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再34号原审原告：郑德成，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路阳，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华，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凯，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原审被告：陈杰，女，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纯，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郑德成与原审被告李凯、陈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鄂058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鄂0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郑德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路阳、冯友华，原审被告陈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袁梦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杰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郑德成对陈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300万元借款为李凯和陈杰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数额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并未用于陈杰和李凯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原审法院仅以案涉借款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认定其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1）陈杰和李凯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虽系夫妻关系，但现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李凯并未实际共同生活。其一，陈杰与李凯并非真实的婚姻关系，仅是在陈杰怀孕并遭孩子生父逃婚后，为解决孩子出生后的合法身份问题才与李凯复婚。其二，陈杰提供的宜昌市××陵区绿萝路社区居民委员会2018年5月出具的《证明》显示，李凯在2011年5月与陈杰离婚后即搬离陈杰住所，并未实际共同生活，2013年7月孩子出生后也一直由陈杰独立抚养。其三，孩子出生后，陈杰在武汉缇丽莎尔时尚商贸有限公司旗下做产品微商代理，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可以保证自己和女儿的基本生活，并无借债之需，反而是李凯向陈杰有过借款行为。（2）案涉300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其一，案涉借款被直接转账给了案外人苏红波，没有进入李凯账户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其二，陈杰对李凯和苏红波的债权债务关系毫不知情，陈杰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实，李凯经营的当阳光彩城项目是其与车宏建的合作投资，与陈杰无关。其三，李凯的经营是其个人行为，陈杰对此不知情，也未参与和享受任何利益。（3）郑德成提交的装载机和挖掘机购买合同等相关证据上均无陈杰签字，并非夫妻共同经营行为。2.案涉借款实际用于偿还李凯之前所欠苏红波的借款，但苏红波与李凯之间的债权存在高利贷和套路贷之嫌，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1）郑德成提交的证据证实，苏红波实际转账给李凯的金额只有2014年7月14日的85万元，且约定了5分的月利率，而李凯在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10月之间已向苏红波转账248.5万元，远超借款本金。（2）郑德成本身并不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其与苏红波作为股东共同设立了宜昌安信投资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以放贷为业，其借款还贷的形式符合套路贷的特征。（3）本案借款的债权人为郑德成，但实际主张债权的却是苏红波，郑德成提交的《物质抵押书》下方划线处亦记载有“以上抵押书为苏红波代写”字样，明显不合常理。郑德成辩称：1.郑德成与李凯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1）郑德成出借给李凯的300万元系用于偿还李凯对苏红波的借款，有交易明细予以证明。（2）根据银行流水证实，苏红波于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共向李凯出借款项395万元，远远高于郑德成代李凯偿还的300万元。（3）宜昌安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虽然是由苏红波和郑德成两人共同注册成立，但2015年1月6日该公司成立时李凯和苏红波之间的借贷行为已经完成，且该公司并未实际开展业务。（4）郑德成并非职业放贷人，以郑德成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只有本案一起.（5）李凯在其2017年5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对案涉3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苏红波出借给李凯的395万元，主要用于李凯和陈杰夫妻购买房产及日常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宜昌凯翔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翔公司）和当阳光彩食品城项目等，陈杰理应承担还款责任。（1）2013年4月9日，李凯和陈杰共同投资成立了凯翔公司，李凯实际出资475万元，陈杰实际出资25万元。银行流水显示，李凯从其个人账户共向该公司转款215万元用于经营。（2）陈杰在其2017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称：“李凯擅自抵押价值约三百万元夫妻重大共同财产”。并于证据目录中认可《物质抵押书》的证明对象和内容是李凯非为日常共同生活事务擅自处置了装载机、挖掘机、防城港市商品房等夫妻重大共同财产，同时以该目录所列第四项证据（收据）来证明质押给郑德成的挖掘机系李凯与陈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以上事实表明，陈杰认可上述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3）李凯和陈杰于2013年7月1日登记结婚，李凯于2014年5月21日支付广西建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50439元购买房产，该行为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4）银行流水证实，李凯共转入陈杰账户137000元，陈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于2015年11月19日投保建新人寿保险支出714000元，2016年1月7日购买新福人寿保险支出410000元，在陈杰于原审诉讼中声称自己无业的情况下，上述款项并非来源于其自有收入。（5）李凯和陈杰在2016年5月11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李凯每月支付500元至1000元抚养费并可随时探望孩子，该约定与陈杰关于复婚目的仅为解决孩子户口问题的说法相矛盾。3.原审判决作出后陈杰并未上诉，原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陈杰在原审法院组织的再审审查听证时已明确表示，对原审判决不持异议，审理程序合法。