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刑初1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开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春芝，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兰考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8日被兰考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24日被兰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兰考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10月2日被兰考县公安局逮捕。指定辩护人王予皖，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张霄，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开封市人民检察院以汴检七部刑诉［20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芝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游晓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春芝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予皖、张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春芝因不堪忍受其外孙黄某2的欺负，于2020年7月7日下午，在兰考县许河乡李九寨村家门口胡同内，持砖头对黄某2头部猛砸，致黄某2当场死亡。经尸检鉴定，黄某2系较大钝性暴力作用头面部致开放性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精神病鉴定，王春芝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王春芝供述、证人赵某1、赵某2、赵某3、王摇鲁、李某1、赵某4、李某2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春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春芝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王春芝判处无期徒刑。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春芝辩称其将被害人黄某2抚养长大，对黄某2非常疼爱，但是黄某2经常欺负她，其用砖头砸了黄某2。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持异议，辩称王春芝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状态，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王春芝作案后在案发现场等待警察到来，经治疗后病情稍有好转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自首。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春芝长期患有精神疾病，与其外孙黄某2关系不好。2020年7月7日下午，王春芝在兰考县许河乡李九寨村家门口胡同内持砖头对黄某2头部猛砸，致黄某2当场死亡，后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黄某2系较大钝性暴力作用头面部致开放性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王春芝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状态，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物证红色砖头1块，系王春芝作案工具；被告人王春芝黑白相间上衣1件、花纹裤子1条、绿色拖鞋1双；被害人黄某2拖鞋1双、上衣1件、裤子1条、手机1部。（二）书证1.被告人王春芝的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证明王春芝个人基本情况及无前科情况。2.兰考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民警到达现场时，发现王春芝在案发现场南侧不远处蹲坐，身上衣物有明显喷溅血迹，遂将王春芝控制。经查王春芝患有精神疾病，讯问发现王春芝有明显精神障碍。2020年7月8日兰考县公安局对王春芝监视居住，后由其家人送至兰考县康宁医院治疗。2020年8月5日，王春芝治疗好转，供述了其持砖砸死黄某2的犯罪事实。3.赵某3手机通话记录截屏照片，证明黄某2案发当日13：09给赵某3打电话的情况。4.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通过赵某3调取黄某2手机的情况。5.黄某2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被害人黄某2于2020年7月2日至7月5日通话记录情况，与有关证人证言相印证。6.兰考县许河乡黄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黄某2于2020年7月下旬在黄集村下葬。7.被害人黄某2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黄某2个人基本情况。8.兰考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经调查，王春芝家属及村民反映王春芝多年患有精神疾病并不开口说话。前期讯问时，王春芝不言不语、不吃不喝，无法正常沟通交流，经与开封市第五人民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联系，工作人员表示王春芝不开口说话无法进行精神病鉴定，建议先期治疗再鉴定。2020年7月9日，在王春芝家属赵某3陪同下，王春芝被送往兰考县康宁医院住院治疗，到2020年8月5日，王春芝开口言语，遂对王春芝进行精神病鉴定。9.兰考康宁医院住院病历，证明王春芝在兰考县康宁医院治疗情况，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三）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3（王春芝丈夫）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接到王摇鲁电话说黄某2在胡同口躺着，浑身是血，已经不行了，其就让王摇鲁报警，等其到家时警察已经在现场了，其看到王春芝身上有血迹。黄某2是王春芝养大的，因为王春芝患有精神病，后来病情严重，再加上黄某2很调皮，经常跟王春芝打架，最近几年王春芝与黄某2关系不是很好。2.证人王摇鲁（同村村民，报警人）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7时许，接到村民赵红抢的电话说黄某2在赵某3家门口躺着，浑身是血。其就赶紧联系赵某3，并让赵某4到现场。等其开会结束到达现场时，发现黄某2满头是血躺在赵某3家门口，已经死亡，就打电话向许河乡派出所报警。3.证人李某1（同村村民）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7时许，其听说有小孩被磕住了，就赶紧去找自己的两个女儿，后来知道是黄某2被人用砖头砸死了。听女儿说看到黄某2在他家门口躺着，身上都是血。黄某2的母亲去世了，黄某2是在姥姥家长大，他姥姥王春芝患有精神病几十年了，近几年都不开口说话，平时买馒头黄某2与王春芝都是各买各的。4.证人张某（同村村民）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回家路上，看到许多人在胡同口，听说黄某2被人打死了。