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坤，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成，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堃，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龙，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杰，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丽，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院。法定代表人：高云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晓、程保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潮河办事处司赵村**法定代表人：欧阳国欣，董事长。上诉人王坤坤因与被上诉人张延龙、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六建）、郑州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盈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王坤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成，被上诉人张延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杰，被上诉人河南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全、李春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坤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延龙已支付2734680元错误，王坤坤只收到2540000元，差额194680元张延龙并未实际支付。张延龙伪造2020年5月10日的159000元和5月27日的35680元两张借据。159000元已经包含在2020年1月20日的1651700元借据中。159000元的支付时间不是2020年5月10日。35680元借据的签名不是王坤坤所签。王坤坤一审申请鉴定，未被准许，一审程序违法。2.一审加重了王坤坤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该工程已验收合格，王坤坤作为劳务人员不可能获得该工程的验收报告资料，剩余10%的工程款302467.8元应该支付。张延龙辩称，1.张延龙已足额支付王坤坤劳务费共计2734680元，王坤坤出具的借支签名是其本人书写。2.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王坤坤称验收合格无事实依据，因王坤坤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费用张延龙保留向王坤坤追偿的权利。因王坤坤的原因产生的代工费222390元（后双方协商为170000元）应予扣除。3.王坤坤施工缓慢，张延龙承诺的补助费用81200元不应支付。河南六建辩称，同意王坤坤的上诉理由。河南六建不应承担责任，河南六建和王坤坤没有合同关系。海盈房地产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出面答辩意见。王坤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延龙、河南六建、海盈房地产公司偿还王坤坤劳务费欠款488935元及利息（利息以48893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LPR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王坤坤与张延龙签订《（木工）劳务承包协议》两份，约定：张延龙将中海如园一标段中1#楼、8#楼工程主体结构劳务承包给王坤坤施工，工程地点位于经开区华夏大道与经南八路交叉口；工程进度款支付：每12层支付一次，支付比例完成工作量的为70％，跨年度时按完成工作量的90％支付，主体结构完成支付至90％，余款在验收合格后付95％，剩余5％在装修完成后付清。2019年6月17日，中海如园河南六建项目部出具进度函，内容为：铝模模板班组在工作态度及生产进度安排上，不遵守监理、项目及劳务管理对节点工期和总工期的要求。对其项目部的生产安排视若无睹，多次对栋号长的安排拒不服从，态度极其恶劣。生产人员组织迟迟不到位，对现有铝模模板班组参建人员施工组织极不合理、工程质量极差，严重影响节点工期及总体安排，致使工程进度缓慢，造成工期延误，对整体计划影响极为巨大，对1#、8#楼铝模模板班组组织人员不力和不服从劳务安排，现做出以下决定：1.自1#楼东单元10层、8#楼西单元16层起，其项目部对工期要求6天/层（灰见灰）；2.超出6天后第7天罚款1000元，之后第8天罚款2000元，第9天罚款4000元。王坤坤、张延龙签字确认。2019年6月19日，王坤坤与张延龙、河南六建对1、8号楼安全、质量、进度问题进行商议，达成以下纪要：自1号楼10层、8号楼16层开始，张延龙、王坤坤如果能够6天完成一层，按照模板沾灰面积每平方米1元奖励，如果不能完成6天一层，按照模板沾灰面积每平方米2元处罚。张延龙、王坤坤及河南六建参会人员吕闯签字确认。2019年7月5日，王坤坤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王坤坤向项目部承诺，从2019年7月5日开始，1号、8号楼铝模工不再调换人员，如有人员变更，其愿意承担工人工资一半费用发放工人工资，如果工人停工闹事，一次罚款5万元。2019年7月17日，王坤坤、张延龙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承诺1号楼、8号楼铝模工人工资发放每位工人，如果因为工人工资闹事，由王坤坤、张延龙承担一切责任，保证进度6-7天一层，如超了愿承担公司罚款，1号楼6天一层，质量符合公司要求，工期超一天罚款2000元。2019年7月19日，张延龙向王坤坤转账支付40000元。