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皖13行终76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莉，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清富，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平，男，195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倩，女，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君，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正，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宿州市埇桥区胜利西路**。 法定代表人桂阳，主任。 出庭负责人卢斌，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雷琰，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莉因被上诉人梁平、梁倩诉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皖1302行初1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莉及委托代理人赵庆文，被上诉人梁平、梁倩的委托代理人赵君、马正，一审被告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的负责人卢斌及委托代理人雷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梁平与邵正秀（已故）系夫妻关系，梁倩系其女儿，案外人邵雪锋系邵正秀侄子，邵雪锋与张冬梅系夫妻关系。2002年8月18日，邵正秀与安徽省黄淮海农贸总公司签订房屋有偿转让合同，从安徽省黄淮海农贸总公司购买了案涉位于浍水路222号的房产，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书。2017年6月22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作出埇政征[2017]11号《关于对浍水路安置区（二期）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并予以公告,征收范围为大泽路、中八巷、北一巷以东，宿怀路以西，浍水路以南，淮河路以北；征收部门为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宿州市埇桥区三里湾街道办事处。案涉房屋位于上述项目范围内，征收编号为D-466/467/461-6。2017年6月22日，原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王莉签订征收编号为D-466/467/461-6的《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另查明，2019年7月6日，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更名为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三）项规定，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与王莉因房屋征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梁平、梁倩作为利害关系人以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与王莉订立的该行政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上述规定明确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的对象为房屋所有权人，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被征收房屋的权属予以调查核实，权属明晰是订立补偿协议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案涉房屋系邵正秀单独所有，案涉协议签订于2017年6月22日，邵正秀于2017年12月18日因病去世，梁平作为邵正秀的丈夫，梁平作为邵正秀的女儿对案涉房屋享有财产权利。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与王莉订立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属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与王莉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征收编号为D-466/467/461-6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由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负担。王莉不服，提起上诉。 王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6月22日，邵正秀的侄子邵雪锋向王莉出具了其与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签订的《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邵正秀签订的《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张冬梅、武小芹、邵子晨、邵正和签订的《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王莉据此有理由相信邵雪锋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2017年10月17日，王莉与邵雪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38.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随后王莉与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签订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莉属于善意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应视为已变更，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梁平与邵正秀婚后生育两个女儿，梁影及梁倩，但一审法院未通知梁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梁平、梁倩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书表述为“经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三、梁平、梁倩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补偿协议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邵正秀于2017年12月18日去世，王莉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梁平、梁倩知道该房屋被拆迁，其于2020年7月16日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平、梁倩的诉讼请求。 梁平、梁倩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房屋登记在邵正秀名下，根据法律规定，物权变更以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邵正秀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梁平与邵正秀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邵正秀、梁平所有，认定事实清楚。二、王莉不是案涉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不能作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其无权与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三、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与王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未经邵正秀授权或事后追认，且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或可撤销协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应当是对案件进行实质审查后对原告进行释明，一审法院不应在开庭时予以告知，在庭审后，一审法院对全案进行审查后进行释明，代理人在征求当事人意见后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梁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梁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五、梁平、梁影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按照法律规定，梁平、梁倩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其一年内行使。