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24民初2419号原告：李曙东，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林，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兆林，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被告：射阳县合德镇水都沐浴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兴阳广场G301-376门市。经营者：杨中仁。被告：杨中仁，男，194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告：季书萍，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开发区。被告：施玉春，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告：张艳，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珠，江苏意莱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建兵（曾用名杨兵），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珠，江苏意莱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曙东与被告杨兆林、射阳县合德镇水都沐浴中心（以下至裁判主文前简称“水都沐浴中心”）、杨中仁、季书萍、施玉春、张艳，第三人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曙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林，被告杨兆林、水都沐浴中心、杨中仁、季书萍、施玉春、张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珠，第三人杨建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曙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承担按月利率0.78%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杨某系朋友关系，杨某系第一被告叔叔。2017年5月，第一被告注册的水都沐浴中心进行装潢和整改，需要资金注入，杨某有意入股合伙经营，由原告垫资100万元作为杨某入股合伙资金，该款由原告安排直接打入第一被告银行账户。2018年2月28日前，水都沐浴中心合伙经营产生分歧，经合伙股东协商，杨某自愿退伙退股，被告也同意。对于原告垫资投入的100万元合伙资金，第一被告自愿作为向原告借款，并定于2018年5月15日前还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0.78%。事后，在原告向被告追款过程中，第一被告除支付62000元利息外，尚欠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能偿还。现原告身患癌症，在苏州住院治疗，急需资金。第一被告在2018年2月28日时为水都沐浴中心经营者、个体工商户，借条签字为双重身份，原告的垫资款也用于水都沐浴中心装潢和经营，故第二被告依法应承担该款的偿还责任；第三被告现为水都沐浴中心的经营者，按规定可作为共同被告，故第三被告对该款也负有偿还责任；第四被告为第一被告配偶，该债务为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债务，故第四被告也负有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第五、第六被告为实际合伙经营者，对该债务负有共同偿还责任；第三人对该案事实清楚，应参与此诉讼。被告杨兆林辩称，杨兆林收到李曙东100万元属实，该100万元是杨某的股金，而非原告的借款。杨兆林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该借条的形成是基于原告和第三人杨某共同在水都沐浴中心进行投资。水都沐浴中心的实际投资人为杨兆林、施玉春、杨某、张艳，原告是杨某股份中的实际投资人。2018年2月28日，杨某和原告准备退出股份，杨某、杨兆林、施玉春在未征得合伙人张艳同意和告知张艳优先收购权的情况下同意杨某及原告退股，故而形成了案涉100万元借条。但在借条形成后，杨某又不同意退股，导致该100万元借条未能生效；且杨某、杨兆林、施玉春及原告的股权转让行为未得到共同投资人张艳的同意，根据我国公司法和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该股权转让行为是无效的。既然转让行为无效，那么因该转让行为产生的100万借条当然无效。所以，原告持无效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所谓的利息也没有事实依据，杨兆林向原告转账支付的62,000元，是原告向杨兆林的借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杨兆林的诉讼请求。被告水都沐浴中心辩称，水都沐浴中心的经营性质是个体工商户，其投资人为杨中仁，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在2019年1月18日之前水都沐浴中心所有投资人之间产生的民事责任、权利和义务都与新的水都沐浴中心无关联。本案所涉借条形成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因此，无论该借条是否合法，都与水都沐浴中心无关联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水都沐浴中心的诉讼请求。被告杨中仁辩称，我是2019年1月18日投资水都沐浴中心，水都沐浴中心在过户给我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我无关。该借条上并无水都沐浴中心的公章，也没有我的签字，因此，原告将我列为本案被告是不恰当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季书萍辩称，杨兆林和我是合法夫妻，但杨兆林和原告及其他人所经营的水都沐浴中心是杨兆林个人的投资行为，与我无关，我没有参与水都沐浴中心的任何活动，也没有在水都沐浴中心获取任何利益，水都沐浴中心是杨兆林个人经营，并非家庭经营，有水都沐浴中心的财务凭证和工商机关的登记文件为证。依照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原告将我列为被告，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张艳辩称，我和杨兆林、施玉春、杨某及原告对水都沐浴中心的投资是共同出资的。杨兆林、施玉春、杨某及原告在2018年2月28日将杨某和原告持有的水都沐浴中心股份以100万元转让给杨兆林，没有告知我，也没有得到我的同意，侵犯了我作为股东的相关合法权益。按照法律规定，股权的转让必须征得全体股东的同意，并且应当告知其他股东对其转让的股权享有优先收购权，对股东之间相互的转让应当进行股权竞价，由出价高者进行收购。因此，杨兆林、施玉春、杨某及原告在2018年2月28日所作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违法的，无效的。