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米莲，女，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震政，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丁云，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现代大厦1幢0105、0106、0801、0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16182436J。 负责人：祝建国，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米莲因与被上诉人王丁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7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米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震政、被上诉人王丁云、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米莲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误工费23696.4元（120天×197.47元/天）。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未达到退休年龄，一审法院适用的法条中也明确说明受害人需要达到60周岁，才不计算误工费。上诉人的情况符合误工费赔偿标准中的第三条“赔偿权利人无固定收入（工作）的，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参照上一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因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误工费23696.4元。2.上诉人每月领取的1980.7元并非退休工资，而是失地养老保险金，不影响上诉人获得误工费赔偿的权利。3.上诉人认为误工费可以理解为为社会创造价值。法律推定超过60周岁的人无法继续创造价值，需要举证证明自己尚能创造价值才能获赔误工费，对于没有超过60周岁的人法律推定能创造价值，且不需要其它证据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其它证据来印证误工费，属于无端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在儿子家中帮忙照看小孩，接送小孩上下学，烧饭、烧水、洗衣、搞卫生，换成保姆其收入也不会比社会平均工资低，上诉人尚能创造社会价值不言而喻。4.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也帮村里的人包袜子，村里有人家办酒席时也会去帮忙做小工，上诉人还承包土地并种植了油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丁云辩称，其已为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相关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具体答辩如下：1.交通事故误工费的赔付，是有误工损失才予以赔付，没有损失不予赔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其在家中帮忙照看小孩，即没有具体的工作，故误工费不应支持。2.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年满五十周岁，已达到女性退休年龄，并领取了相应退休工资。无论上诉人领取的是退休工资，还是失地养老保险金，都要求达到退休年龄后领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方米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1107.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09时02分许，王丁云驾驶浙ＤＥ××××号轻型自卸货车，途经诸暨市××路××号地方，与方米莲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方米莲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王丁云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右转弯驶出路外借道通行过程中，未按规定让行，与同向右侧在非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其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借道通行的车辆或者行人，应当让本道内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其行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起直接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王丁云承担全部责任，方米莲无责任。伤后原告方米莲在诸暨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期间住院治疗24天，支出医疗费20095.28元。2020年9月21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方米莲的人身损伤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为此鉴定，原告方米莲支出鉴定费700元。为救援并修理受损的电动自行车，原告支出拖车费150元，评估费100元，修理费799元。原告每月领取1980.7元退休工资。另查明，浙ＤＥ××××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如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原告方米莲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因被告王丁云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尚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相关鉴定意见，该院确定原告方米莲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⑴医疗费20095.28元，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抗辩原告方米莲支出的医疗费应扣除5461.35元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及无关用药。首先，考虑到上述医疗费用均出于原告疗伤需要，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医药费用系保险公司之法定义务，不应区分是否属于医保报销用药，故该院对扣除非医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未列明无关用药清单，该院审查医疗费未发现明显不合理用药，故对无关用药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⑵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⑶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⑷误工费，原告已满退休年龄，每月领取退休金，且暂无证据印证具有误工损失，误工费不予支持。⑸护理费8293.92元（197.47元/天×24天+98.74元/天×36天）。⑹鉴定费700元。⑺交通费，该院酌定500元。⑻修理费799元。⑼拖车费150元。⑽评估费100元，以上合计33638.2元。该院确定由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9742.9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3895.28元（33638.2元-19742.92元）。被告王丁云已垫付5000元，该院确定该笔费用在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赔偿原告方米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评估费、修理费、拖车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33638.2元，扣除被告王丁云垫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28638.2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被告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返还给被告王丁云垫付款5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驳回原告方米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应收受理1328元，减半收取计664元，由原告方米莲负担264元，被告王丁云负担4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方米莲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要求作为新证据：1.诸暨市陶朱街道红门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2月18日出具的《务农证明》一份；2.上诉人所在户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户主方国华）一份，共同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名下有承包地，并在承包地上进行耕作的事实。被上诉人王丁云经质证，对证据1、2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村委会不具备出具工作证明的资质，如是证言则应出庭接受质证，且经与《务农证明》上签字的“楼朱江”联系，其对上诉人户承包地的情况均不清楚，显然不能证明上诉人务农；对证据2的记载内容不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系因失地而参加养老保险，但承包权证上未记载其被征地的范围，故无法反映上诉人户是否还有土地及其数量，且上诉人明确其已失地。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已在庭审中出示证据1、2的原件，具备证据要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丁云、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外，另查明，上诉人方米莲持有编号为330625004025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户主方国华，系上诉人之夫，证载该户承包土地面积为2亩8分，上诉人自述其中1亩6分水田已被征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方米莲的误工费是否应当支持。虽然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满五十周岁并领取失地养老保险金，但是根据上诉人的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应认定其尚有一定的劳动能力。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该户《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及所在诸暨市陶朱街道红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务农证明》，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家从事一定农业劳动的主张予以采纳，并酌情确定其误工标准为60元/天，误工费为7200元（60元/天×120天）。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柯桥支公司虽对上诉人的承包地及耕作情况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之证据，其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由此，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009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8293.92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0元、修理费799元、拖车费150元、评估费100元，以上合计为40838.2元。 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方米莲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为平衡各方利益，本院对一审判决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7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7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赔偿方米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评估费、修理费、拖车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40838.2元，扣除王丁云垫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35838.2元，款限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方米莲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1328元，减半收取664元，由方米莲负担264元，王丁云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元，由方米莲负担273元，王丁云负担119元，王丁云负担部分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