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5民初9930号原告：刘立香，女，1936年4月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凤，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正明，男，1990年8月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77号二、三层。代表人：于利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立香诉被告夏正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需以夏正明涉嫌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就夏正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作出刑事判决。本案依法恢复诉讼。原告刘立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凤，被告夏正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被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立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医疗费6805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护理费600元、营养费120元、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冷藏费510元、丧葬费49334.5元、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律师费527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43691.83元，要求判令被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损失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夏正明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2曰19时38分许，被告夏正明驾驶其自有的苏Ａ×××××小型轿车沿谷里街道银杏湖大道旁公塘社区小夏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小夏村18号路段时，撞到行人夏传茂，致夏传茂受伤住院，后于2020年7月5日死亡。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201211202000003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夏正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苏Ａ×××××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夏传茂生前未结婚、未育子，夏传茂的父亲已去世，其系夏传茂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本次事故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故其提起诉讼。被告夏正明辩称：一、其对事故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二、其已因本案交通事故被判刑，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其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其在受害人住院期间已经支付了医疗费45000元，并向交警队支付了丧葬费50000元，合计9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此外其还支付给原告50000元，该50000元为其自愿额外补偿金额。如果保险限额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则其不要求扣除自愿额外补偿金额外已赔偿原告的95000元，同意由保险公司直接将该款支付给原告，但如果保险限额不足以赔偿，则其已赔偿的95000元应当在本案中抵扣，其不应再承担任何费用。四、律师费用不应当由其或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辩称：其对本案事故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即被告夏正明存在驶离现场的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1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其不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请过高，本案死者在住院期间一直在ICU进行抢救，不应产生伙食费、护理费以及营养费。原告主张的冷藏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再另项主张。本案驾驶员夏正明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不应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其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2曰19时38分许，被告夏正明驾驶其自有的苏Ａ×××××小型轿车沿谷里街道银杏湖大道旁公塘社区小夏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小夏村18号路段时，撞到行人夏传茂，致夏传茂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5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夏正明驾车驶离现场约七十多米远停车返回现场，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告知夏传茂亲属，后在现场等待120急救人员及交通警察。2020年8月13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1211202000003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夏正明雨天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发地点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严重疏忽，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事发后未保护事故现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认定夏正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夏传茂不负此事故的责任。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2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正明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2021）苏011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判决载明公诉机关指控称“案发后，被告人夏正明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交通肇事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正明具有自首、赔偿谅解、认罪认罚的量刑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夏正明有期徒刑十个月，可适用缓刑”，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正明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依法判决被告人夏正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明，夏传茂的母亲为原告刘立香，夏传茂的父亲夏永全已于2019年2月去世，夏传茂未婚、无子女。夏传茂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刘立香。又查明，苏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夏正明，夏正明通过电子投保方式为该车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夏正明确认电子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名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投保人声明中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黑体字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再查明，2020年7月14日，刘立香（甲方）与夏正明（乙方）签订《额外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家属因驾驶员过失致夏传茂死亡一事本着相互谅解的原则达成额外补偿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乙方自愿一次性额外甲方因夏传茂死亡的补偿款14.5万元（其中4.5万元已于同年7月5日医药费垫付，5万元已经支付至交警队，由甲方凭相关材料自行提取，剩余5万元7月24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二、该补偿款项不包含乙方及其保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金额，乙方应保证保险公司不具备保险免赔情形，并积极配合甲方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款项申请、诉讼。三、甲方保证死者夏传茂再无其他近亲属，本协议是甲乙双方本次事故的一次性终结补偿，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额外补偿。四、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应同时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对乙方过失行为的谅解，该谅解书不可撤销。五、本协议书一式三份，自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该协议书约定的145000元已经履行。刘立香认为该145000元系其与夏正明达成的按照法律规定应获赔偿金额以外的额外补偿款，与本案无关。2020年8月27日，原告刘立香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夏传茂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给刘立香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8059.33元、护理费400元（本院酌定）、丧葬费49334.5元（两被告对金额无异议）、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本院酌定）、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24657+5703）元/年×1.84×20年，两被告对金额无异议]，合计1238041.83元。本案审理中，因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至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本案事故的现场勘察笔录及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夏正明在接受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民警询问和讯问时陈述，事故发生时，其在事发路段左转弯后向前行驶了两米多远，听到车子发出咚的一声，其以为车子撞到了猫狗、石头之类的东西，其就继续向前行驶了约一百米（讯问时陈述约七八十米）远后，感觉不对，其就停车走回现场确认撞到什么东西，回到事故现场后看到一个人躺在路上，其走过去看到是同村的夏传茂，于是其去喊了夏传茂的侄子夏东，夏东到现场后报警，其就打120救人。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商业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电子投保单打印件、投保人声明打印件、社会关系证明、户口簿、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花证明、鉴定文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2021）苏011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额外补充协议》、《刑事谅解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夏正明驾驶自有的苏Ａ×××××小型轿车沿谷里街道银杏湖大道旁公塘社区小夏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小夏村18号路段时，撞到行人夏传茂，致夏传茂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5日死亡。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1211202000003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正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夏传茂不负此事故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苏Ａ×××××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夏传茂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原告刘立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依照责任认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夏正明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夏正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依照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虽然夏正明在碰撞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停车，而是驾车离开现场约七十多米远停车返回现场，但是，第一，夏正明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次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时陈述，其以为撞到了猫、狗、石头之类物品，故往前驾驶了约100米后停车返回现场查看，发现夏传茂后，随即告知夏传茂亲属，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在现场等待120急救人员及交通警察；第二，公诉机关认定，案发后夏正明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交通肇事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夏正明具有自首情节，人民法院亦对公诉机关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本院认为，夏正明在事发当时并无离开现场、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且在发现撞到行人后立即拨打急救电话积极对伤者进行施救，并在现场等待120急救人员及交通警察，因此，夏正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约七十多米停车返回现场，并非实质性“离开事故现场”，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对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为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刘立香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刘立香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进行计算，金额合计为68059.33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刘立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夏传茂受伤后系在ICU抢救，客观上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故对刘立香主张的该两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立香主张的护理费，虽然夏传茂受伤后系在ICU抢救，考虑到夏传茂突然遭遇事故，其亲属虽然无法直接对其进行护理，但是仍然会在医院等待以便第一时间了解抢救情况，配合医护人员救治夏传茂等，故本院酌定夏传茂住院期间护理费为400元。对于刘立香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因刘立香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考虑到客观需要，本院酌定为3000元。对于刘立香主张的丧葬费49334.5元、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符合法律规定，且两被告对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刘立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夏传茂已因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刑事责任，被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故对刘立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立香主张的冷藏费，因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对刘立香单独主张的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立香主张的律师费，因本案系侵权纠纷，该费用并非侵权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对刘立香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刘立香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238041.83。综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000000元，以上合计1120000元；超出部分118041.83元由夏正明赔偿。对于夏正明已经支付刘立香的145000元，虽然其中包含交至医院的45000元以及交至交警部门的50000元，但是根据刘立香与夏正明签订的《额外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该145000元系不包含夏正明及其保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金额的额外补偿款，夏正明支付的145000元并不免除或减轻其或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该145000元不应当认定为夏正明先行垫付的赔偿款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夏正明抗辩145000元中仅有50000元为额外补偿款，剩余95000元应当作为其依法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金额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意见，与《额外补充协议》的书面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侵权事实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立香各项损失1120000元；二、被告夏正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立香各项损失118041.83元；三、驳回原告刘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18.46元，由原告刘立香负担559.46元，由被告夏正明负担65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当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计算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张映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