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建拓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诸葛镇梁村。法定代表人：梁永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雅芝，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召，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区丰李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梁高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文，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旭燕，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洛阳建拓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豫民申73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雅芝、被申请人丰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文、郝旭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拓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货款1225119.9元；2.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明显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关于案涉商砼价值。案涉商砼的总价值应当按照销售对账单计算为12825119.9元。被申请人在一审答辩中自认的关于案涉的混凝土的货款共计12349286.9元，自认现仍欠货款为232856.9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查明案涉混凝土货款价值为12328529.1元，被申请人欠款为211194.4元。一审法院判决欠款数额比被申请人自认的欠款数额少了2万余元、一审法院在对合同未约定的混凝土型号酌定的单价低于被申请人认可的单价均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结算依据问题。案涉的混凝土交易过程中唯一的结算依据即为申请人提供的有被申请人工地负责人每月签收的建拓公司销售对账单，单价和混凝土数量应当依据该销售对账单进行计算。依据《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三条，供需双方每个合同确认节点对一次账，并以书面形式确认，若需方对供方提供的对账单需时间审查的，自供方提供账单之后3日内不答复，则视为默认。建拓公司每月均向丰李公司提供对账单，并由丰李公司恒联花园项目工地负责人李同军签字确认，丰李公司在三日内对该对账单无异议。双方自2014年11月合作至2017年6月最后一次供货，丰李公司对价格未提出异议，且陆续进行了付款，应认定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单价进行了变更。三、关于协调费问题。丰李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5日《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关于协调费的约定无效。即便是扣除协调费也仅能针对2015年合同项下混凝土，而非全部混凝土。2014年合同仅写了商砼价格包含周边村等环境协调费，并没明确协调费的承担，且协调工作系建拓公司所做，应收取该部分费用。丰李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并无不当。1.因本案涉及的商砼规格及型号复杂，单价各不相同且供应次数过多导致原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计算数据有误，原审法院按正确的方量所计算的数额确定并无不当，答辩人认为应当尊重事实。2.关于协调费用，因两份合同均属于同一工地，且按商砼运送的行规均由需方协调周边环境，两份合同的第五条第2项需方的责任就是“负责混凝土施工期间的现场指挥，负责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及便利条件，并保证施工现场运输车辆、施工机械及人员安全”，由此可知周边环境协调、保证运输车辆安全就是需方的义务，协调费用就应该归需方所有。原审中建拓公司称第二份合同丢失，并称丰李公司提供的合同关于协调费的条款系单方手写添加，其理由不应采信。3.一审判决对规格标号为防冻的混凝土单价已经按合同约定价款的基础上每立方米加价十元。4.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供需双方每个合同确认节点对一次账，并以书面形式确认，若需方对供方提供的对账单需时间审查的，自供方提供账单之后3日内不予答复，则视为默认”，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对账的时间节点，且建拓公司也没有给丰李公司提供要求对账的书面材料，如果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一份合同的对账节点就是三次即可，而建拓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多达九十多次，明显与约定不符。李同军是丰李公司的工地收料员，没有资格代表公司进行对账。建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375119.9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141104.26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2月1日计算至全部清偿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41104.26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建拓公司与丰李公司就丰李公司承建的恒联花园1#、2#、5#、6#楼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一份，合同对工程名称、预拌混凝土结算价格、计量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双方责任、产品交付、质量验收、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预拌混凝土结算价格对需要的每种规格的混凝土单价进行了约定：C10单价为每立方190元、C15单价为每立方200元、C20单价为每立方210元、C25单价为每立方220元、C30单价为每立方230元、C35单价为每立方240元、C40单价为每立方250元，数量按需方签收的发货单为准，并备注：此商砼价格包含周边村等协调费。抗渗：P6：10元每立方米、P8：15元每立方米、防冻：10元每立方米、细石：10元每立方米；计量结算方式约定：1．混凝土以土石方施工现场材料人员签收的供方发货的为准；2．泵送砂浆的单价按相应标号混凝土单价计算；3．供需双方对已发生的业务，每一个合同确认节点对一次账，并以书面形式确认，若需方对供方提供的对账单需要时间审查的，那么，自供方提供账单之后3日内不答复，则视为默认；付款方式约定：1．主体封顶，混凝土构件检测合格后，两个月内付至单体楼已供商砼款的70%；2．具备交工验收条件，两个月内付至单体楼已供商砼款的90%；3．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5年3月5日，双方就丰李公司承建的恒联花园9#、11#、13#、15#楼及地库签订一份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该份合同除付款方式项下有手写添加的“需方负责周边村协调，环境协调费为10元每立方，需方在付款时将该协调予以扣除”外，其余条款与2014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基本一致，但是原告对该合同存疑。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照约定向被告供应预拌混凝土：C10为1530.21立方米、C15为1670.29立方米、C15防冻为315.18立方米、C15细石为141.66立方米、C20为181.39立方米、C20细石为2022.81立方米、C20细石防冻为52.35立方米、C25为2363.07立方米、C25细石为141.81立方米、C30为11270.48立方米、C30防冻为3861.43立方米、C30细石为123.01、C30细石防冻为8.57立方米、C30P6为960.42立方米、C30P6防冻为491.08立方米、C35为500.98立方米、C35P6为10032.16立方米、C35P6抗渗为1426.55立方米、C35P6微膨为5742.74立方米、C35P6微膨早强为145.92立方米、C35P6微膨防冻为1680.69立方米、C35P6防冻为2064.81立方米、C40为3332.47立方米、C40微膨为11.25立方米、C40P6为1238.21立方米、C40P6微膨为360.48立方米、C40P6防冻为10.03立方米、C40P6微膨防冻为23.9立方米、C45为5.11立方米、C45P6为4.02立方米、C45P6微膨为20.39立方米。