梁平、梁倩并不知道协议的具体内容，直到2020年通过律师到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查询时方得知协议存在，梁平、梁倩并不超过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陈述称，同一审时答辩意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平、梁倩的诉讼请求。 梁平、梁倩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2、征收决定；3、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不动产信息查询单；4、梁倩身份证、邵正秀火化证明；5、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征收编号为D-466/467/461-6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告知单；3、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4、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5、面积计算单的草图；6、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单；7、欣欣饭店营业执照、信息查询单；8、被征收人的身份信息。 王莉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无产权证房地产居间合同》；2、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莉提供以下证据：1、补充说明及借条（三份），证明张冬梅签订安置合同经邵正秀同意；2、视频光盘（含视频及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变卖安置房偿还债务系邵正秀同意的，当时梁平、梁倩在场并未提出异议。 证人鲍某出庭证明，案涉房屋是以公司的名义买的，2017年6月22日，其与邵正秀等人一同去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协商房屋征收事宜，邵正秀委托邵雪锋、张冬梅全权代理。证人刘某1出庭证明，案涉房屋是以公司的名义购买，其作为邵正秀的司机，于2017年开车带着邵正秀等人到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协商房屋征收事宜。证人刘某2出庭证明，其是邵正秀的债权人，案涉房屋被征收后，邵正秀委托张冬梅处置房产偿还债务，二审中提供的视频是其录制。 经庭审质证，梁平、梁倩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该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录像光盘形成时间也在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录像中没有梁平，始终没有认可邵雪峰处置授权卖房，对于邵雪峰所说的债务，邵正秀并不认可，不能证明邵正秀授权邵雪峰进行处置安置房的相关意思表示。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证明梁倩当时在场，对房屋处置及用房屋还债知情，但并未提出异议。 王莉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可以证实签订补偿协议时，邵正秀到场且口头授权张冬梅、邵雪峰处理拆迁安置房屋，用于偿还对外的债务。梁平、梁倩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鲍某与刘某1之间的证言存在着明显冲突。鲍某陈述2017年6月22日到拆迁安置中心签署拆迁协议，而经庭审已经查明，所有的拆迁安置协议均不是2017年6月22日签署，其陈述明显虚假。对刘某2的证言，其证言没有关于邵正秀委托某人卖房，且协议签订时其也不在场，其证言不具备证明效力。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鲍某对征收流程不了解，虽然她认为的事实和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但是并不能代表其证言虚假。对另两位证人证明相关人员在场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王莉提供证据1，因案涉协议中并涉及武晓梅，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中的视频部分，客观反应了邵正秀对于安置房处置的意见，对视频予以认可，通话录音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人鲍某、刘某1、刘某3等人证言，鲍某、刘某1、刘某3仅能证明邵正秀去过征迁指挥部，但具体签订的内容不清楚，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1日，王莉与邵雪锋通过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38.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房产。2017年，原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王莉签订征收编号为D-466/467/461-6的《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被征收房屋编号为D-466/467/461-6的房屋达成安置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乙方：被征收人王莉。因浍水路安置区二期项目，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埇政征〔2017〕11号《房屋征收决定》。乙方的房屋属于上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认定可予补偿的建筑面积94.8平方米，居住部分建筑面积94.8平方米，乙方选择产权调换的，发放二次搬家费861.8元，选择期房的，向乙方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10341.6元。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1套，房屋建筑总面积94.8平方米，地，地址浍水路安置小区****协议的签订日期并非协议中记载的2017年6月22日。 2017年11月11日，通过视频记录显示，邵雪峰陈述“九套房子卖了200多万，大姐有个几十万，当时给大姐还了，给你打了，连大姐那给的”“就是过年这一段时间卖的”，邵正秀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明确表示“我可一直给你说门面不能卖，千万不能把门面房卖了”。当时梁倩、梁影在场。 一审判决查明案件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平、梁倩是否具备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一、关于梁平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王莉自邵雪锋处购买所得，通过视频资料可以证明邵雪锋处置房屋的行为得到了房屋产权人邵正秀的认可，应视为邵正秀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莉。梁平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其如认为邵正秀属无权处分，应通过民事诉讼先行解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在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未被确认无效之前，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与王莉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未侵犯梁平的合法权益，梁平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二、关于梁倩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王莉自邵雪锋处购买所得，通过视频资料可以证明邵雪锋处置房屋的行为得到了房屋产权人邵正秀的认可，应视为邵正秀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莉，在邵正秀已将房屋出售的情况下，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与王莉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未侵犯邵正秀的合法权益，邵正秀已无权提起诉讼，故梁倩亦无权提起诉讼。邵正秀系在其生前即将案涉房屋处置，案涉房产亦不存在继承问题，故梁倩亦未通过继承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其与埇桥区房屋征管中心与王莉签订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间无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综上，梁平、梁倩均不具备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的（2020）皖1302行初160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梁平、梁倩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被上诉人梁平、梁倩。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王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旭 审判员 郝菊香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吴思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