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黄城牟黄公路南。法定代表人：舒策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渤，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慧，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佳，山东珺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第201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径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导致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证据不足。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申请法院调取了(2017)鲁0681民初6418号案件中提交的所谓的劳动合同等，但该劳动合同的提交其目的仅是为了赵成在尹建华个案代理的诉讼便利所提供的。其一，劳动合同中的“赵成”签字并非被上诉人本人签名，而是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史晓娜签署的，其内容本身就是虚假的；其二，工作证明中所述的总监职务，在上诉人公司也并没有该职务存在；其三，劳动合同中连工资报酬等主要条款都没有填写，而且该劳动合同只在法院卷宗中存有复印件，被上诉人既没有复印件，更没有原件，否则其在劳动仲裁案中就应该提交了；其四，最重要的是该份证据与被上诉人自己在对五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监察审计中心的“询问笔录”的陈述明显相矛盾(其自述因为文化原因并没有获得总公司的批准)，然一审法院却对唯一的且矛盾重重的劳动合同以“从形式外观上可以认定”为由给予认定，完全违背了“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证据适用原则，对此上诉人断难折服。2.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庭审笔录可以看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均没有提供(2020)鲁06民终3490号判决书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也仅是(2017)鲁0681民初6418号案件中的相关材料，而一审判决中竟自行参照王德森劳动争议案(2020)鲁06民终3490号案件中王德森工资标准的一半来确定被上诉人之工资，此举不但令人贻笑大方，而且违反了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从而导致错误判决，应予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判决中未对不采纳的证据进行释明，违反法律规定。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庭审调查时提交了公司职工花名册、考勤表以及农商银行工资发放明细表等，所有证据中均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存在，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在判决中只字未提，未予置否，反而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明被上诉人工作年限、工资标准、工资组成等证据，而让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举严重违反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律程序，全面、客观、公正地审查核实证据，对未采纳的证据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述不予采纳的理由等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明显的偏袒性。2.劳动争议案件应经过先裁后审的前置裁决，方可提起诉讼。根据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675号裁决书，被上诉人在申请仲裁时的仲裁请求，并没有对确认劳动关系申请仲裁，而在一审中方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并且作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该诉讼请求由于被上诉人在仲裁案中撤销了要求与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的请求，说明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最根本的劳动争议并没有进行仲裁裁决，在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经审查进行了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该案因程序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综上，一审判决明显有违事实、有悖法律，系典型的错判。今上诉人特上诉贵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维护我国法律之严肃性、公正性。被上诉人赵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9年4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2月4日至2019年4月4日的工资24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2017年12月4日受时任被告总经理职务的王德森招聘，至被告处工作，担任外联部门负责人及被告单位副经理职务，负责外联部门事务及土地建筑工程开发等事宜。约定月工资为15000元。2019年4月初因王德森离职，新任负责人不认可原告身份，原告离职。原告入职期间，被告未给原告发放过工资，亦未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对以上原告陈述的劳动关系及月工资15000元均不予认可。另，在（2017）鲁0681民初6418号案件五洲公司与尹建华诉讼中，原告赵成及张海军共同作为五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了诉讼。该案在审理时五洲公司曾向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五洲公司与赵成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其中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我公司委托公司的职工赵成、张海军出庭处理我公司与尹建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权限：代为承认……”。工作证明载明“兹有我公司在职员工，姓名赵成，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今在我公司担任总监一职，特此说明！”。其提交的劳动合同记载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7日止。庭审中，被告五洲公司认可张海军系其单位的行政负责人，负责处理诉讼事务。但对原告的身份被告不认可，主张系王德森私自用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对原告出庭一事不知情。庭审中被告五洲公司提交了五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监察审计中心工作人员分别与王德森、赵成的询问笔录。王德森在询问笔录陈述“我刚到龙口五洲工作的时候……我就让赵成出面处理尹建华案件”，“2018年12月30日，赵成到我办公室，给我看了一份打印好的授权委托书……”，“2019年2月1日的时候，赵成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尹建华案件的执行款已经被法院执行到位一部分，需要龙口五洲国际公司出一个手续……”，“赵成不是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赵成在笔录中陈述“2017年11月底，王德森通过我的一个朋友找到我，跟我说，聘用我的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外联部部长，月薪15000，负责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龙口市政府职能部门的协调工作。