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04民初332号原告：陈雅煊，女，1994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告：胡松华，男，199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现住湖南省湘潭县。被告：周龙，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现住湖南省汨罗市。被告：张侠，男，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现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雅煊诉被告胡松华、周龙、张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雅煊、被告周龙、被告张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胡松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雅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松华、周龙、张侠向陈雅煊退还剩余车款17.8万元；2、判令胡松华、周龙、张侠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雅煊因欲购买二手宝马车，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湖南酷族二手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族二手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松华。胡松华声称可以找到精品5系宝马车，要陈雅煊先付定金1000元，即安排提车。因宝马车一直未找到，胡松华提议于2019年10月6日带陈雅煊到酷族二手车公司交付21.5万元拿二手奥迪A6作为代步车，双方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待宝马车到货后再与奥迪A6替换。协议附加条款注明：承诺十日完成过户手续。陈雅煊交付车款后，胡松华一直未将奥迪A6过户，也未将宝马车替换给陈雅煊，后陈雅煊要求退款。2019年11月，胡松华表示同意退款，但要求陈雅煊将奥迪A6先交给其处理变现，一周时间内退款给陈雅煊。之后，胡松华一直没有退款。陈雅煊报警后，经民警协调，胡松华仅退还了3.7万元购车款，此后再无退款。陈雅煊起诉前发现酷族二手车公司已于2020年7月21日被股东胡松华、周龙、张侠注销。陈雅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张侠辩称：1、陈雅煊起诉张侠连带承担其退股后酷族二手车公司新产生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张侠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张侠已于2019年5月8日与公司股东签订了退股协议，协议约定退股前及退股后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公司盈亏均与张侠无关；张侠与陈雅煊并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且陈雅煊与酷族二手车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在张侠退股之后所签，张侠对此并不知情；2、酷族二手车公司注销时未与陈雅煊了结该笔债权债务，是胡松华所致，与张侠无关，张侠不存在对本案债务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且陈雅煊与胡松华就该笔债务的责任承担达成了和解，该笔债务已经转化为其与胡松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3、张侠与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签订时，张侠已实际不是酷族二手车公司股东，其与陈雅煊并不存在法律关系，双方也从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张侠并未收到过陈雅煊的购车款，故张侠不是该笔债务的还款义务人，即便陈雅煊与酷族二手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应由合同签订时的公司股东或与陈雅煊发生真实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履行款项归还义务；4、本案诉讼主体认定错误，张侠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陈雅煊对张侠的诉讼请求，并解除对张侠的财产保全措施，同时，张侠保留对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追偿权。周龙辩称：1、陈雅煊起诉周龙连带承担其退股后酷族二手车公司新产生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周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周龙已于2019年10月1日与公司股东签订了退股协议，协议约定退股前及退股后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公司盈亏均与周龙无关；周龙与陈雅煊并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且陈雅煊与酷族二手车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在周龙退股之后所签，周龙对此并不知情；2、酷族二手车公司注销时未与陈雅煊了结该笔债权债务是胡松华所致，与周龙无关，周龙不存在对本案债务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且陈雅煊与胡松华就该笔债务的责任承担达成了和解，该笔债务已经转化为其与胡松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3、周龙与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签订时，周龙已实际不是酷族二手车公司股东，其与陈雅煊并不存在法律关系，双方也从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周龙并未收到过陈雅煊的购车款，故周龙不是该笔债务的还款义务人，即便陈雅煊与酷族二手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应由合同签订时的公司股东或与陈雅煊发生真实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履行款项归还义务；4、本案诉讼主体认定错误，周龙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陈雅煊对周龙的诉讼请求，并解除对周龙的财产保全措施，同时，周龙保留对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追偿权。胡松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陈雅煊及周龙、张侠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为，陈雅煊提交的酷族二手车公司营业执照照片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指定代表或共同代表授权委托书（复印自市场监督管理局）、陈雅煊与胡松华微信转账记录，客观、真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陈雅煊提交的2019年10月6日车辆转证协议书，陈雅煊与胡松华均有签名，且盖有酷族二手车公司公章，客观、真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陈雅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虽无原件核对，收款人亦非合同相对方，但结合张侠提交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和来源于陈雅煊与胡松华在五里堆派出所签订的协议，能印证陈雅煊的付款事实，故本院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报警案件登记表、陈雅煊与胡松华所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陈雅煊提交的其与胡松华协议书复印件与张侠提交的陈雅煊与胡松华在五里堆派出所签订的协议，系同一证据，本院予以认定；陈雅煊提交的其与胡松华自2019年12月27日至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客观、真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陈雅煊提交的周龙与胡松华2019年12月12日退股协议复印件、陈雅煊与周龙的手机短信记录、聊天录像，周龙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张侠提交的酷族二手车公司股东股份协议书、股东退股协议书，陈雅煊及周龙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周龙提交的2019年10月1日股东退股协议书，主张其已于2019年10月1日退股，上述陈雅煊提交的退股协议复印件系该协议的补充协议，陈雅煊对其不予认可，且周龙自认，胡松华并未向其支付退股款，本院认为，周龙的退股并未进行变更登记，周龙也未收到退股款，其在2019年12月12日与胡松华签订退股协议时，并未注明系补充协议，退股款一直未付，双方也无签订补充协议的必要，且根据庭审调查显示，周龙在陈雅煊与酷族二手车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仍代表酷族二手车公司处理该公司与陈雅煊之间的车辆交接事宜等，周龙关于其当时是受雇从事相关业务的陈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周龙提交的2019年10月1日退股协议不予认定，其应是在2019年12月12日才与胡松华签订退股协议，且退股款未支付。