其上前看到黄某2在赵某3家门口躺着一动不动，头上脸上都是血。王春芝有精神病，经常在街上骂，不跟其他人说话。黄某2跟正常小孩也不太一样，经常骑个车乱跑，听说王春芝和黄某2以前打过架。5.证人回某（同村村民）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接到赵某2视频电话，说黄某2在他家门口南边路上躺着，头上、身上都是血，让其回家看看，因为自己走不开，就给赵红抢打电话让赵红抢去赵某2家看看。后来知道黄某2当天死了。赵某2家在黄某2家东边住，黄某2很调皮捣蛋，村里小孩都不跟他玩，他有时好拿砖头吓唬其他小孩，好骑个自行车在村里转。听说他姥姥精神不太正常，平时好捡破衣服，在村里碰到人也不和别人说话，他姥爷不经常在家。6.证人许某（黄某2的三姥姥）证言，证明王春芝平时不说话，自己做饭自己吃，平时也不干活。案发前一天，黄某2在许某家过的夜，案发当天还在她家吃的午饭，并且借用她的手机给赵某3打电话，后来黄某2就离开了。7.证人赵某1、赵某5、赵某6、赵某7、赵某2（同村村民）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五人在赵某2家玩，期间赵某1说回家喝水时，发现门口有个小孩在地上躺着，脸上、身上都是血。几个人就上平房上看，发现那个小孩是黄某2。黄某2的姥姥精神有问题，经常在门口骂人，还打黄某2，黄某2也不是很正常，没有小孩愿意跟他玩，他也跟他姥姥打。8.证人赵某8（赵某3邻居）证言，证明2020年7月份一天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在家听到外面很乱，就出门查看。看到胡同口站着几个妇女和孩子，再往里看时发现有个小孩躺在地上，旁边很多血。其就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和赵某9一起往里走，到跟前发现是黄某2躺在地上，脑浆都出来了，黄某2旁边有块带血的砖头。9.证人赵某9（赵某3哥哥）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谷某对其说黄某2在家门口躺着，其就赶紧过去，看到黄某2在地上躺着，地上一片血，旁边还有带血的砖头。其进到赵某3家院子，看到王春芝在堂屋门口蹲着，就给赵某3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家。之后其拿了个床单驱赶黄某2身上的苍蝇，这时王春芝从院子里出来蹲在了黄某2旁边。王春芝精神不正常，女儿得癫痫去世了，之前黄某2和王春芝关系还好，后来听说黄某2经常拿东西和王春芝打闹。10.证人赵某4（同村村民）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17时许在村委开会时，王摇鲁说有个小孩出事了，让到赵某3家门口看看怎么回事。其到场后发现黄某2在家门口躺着，头上地上都是血，看到赵某9和赵某8在场，王春芝在黄某2的尸体南侧蹲着，衣服上还有类似血迹的东西。王春芝精神不正常，平时不怎么说话。11.证人谷某（同村村民）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听李某1说胡同里黄某2在地上躺着，其就去找赵某9，赵某9到场后就拿床单驱赶黄某2身上的苍蝇。后来看到王春芝在黄某2南边蹲着，王春芝精神不正常，经常骂人。12.证人黄某1（黄某2父亲）证言，证明因为自己家穷，才娶了有精神病的黄某2母亲。黄某2出生后都是赵某3和王春芝照顾，因为王春芝有精神病，另外黄某2脾气不好很暴躁，黄某2与王春芝关系差。13.证人李某2、费某（王春芝同监室羁押人员）证言，证明听王春芝说因为黄某2经常欺负她，她拿砖头把黄某2砸死了。（四）被告人王春芝供述，证明黄某2拿棍子打她，她就用砖头打黄某2的头，把黄某2打死了。（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对相关物品、痕迹的提取情况。2.辨认现场笔录、辨认说明、辨认照片，证明2020年9月24日被告人王春芝对其作案现场辨认情况。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20年7月7日公安人员对王春芝进行人身检查及相关物品、痕迹提取情况。在检查过程中，发现其衣服、鞋子沾有可疑斑迹，对其衣服、鞋子予以扣押。4.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明2020年11月23日赵某3对黄某2尸体照片辨认情况。（六）鉴定意见1.兰考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兰）公（刑）鉴（法医病理）字［202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记录、尸检照片、检材提取及处置表、扣押清单，证明对黄某2尸体检验情况、死亡原因鉴定情况及对相关物品提取情况，鉴定意见为黄某2符合较大钝性暴力作用头面部致开放性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开封汴京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汴汴京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72号鉴定书，证明对王春芝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情况，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春芝患有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3.开封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汴公鉴（化）（2020）17号检验报告，证明在黄某2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杀鼠药毒鼠强成分；未检出有机磷农药甲胺磷、敌敌畏成分；未检出菊酯类农药氯氰菊酯、氰戊菊酯成分；未检出氨基甲酸酯类农药呋喃丹、灭多威成分。4.开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汴公刑DNA（2020）38号鉴定书，证明王春芝的无袖黑白相间上衣胸前点片状血迹、花色短裤大腿处血迹、现场地面提取砖块表面血迹、尸体东侧墙面上血迹、现场地面血泊、黄某2十指指甲检出男性STR分型，与黄某2的心血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536×1027。（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6张，证明公安人员对王春芝讯问时同步录音录像情况及王春芝辨认现场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芝目无国法，故意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春芝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王春芝有精神疾病，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称王春芝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春芝作案后在案发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但其并不知道他人报警情况，不符合刑法及司法解释有关自动投案的规定，不能认定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王春芝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春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周 凯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李玉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