（2）陈杰在原审判决作出后不上诉而径行申请再审违背法律规定。（3）陈杰在本案诉讼中多次向湖北省委巡视组、宜昌市委巡视组和纪委监委等部门举报，声称郑德成是黑恶势力，办案法官是保护伞，后经相关部门调查核实，陈杰举报内容均不属实。李凯在本院再审中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德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凯、陈杰偿还郑德成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6日至清偿日，按年利率24%计算），并由李凯和陈杰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凯与陈杰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6日，李凯因需资金周转向郑德成借款3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月利率为3%，郑德成于2015年6月17日将借款汇入李凯指定的账户，至郑德成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李凯只将借款利息付至2015年10月17日。陈杰在原审中辩称，其对案涉借款和用途并不知情，李凯常年不在家。李凯原审中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李凯向郑德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德成人民币叁佰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8月15日，借款月利率按3分计算，李凯委托将该借款汇入苏红波银行账户。李凯已将借款利息付至2015年10月16日。2013年7月11日，李凯与陈杰登记结婚，2016年5月11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李凯向郑德成借款3000000元，有借款凭证和转账凭证为证。陈杰虽对李凯在借据上的签名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反驳，不予采纳。关于陈杰在本案中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借款是在李凯与陈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李凯与陈杰应共同偿还郑德成借款本息。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分别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对郑德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凯、陈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郑德成人民币300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从2015年10月17日至原审法院确定偿还日，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33590元，减半收取167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收取21795元（郑德成已交纳），由李凯、陈杰共同承担。本案再审期间，郑德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李凯尾数5785的建设银行账户流水以及张有菊、游启政、国锋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3份。拟证实苏红波向李凯出借了3950000元的借款，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第二组证据为李凯尾数7777的建设银行账户流水和尾数2178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2份、陈杰尾数5666的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股东（发起人）名录、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询证函回函以及现金交款单、凯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实李凯和陈杰离婚前后均存在资金往来，陈杰将部分资金在上海天天基金销售有限公司用于购买基金以及购买防城港市房产，案涉借款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杰实际出资25万用于凯翔公司的注册登记，至本案再审时，其仍系该公司股东，涉案借款部分用于了陈杰和李凯共同生产经营。针对郑德成的举证，陈杰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郑德成的证明目的，多笔银行流水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不符，不足以证实李凯向苏红波借款的实际情况，李凯对苏红波所负债务的合法性存疑。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股东（发起人）名录、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询证函回函以及现金交款单、凯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陈杰质证时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郑德成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凯翔公司是李凯借用陈杰名义并由他人代办成立，陈杰对此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且通过郑德成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亦能证实，该公司与陈杰之间并无任何经济往来，李凯向陈杰转账仅是为偿还其向陈杰的婚前借款及李凯个人债务。对于郑德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凯和陈杰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证实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予以采信。张有菊、游启政、国锋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虽然相关证人并未到庭接受询问，但能与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互佐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一。股东（发起人）名录、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询证函回函以及现金交款单、凯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因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予以采信。陈杰于再审诉讼中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结婚证（结婚证字号J420502-2013-002336）、陈杰女儿李怡伶《出生医学证明》、离婚证（离婚证字号L420502-2016-000623）、《广东华曦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组证据为李凯于2020年1月12日书写的《我和陈杰的婚姻说明》、《调查笔录》、宜昌市××陵区绿萝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离婚协议书》。第一、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陈杰系为解决腹中胎儿落户问题才选择与李凯登记结婚，二人婚后并不存在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为李凯于2020年1月11日书写的《关于我和苏红波、郑德成借款经过和用途》、李凯陈述视频、车宏建在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庭审后与法官的聊天录音光盘、相关法律文书。