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46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钱，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浩，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10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钱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烈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钱及其辩护人罗浩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需要，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12月24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3月，被告人张钱注册成立诸暨市特奈针织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从事袜业生产，并雇佣陈小芬、刘彬、曹宝臣分别担任公司厂长、跟单员、仓库员。2019年3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张钱谎称自己有固定销路，先后从原料商张某3、张某2、陈某2、叶某等人处进购原料，交由郑某、马某2、杨某2等45家加工户加工成袜子，再交由刘某1、李某4、李某5等5家定型厂定型包装，由厂长陈小芬出面与加工户、定型厂分别签订加工合同，再由被告人张钱予以销售。被告人张钱按合同约定需支付原料商、加工户、定型厂等费用共计6221979元。但被告人张钱采用将袜子以低于成本价的方式出售给张某3、杨涵淘、陈某4等人后，仅部分履行合同约定，支付加工户、定型厂等费用1579000元，剩余款项用于个人花销，尚未支付463477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钱提出如下辩解：没有骗取被害人的故意；辩称加工、定型户应该已经付了200多万；先辩称2019年6、7月份因行情不好，打价格战，所以低于成本价销售，后又辩称均高于成本价销售；部分加工户定型户还有袜子尚未交付给其；其库存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另外又支付过数万元费用给相应被害人。 辩护人罗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钱有坦白情节；2.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较小；3.系偶犯、平时表现一贯良好。请求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 2019年3月，被告人张钱注册成立诸暨市特奈针织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并雇佣陈小芬、刘彬、曹宝臣分别担任公司厂长、跟单员、仓库员。被告人张钱谎称自己有固定销路，先后从原料商张某3、张某2、陈某2、叶某等人处进购原料，由厂长陈小芬出面与加工户、定型厂分别签订加工合同，交由郑某、马某2、杨某2等加工户加工成袜子，再交由刘某1、李某4、李某5等定型厂定型包装。加工成成品袜后，被告人张钱将大量袜子以低于成本价的方式销售给张某3、杨涵淘、陈某4等人。所得款项除部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料、加工、定型等费用外，剩余款项用于挥霍等个人花销。至2019年12月，被告人张钱需支付罗某、占某、徐某1、徐某2、吴某、王某1、韩某、周某1、方某、钟某、李某1、周某2（翁某）、沈某1、周某3、李某2（彭某）、赵某1、马某1、唐某、张某1、肖某、杨某1、胡某、邱某1、邱某2、朱某（李某3）、王某2、郑某、马某2、杨某2、杨某3、赵某2、董某、周某4、利某、石某、杨某4、周某5、周某6、沈某2、于冰冰、蒋某、周某7、顾某（周某8）、郦某、杨某5、陈某1、刘某1、李某4、邵某（周某9）、李某5、陈某2、叶某、张某2、陈某3等50余名被害人620余万元，已履行150余万元，尚未支付460余万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钱处扣押了三星牌手机3部；02单袜包44包、10单袜包5包、11单袜包62包、12单袜包122包、14单袜包3包、03单袜包645包、03单袜包27打、再生棉37包、涤纱棉纱14包、涤纶丝20箱、涤纱98包、包纱46包、橡筋0.5包；查封了被告人张钱登记在丁柳萍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Ｂ0××××奔驰牌小型汽车一辆。定型户陈某1处尚有约15000双袜子尚未交付给被告人张钱。