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凤，女，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辉，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骑，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杨秀凤因与被上诉人王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骑向其返还1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骑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曾于2020年7月起诉追要案涉12万元款项，因无法提供王骑本人准确的身份信息，遂将其自行查找的“王骑”列为案件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以主体错误为由建议其撤诉，并向其释明以不当得利纠纷再行起诉。其基于一审法院的释明，于2020年9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然一审法院以王骑没有获取不当利益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请，显然违背程序正义原则。2.其与王骑并不相识，双方之间也无债务纠纷。其根据哥哥要求，于2018年3月14日向王骑的个人账户汇款12万元，期备注的汇款事由为“临时借款”。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向其出具借条、欠条或欠款说明，王骑无权占用其实际汇付的12万元款项。3.一审仅凭王骑的单方陈述，即认定案涉12万元系王骑与案外第三人之间发生的工程业务款，并据此认定王骑没有获取不当利益，此节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一，王骑未提供施工合同和结算清单证明案外人尚欠王骑业务款；其二，案外人与王骑结算后的所谓欠款，与杨秀凤无涉；其三，案外人张弛等人没有参加本案诉讼，王骑的单方陈述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其四，其提举的汇款单系向王骑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该汇款单的证明效力远远高于王骑本人的单方陈述。4.一审法院在确定杨秀凤返还不当得利诉求不成立的情形下，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向杨秀凤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无论案争款项系借款或不当得利款项，杨秀凤均有权要求王骑返还该笔款项。 王骑辩称，杨秀凤二审中称其可基于借贷关系或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诉请王骑返还12万元，其主张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杨秀凤与王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一，王骑一审中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足以证实案争款项汇出当天王骑的个人账户余额充足，王骑无需向他人筹措款项；其二，双方之间未达成借贷合意；其三，杨秀凤另案诉讼中及本案诉讼中对转款12万元的缘由作出了一致陈述，即案外人董量进与其哥哥杨文举之间有资金往来，杨文举要求其将12万元出借给董量进及该款由杨文举负责向董量进催要，故杨秀凤应向杨文举或董量进主张权利，王骑并非杨秀凤所称12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人。2.杨秀凤诉请王骑返还12万元不当得利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杨秀凤诉讼中陈述其将12万元款项借与董量进，故董量进系实际受益人，王骑并非案争款项的受益人；其二，杨秀凤汇付12万元款项，具有明确的汇款事由，并非没有法律上的付款原因；其三，王骑与董量进、张弛之间存在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张弛向其转账付款时，其作为债权人无需查明款项性质或款项来源；其四，王骑收取的12万元款项，系张弛应当支付给王骑或安徽华策建设有限公司的合同价款；其五，杨秀凤提举的转账凭证不能作为其向王骑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骑返还12万元及承担该款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1年期银行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骑曾担任安徽华策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与案外人董量进、张弛存在建设项目招投标业务合作关系，为二人提供资质出借、组织其他建设公司进行项目围标等服务。（2020）皖1881民初905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杨秀凤称其与王骑素不相识，且案涉款项发生前互无联系；董量进与其哥哥杨文举认识，董量进与杨文举之间有借款往来，汇款缘由为董量进向其借款，王骑账号系董量进公司员工张弛与其电话联系确定的（本案庭审中杨秀凤称王骑账号由杨文举提供）；2018年3月14日杨秀凤将12万元汇付至王骑账户时，王骑以汇款事由“保证金”不当为由将款项退还，当日杨秀凤再次将12万元（备注为借款）汇入王骑同一账户中；款项出借前，王骑没有出具借条，杨秀凤也未收取任何借款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王骑陈述银行短信未提示汇款事由为“借款”，遂对杨秀凤汇付的款项予以接收；杨秀凤称：“转款过去之后10天左右我就开始催要了，因为是我哥杨文举让我转的，所以我问我哥要的，我哥答复我的就是对方10天就给我，从对方账户返回来。我不清楚杨文举是否认识王骑。杨文举问董量进要款给我”。 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14日前后，案外人张弛与王骑一直以微信方式进行业务往来。