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齐拥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辽宁蓝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胡台经济开发区新昂街。法定代表人：王国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新，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胡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国新。上诉人沈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牧业）、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泉养殖）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小企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鉴于被告华达牧业以机械设备就涉案贷款向原告中小企业提供反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在涉案债务到期未受清偿时，原告中小企业有权就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再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由此判令被上诉人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对前述判决第三项抵押物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不足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阳华达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各反担保合同均为独立的、不可撤销的合同，上诉人有权要求任一反担保人先行依约履行反担保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沈阳华达牧业到期应付未付的全部债务或部分债务，上诉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作为第一债务人无条件地直接向上诉人清偿，第四条明确约定《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项下的保证是独立的、不可撤销的、持续的担保。依据《委托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和《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应对沈阳华达牧业的全部债务在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给付对象为案外人错误。本案一审原告是上诉人沈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但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确定的给付对象却是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辽宁省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促进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确定的权利人错误，上诉人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华达牧业、王国新、绿泉养殖二审未到庭答辩。中小企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为其代偿的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共计人民币2044464.42元；2.请求判令被告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代偿金额24%/年向原告支付逾期担保费、违约金和代偿金利息。截至2019年12月31日上述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22667.87元;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2167132.29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3.请求判令被告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为被告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请求判令原告对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抵押的财产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5.请求判令由被告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8年8月28日，原告与华达牧业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由原告为华达牧业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顺支行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华达牧业向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200万元，融资期限12个月，融资用途为正常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担保费5.335万元；华达牧业应原告的要求提供适当反担保，各反担保合同均为独立的、不可撤销的合同，原告有权要求任一反担保人先行依约履行反担保义务。华达牧业债务届期未依约还款，应向原告支付逾期担保费。逾期担保费按未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总额的日万分之三实时计收。原告代为偿还债务后，有权立即向华达牧业行使求偿权，要求归还下列款项：1.未清偿银行的全部或剩余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以银行的扣款通知单为准。2.因违约而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原告代偿还债务金额日万分之五计算。3.原告代垫付的有关费用和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4.原告向银行代偿后，华达牧业应向原告支付代偿金利息，利息以代偿金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2、2018年8月28日，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顺支行（贷款人）与华达牧业（借款人）签订《综合授信协议》一份，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00万元，具体授信额度为200万元，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止。同日，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顺支行（贷款人）与华达牧业（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因业务经营需要，向贷款行申请贷款。贷款行经审查，同意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具体用途为购买豆粕，贷款金额2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止，贷款行于2018年8月28日将贷款金额全部划入借款人在贷款行开立的账户，贷款年利率为7.1775%，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由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由原告提供单位定期存单的质押担保。2018年8月28日，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顺支行向华达牧业发放了200万元的贷款。3、原告（出质人）与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顺支行（质权人）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8年8月28日华达牧业与质权人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的切实履行，出质人同意以其依法所有或有权处分的单位定期存单向质权人出质，为授信人在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将产生的债务向质权人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以担保授信人按时所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余额为200万元，质押率为100%。同日，双方又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了确保2018年8月28日华达牧业与质权人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授信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担保授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将产生的债务，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2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授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授信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4、2018年8月28日，原告（甲方，债权人）与被告王国新、（乙方，保证人）、华达牧业（丙方，债务人）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根据丙方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顺支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经该银行同意，丙方申请，由甲方为丙方提供担保并与该银行签订担保合同。为保障甲方提供担保后的有关权益，丙方需向甲方提供反担保，应丙方的请求，经甲方同意，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称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对丙方所欠债务在担保范围内与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原告（甲方，债权人）、被告绿泉养殖（乙方，保证人）与华达牧业（丙方，债务人）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同前。同日，原告（抵押权人、甲方）与被告华达牧业（抵押人、乙方、债务人、丙方），签订《最高额设备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根据丙方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顺支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经该银行同意，丙方申请，由甲方为丙方提供担保并与该银行签订担保合同。为保障甲方提供担保后的有关权益，丙方需向甲方提供反担保，应丙方的请求，经甲方同意，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乙方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担保，抵押财产由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载明，该清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设备抵押对应担保主债权金额为183万元，剩余17万元采取其他反担保方式来覆盖，由此产生的一切争议由甲方承担。抵押设备清单载明抵押物包括：饲料成套设备2套、膨化饲料生产线1套、锅炉1台、液氮设备1套、机械设备1套、机械成套设备1套、颗粒饲料加工设备1套，评估价值合计1825500元。上述设备，于2018年8月30日在新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5、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顺支行按约定向华达牧业发放贷款200万元后，华达牧业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代华达牧业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顺支行支付了贷款本金及利息2,044,464.42元用于代偿截至2019年9月30日之前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原告为催要代偿金、逾期担保费、违约金及代偿金利息，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各《委托保证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最高额设备抵押担保合同》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因被告华达牧业未能按期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原告中小企业依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保证责任，即代被告华达牧业清偿贷款本息2,044,464.42元，有权向被告华达牧业行使担保追偿权。关于代偿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经查，本案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原告中小企业与被告华达牧业在《委托保证合同》中不仅约定了逾期担保费、违约金、代偿金利息，同时还约定了担保费及咨询服务费，总和已超过年利率16.6%（4.15%×4），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代偿款利息以年利率16.6%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鉴于被告华达牧业以其机械设备就涉案贷款向原告中小企业提供反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在涉案债务到期未受清偿时，原告中小企业有权就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被告王国新、绿泉养殖就涉案贷款为被告华达牧业向原告中小企业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故应对被告华达牧业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省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促进会代偿款2,044,464.42元；二、被告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省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促进会代偿款2,044,464.42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代偿款2,044,464.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计付）；三、被告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则原告辽宁省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促进会有权在前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就抵押物（详见设备抵押清单）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被告王国新、被告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对前述判决第三项抵押物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38元，由被告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中小企业上诉请求审理本案。关于中小企业主张王国新、绿泉养殖应当承担全部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而非只对华达牧业提供的担保物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当出现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时，当事人只有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时才适用先就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实现债权，保证人对该部分担保物价值未能实现清偿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中，中小企业与王国新、绿泉养殖分别签订内容一致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若根据主合同的约定采用分期还款方式，丙方（即华达牧业）未按照主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按期如数还款，从此情况发生时开始，甲方（即中小企业）有权要求乙方（即王国新、绿泉养殖）作为第一债务人无条件地直接向甲方清偿”，该条款已经对王国新、绿泉养殖保证责任履行顺序作出约定，故不能适用先用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清偿，不足部分再由保证人清偿的规则。一审法院对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中小企业主张一审判决判项错误将原告认定为辽宁省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促进会，而原告名为沈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该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该判项应属笔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沈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2,044,464.42元”；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2,044,464.42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代偿款2,044,464.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计付）”；四、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则沈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在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就抵押物（详见设备抵押清单）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沈阳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8元，由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8元，由辽宁华达牧业有限公司、王国新、沈阳绿泉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