2019年8月2日，王坤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二号楼8-12层铝模劳务费96248.16元，由河南中吴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转其个人卡。2019年8月14日，王坤坤（乙方）与河南六建中海如园项目部签订《1#楼主体结构劳务承包补充协议》，约定：1.从此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确保6天一层一个月不低于五层，否则王坤坤自愿退场，以前所完成的工作量乙方按75％结算；2.在冬季管控前封顶的原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工期延误费用不扣除，另项目部给予6万元奖金；若在冬季管控前未封顶的工期延误费用将按原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中相关条款扣除，且租赁设备（塔吊、施工电梯、爬架、铝模板）的超期租赁费用由王坤坤承担。2019年10月13日，王坤坤与张延龙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8#楼王坤坤于2019年10月14日组织工人复工干活，且保证干活人员上齐并满足施工需要且不少于20名成熟工人；复工后确保按6天/层的进度施工，进度工期从2019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若达不到6天/层的其工期损失由王坤坤承担，工期损失按原劳务合同执行；二、双方协商按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预支、减去借支后应支付19万元，此款在8#楼按第1条上人后第二天支付，年底前支付至90％。王坤坤另与张延龙写有承诺（保证）书，其内容条款与本协议内容条款有不一致的以对王坤坤约束较严的条款内容为准。2020年1月20日，王坤坤与张延龙对1#楼铝膜王坤坤班组结算，内容为：一、经双方协商一致，就1#楼王坤坤铝膜班组每层按2700平方米；二、每平方单价26元；三、1#楼已完成工程量28960平方米，按26元每平方米计算（扣除王坤坤6000元）从1#楼尾款扣除，677660元（按90%计算）；四、1#2层木模帮工5875元。同日，王坤坤与张延龙对8#楼铝膜班组进行结算，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就8#楼铝模班组每层楼按2700平方米，每平方单价26元，已拆模完成工作量1705860元（按90%计算）、未拆模完成工程量49140元（按70%计算）、未拆模板张延龙先垫付7000元，工人工资总产值1762000元。同日，王坤坤与张延龙签订8#楼复工计划，内容为：8#楼东单元32层顶农历正月21日晚上20:00必须浇筑，西单元32层农历正月22日具备升外架条件，如果完不成接受建设单位处罚；8#楼封顶后结算事宜：8#楼封顶验收后模板吊至楼下码放整齐后15日-20日付款95％。同日，王坤坤（借款人）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1651700元，借款用途：支付中海如园河南六建项目一号楼与八号楼2018年-2020年1月20日工人生活费（以前所有单据作废）。同日，王坤坤（借款人）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798535元。2020年3月12日，王坤坤与张延龙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在8#楼原合同中的部分条款进行调整，自8#楼铝模层10层至封顶的铝模安装和拆除完成后，每平米增加人工费1元。2020年5月10日，王坤坤（借款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159000元，借款用途：8号楼铝模工人工资现金。2020年5月20日，张延龙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1#楼产值690370元（按90%计算），借支62万元；帮工扣除：3-12层清理楼层遗留模板5760元、3-12层卫生间反水坎剔凿8500元、12层-14层铝膜帮工21050元、3层东单元首层拼装36000元、传料口封堵及模板拆除2200元、4-9层反水坎剔凿屋修补1050元、1#楼整层模板未拆除21060元、3-14层铝膜板拆除后破损修补3800元、订禁卡未交还440元、安全帽未交还440元，借支62万元+应扣除100300元，合计720300元；按合同总款90％结算，实际应得690370元，实际支出720300元，超支29930元，尾款结算方式：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5％，剩余5％在装修完成后付清。2020年5月27日，王坤坤（借款人）出具借支条，载明：1#楼首拼费用35680元。同日，王坤坤（借款人）出具借据两份，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67000元、22765元。2020年5月29日，张延龙出具《情况说明》两份，内容为：8#楼产值1958580元（按90%计算）、借支192万元、帮工扣除63990元；按合同总款90％结算，工程款为1958580元、借支1983990元，实际支出1983990元、超支25410元。8#楼在铝模12层-34层共计19层每平方增加1块钱按每平方27元结算为51300元、补助人工费15000元，两项合计66300元；1#楼超支按合同90％结算29930元、8#楼超支按合同90％结算25410元，合计5534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坤坤与张延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木工）劳务承包协议》无效。根据《（木工）劳务承包协议》、结算单及张延龙出具《情况说明》，按合同原约定单价计算1#楼产值为767078元，8#楼产值为2176200元，共计2943278元，张延龙另答应给予王坤坤8#楼10层至顶层补助59400元、拆模补助15000元及补天工7000元，上述产值及补助费用共计3024678元。王坤坤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两份借据，并载明以前所有单据作废，可以认定系对之前所收款项的结算，对于此前的款项不再单独计算。