诉讼中，王骑提举了2018年3月15日计算清单一份，该清单显示张弛应支付王骑业务费144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秀凤庭审中明确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王骑返还12万元及该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本案案由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杨秀凤与王骑素不相识，双方转款前互无经济及业务往来，其系根据董量进公司员工张弛电话指示及提供王骑账号向王骑转款12万元；转款当天因王骑对汇款事由提出异议而前后两次转款，其对转款12万元的对象不存在任何认识错误；杨秀凤明知12万元款项需由董量进偿还，且其转款系多方参与及协商的后果，本案中可认定杨秀凤转款系替代他人履行给付义务。另，王骑任安徽华策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案外人董量进、张弛存在建设项目招投标业务合作关系，案涉2018年3月15日计算清单显示张弛应支付王骑业务费144900元，故王骑接受12万元系基于债务清偿目的所为的受领行为，其受益并非无法律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秀凤主张王骑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杨秀凤有关王骑返还12万元及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秀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2520元，均由杨秀凤负担。 二审中，杨秀凤、王骑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也未针对一审证据陈述补充的举证和质证意见。二审审查认为，一审对涉案证据的审核认证正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纠纷后，于2020年10月10日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杨秀凤明确其诉请王骑返还案涉款项的事由为王骑获取12万元收益没有法律依据及王骑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款项。 本院认为，杨秀凤要求王骑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万元的请求权成立与否，系本案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杨秀凤需对王骑不当得利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秀凤除举证证明其本人遭受损失、王骑获取相应利益、受损与获利存在因果关系外，尚须进一步证明王骑获利无法律根据。依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杨秀凤另案诉讼[该案案号为（2020）皖1881民初905号］及本案诉讼中的相关陈述，一审确定王骑无需承担不当得利返还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实体处理正确。其一，案争款项汇入王骑账户仅为杨秀凤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要件事实之一，杨秀凤主张王骑构成不当得利，须就给付目的自始或嗣后欠缺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案证据反映案涉12万元款项系杨秀凤主动支付至王骑个人银行账户内，且事发当天杨秀凤曾先后两次向王骑同一账户转款，上述事实足以反映杨秀凤对于款项支付对象、王骑收款账号均不存在错误认知，故本案中不存在转账错误或非债清偿等错误给付情形。其二，杨秀凤有关12万元汇款缘由、汇款性质、案外人张弛参与案涉12万元转款过程以及王骑账号由张弛或其哥哥杨文举提供的陈述内容，进一步印证其汇付案涉12万元款项时，具有明确具体的事由（案外人董量进向其借款及杨秀凤根据张弛指示汇款），且杨秀凤对交易对象及还款责任人系案外人董量进的认知确定无疑（杨文举负责向董量进催要借款及催要所得归于杨秀凤），故杨秀凤理应向案外人董量进或张弛追索案涉款项。其三，王骑就其收取12万元款项的具体事由，已于一审诉讼中提举视听资料（内容为其与案外人张弛的微信聊天记录）、业务款计算清单截图予以了说明，上述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案争12万元系王骑与张弛或其入职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该款项与王骑所称的建设项目招投标业务直接关联，故王骑有关案涉12万元实为案外人张弛或其入职公司所付业务款的抗辩主张，理据充分，二审予以采纳。杨秀凤上诉称王骑未于一审中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与王骑提举上述证据的客观事实不符。其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根据杨秀凤一审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其要求王骑承担责任的主要诉由为王骑获取案涉12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围绕杨秀凤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成立与否，依据法律规定的要件事实进行审查并作出实体判决，程序上无任何失当之处。杨秀凤上诉称一审法院应另行向其释明变更诉请，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未就法院释明义务作出专门规定的情形不符。综上所述，杨秀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杨秀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操尚 书记员殷宏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