同年12月份的时候，王德森告诉我，由于我的年龄及学历没有达到公司要求，因此我的外联部部长职位没有被批准，所以公司就不会有这笔费用，让我不要着急，在2018年年底的时候，他个人会给我一定的补偿”，“在2017年11月到2019年3月期间，我帮助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理了很多政府事项，包括公安、消防、法院、行政执法、建委等相关部门的事，基本上都是我在帮王德森处理”。在（2020）鲁06民终3490号案件，王德森与五洲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认定“王德森的年薪为450000元，其中基础年薪27000元/月（分十二个月支付），绩效月考核奖金3000元/月，绩效年考核奖金90000元/年（基数）”，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告曾以被告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当庭撤销）；2、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12月4日至2019年4月4日的工资240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4日至12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5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2020年1月16日，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675号裁决书，裁决1、准许申请人撤回要求与被申请人终止劳动关系的请求；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2017）鲁0681民初6418号案件中被告提交了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工作证明等证据，上述材料均加盖有被告单位印章，故从形式外观上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虽主张上述材料均为王德森私刻公章出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德森作为被告单位的总经理，该身份足以使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人员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产生合理信赖，王德森是否为私刻公章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被告以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在（2017）鲁0681民初6418号案件中，原告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同时被告方的张海军与原告一同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自认张海军系其单位的行政负责人，负责诉讼相关事宜，故可以认定原告作为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参加（2017）鲁0681民初6418号案件，被告是知情且认可的，庭审中被告主张对原告参加诉讼处理尹建华案件一审不知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从王德森及原告的询问笔录中也可以看出，双方均认可原告自2017年至2019年为被告提供了劳动，故双方在实质上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是否在被告办理入职手续不应成为阻却双方存在实质用工关系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或解除人事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未对原告的工作年限、工资标准、工资组成部分及工资支付情况等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主张并结合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4日，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数额，因被告五洲公司未能对原告的工资标准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及王德森的询问笔录，并参照（2020）鲁06民终3490号案件中所认定的王德森的工资标准，对于原告主张的月工资为15000元予以采信。原告工资计算为234000元（15000元/月×15个月零18天），经济补偿金为22500元（15000元/月×1.5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赵成与被告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成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234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以上合计256500元。三、驳回原告赵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行政人事部员工史晓娜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并不是被上诉人本人签写的，而是由员工史晓娜签写的，是用于其代理案件的方便。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上诉人员工吴刚的职工档案共29页，拟证明上诉人公司在录用一个员工的时候需要签署的各项文件和各个手续环节；同时在这份档案里面可以看到一份完整的正式的劳动合同是包括一个工资确认表的，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并不包含该份文件，是不完整的，也是不真实的。证据3、上诉人员工手册一本共28页以及五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相关体系员工行为加减分管理规定（2017试行版）共11页，拟证明上诉人公司管理规范，有严格的一个用工制度。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首先证人证言应当出庭表述观点；其次，史晓娜在该份情况说明当中陈述的并非是事实，被上诉人与在处理尹建华案件的过程当中，与时任行政人事经理张海军一起出庭处理该案件。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也并非史晓娜情况说明当中的内容表述。关于证据二和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曾以上诉人职工的身份代理上诉人与其他当事人的民事诉讼，并在该案中提交了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以及工作证明。上诉人虽不认可该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且在被上诉人代理上诉人民事诉讼案件时，亦有另一名上诉人职工共同代理该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负责外联事务属于上诉人业务组织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用人单位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工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数额，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234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