷，且民间借贷的本金100万元就是上诉人方济暖通公司和林忠谊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以上判决内容是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中三方权利义务的实体处理，该认定超出了荣伟的诉讼请求，与《合作协议》所涉项目的工程结算文件的金额也不相符，是一审法院单方臆想的严重干扰正常工程结算手续和背离工程结算文件的行为。3、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就《合作协议》工程款进行了实体处理，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第2项的约定，双方通过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则提交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或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没有经过合法程序确定仲裁条款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直接就《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审理并进行处理。荣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时荣伟依据借条主张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释明后，一审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熊雄未到庭答辩。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共同偿还荣伟借款55.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4日，荣伟、方济暖通公司及熊雄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三方合作经营武汉软件新城1.1期通风与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由方济暖通公司负责资金提供，熊雄负责项目中标，荣伟负责项目的工程组织和管理实施。三方还就利润分配和工程付款方式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4年年初，上述工程完工。荣伟与方济暖通公司就《合作协议》中项目的工程款发生纠纷。同年5月26日，林忠谊向荣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荣伟人民币：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作工程施工用；借款期限2014年5月26日起2014年7月30日止，到期一次还清，不计利息；到期未能归还，逾期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全部承担。”上述《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林忠谊，证明人为熊雄。同日，林忠谊还向荣伟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荣伟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载明的收款人为林忠谊。2014年11月19日至2017年5月24日，方济暖通公司分八笔向荣伟合计转账31.5万元。2018年2月13日，方济暖通公司的员工胡文丽以其账户向荣伟转账6万元。2017年4月28日、5月5日，林忠谊分别通过微信向荣伟合计转账7万元。以上转账共计44.5万元。荣伟在庭审中自认上述转账均为偿还的本金。另查明，方济暖通公司及林忠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为方济暖通公司员工，曾听其他员工说荣伟将施工验收用的资料带走了，对《借条》和《收据》的相关情况不了解。一审法院认为，荣伟、方济暖通公司及熊雄曾就软件新城的项目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方济暖通公司负责资金提供，荣伟负责项目的工程组织和管理实施。上述项目完工之后，方济暖通公司与荣伟就《合作协议》中的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2014年5月26日，在熊雄的证明下，方济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忠谊以个人名义向荣伟出具《借条》及《收据》各一份，林忠谊辩称上述《借条》及《收据》系受胁迫时书写，但证人李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林忠谊书写《借条》和《收据》时系被胁迫，故法院对上述《借条》的效力予以确认。从该《借条》的内容上看，该《借条》实际为方济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忠谊就方济暖通公司与荣伟的工程款纠纷与荣伟达成的合意。林忠谊在书写《借条》后，方济暖通公司及林忠谊个人均多次向荣伟还款，故林忠谊在《借条》上的签名，应视为方济暖通公司及林忠谊共同向荣伟作出的欠款承诺。因此，荣伟作为债权人依法对方济暖通公司及林忠谊享有100万元的债权。荣伟自认方济暖通公司及林忠谊已偿还本金44.5万元，尚欠本金55.5万元，故对荣伟要求方济暖通公司及林忠谊共同偿还55.5万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林忠谊还在《借条》中承诺，2014年7月30日到期一次还清，不计利息，如到期未能归还，逾期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全部承担。方济暖通公司及林忠谊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欠款，荣伟有权主张逾期利息。对荣伟要求利息以55.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方济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林忠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伟支付欠款55.5万元；二、武汉方济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林忠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伟支付利息（以55.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13120元，由武汉方济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林忠谊负担（此款荣伟已预付8545元，武汉方济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林忠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荣伟，余款4575元，武汉方济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林忠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法院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向荣伟转账支付的44.5万元是否应作为本案的还款。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中，2013年2月24日，方济暖通公司、熊雄、荣伟签订了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武汉软件新城1.1期通风与地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2014年5月26日，在熊雄的证明下，林忠谊向荣伟出具的《借条》和《收据》各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借到荣伟人民币100万元整作工程施工用”。本案中，《合作协议》关系成立在先，《借条》形成在后。从《合作协议》、《借条》的形成过程和相关内容来看，林忠谊与荣伟就双方合作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清算，并通过《借条》的形式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予以明确。本案的《借条》系双方就合作合同关系进行清算后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荣伟有权依据《借条》主张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借条》系方济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忠谊签订，《借条》中载明借款用作工程施工，《借条》签订后方济暖通公司和林忠谊多次向荣伟转账支付共计44.5万元，因此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应就本案的100万元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荣伟未实际出借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向荣伟转账支付的44.5万元是否应作为本案还款的问题。借条出具后，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向荣伟转账支付44.5万元款项，双方均不持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对44.5万元转账的性质有异议，认为不是偿还本案100万元的借款。对于44.5万元转账的性质，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也未举证证明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一审判决认定44.5万元系偿还本案100万元的借款本金，该处理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方济暖通公司、林忠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武汉方济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林忠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周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