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张钱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罗某、占某、徐某1、徐某2、吴某、王某1、韩某、周某1、方某、钟某、李某1、周某2（翁某）、沈某1、周某3、李某2（彭某）、赵某1、马某1、唐某、张某1、肖某、杨某1、胡某、邱某1、邱某2、朱某（李某3）、王某2、郑某、马某2、杨某2、杨某3、赵某2、董某、周某4、利某、石某、杨某4、周某5、周某6、沈某2、于冰冰、蒋某、周某7、顾某（周某8）、郦某、杨某5、陈某1、刘某1、李某4、邵某（周某9）、李某5、陈某2、叶某、张某2、陈某3等的陈述，证人孟某、张某3、陈某4等的证言，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账单数据，银行流水，订单合同，身份信息，营业执照，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欠条，销货清单等证据所证实。其中: 1、被告人张钱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主要是系经营不善导致袜子囤积，需要低价出售，不承认是诈骗行为。2019年3月份，张钱在诸暨市××街道××村××幢××楼成立诸暨市特奈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钱。该公司的成员有厂长陈小芬、跟单员刘彬、仓库员曹宝臣，公司主要经营袜子生产和销售。公司做袜子的流程为：张钱负责从原料商处进原料并告知陈小芬订单情况，陈小芬将订单给加工户，加工户到张钱处拿原料，袜子做好后再由定型厂去定型，定型好之后再把袜子拉到仓库。成品袜的销售都是张钱在负责，具体包括找买家、找驾驶员、收钱。该公司主要生产再生棉船袜、再生棉中筒袜、涤纱船袜、涤纱中筒袜，张钱以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出售，总的卖了2300万双左右袜子，卖了1000多万，销售款部分用于支付原料费用、加工费，赌博输了100多万，个人花销了100多万，买车40多万（车辆在其女朋友丁柳萍名下，车牌浙Ｂ0××××），尚欠加工户、原料商300多万。 2、被害人罗某、徐某2、徐某1等大量加工户的证言证实：加工过程中，张钱或者其公司人员经常催单，说袜子销路很好，只需要生产就可以了，但张钱做的袜子在大唐很少有人做，基本上赚不到钱，利润很薄。除非有特别的销路，不然这款袜子赚不了钱。被害人胡某、唐某、邱某2等加工户的证言证实当时对方和他们说过袜子是做外贸销往国外的。 3、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2019年9月10号，张钱联系张某2给他提供原料棉纱，刚开始张钱现金交易，均结清，差不多十几天后，张钱先欠着钱把原料拿走，之后再把钱补上，持续不到太久，张钱开始从还一部分到直接欠着不还，拖到10月30日，相关加工户找张钱要账，写欠条，此时张钱已经欠了张某240万左右的货款。张某2和其他加工户聊天的时候认为张钱是以一种“高价进低价处出”的营销模式做袜子，从加工户那边欠着钱，将低价卖出的袜子赚的钱占为己有。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刘彬到特奈针织有限公司工作，系该公司跟单员，张钱几乎天天都让刘彬去催加工户，让他们做得快一点，给刘彬的感觉就是销路很好，不愁销，不存在亏本卖的情况，因为亏本卖的话张钱不会让其催加工户去加工袜子，不然亏空会越来越多。刘彬问过张钱袜子的销路，张钱表示是做外贸的，销往义乌，但刘彬觉得奇怪，为什么做外贸的单子生意会一年到头到那么好，并且袜子没有包装，一般卖到国外的袜子都是要包装一下的，后来其听说张钱的袜子都是内销袜。刘彬还问过货车司机，货车司机表示不该刘彬问的不要问，也没有告知袜子拉到何处。 5、证人即袜子收购商孟某、陈某4、王水明等人的证言证实张钱出售给他们的袜子基本都是低于成本的。 6、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清单证实被告人张钱被查封奔驰牌汽车一辆。 关于被告人张钱提出的其并无诈骗的故意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钱惘顾被害人的利益，将大量的成品袜子以低于市场价销售，不符合正常市场交易规则，其自身对该事实存在否认和反复的辩解，审判阶段和侦查阶段的供述亦存在矛盾，其辩解并不可信；被告人张钱在明知难以盈利的情况下，虚构袜子销往境外的事实，不断催促被害人加紧生产，骗取被害人的加工费用；被告人张钱供述袜子的部分销售款用于购买高档汽车和赌博等高消费，可见其在难以支付被害人相应款项的情况下，仍任意挥霍。综上，可见被告人张钱具有骗取被害人财物的故意。 关于被告人已经支付给被害人的加工费、定型费等数额问题，综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对账单、欠条、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证实了各被害人的受骗金额，被告人所述的已支付被害人加工费、定型费等费用200余万，与事实不符。 