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振，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陆强，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红，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玉，男，汉族，1954年11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全，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依康，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施京财（曾用名施金财），男，汉族，1970年12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张涛，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原审被告：魏璐，女，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原审被告：余少伟，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原审第三人：河南金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施金财。原审第三人：郑州全球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梁刚。上诉人付振因与被上诉人李辉玉，原审被告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及原审第三人河南金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力公司）、郑州全球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陆强、李树红，被上诉人李辉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全、杜依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及第三人金力公司、全球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辉玉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付振作为金力公司的股东，已如实完成出资义务，对公司债务的承担应以出资额为限。从上诉人付振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诉人将出资款转入公司验资户后资金并未回到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有限责任公司的对外债务由公司以其所有资产承担，公司股东作为公司的出资人，与公司在法律上同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上诉人已经完成出资义务，被上诉人不得直接向股东主张债权或者请求清偿。二、上诉人付振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验资报告书说明付振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资金转入第三人金力公司账户后，资金由金力公司实际使用、支配，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并不能控制。银行账户显示的交易对手冯树彬、荆曼娜既非上诉人指定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能仅凭银行交易流水就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的行为。三、金力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享有的权益一直与注册资本相当，不存在抽逃的行为。除一直存在郑州银行4000万元的保证金外，金力公司还以员工张新超、马寅从名义对外享有债权本金6000余万元，两项合计已经超过了金力公司的一亿元注册资本金额，直接说明金力不仅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而且控制的财产仍然具备清偿本案债务的能力。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如实完成出资义务，并未滥用股东权利抽逃、转移公司财产，造成公司或公司债权人利益损害等法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由出现，故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应予驳回。李辉玉答辩称，付振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答辩理由相同，一审判决均已作出回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逻辑严密，释法说理透彻，李辉玉完全认同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及第三人金力公司、全球通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辉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付振为（2020）豫0105执恢6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金力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扣除已经支付的16800元，为1195200元。借款本息总计2195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付振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辉玉诉金力公司、全球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6）豫0105民初29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全球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辉玉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从2014年12月3日计付至本息实际偿还之日止，计算利息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16800元）；二、全球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辉玉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金力公司对上述本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67元、公告费260元，由全球通公司、金力公司共同负担。后金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0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豫0105执异16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18）豫01民终1069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2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审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其未按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查询，被执行人金力公司、全球通公司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另查明，金力公司于2010年11月4日注册成立，申请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施金财、张涛、魏璐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河南安嘉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0年11月3日出具的豫安嘉会验字[2010]第B11-025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金力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整，由施金财、张涛、魏璐分两期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缴足，本次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整，应由魏璐于2010年11月3日之前缴纳。经审验，截至2010年11月3日止，金力公司已收到魏璐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0万元，货币出资占首次实收资本的100%。魏璐首次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00万元，于2010年11月3日缴存至金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财富广场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存款账户账号内。2010年11月8日，金力公司通过账号尾号为7285的账户向金力公司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000050元，摘要为验资成功转基本户。同日，金力公司通过账号尾号为9390的账户向魏璐账号为的账户转账100万元，摘要为借款。河南安嘉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0年11月12日出具的豫安嘉会验字[2010]第B11-076号验资报告载明：金力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整，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整。根据金力公司2010年股东决定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金力公司第二期出资人民币400万元整，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5300万元整，由股东施金财、张涛、魏璐于2010年11月12日之前一次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800万元整。