拟证实苏红波长期以借贷为业，郑德成并不具备向李凯出借款项的能力，其只是作为苏红波向李凯高额借贷利息的一种合法掩盖。第四组证据为李凯于2012年8月27日出具的其向陈杰借款10万元的《借条》、宜昌市××陵区东昕办公用品商行关于李凯刷卡套现的证明及银行流水、张艳琴关于李凯通过陈杰向其借款2万元的书面证言及对应银行流水、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向李凯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拟证实李凯向陈杰转款并非因双方共同生活需要，而是为偿还李凯自身债务以及代付律师费。第五组证据为车宏建诉李凯与陈杰民间借贷纠纷案、卞忠祥诉李凯与陈杰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相关法律文书。拟证实其他生效判决均已认定李凯与陈杰没有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的事实，郑德成在本案中仅以陈杰系凯翔公司股东即主张夫妻双方存在共同经营不应得到支持。第六组证据为其他同类型案件判决书，拟证明同类型案件的主流观点基本上是将大额的婚内个人举债认定为个人债务。第七组证据为陈浩民和孟显枝书面证明2份、出卖人成都富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买受人陈杰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3页，合同签约备案号桃-9-2404）。拟证实陈杰的大额款项系来源于其进行的商品房买卖以及代他人购买基金和保险交易。对陈杰所举第一组证据中的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和离婚证，郑德成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陈杰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中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郑德成质证时均表示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受李凯单方委托所作，司法鉴定许可证并未表明该鉴定机构具有亲子鉴定资格。对第二组证据中《我和陈杰的婚姻说明》和《调查笔录》，郑德成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李凯作为本案当事人应当参加庭审并接受质询，且该证据系在陈杰一直声称和李凯没有联系的情况下提供，双方具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之嫌；对该组证据中的宜昌市××陵区绿萝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郑德成质证时认为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签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该组证据中的《离婚协议书》，郑德成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协议书关于抚养费的约定与李凯和陈杰婚姻约定内容相矛盾。对第三组证据中的《关于我和苏红波、郑德成借款经过和用途》和李凯陈述视频，郑德成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内容与李凯在原审法院再审审查听证时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相反，且均系由陈杰提供；对该组证据中的车宏建聊天录音，郑德成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违反了法庭关于禁止录音的规定，且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谈话；对该组证据中的相关法律文书，郑德成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陈杰主张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郑德成和苏红波属于独立个体。对第四组证据中《借条》，郑德成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除《借条》外还需要相关转款凭证佐证转款行为实际发生；对该组证据中的宜昌市××陵区东昕办公用品商行证明和银行流水，郑德成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并无该商行营业执照以及经办人签名，且该笔25万元转款发生在2012年11月27日，不能证明该笔转账属于陈杰的借款；对于该组证据中的张艳琴书面证言和银行流水，郑德成质证时认为其中并无陈杰转款至李凯的相关记录，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该组证据中的增值税发票，郑德成质证时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陈杰为李凯垫付律师费有悖常理，不能达到陈杰的证明目的。对第五、六组证据中其他类案判决书，郑德成质证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第七组证据中陈浩民和孟显枝的书面证明，郑德成质证时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该组证据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郑德成质证时认为其内容并不完整，不能达到陈杰的证明目的。对于陈杰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对证实陈杰和李凯的身份关系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鉴定意见书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签章，虽然郑德成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离婚证已在原审中提交，不作为再审新证据使用。第二组证据中的《调查笔录》、宜昌市××陵区绿萝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和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予以采信；《离婚协议书》已在原审中提交，不作为再审新证据使用；《我和陈杰的婚姻说明》和第三组证据中的《关于我和苏红波、郑德成借款经过和用途》、李凯陈述视频等证据均系由李凯书写制作，而李凯作为案涉债务借款人和本案当事人之一，与陈杰具有利害关系，故上述证明材料只能作为李凯个人意见予以考虑；车宏建在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与法官的聊天录音系未经法庭许可私自录制，不符合证据来源合法性要求，且内容和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中的《借条》、证明、银行流水记录、张艳琴书面证言、增值税发票对于证实陈杰和李凯之间的经济往来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其他法律文书可作为本案审理的参考依据，予以采信。第七组证据中陈浩民和孟显枝的书面证明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结合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之一，予以采信。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判。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同时查明，2015年6月16日，李凯向郑德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德成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借款期限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8月15日到期，借款按月利率3分计算利息，汇息日为每月到期日前一天，按月支付利息。”