关于被告人张钱提出的有部分加工户和定型户尚有部分袜子和原材料未交付给其，经查，结算清单等证据证实证实加工户结算时已扣除尚未加工的原材料的成本，定型户中查实陈某1尚有约15000双袜子尚未交付给张钱。关于被告人张钱提出另外有支付过数万元给相应的被害人的辩解，经查，其所谓的被害人，或不在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害人名单中，或其所说的支付时间在本案立案之后，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至二〇三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钱被扣押的袜子及原材料、移动电话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张钱被查封的车辆由查封机关依法处理； 三、责令被告人张钱继续退赔各被害人损失（详见附件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柳 明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何玲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赵海毅 书 记 员  石莎娜 附页一、被害人受害情况清单 序号 被害人 应付金额 已付 实际损失 备注 1 罗某 9000 0 9000 加工 2 占某 40768 10000 30768 加工 3 徐某1 44981 0 44981 加工 4 徐某2 47647 0 47647 加工 5 吴某 303359.7 105000 198359.7 加工 6 王某1 217571 55000 162571 加工 7 韩某 243000 35000 208000 加工 8 周某1 44128.6 0 44128.6 加工 9 方某 34000 5000 29000 加工 10 钟某 92000 0 92000 加工 11 李某1 312066.4 95000 217066.4 加工 12 周某2（翁某） 27321 0 27321 加工 13 沈某1 46466.5 0 46466.5 加工 14 周某3 102846 10000 92846 加工 15 李某2（彭某） 24285 0 24285 加工 16 赵某1 339757 88000 251757 加工 17 马某1 79867 40000 39867 加工 18 唐某 72084 0 72084 加工 19 张某1 17529 0 17529 加工 20 肖某 22397 3000 19397 加工 21 杨某1 18732 0 18732 加工 22 胡某 168488 38000 130488 加工 23 邱某1 137807 60000 77807 加工 24 邱某2 52304 5000 47304 加工 25 朱某（李某3） 150429.5 85000 65429.5 加工 26 王某2 125191 60000 65191 加工 27 郑某 43172.6 0 43172.6 加工 28 马某2 920000 400000 520000 加工 29 杨某2 13800 3000 10800 加工 30 杨某3 14477 0 14477 加工 31 赵某2 85411.7 10000 75411.7 加工 32 董某 38579 10000 28579 加工 33 周某4 271769 83000 188769 加工 34 利某 63106 0 63106 加工 35 石某 71349 8000 63349 加工 36 杨某4 106657.2 20000 86657.2 加工 37 周某5 29938 0 29938 加工 38 周某6 11900 0 11900 加工 39 沈某2 46300 15000 31300 加工 40 于冰冰 49132 10000 39132 加工 41 蒋某 30375 0 30375 加工 42 周某7 23894 0 23894 加工 43 顾某（周某8） 264321.9 110000 154321.9 加工 44 郦某 214144 70000 144144 加工 45 杨某5 23291 0 23291 加工 46 陈某1 127837 35000 92837（约15000双袜子未交付） 定型 47 刘某1 12171 0 12171 定型 48 李某4 152297 65000 87297 定型 49 邵某（周某9） 37612 0 37612 定型 50 李某5 112305 33000 79305 定型 51 陈某2 59753 10000 49753 包纱 52 叶某 216840 0 216840 包纱 53 张某2 396082 0 396082 面纱 54 陈某3 8415 3000 5415 编织袋 总计 6218955.10 1579000.00 4639955.10 附页二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