庭审时，陈雅煊向本院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复印件，因无原件核对，无法确定真伪，故本院当庭要求其补充提交原件，陈雅煊当庭补充部分证据原件后，在庭后的补充举证时，陈雅煊仍向本院提交既无原件核对，也未加盖来源单位公章的酷族二手车公司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照片一份，张侠、周龙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陈雅煊在明知证据必须提交原件核对、复印件需加盖来源单位公章的情况下，仍然向本院提交无来源单位公章的证据照片，自行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查明如下事实：陈雅煊欲从酷族二手车公司购买一辆二手宝马车，但宝马车一直未找到。酷族二手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松华提议双方用奥迪Ａ6签订购车协议，待酷族二手车公司找到宝马车后再与奥迪Ａ6替换。2019年10月6日，酷族二手车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陈雅煊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现有甲方所拥有的奥迪车，车牌号湘ＣＱ××**。该车发动机575382，车架ＬＦＶ3Ａ24Ｇ3Ｆ3004380，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甲方将该车以人民币21.5万元整转让给乙方，自转让之日起，该车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该车过户费由甲方负责，如该车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将购车全款退还乙方。协议补充：甲方保证Ａ6二个月内卖出最大限度减2千，车辆如十个工作日内不能过户，甲方退还全部车款，如车辆有丢失由甲方负全责。胡松华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并盖有酷族二手车公司公章，陈雅煊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陈雅煊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10月5日通过微信向胡松华转账共计11000元；2019年10月6日，陈雅煊按胡松华的要求在酷族二手车公司旁的超市刷卡支付13.4万元，同日，陈雅煊通过微信再次向胡松华共计转账70000元。陈雅煊依约支付了购车款共计21.5万元。因宝马车一直未到位，经协商，陈雅煊将奥迪Ａ6退给胡松华由其对外销售，但胡松华将车出售后并未向陈雅煊退还购车款，又向陈雅煊提供一辆奥迪Ｑ5作为抵押。后来，胡松华以奥迪Ｑ5要上车辆牌照为由将车开走，之后，胡松华既未向陈雅煊退还车款，也未退还车辆。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协商确定由胡松华于2020年1月1日一次性退还21.5万元给陈雅煊。因胡松华未退还车款，2020年1月2日，陈雅煊怀疑自己被骗，遂向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五里堆派出所报警，陈雅煊报警后，胡松华向其退还3万元。经民警协调，胡松华与陈雅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均认同陈雅煊已支付21.5万元的事实；双方的购车合同关系解除，抵押的奥迪Ｑ5陈雅煊不再需要；除去胡松华已支付的3万元外，双方协商胡松华还需退还陈雅煊18.3万元，由胡松华于2020年1月13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陈雅煊；此款的履行以胡松华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道××号××栋××单元××号房屋作为抵押，如胡松华未按约履行，则将抵押房屋在2020年2月13日前过户给陈雅煊。协议签订后，胡松华仅退还了7000元购车款，余款一直未退，双方约定的房屋抵押、过户等并未实际履行。酷族二手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松华，股东为胡松华、张侠、周龙，胡松华占股50%，张侠、周龙各占股25%。2019年5月20日，张侠退股，与胡松华、周龙签订退股协议，约定胡松华、周龙向其支付退股款139600元，当日，酷族二手车公司向张侠交付车辆一台，用于抵作胡松华、周龙应付股权退股款。张侠退股后，未办理退股登记。2019年12月12日，周龙与胡松华达成协议，约定周龙从酷族二手车公司退出股权，胡松华在2020年1月25日前退还268000元股权款给周龙，根据周龙自述，此款一直未支付，周龙也一直未办理退股登记。后酷族二手车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未经清算即注销。陈雅煊对本案债务向胡松华多次催要未果，在得知酷族二手车公司注销登记后，诉至法院，向胡松华、张侠、周龙提出诉称之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酷族二手车公司在注销工商登记前，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胡松华、张侠、周龙一直是酷族二手车公司的登记股东，故张侠、周龙关于其已退股的主张，无论真实与否，均不能对抗陈雅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08]6号）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酷族二手车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以致陈雅煊的债务无法向酷族二手车公司追回，故陈雅煊主张酷族二手车公司登记股东胡松华、张侠、周龙向其退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购车款实际是由胡松华收取，故本案主债务人实际为胡松华，张侠、周龙在承担责任后，可另案向胡松华予以追偿。张侠、周龙关于陈雅煊在五里堆派出所与胡松华签订还款协议，债务已转化为胡松华个人债务的意见，因协议签订之时，胡松华仍为酷族二手车公司股东，且协议中并未明确该债务为胡松华个人债务，与酷族二手车公司及其他股东无关，故张侠、周龙所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陈雅煊与胡松华的还款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时，胡松华还需退还的股权款为18.3万元，之后，胡松华还退还了7000元，故胡松华还需向陈雅煊退还的购车款为17.6万元，张侠、周龙亦只需在此责任限额内与胡松华共同向陈雅煊承担付款责任。陈雅煊要求胡松华、张侠、周龙退还17.8万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费用由双方合理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08]6号）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松华、张侠、周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雅煊返还购车款17.6万元整；二、驳回原告陈雅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计193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350元，由被告胡松华、张侠、周龙负担3000元，原告陈雅煊负担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湘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