该《借条》同时载明：“委托将该笔借款付至以下账户：账户姓名：苏红波账号……委托人确认签名：李凯”，该《借条》的借款人和委托人处均有李凯签名并按手印。2015年6月17日，郑德成通过其尾数491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先后分四笔向苏红波尾数8188的银行账户共转账300万元。李凯通过其尾数5785和尾数7777的建设银行账户先后于2015年7月18日、2015年8月14日和2015年9月17日向郑德成转款9万元、9万元和5万元，后又于2015年10月8日通过其尾数21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苏红波转账13万元偿付借款利息。本院再审另查明，2013年4月8日，案外人吴心萍向李凯尾数5785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75万元，李凯于当日将该款转至凯翔公司账户。同日，另有通过建设银行显示交款人为“陈杰”的现金25万元存款汇至凯翔公司账户，上述500万元款项共同用于了凯翔公司的注册验资。2013年4月10日，凯翔公司将上述500万元经李凯账户中转后回转至吴心萍账户。但陈杰对上述25万元现金交款单上交款人“陈杰”签名不予认可，并称对公司验资和股东身份一事并不知情。本院再审还查明，李凯和陈杰于2006年5月23日登记结婚，并于2011年5月23日以双方性格不合、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协议离婚。2013年7月1日，李凯和陈杰登记复婚，又于2016年5月11日以双方性格不合、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子女抚养：婚后育一女，女儿同女方抚养共同生活，男方每月支付500-1000元抚养费，随时可探望孩子。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1、婚姻期间无共同财产；2、存款：无存款；3、其他：无。二、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和享有，与对方无关。”以上事实，有本案再审、原审以及原审法院再审审查在卷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李凯和陈杰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金额高达300万元，远超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应由债权人郑德成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属于李凯和陈杰的夫妻共同债务。但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李凯和陈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案涉借款属于李凯和陈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关于陈杰主张的案涉借款合法性的问题。本案中，李凯作为案涉债务的借款人虽未到庭应诉，但其在向原审法院再审审查时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对案涉3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已予以认可。本院再审中，李凯虽在《关于我和苏红波、郑德成借款经过和用途》中表示其签订《借条》时系出于迫不得已，但对此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到庭对借款情况进行说明，本院不予支持。通过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案涉《借条》签订后，郑德成作为债权人已将款项转入李凯指定的银行账户，履行了款项的交付义务，且李凯也已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标准向郑德成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陈杰主张案涉借款的形成系郑德成和苏红波以合法形式掩盖高利贷、套路贷的非法目的。但从李凯和苏红波之间的资金流转看，尚不能就单笔借款本金和利息支付形成明确对应关系，陈杰的该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李凯和苏红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如双方存有争议，可通过另案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案涉《借条》上均无陈杰签字，李凯也在《情况说明》中确认了案涉借款系用于其个人债务，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陈杰在申请再审时有关广西防城港房屋和挖掘机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并不能当然推导出陈杰于本案中存在与李凯共同向郑德成借款的意思表示，且陈杰事后也未对案涉借款予以追认，而是放弃了对防城港房产的分割，故不能认定案涉借款的形成系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再次，从资金流转看，案涉借款由郑德成直接转入案外人苏红波账户，用于偿还李凯之前对苏红波的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虽然郑德成提交了李凯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先后转入陈杰合计137000元的证据，但不能据此得出案涉借款和李凯转账二者之间的必然联系，相对于300万元的巨额债务，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即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陈杰和李凯离婚后，陈杰对李凯防城港房产等财产均放弃分割。郑德成提出的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最后，郑德成向本院提交凯翔公司注册登记信息等相关证据主张陈杰和李凯存在共同经营行为。陈杰抗辩称其对该公司注册登记一事并不知情，也没有出资参与凯翔公司注册验资，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上交款人“陈杰”签名亦是由他人所签。本院认为，其一，案涉借款直接由郑德成转入苏红波账户，虽然李凯与凯翔公司之间具有款项往来，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借款即是用于凯翔公司生产经营，且《借条》上亦无凯翔公司盖章。其二，银行流水证实，陈杰的主要收入来源并非是基于凯翔公司生产经营，而是通过其从事的基金交易和微商代理等业务，郑德成提交的证据也未证明陈杰同凯翔公司财产混同，相关银行流水亦证实陈杰并未从凯翔公司受益。其三，凯翔公司用于注册验资的500万元款项中包括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25万元，但上述款项验资后全部被转回吴心萍账户，亦可间接佐证此25万元验资资金并非来源于陈杰。因此，郑德成主张案涉借款用于李凯和陈杰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德成主张李凯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7日至清偿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仅以案涉借款发生于李凯和陈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二、李凯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郑德成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郑德成支付借款利息；三、驳回郑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3590元（减半收取167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收取21795元（郑德成已交纳），由李凯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春柳书记员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