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朝阳路**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林颖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心雨，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大街******法定代表人：周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岷，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宇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纪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遗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应付款中存在应扣除的部分：1、甲供材超领扣款：依据合同条款第三条第4.2款：“超出规定损耗的材料或下料错误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在过程结算时按施工期间甲方实际采购的材料价格另加10%的管理费后扣除”，超领的甲供材扣款为323587元；2、现场发生的各种扣款（截止2018年06月30日）：59187元，后续因施工单位责任发生的扣款应予扣除；3、依据合同条款第二条第2点：“乙方负责对本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承包，具体范围包括:FG1.1南京升龙公园道地块项目套内批量精装修工程三标段内精施工图及合同附件清单中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无上诉人指令变更，减项属偷工减料，应扣款396754.1元，上诉人另保留追偿权利；4、由被上诉人按业主个性化方案自行装修部分扣款：根据上诉人联系函业主个性化装修方案由业主自行装修部分，甲供材施工单位已领用，未退还与业主，也未退还于上诉人，除扣减甲供材费用及管理费外，除扣回合同约定工程造价外应追偿应扣相应造价：274176.31元，上诉人另保留追偿权利；5、被上诉人原盖章版结算申报金额为18734847元，依据合同条款的第二部分协议固定条款第二条第3点：“所报工程结算造价若超过双方核对确认的工程结算造价的5%时，乙方应承担甲方按工程结算核减额的3%的审核费用，审核费用由甲方直接在乙方的工程结算造价总扣除，待最终结算金额确认时相应扣减该审核费用”。按现有数据应暂扣103442.68元。二、一审法院在东来公司鉴定金额计算上存在错误。东来公司2020年9月14日作出宁东工价咨[2020]0093号司法鉴定咨询报告，鉴定结果为南京升龙•公园道FG地块F5-8#楼套内精装修工程合同外增加项目工程造价争议金额的鉴定造价为1479513.29元。被上诉人对其中的签证001、签证003、签证005、签证007、签证009、010、011、签证015、签证019、签证023、签证025、签证031不予认可，该部分的最终鉴定金额为271860元，该金额一审法院未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的请求金额为原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则应为1479513.29-271860+279360=1487013.29元。因此，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结果，争议金额最终认定的金额应为1487013.29元。以该金额为基数，扣除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已付款以及上诉人主张应扣除的金额后，为最终上诉人应支付的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宇公司辩称：一、新纪建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实际查明应扣款金额。对此，一审法院已就新纪建工公司所列的5项应扣款金额进行了细致的调查，该五项所谓的应扣未扣款项，有的在结算过程中新纪建工公司已经扣除，有的上诉人未提交应扣款的证据材料。二、新纪建工公司称一审法院对东来公司鉴定金额计算存在错误，文宇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中，文宇公司始终未提交现场签证事后确认单原件，文宇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鉴于新纪建工公司提出最后的司法鉴定金额为1487103.29元，对一审认定的1479513.29元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对该变更后的数额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新纪建工公司给付文宇公司工程款4775618.11元人民币；2、请求判令新纪建工公司以4775618.1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文宇公司工程款的银行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新纪建工公司（原福建省长乐市新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升龙元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邺区江心洲NO.2013G42地块项目FG地块精装工程施工及材料设备供应由新纪建工公司承接。2016年6月2日，文宇公司与新纪建工公司签订南京升龙•公园道FG地块F5-8#楼套内精装修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合同编号：FJXJ-NJGYD-FG-2016-008）。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南京升龙•公园道FG地块F5-8#楼套内精装修工程（三标段）；工程地点：南京市江心洲纬七路过江隧道以北；总施工面积：约16566.88㎡。承包范围：依据设计单位设计并由甲方（即新纪建工公司，下同）盖章确认的设计图纸、施工规范及强制性条文、施工图会审纪要、设计变更文件、技术核定单及各种工作联系函、甲方通知等范围内的所有二次装饰装修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室内天花、墙面、地面并、地面并按照精装图纸完成至精装面层场实际施工需要，负责组织本项目标段精装修工程的施工、供货、安装。工程造价：合同包干（含税）总价14550000元人民币。合同并约定，除由甲方原因造成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之外，该工程包干合同总价不作任何调整。工程价款支付：本工程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款10%预付款；按每月完成量，乙方（即文宇公司，下同）提出申请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40个日历天内，甲方支付当月完成价款的70%，累计工程进度款不能超过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率达到的95%以后（未销售房屋移交物业），40个日历天内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量价款的85%；工程验收合格且办理结算，乙方将所有竣工资料（工程内业技术资料）及结算资料交付齐全、正确、手续完备经终审完成并双方确认后40个日历天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预留5%为保修金（保修期为2年），于保修期满经甲方及甲方委托的物业公司书面确认无质量问题和违约责任后无息一次付清。合同工期：开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5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及监理确认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指项目工程完工并通过甲方、乙方、监理方验收合格之日。2016年7月11日，文宇公司又与新纪建工公司签订南京升龙•公园道FG地块F5-8#楼套内精装修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FJXJ-NJGYD-FG-2016-008-001）,将双方上述施工合同中的合同包干总价由14550000元人民币调整至15378500元人民币，并就补充协议增加部分价款如何支付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2月30日，上述工程竣工。2017年1月17日，文宇公司与新纪建工公司、物业单位办理物业移交单。同年4月11日，文宇公司、新纪建工公司及监理公司就上述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三方确认系争装修工程合格。2017年7月17日，文宇公司与新纪建工公司签订工程款对账确认书，双方一致确认新纪建工公司已付工程款13183389元人民币，文宇公司已提供发票金额为13196000元人民币。同年8月22日，文宇公司将结算资料移交给新纪建工公司，新纪建工公司签收后未在28天内给予回复与审定。