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81民初1554号 原告：李某2，女，1993年8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原告：李某1，女，2019年6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原告：吴某，女，201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上述两原告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原告李某1、吴某母亲），女，199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原告：吴时武，男，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原告：张福花，女，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冀,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太宇,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龙军，男，199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浙江剑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相福，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根，龙泉市龙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徐小青，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诗彬（系被告徐小青之姐），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盛有，龙泉市信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徐海坤，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原告李某2、李某1、吴某、吴时武、张福花与被告钟龙军、谢相福、徐小青、徐海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暨原告李某1、吴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原告吴时武、张福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冀，被告钟龙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被告谢相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根，被告徐小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诗彬、叶盛有，被告徐海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2、李某1、吴某、吴时武、张福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8619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呈树（已故）和被告徐海坤系被告徐小青雇佣的工人，负责帮忙安装雨阳棚，按照安装的米数计算劳务工资。2019年11月20日，吴呈树与被告徐海坤在龙泉市上城花园502室（被告谢相福家）安装雨阳棚的过程中坠落身亡。经调查查明，该雨阳棚的安装工程系被告钟龙军承包后转包给徐小青，徐小青安排工人吴呈树和被告徐海坤前往502室安装，并按照每米8元的价格结算工钱。同时查明，死者吴呈树婚生女李某1不足八个月，吴某也仅八岁，父母常年多病，随吴呈树和原告李某2一起生活。原告认为，死者吴呈树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害身亡，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了重大的伤害，四被告应当依法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依据《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钟龙军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答辩人在龙泉经营防盗窗和花架生意，雨阳棚的安装并不是答辩人的业务范围。死者吴呈树于2019年9月1日起受被告徐小青雇佣安装雨阳棚。2019年11月18日，被告谢相福联系答辩人在上城花园3幢1单元502室安装雨阳棚，因答辩人仅承接防盗窗和花架的安装业务，遂将该安装项目介绍给被告徐小青。此后被告徐小青自己与房东谢相福联系，房东谢相福跟徐小青交代了具体的安装事项。被告徐小青雇佣吴呈树与被告徐海坤前往安装，劳务报酬按照8元/米进行结算。2019年11月20日12时10分左右，吴呈树与被告徐海坤将工具搬运至被告谢相福家门口，发现被告谢相福并不在家。在未与被告谢相福联系的情况下，吴呈树未做任何安全措施便独自攀爬4楼楼梯窗户，意图进入被告谢相福家中，但意外摔落至202室阳台，导致头部严重受伤，随后被120救护人员确认死亡。二、答辩人与死者吴呈树之间并无任何劳务关系，因此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答辩人在龙泉经营防盗窗和花架生意，被告徐小青将雨阳棚材料放在答辩人店里，有客户来店里询问要求安装雨阳棚的，答辩人便将客户介绍给被告徐小青。整个雨阳棚的安装过程均由被告徐小青包工包料独立完成，而且如何安装也是由徐小青自行与房东联系，答辩人仅仅是充当介绍人的角色，答辩人与吴呈树、被告徐海坤之间均不存在劳务关系。答辩人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与吴呈树、被告徐海坤都不认识，从未与吴呈树、被告徐海坤有过任何联系，更未与吴呈树、徐海坤商谈过雇佣事宜。因此吴呈树在受被告徐小青雇佣，在安装雨阳棚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其法律后果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答辩人与吴呈树之间无雇佣关系，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三、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答辩人认为死者吴呈树自身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其他各被告均不存在任何过错，答辩人认为吴呈树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1.