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3民初2566号 原告：竺密飞，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骅，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子尧，男，194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第三人：毛志龙，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2009年11月27日移民香港，原住宁波市奉化区。现在浙江省临海监狱服刑。 第三人：董建龙，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竺密飞与被告黄子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院以（2020）浙02民再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和原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遵照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于2020年7月8日依法追加毛志龙、董建龙为本案的第三人。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竺密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骅、第三人毛志龙、第三人董建龙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子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在审理中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竺密飞起诉的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竺密飞与被告黄子尧之间关于坐落在宁波奉化区××街道××路××号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二、判令被告黄子尧将上述房屋退回给原告竺密飞。事实与理由：原告拥有位于宁波市奉化区××路××号××幢，建筑面积为249.18平方米，其土地为批准拨用农村宅基地，系集体所有土地。2009年3月，被告女婿毛志龙以原告的丈夫董建龙欠其赌债300万元为由，威逼原告必须将上述房屋抵债。原告告知毛志龙其与董建龙已经离婚，即使有赌债也与原告无关。然而，毛志龙仍对原告恐吓，并威逼原告将房屋过户到毛志龙名下。原告精神上受到了极度惊吓，只能到毛志龙开办的力拓担保公司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在毛志龙的威逼下，原告搬离了该房屋。后经查询，档案显示原告的房屋已过户到毛志龙的丈人黄子尧名下，所附的2009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上的签字也并非原告所签，该房现已经空置。原告与被告素不相识，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合意，被告也未支付过房款。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 被告黄子尧在本案发回重审中未出庭、未答辩。 第三人毛志龙答辩称：1.涉案房产是董建龙以前在毛志龙与他人合伙开的赌场赌博输掉后抵债给毛志龙的；2.在用房子抵赌债的过程中，毛志龙并不存在威胁竺密飞、董建龙和他们的小孩，是竺密飞和董建龙主动要求用涉案的房产抵偿赌债；3.毛志龙懒得自己办手续，就对其岳父黄子尧说他们欠毛志龙的钱，用房子抵债，让黄子尧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4.毛志龙不同意退还涉案房屋，这是赌债和赃款应当由国家机关予以没收。 第三人董建龙答辩称：董建龙欠了赌债后还不出来，所以只能向毛志龙的担保公司借了300万元用来归还赌债。向毛志龙借的300万元后来也还不上了，所以毛志龙就让其把涉案房产抵债给他。其没有办法，就只能把涉案房产过户给毛志龙的老丈人黄子尧了，但在这个过程中不存在威胁。董建龙借来的这300万元并没有直接经过其本人的手。其认为应当退还房屋。 原告竺密飞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奉化市××号房屋所有权证、奉集用2008第05023号土地使用权证、《房地产转让合同》、（2017）浙0213刑初262号刑事判决书、2016年5月6日公安机关对第三人董建龙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1份。被告黄子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当庭进行质证的权利。第三人毛志龙、第三人董建龙均经质证认为对奉化市××号房屋所有权证、奉集用2008第05023号土地使用权证、《房地产转让合同》、（2017）浙0213刑初262号刑事判决书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询问笔录》，第三人毛志龙质证认为因为董建龙让其直接去归还赌债，故而出借的300万元就没有直接交给董建龙，最后其和赌场的其他几个老板分赃时把董建龙欠的300万元赌债划给了其，所以原告竺密飞就用涉案房屋抵偿拖欠其的300万元赌债。第三人董建龙也对上述询问笔录没有异议。鉴于《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依法制作，且两个第三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10月左右，第三人毛志龙伙同他人以“网络百家乐”的形式开设赌场。第三人董建龙因在第三人毛志龙等人开设的该赌场赌博时欠下赌债600万元无法偿还，于是向第三人毛志龙开设的担保公司借了300万元用来偿还上述赌债中的300万元。后因第三人董建龙无力偿还该300万元赌博借款本息，原告竺密飞和第三人董建龙将登记在原告竺密飞名下位于宁波市奉化区××路××号的房屋抵给第三人毛志龙用于偿还赌博欠款。第三人毛志龙让其岳父即被告黄子尧出面将上述抵债的房屋过户到被告黄子尧名下。为此，原告竺密飞与被告黄子尧于2009年4月16日签订了1份《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原告竺密飞将其名下位于宁波市奉化区××路××号××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被告黄子尧。之后，上述房屋过户至被告黄子尧名下。另据第三人毛志龙在刑事案件中供述，其与其他赌场合伙人在分配赌场收益时，其分得了现金和赌徒欠赌场的赌债合计900万元，其中包括第三人董建龙欠赌场的300万元赌债，董建龙将案涉的房屋抵债给其。 2018年12月10日，本院对第三人毛志龙等人所犯的开设赌场罪等刑事犯罪作出（2017）浙0213刑初262号刑事判决。该案判决没收毛志龙个人全部财产，并判决继续追缴毛志龙的违法所得。2019年5月21日，被告黄子尧在接受本院执行局调查询问时明确表示上述位于宁波市奉化区××路××号的房屋实际是第三人毛志龙所有。 另查明，原告竺密飞和第三人董建龙于1990年6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10月28日离婚，后于2012年5月2日又登记结婚。上述坐落于宁波市奉化区××路××号的房屋系宁波市奉化区××街道××村集体土地性质的房屋。原告竺密飞在庭审中陈述，其以该正明村村支部书记亲属的名义将户口迁到该正明村，然后购买了该村的上述房屋，后其又将自己的户口迁回奉化区大堰镇南溪口村。本案原告竺密飞原于2017年8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浙0213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竺密飞的诉讼请求”。后因原告竺密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浙02民终3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原告竺密飞申诉，宁波市中级人民院作出（2020）浙02民再8号民事裁定，以未追加毛志龙、董建龙为第三人为由，撤销了上述原一审和原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相关案件在案证据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实际系原告抵偿第三人董建龙所欠第三人毛志龙300万元赌债的事实有原告竺密飞在诉状中的陈述、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2017）浙0213刑初26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由于赌债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债务，案涉房屋买卖行为实际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法律规定，而且原告竺密飞在诉状中陈述其与被告黄子尧之间不具有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故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依法应属于无效行为。为此，本院对原告竺密飞提出的确认原告和被告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竺密飞要求被告退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竺密飞明知董建龙欠毛志龙的是赌债仍然将案涉房屋抵债给毛志龙，那么案涉房屋就属于毛志龙开设赌场犯罪的违法所得，本院在已经生效的（2017）浙0213刑初262号刑事判决中判决没收毛志龙的个人全部财产并对毛志龙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故案涉房屋应当作为毛志龙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而不能返还给原告。而且原告竺密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抵债给毛志龙的过程中受到毛志龙的胁迫，相反第三人董建龙在庭审中也表示未受到毛志龙的胁迫，毛志龙也否认对原告和董建龙进行威胁、胁迫，故原告竺密飞和第三人董建龙并非刑法意义上的受害人，同样无权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另外，原告竺密飞的户籍在大堰镇南溪口村，而不在案涉房屋所在的锦屏街道正明村，其并非正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获取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资格，故本院也不能支持其要求被告将案涉房屋退还给其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竺密飞、被告黄子尧之间关于坐落在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南大路451号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 二、驳回原告竺密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72元，由原告竺密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裁判文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当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款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何 军 审 判 员  竺晴照 人民陪审员  吕佩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露 ?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