其中双方对2017年3月洛阳永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90.11立方的进账单存在分歧外，其余均无异议；丰李公司自认付款11600000元，其中原告对2016年许金立书写的以车抵账的200000元、2017年1月24日王书干收到的185500元承兑汇票、2017年6月28日王书干收到的500000元承兑汇票存在分歧外，其余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洛阳建拓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11194.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46元，减半收取计92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223元，由原告洛阳建拓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12242元，被告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981元。建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货款1225119.9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经过一、二审审理已查明，2014年11月20日、2015年3月5日，建拓公司与丰李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两份，均约定由建拓公司向丰李公司供应建筑用混凝土，约定了结算价格、计量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双方责任、产品交付、质量验收、违约责任等条款，数量按需方签收的发货单为准混凝土以土石方施工现场材料人员签收的供方发货的为准；在2015年3月5日合同中，付款方式项下有手写添加的“需方负责周边村协调，环境协调费为10元每立方，需方在付款时将该协调予以扣除”，其余条款两份合同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商砼数量为51733.47立方米，建拓公司在上诉状中予以认可，丰李公司未提起上诉，予以确认。关于建拓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单价应当按照该对账单的单价进行计算的观点，经审查，销售对账单中仅载明“方量数（属）实”等内容，该内容是对数量的确认，不能证明收货人的签字是对价款的认可，建拓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协调费承担问题，在2014年11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备注“此商砼价格包含周边村等协调费”字样，2015年3月5日双方所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有“需方负责周边村协调，环境协调费为10元每立方，需方在付款时将该协调予以扣除”字样，庭审中，对合同中的以上条款，双方充分阐述了意见，建拓公司对丰李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5日合同中关于协调费的手书字样不认同，但不能出示己方所持有的合同，由于2014年11月20日合同中关于协调费承担问题的约定不明，建拓公司不能提交反驳对方的证据，鉴于两份合同所需商砼均用于丰李公司承建的恒联花园工地，商砼的需求具有整体性与连续性，原审法院综合采纳丰李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为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有约束力，各方需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建拓公司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5元，由洛阳建拓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依据洛阳市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的《中标通知书》以及洛阳市恒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与丰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赵宗现。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商砼的单价问题，双方在《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对于预拌混凝土的结算价格有明确约定，并在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务，经双方协商一致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否则，任何单方面修改条文视为无效”。建拓公司提交的销售对账单对预拌混凝土的结算价格进行了变更，该销售对账单上没有加盖丰李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的丰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赵宗现的签字，不能认定双方已经协商一致修改了合同条文，故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建拓公司单方面提高预拌混凝土的结算价格应为无效。但双方在《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对于预拌混凝土的结算价格约定有“抗渗：P6：10元每立方米、P8：15元每立方米、防冻：10元每立方米、细石：10元每立方米”，丰李公司在提交的案涉工程商砼供应明细中也认可C20细石防冻价格为每立方米230元（52.35立方米）、C30细石防冻价格为每立方米250元（8.57立方米）、C30P6防冻价格为每立方米250元（491.08立方米）、C35P6微膨防冻价格为每立方米260元（1680.69立方米）、C35P6防冻价格为每立方米260元（2064.81立方米）、C40P6防冻价格为每立方米270元（10.03立方米）、C40P6微膨防冻价格为每立方米270元（23.9立方米），原审关于上述规格商砼单价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以上规格商砼的价格均应在原审认定的基础上上调每立方米10元（52.35+8.57+491.08+1680.69+2064.81+10.03+23.9）×10=43314.3元，即丰李公司应支付给建拓公司的货款为254508.7元。关于协调费的问题，双方2014年11月20日的合同关于协调费的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结合双方在2014年11月20日合同关于“需方责任”的具体约定，以及双方在涉及同一工程的2015年3月5日合同中就协调费由谁负担、具体金额的约定，原审认定协调费按每立方米10元、由建拓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建拓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3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806号民事判决；二、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支付洛阳建拓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54508.7元；三、驳回洛阳建拓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6元，减半收取92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223元，由洛阳建拓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833元，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5元，由洛阳建拓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3365元，洛阳市丰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扬丽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