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某，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坤磊，北京普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某，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曲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滕某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滕某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10月21日，曲某某和滕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欠女方债务50万元，没有其他共同财产或债权债务。滕某提交的2014年3月10日借条约定曲某某因赌博欠滕某60万元，每年归还20000元，10年还清，相关证据互相矛盾。滕某提交的了多份转账凭证，其中还包含欠条出具之后的转账。双方之间多次发生金钱往来，欠条中载明的金额与双方实际金钱往来不符，一审法院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欠条是夫妻双方关于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滕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曲某某的上诉请求。滕某起诉请求：判令曲某某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5%的标准，从2014年3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滕某提交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的《借条》，内容为：曲某某因赌博欠滕某陆拾万元，每年归还贰万。10年还清。曲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是滕某趁其喝多了让其写的。滕某提交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显示2010年12月13日存入案外人曹树坤名下5万元，滕某称转给曲某某的债主，曲某某称不认识该人。滕某提交余额宝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3月18日转给案外人段佩君2万元的转账记录，曲某某认可该款项是转到其欠的赌博的钱。滕某提交余额宝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2月22日向曲某某转款2000元，滕某称该款项为给曲某某还赌债，曲某某称记不清了。滕某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8月29日转给曲某某242000元，曲某某称该款项是滕某转给曲某某后，滕某换成美元取走了，滕某对该事实认可，称不是借款。滕某提交其名下光大银行尾号5955账户的历史对账单，滕某称自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8月13日，除上述转给曹树坤的钱外，另取款62万元给曲某某用于曲某某偿还赌债，曲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滕某提交其名下交通银行尾号6794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滕某称自2010年9月26日至2011年3月9日取款63900元给曲某某用于曲某某偿还赌债，曲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滕某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492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滕某称自2011年11月13日至2013年10月21日共计取款67800元给曲某某用于曲某某偿还赌债，曲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滕某提交北京银行自助服务终端系统交易凭条，证明曲某某的社保由滕某负担，曲某某称记不清楚了，有可能有。滕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曲某某赌博并认可60万元借款存在，曲某某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是出于对滕某的信任，没有仔细看。滕某提交2013年5月离婚前草拟的离婚协议，证明曲某某认可欠滕某60万元，曲某某称不知道该协议存在，只认可备案的离婚协议。曲某某提交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证明2010年6月30日双方登记结婚，2013年10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载明男方欠女方债务伍拾万元整，滕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当时写50万元是其心软了，双方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曲某某仍然赌博借款，故变更为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论是2013年10月双方的《离婚协议》，还是2014年曲某某出具的《借条》，均是曲某某承认与滕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虽然曾存在夫妻关系，但基于曲某某存在的赌博行为，不影响双方就夫妻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滕某与曲某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滕某出借的金额，现虽曲某某不认可滕某向其提供的资金均用于偿还赌债，但基于双方财产部分混同、曲某某赌博等行为，在滕某举证证明向曲某某提供的款项多于欠条中确定的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曲某某亲自书写的《借条》中确定的数额确认双方之间债务数额。关于利息，在借条中约定10年还清，现虽未至全部款项偿还期限，但曲某某并未履行任何一期还款义务，滕某主张曲某某一并偿还全部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双方在《借条》中就利息没有约定，视为无息借款，曲某某应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滕某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曲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滕某借款本金6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二、驳回滕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曲某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交易卡明细，用以证明该卡虽然为曲某某所有，但是一直在滕某控制之下，卡内所有收款金额均为曲某某应收货款；第二组证据网站截图、照片，用以证明曲某某为滕某购买空调及画。滕某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滕某针对曲某某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认可曲某某给滕某买了空调，但曲某某没有给滕某画。对曲某某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第一、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还款期限及数额，滕某主张，约定每年还2万为每年最低还款数额，但双方协商10年必须还清全部的6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曲某某与滕某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如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曲某某还款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曲某某称：借条系酒后书写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中约定的款项为双方关于离婚后财产分割的约定，并非借款；滕某明知曲某某借款用于赌博仍然提供借款，故借条应为无效。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曲某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无充分相反证据，应认定曲某某签字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曲某某并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滕某提交的短信记录能够证明曲某某认可欠款事实，并承诺还款，故对于曲某某关于借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双方均认可借条中的款项包含离婚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但双方签订借条应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将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方案转化为借贷关系，曲某某主张借条仍是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依据不足；最后，关于借条效力问题，因双方均认可该借条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转化而来，曲某某未依约履行上述协议，后双方结合离婚后仍共同生活一定时期等情况而签署借条，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借条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滕某与曲某某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借条金额确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均认可曲某某出具借条后并未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曲某某预期违约判令其归还已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款项正确。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滕某无权要求曲某某支付借期内利息。关于逾期利息部分，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标准并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按照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方式，至2021年3月10日到期金额为14万元，剩余46万元尚未至履行期限，滕某无权要求曲某某支付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确定的逾期利息计算基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起算时间2018年9月12日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对该日前已经逾期的80000元自该日起算，对之后到期的60000元自实际逾期之日起算。综上所述，曲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772号民事判决；二、曲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滕某借款本金6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21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滕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曲某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曲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