原告持无效行为产生的借条起诉我，要求我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并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杨建兵述称，原告的100万元是在2017年以我的名义对水都沐浴中心进行投资的，这100万元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原告在水都沐浴中心的投资股份。由于2018年浴室形势不太好，当时我准备退股，但在2月28日签署了本案借条以后，因我和原告之间发生了不能统一的意见，我不同意退股，同时我也认识到在2018年2月28日自己和杨兆林、施玉春的股权转让行为是违法的，侵犯了股东张艳的合法权益，因此不同意退股。所以，原告所持的杨兆林的100万元借条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李曙东通过其个人独资经营的射阳县顺发运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杨兆林转账支付100万元，作为杨某的入伙投资款。2018年2月28日，杨某自愿退出合伙，并将其份额转让给杨兆林，杨兆林向李曙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曙东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归日期暂定为二〇一八年四月底，最迟五月十五日。该款项原为杨某投入的股份，现经杨某本人同意退出。”同日，杨某在该借条下签名备注“本人自愿退出水都汗蒸的全部股份”，施玉春和杨兆林亦在借条下方签字确认。2019年1月31日、2019年3月21日，杨兆林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李曙东转账支付30000元、32000元。另查明，原水都沐浴中心2017年6月29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杨兆林，于2019年1月18日注销。现水都沐浴中心于2019年1月18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杨中仁。由杨兆林、杨某、施玉春、张艳合伙经营，无书面合伙协议。杨中仁与杨兆林系父子关系，杨兆林与季书萍系夫妻关系。还查明，在关联案件审理中，被告杨兆林提交的书面代理词载明“杨某是水都沐浴中心的合伙人之一，其向我们其他合伙人提出退伙后，得到了其他合伙人同意，其他合伙人应当向杨某返还合伙款100万元”。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对被告杨兆林、水都沐浴中心、杨中仁、季书萍、施玉春、张艳名下的银行存款110万元或者等额财产予以冻结、查封，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动产的期限为两年，查封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三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向杨兆林支付100万元，作为杨某入伙经营水都沐浴中心的投资款，后杨某自愿退伙，将其份额转让给杨兆林，并同意由杨兆林向原告返还100万元，杨兆林向原告出具了100万元借条，杨某及施玉春均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该借条实质上包含了退伙、合伙份额转让、债权转让和借款等多重法律关系，即杨某与杨兆林、施玉春之间的退伙关系，杨某与杨兆林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关系，杨某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原告与杨兆林之间的借款关系，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已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至于被告辩称后杨某反悔，不同意退伙，本院认为，这属于合伙人之间的矛盾，无论此后其他合伙人是否同意杨某继续参加合伙，均不能对抗原告，不影响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杨兆林主张还款责任。如果其他合伙人同意杨某继续参加合伙，因杨某原投资款100万元已经转让给原告，其他合伙人可以依法向杨某主张权利。至于张艳辩称其不同意杨某退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且杨兆林在关联案件审理中明确主张，杨某提出退伙后，得到了其他合伙人同意。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均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与杨兆林之间对于利息支付约定不明确，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双方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最迟不超过2018年5月15日，故杨兆林应当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为51333.33元，至2019年3月21日，杨兆林已给付62000元，超出部分10666.67元应当冲抵本金，杨兆林应当向原告归还本金989333.33元，并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98933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杨兆林系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原告要求季书萍、水都沐浴中心、杨中仁、施玉春、张艳承担还款责任，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原告为杨某出资100万元是借款还是隐名合伙，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原告李曙东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兆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曙东归还借款本金989333.33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8933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曙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兆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红春人民陪审员  刘爱全人民陪审员  程新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陈凯月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法（办）发＜１９８８＞６号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