经审验，截至2010年11月12日止，金力公司已收到施金财、张涛、魏璐缴纳的第二期出资及新增的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5700万元整，其中第二期出资人民币400万元整，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5300万元整。累计货币出资占实收资本的100%。施金财、张涛、魏璐出资分别为人民币2320万元、2320万元、1060万元，均于2010年11月12日缴存至金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财富广场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存款账户1777账号内。同日，金力公司通过账号尾号为0877的账户向金力公司账号为1790的账户转账5700万元，摘要为增资成功转基本户。同日，金力公司通过账号尾号为9390的账户分别向宁艳红账号为6292的账户转账20笔共19032500元（19笔均为100万元、1笔32500元），摘要均为还款；向河南发展创新投资有限公司账号为1710的账户转账4笔共400万元（每笔均为100万元），摘要均为还款；向侯瑞霞账号为6292的账户转账4800元，摘要为还款；2010年11月13日向张涛账号为6206的账户转账34笔共33962744元（33笔均为100万元、1笔962744元），摘要均为借款。2011年10月28日，金力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变更公司股东由原来的施金财、张涛、魏璐变更为施金财、张涛、魏璐、付振、余少伟；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由原来的5800万元增加至100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施金财、张涛、魏璐、付振、余少伟分别出资1380万元、1180万元、40万元、800万元、8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1年10月28日。同日，金力公司修改了章程。河南正延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10月28日出具的豫正延验字[2011]第065号验资报告载明：金力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800万元，实收资本5800万元。根据金力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金力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4200万元，由原股东施金财、张涛、魏璐和新股东付振、余少伟于2011年10月28日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经审验，截至2011年10月28日止，金力公司已收到原股东施金财、张涛、魏璐和新股东付振、余少伟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4200万元整，原股东施金财、张涛、魏璐和新股东付振、余少伟出资分别为人民币1380万元、1180万元、40万元、800万元、800万元，均于2011年10月28日缴存至金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设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存款账户1727账号内。同日，金力公司通过账号尾号为3227的账户向金力公司账号为1790的账户转账4200万元，摘要为增资成功转基本户。同日，金力公司通过账号尾号为9390的账户分别向冯树彬账号为6299的账户转账2笔共800万元（1笔为500万元、1笔为300万元），摘要分别为还款、转款；向荆曼娜账号为6275的账户转账7笔共3400万元（6笔均为500万元、1笔为400万元），摘要均为还款。庭后李辉玉告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以说明施京财与施金财为同一个人。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2018）豫0105民初28979号民事判决查明：郑州市公安局解放路派出所出具的注销证明载明，施金财，身份证号，住址，郑州市民主路**，因与施京财：重复，于2017年9月8日注销。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协助抽逃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辉玉申请执行金力公司、全球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执行人金力公司、全球通公司名下财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经查，第三人金力公司于2010年11月4日注册成立，并于2010年11月12日增资5700万元、于2011年10月28日增资4200万元，其中施京财缴纳的增资款共计为3700万元，张涛缴纳的增资款共计为3500万元，魏璐缴纳的出资、增资款共计为1200万元，付振缴纳的增资款共计为800万元，余少伟缴纳的增资款共计为800万元。根据第三人金力公司银行账户明细，上述被告的增资款缴存至金力公司账户，于验资后短期内即将全部转出至魏璐、宁艳红、河南发展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侯瑞霞、张涛、冯树彬及荆曼娜账户，李辉玉作为公司债权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该增资款抽逃，依据法律规定，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付振应当提交该汇出款是否为公司经营行为、公司与收款人之间是否存在金钱债权关系、该汇款行为是否经法定程序而为的相应依据，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付振均未能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付振在增资验资后短期内即将增资款全部转出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李辉玉诉请追加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付振为（2016）豫0105民初298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振辩称其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资金由金力公司实际使用、支配，银行账户交易对手非其指定也与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资金充实是公司正常经营的基础，是公司法人人格建立的保障。法律规定了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未规定必须是股东本人亲自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才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对付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追加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付振作为（2016）豫0105民初298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施京财在3700万元范围内、张涛在3500万元范围内、魏璐在1200万元范围内、余少伟在800万元范围内、付振在800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河南金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施京财、张涛、魏璐、余少伟、付振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金力公司申请执行徐青叶、吴步春、吴杰合同纠纷一案中，郑州大通置业有限公司对拍卖吴步春名下位于郑州市二七区大同路南、敦睦路西天隆商贸城2层020103号、020131号、020132号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不得执行吴步春名下房屋。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豫01民终1684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金力公司可以执行吴步春名下房屋。本院认为，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让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遵循严格的法定主义，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情形才可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前述规定，变更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需具备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作为被执行人之一的金力公司对徐青叶、吴步春、吴杰享有债权，且吴步春名下有可供执行的房产，现吴步春名下的房屋尚未处置完毕，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力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李辉玉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之一金力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不具备前提条件。在被执行人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追加金力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本院对付振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36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辉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李辉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付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徐国庆审判员  钟晓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