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东，男，199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坤、王君，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萧山萧百建材加工厂（原杭州萧山新街柏水石材厂），经营场所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陈家园七组。 经营者：赵柏水，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利东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山萧百建材加工厂（以下简称萧百建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0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利东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01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萧百建材的全部诉讼请求；2.萧百建材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该案争议焦点错误，该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对此应由出借人(萧百建材)承担举证责任。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利东也向萧百建材出具有《借条》，因此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毋庸置疑。但陈利东出具的《借条》中仅表示“借款”，并非“借到”，由此足以表明陈利东签署《借条》时并未收到借款。而且，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案借款的交付形式为由第三方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港景酒店（以下简称港景酒店)蒋建萍向陈利东交付22万元大理石货款。但事实上蒋建萍并没有将款项交付给陈利东，萧百建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蒋建萍已交付款项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萧百建材当庭表示对于蒋建萍是否交付款项不知情)。根据证据规则，出借人对于交付借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萧百建材无法举证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应驳回萧百建材的一审诉讼请求。2.陈利东虽然挂名港景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港景酒店的“老板”，对于港景酒店拖欠萧百建材的货款，陈利东不具有付款义务，也绝不可能出具《借条》将其转化为个人债务。首先，港景酒店当时的实际控制人(老板)是蒋建萍(后于2018年4月1日起，将港景酒店整体转让给了傅月龙)。陈利东系蒋建萍的表弟，受蒋建萍的指示为其代持股权及挂名港景酒店的法定代表人。陈利东实际也只是港景酒店的员工，负责协助酒店的管理工作。对此情况，萧百建材的经营者赵柏水是完全知情的，赵柏水也是一直在向蒋建萍催讨大理石货款。因此，陈利东绝不可能将港景酒店的债务转化为自身的债务。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支付不能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货款的欠付”，完全不符合常理。其次，赵柏水向港景酒店索要货款，或许手续材料并不完备，且蒋建萍基本不在酒店，赵柏水想要联系蒋建萍都十分困难。而如果赵柏水将货款出借给陈利东，陈利东可以利用职务及身份的便利，帮助萧百建材取得货款，并直接转化为陈利东向萧百建材的借款。此时萧百建材有借条凭据在手，且陈利东基本天天在酒店上班，赵柏水寻找陈利东显然更为方便。因此，一审认为陈利东的辩称不符合常理，是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断，该逻辑并不成立。最后，港景酒店拖欠萧百建材货款，应由萧百建材自行向港景酒店主张权利。一审以提高诉讼效率为由，擅自将港景酒店与萧百建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直接转化为陈利东与萧百建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毫无法律根据，且严重损害了陈利东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厘清基础法律关系，依法支持陈利东的上诉请求。 萧百建材辩称：陈利东以萧百建材未实际提供该借款提出抗辩的，应当就为何在萧百建材未提供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据作出合理说明或提出反证。但在该案中，陈利东既没有做出合理说明也没有提出反证，也不足以对款项交付的真实性引起合理怀疑，因此萧百建材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请求驳回陈利东的上诉请求。 萧百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利东归还借款2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审理期间，萧百建材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陈利东归还借款22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港景酒店曾向萧百建材购买大理石并欠货款没有支付。萧百建材向港景酒店讨要货款期间，陈利东向其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因资金周转需要，现向柏水石材厂借款：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还款日期到2018年5月31日之前”。陈利东在借款人处签字。因案涉争议，萧百建材于2020年6月15日起诉来院。另查明，港景酒店成立于2017年2月10日，陈利东系该酒店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现陈利东抗辩称其是为了向萧百建材借220000元的货款，但后来萧百建材未能拿到上述货款，故借款未能实际交付。而萧百建材称港景酒店的实际负责人已经将货款给了陈利东，但陈利东未能支付给其，故让陈利东出具案涉借条。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其一，结合双方的意见，陈利东的抗辩未能得到萧百建材的印证，且陈利东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和萧百建材达成过“萧百建材拿到货款后将钱出借给其”的合意的事实，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陈利东的陈述，萧百建材曾经多次向港景酒店讨要货款，在多次均未能讨到欠款的情况下，萧百建材同意再将款项出借给陈利东，不符合常理。其二，萧百建材所称的交付并非借款的实际交付，而是陈利东支付不能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货款的欠付，萧百建材同时提供了陈利东出具的借条予以印证，而港景酒店内部资金的流转跟该案并无关联，该院不作审查；其三，萧百建材在该案审理期间，保证上述货款未被清偿过，案涉债务清偿后亦不会再另行主张上述货款。结合上述分析，同时为了提高诉讼效率，该院认定案涉借条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陈利东个人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萧百建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利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萧百建材款项22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陈利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6元，减半收取2543元，由陈利东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利东向本院提交证据：（2019）浙0109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01民终5494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蒋建萍与傅月龙因转让港景酒店经营权而产生争议诉至法院，最终经过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傅月龙应向蒋建萍支付剩余转让款及相关款项的事实，由此说明港景酒店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人）先是蒋建萍，后是傅月龙，陈利东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经质证，萧百建材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在二审之前，并非新证据。且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陈利东的证明目的，该案的债务转化并不以陈利东是港景酒店的实际控制人为前提，而且该案借条的形成在陈利东挪用了应当支付给萧百建材的款项后，萧百建材向陈利东催讨时才出具的，而非是先出具借条再催讨款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陈利东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杭州萧山新街柏水石材厂于2020年8月19日变更名称为杭州萧山萧百建材加工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条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首先，案涉借条由陈利东本人签字，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次，萧百建材在向港景酒店讨要货款未果的情况下，港景酒店的法定代表人陈利东以个人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字，是基于其意思自治下的行为，应视为其以个人名义加入到港景酒店与萧百建材的该部分220000元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签字行为对其有约束力，陈利东应当按照借条上的约定在2018年5月31日前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现履行期限已过，陈利东应当向萧百建材支付案涉220000元款项，还应当支付逾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陈利东归还萧百建材22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元，由陈利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 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潘高扬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