2018年12月30日，文宇公司书面向新纪建工公司申请质保履约，要求新纪建工公司返还保修金。2019年7月2日，文宇公司与新纪建工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核对比表，确认南京升龙•公园道FG地块F5-8#楼套内精装修工程（三标段）审后造价为14848924元，争议项金额为3110082.8元。另查明，新纪建工公司原为福建省长乐市新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经福州市长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在本案审理期间，文宇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就案涉装修工程合同外增加项目造价（即上述争议项金额3110082.8元）进行司法鉴定。南京东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来咨询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宁东工价咨［2020］0093号司法鉴定咨询报告，鉴定结果为南京升龙•公园道FG地块F5-8#楼套内精装修工程合同外增加项目工程造价争议金额的鉴定造价为1479513.29元。庭审中，文宇公司提出东来咨询公司的征求意见稿送达双方后，新纪建工公司补充提交给该公司的现场签证事后确认单中的签证001、签证003、签证005、签证007、签证009、010、011、签证015、签证019、签证023、签证025、签证031，未经双方质证。在本庭组织双方对该部分证据进行质证时，因新纪建工公司未能提供该部分证据的原件，致文宇公司对该部分证据载明的金额不予以认可。东来咨询公司在到庭接受释疑时，确认该部分的最终鉴定金额为279360元。对此金额，新纪建工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文宇公司与新纪建工公司签订的南京升龙•公园道FG地块F5-8#楼套内精装修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文宇公司完成了南京升龙•公园道FG地块F5-8#楼套内精装修工程（三标段），新纪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3183389元。因双方在签订工程结算审核对比表中确认，南京升龙•公园道FG地块F5-8#楼套内精装修工程（三标段）审后造价为14848924元，争议项金额为3110082.8元。就争议项金额，文宇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东来咨询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咨询报告载明：该争议金额的鉴定造价为1479513.29元。考虑到该咨询报告中采纳的新纪建工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无原件，对该部分证据，文宇公司不认可，本院亦不予以采信，而该部分证据东来咨询公司确定的最终鉴定金额为279360元，故本院调整双方争议项的金额为1479513.29元+279360元=1758873.29元。综上，新纪建工公司应支付文宇公司的工程款为14848924元+1758873.29元-13183389元=3424408.29元。关于文宇公司要求新纪建工公司支付拖欠文宇公司工程款的银行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诉讼请求，因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424408.29元；二、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银行利息损失（以3424408.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三、驳回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5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0000元，合计133511元，由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180元，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33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在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2199号案件中提交的现场签证事前联系函（6页）。证明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提交的证据中认可的“赵兵”签字与本案中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的13份签证中“赵兵”的签字是一致的。案涉争议的13份签证最终鉴定的金额应按照原来东来咨询公司确认的金额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为另案中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另向本院提交双方争议的签证001、签证003、签证005、签证007、签证009、010、011、签证015、签证019、签证023、签证025、签证029、签证031现场签证事后确认单原件，后双方对于上述签证所涉的工程款金额进行协商，文宇公司同意按照东来咨询公司所作咨询报告的金额确定，即27936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部分协议固定条款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不得虚报结算造价，所报工程结算造价若超过双方核对确定的工程结算造价5%时，乙方应承担甲方按工程结算核减额3%的审核费用，审核费用由甲方直接在乙方的工程结算造价中扣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数额。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一审鉴定过程中双方存在争议的现场签证事后确认单的原件，后双方对上述签证所涉的工程款金额进行协商，文宇公司最终认可东来咨询公司所作咨询报告的金额，故就涉案工程合同外增加项目工程造价应为1479513.29元。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4848924元+1479513.29元=16328437.29元。关于上诉人主张应予扣除的款项。本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审核对比表中已经对甲供材部分的扣款予以确认为289095元，上诉人现主张甲供材部分扣款为323587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工程结算审核对比表在“其他扣款”项目中已扣除59187元，故上诉人主张仍应扣除59187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项目，应扣款396754.1元，但上诉人对此仅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表格，本院对上诉人该扣款主张，不予采纳。4、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按业主个性化方案自行装修部分应扣款274176.31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纳。5、上诉人主张应扣除审核费用103442.68元。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此后提起本案诉讼，故双方并未核对确认工程结算造价，上诉人主张按照合同固定条款第二条第3款扣除审核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4848924元+1479513.29元-13183389元=3145048.29元。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事实，上诉人新纪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129号民事判决；二、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145048.29元及利息（以3145048.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0000元，合计133511元，由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404元，由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1元，由上诉人新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301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帅审判员  李斐审判员  郑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崔鸣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