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娟，女，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灶文，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光，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远飞，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徽，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友铿，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王红娟因与被上诉人江远飞及原审被告叶友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红娟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并判决上诉人王红娟偿还被上诉人江远飞本金人民币43124.6元及利息（以43124.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江远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红娟分别于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2月11日向被上诉人江远飞借款20万元、10万元双方有约定借款月息4%的事实，是错误的。该两笔借款为无息借款。2.本案所涉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为4分(年利率48％)，上诉人支付超出年利率36%部分应冲抵本金；3.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后，上诉人从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实际已还款365600元。按照法律规定的已支付的利息最高上限年利率36%计算，王红娟每月所还款项先付息后还本，已实际支付利息108724.6元，已还本金256875.4元，未偿还本金仅剩43124.6元；4.本案30万元借款金额最高、并且有约定利息属于负担最重，上诉人的偿还金额应优先抵充该笔借款本息。一审在计算时未将超过部分抵扣本金，并且将本案及另案的借款一并计算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江远飞辩称，自另案的2015年10月19日20万元借款和2015年12月11日10万元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就开始按每月4%即8000元和4000元支付利息，对这两笔借款，福建省高院的再审裁定明确指出：“王红娟2015年10月19日20万元、2015年12月11日10万元两份借据出具后，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11月19日、12月12日、12月21日、2016年1月10日偿还8000元、8000元、4000元、8000元、4000元，王红娟主张前述还款是归还本金，但该还款金额、时间与前述两笔借款出借时间及按月息4%计算的利息相吻合，……因此，王红娟主张2015年10月19日20万元、2015年12月11日10万元是无息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王红娟的付款行为证明了该两笔借款利息存在，这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形式除书面形式外，还包括口头形式和履约行为。因此，根据其单方主张，将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0月23日支付的67笔金额达365600元的款项，全部认定为针对案涉30万元借款所支付的本息，并得出案涉借款仅余本金43124.6元及相应利息尚未支付的上诉主张，同样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叶友铿未发表意见。 原审原告江远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红娟向江远飞返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止，2018年1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王红娟、叶友铿向江远飞支付律师费1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红娟、叶友铿承担。 一审重审查明：2016年1月15日，王红娟向江远飞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月息4%，如借款人发生违约，未能按期如数归还借款本息，则贷款人可向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借款人承担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叶友铿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同日，江远飞支付了借款300000元。 另查，根据双方确认无异议的往来流水账，王红娟先后向江远飞借款七笔，具体是：2015年10月19日2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100000元、2016年1月15日300000元、2016年3月15日100000元、2016年5月11日20000元、2016年7月11日50000元、2017年5月31日50000元。上述借款，双方确认2016年3月15日的借款100000元、2016年5月11日的借款20000元、2016年7月11日的借款50000元均已结清。2015年10月19日2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100000元的借款，王红娟亦分别出具了借据并约定月息4%。经双方确认，王红娟共有98笔转账还款共计860350元，其中2017年8月29日转账备注还本金20000元，2018年1月29日转账备注还本金50000元。 一审重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江远飞与王红娟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江远飞提供的借据和转账凭证为据，并结合江远飞、王红娟的庭审陈述，一审认定江远飞与王红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王红娟提出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0月23日，王红娟向江远飞支付67笔款项共365600元均是归还本案诉争300000元借款本息的问题，经查，王红娟向法庭提供的资金汇出表系单方制作，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王红娟的98笔转账还款仅有几笔转账有备注，双方未对王红娟98笔还款对应偿还借款的本息予以确认，故应将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统一核算。故王红娟提出的67笔款项共365600元均为偿还诉争300000元借款本息的意见，理由不足，一审不予采纳。 关于王红娟提出2016年3月15日100000元、2016年5月11日20000元、2016年7月11日50000元、2017年5月31日50000元款项已结清，并且无需支付利息的意见，经查，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现有证据，上述四笔借款均未有借据，双方未对王红娟98笔还款对应偿还借款的本息予以确认；王红娟转账时仅有部分款项有备注，江远飞提供的清偿利息对应表系其单方制作，现有证据尚不能从98笔还款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等方面确定利息，故一审认定上述四笔借款为无息借款，王红娟提出上述四笔款项已按本金结清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王红娟提出其偿还款项应优先抵充本案300000元债务的意见，经查，王红娟提出的存在多笔债务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优先偿还负担较重的本金。但该条规定的前提是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而本金与利息属于不同种类的债务，不能作为相同种类的债务比较负担轻重，故王红娟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诉争300000元的本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应进行统一核算，王红娟已转账还款的98笔款项共计860350元，扣减2016年3月15日的100000元、2016年5月11日的20000元、2016年7月11日的50000元、2017年5月31日的50000元这四笔已结清借款，剩余款项为6403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利率为4%，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640350元应作为2015年10月19日2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100000元、2016年1月15日300000元这三笔借款的利息予以抵扣。因2017年8月29日王红娟转账备注还本金20000元，2018年1月29日转账备注还本金50000元，故本案借款利息计算如下： 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止以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10400元； 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以本金3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9900元； 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止以本金6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349800元； 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以本金58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87000元； 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止以本金53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99110元。 640350元扣减上述计算的利息556210元及本金70000元，剩余14140元应作为偿还本金530000元予以抵扣。据此，江远飞诉请的本案300000元本金，14140元款项应以300000元在530000元总借款中的占比予以相应扣减，即本案江远飞诉请的300000元，截至2018年8月5日，王红娟已付清利息，并扣减本金8004元（300000÷530000×14140），尚余291996元(300000-8004)本金未支付。本案未支付的291996元本金的利息，应以2919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江远飞提出律师费10000元由王红娟、叶友铿负担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红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远飞借款291996元及利息(以2919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江远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王红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红娟提交了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及（2020）闽012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江远飞提交了本院（2021）闽01民终425号民事判决，证明王红娟与江远飞之间除本案以外其他的民间借贷关系的审判情况。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上诉人王红娟认为本院（2021）闽01民终42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2月11日两笔借款约定利息有误。基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江远飞另案起诉王红娟偿还2017年5月31日借款50000元本息，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闽012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江远飞另案起诉王红娟、叶友铿偿还2015年10月19日及12月11日20万元、10万元借款尚欠的230000元本息。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闽012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王红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2021）闽01民终4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江远飞提供的借据和转账凭证，并结合江远飞、王红娟的庭审陈述，江远飞于2016年1月15日向王红娟出借款项300000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王红娟提出其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向江远飞支付67笔款项共计365600元均是归还本案诉争300000元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王红娟共转账98笔还款860350元，其中除本案一审重审已抵扣的本案借款本息以外，其余款项均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21）闽01民终42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偿还王红娟向江远飞所借的该两案所涉及的借款本息。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重审判令王红娟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91996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王红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王红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小晗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