王坤坤称其2020年5月10日签字的159000元借支、2020年5月27日签字的35680元借据已包含于2020年1月20日1651700元的借据中，与事实及常理不符，王坤坤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对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王坤坤出具的借据，可以认定张延龙已向王坤坤支付2734680元。王坤坤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验收合格，王坤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参照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张延龙在验收合格前应支付90%，其已支付款项数额已超过其应付款项数额，故对于王坤坤要求张延龙、河南六建、海盈房地产公司支付劳务欠款488935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海盈房地产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坤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4元，减半收取计4317元，由王坤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坤坤、张延龙提交证据，河南六建、海盈房地产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坤坤提交的证据为：1.工资明细、工资发放表。证明目的：张延龙伪造2020年5月10日159000元的借支条，该笔金额是2019年7月4日发的工人工资，张延龙主张借条是现金支付给王坤坤没有事实依据。2.中海如园1号楼、8号楼结构工程验收报告，证明目的：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加盖公章，剩余工程款10%已经达到支付条件。张延龙质证意见：工资明细、工资发放表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中海如园1号楼、8号楼结构工程验收报告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河南六建质证意见：认可王坤坤提交的证据，但张延龙、王坤坤与河南六建均无合同关系。1号楼、8号楼只是主体验收，没有竣工验收。张延龙提交的证据为：2020年5月27日王坤坤签字的中海如园1号楼、8号楼代工费用170000元。证明目的：代工费17万元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王坤坤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非王坤坤签字，且只是一张纸条，有剪接的痕迹，内容非王坤坤书写。河南六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王坤坤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施工的1号楼、8号楼主体已经于2019年8月29日验收合格。张延龙提交的代工费用因与其之后2020年5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互矛盾，且内容为张延龙书写，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王坤坤主张2020年5月10日签字的159000元借支已包含在2020年1月20日的1651700元借据中，根据时间先后顺序分析，其主张明显不合常理，不予采纳。关于2020年5月27日签字的35680元是否真实问题，一审中，王坤坤对上述两张借据的签字已经予以认可，对该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卷宗中并未显示王坤坤申请鉴定的有关材料，故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故一审认定张延龙已向王坤坤支付工程款273468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验收情况，王坤坤二审期间提交了涉案1号楼、8号楼结构工程验收报告，能够证明涉案工程主体已经验收，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王坤坤、张延龙之间的合同约定，主体验收合格后应支付总工程款的95%，故张延龙应向王坤坤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873444元（3024678元x95%）。扣除已支付的2734680元，张延龙尚需向王坤坤支付工程款138764元（2873444元-2734680元）。王坤坤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张延龙主张补助费用81200元不应计算在应付总工程款内，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王坤坤与河南六建、海盈房地产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河南六建、海盈房地产公司不应对王坤坤的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坤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王坤坤二审提交证据，导致一审部分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1538号民事判决；二、张延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坤坤工程款138764元及利息（利息以13876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坤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34元，共计12951元，由王坤坤负担9276元，张延龙负担3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