吴呈树应当尽到最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任何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均负有最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吴呈树在事故发生前已经32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多次替被告徐小青安装雨阳棚，因此吴呈树对于安装雨阳棚过程中的危险性有非常清楚的了解，在安装雨阳棚过程中应当尽到勤勉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2.吴呈树擅自攀爬4楼窗户想爬至被告谢相福家中，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2019年11月20日12时10分左右，吴呈树与被告徐海坤将工具搬运至被告谢相福家门口，然而当时被告谢相福并不在家。吴呈树在被告谢相福不在家的情况下，未联系雇主徐小青，亦未联系房东谢相福，而是径直从4楼楼梯窗户攀爬而上，结果不慎摔落至202室阳台，导致头部严重受伤死亡。然而只要吴呈树联系谢相福，谢相福将钥匙送过来打开门，本次事故就完全可以避免。3.吴呈树在攀爬窗户时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工人在安装雨阳棚过程中，应当戴好安全帽、扣好帽带，并正确使用个人劳动防护用品，尤其是在二米以上的高处、悬空作业、无安全设施的，必须戴好安全带、扣好保险钩。前文提及吴呈树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次替被告徐小青安装雨阳棚，因此吴呈树熟悉并且知晓该项工作的危险性及做好安全措施的必要性。而事发当日，吴呈树竟未佩戴安全帽、扣好保险钩，抱着侥幸心理徒手攀爬4楼楼梯窗户(高度超过10米，属于高空作业)，不慎摔落受重伤致其当场死亡，因此吴呈树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通过原告的起诉我们都已经了解吴呈树系头部着地导致死亡，如果吴呈树佩戴了安全帽，安全带，本次事故同样可以避免。4.退一步讲，即使吴呈树最终无需承担全部责任，那么吴呈树也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剩余部分的责任应由被告徐小青承担，而非答辩人承担。前文已有提及吴呈树于2019年9月1日起受被告徐小青雇佣安装雨阳棚，劳务报酬按照8元/米进行结算，即被告徐小青与吴呈树存在劳务关系。而答辩人并不认识吴呈树，自己只是将安装雨阳棚的生意介绍给被告徐小青，劳务报酬也是交由被告徐小青而非吴呈树，因此答辩人与吴呈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责任分配应在被告徐小青与吴呈树之间，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与吴呈树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吴呈树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恳请法庭驳回原告对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谢相福辩称，一、答辩人与吴呈树(已故)未建立劳务关系，按原告的诉称，吴呈树系被告徐小青雇佣的工人，负责帮忙安装雨阳棚，按照安装的米数计算劳务工资。按原告的诉称吴呈树是与徐小青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答辩人坐落在上城花园3幢1单元502室的房屋需要安装雨阳棚，答辩人也是和钟龙军联系过，双方讲好钟龙军为答辩人安装雨阳棚，以120元一米计价(钟龙军供给雨阳棚成品材料及包安装)。2019年11月20日上午，也是钟龙军叫徐小青(当时还不知其名)和我联系过，讲好是下午来安装。故此，在中午时间里，答辩人屋里是没人的。据上事实，答辩人与钟龙军之间的“安装雨阳棚”关系也只是在意向阶段，双方都可中止雨阳棚的安装关系，答辩人与钟龙军之间也未建立劳务关系，也完全不可能与吴呈树建立劳务关系。二、吴呈树并非在答辩人家安装雨阳棚的过程中坠落身亡。2019年11月20日中午，答辩人未叫过任何人来安装雨阳棚，也没有人和我联系说是中午要来安装雨阳棚。中午时间里，答辩人家房屋门是锁着的，阳台等其他地方人是进不去的。吴呈树就是在答辩人房屋单元楼梯的四层至五层之间窗户坠落，也不能认定吴呈树就是“想爬进502室的房间”，因为吴呈树在坠落前已说了一句“这个阳台是封住了的”。既然在以上窗户不能爬进答辩人的房屋，那么吴呈树的坠落不能排除有其他原因。据上，吴呈树并非在答辩人家安装雨阳棚的过程中坠落身亡。三、答辩人对吴呈树的亡故深表同情。但是答辩人与吴呈树之间并未建立劳务关系，答辩人无义务对吴呈树的亡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小青辩称，答辩人对原告不幸失去亲人深表同情，若依照法律规定答辩人对本案负有民事责任，答辩人也会尽力担当。现在原告既然选择了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答辩人也有一些观点需要提出。答辩人仅是从事雨阳棚、防盗窗等安装作业的技术工人，自己并没有生产加工能力，也没有经营场所，平时的主要业务就是为门窗店向业主承揽的雨阳棚、防盗窗进行安装作业。通常门窗店承接了一项防盗窗业务并制作完成后，就联系安装工人为其进行现场安装，安装工人的选择则由门窗店老板根据自己的喜好而定，答辩人仅是众多安装工人之一。安装雨阳棚、防盗窗是难以一人独立完成的，不论是谁接到门窗店的安装业务，都得再找师傅帮忙一起安装，或者再包给师傅去安装。安装雨阳棚、防盗窗也无固定的业务，有时忙有时闲。所以安装师傅是机动性的职业，谁有业务要做，只要有时间都会去做，并不是固定为某一家店或某一个人安装的。本案的情况是：被告钟龙军是“龙泉市远景门窗店”经营者，该门窗店以120元一米的单价承接了谢相福坐落于龙泉市××花园××幢××单元××室房屋的雨阳棚安装业务后，于次日联系到答辩人，让答辩人到上述地址去安装雨阳棚，单价为105元／米。答辩人向钟龙军领受了任务后，再由被告徐海坤和受害人吴呈树以每人每米8元的报酬具体完成安装任务。2019年11月20日中午12点10分左右，受害人从上城花园三幢一单元4至5层的楼梯休息平台窗户跌落不幸去世。根据上述事实，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的主张并不成立：一、被告谢相福让被告钟龙军以120元／米的价格帮他装好雨阳棚，其二人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谢相福为定作人，钟龙军为承揽人。答辩人是受钟龙军的安排而落实雨阳棚安装事宜，答辩人和徐海坤及受害人的工作目的都是为钟龙军履行承揽合同。二、受害人并不是答辩人雇佣的工人。虽然答辩人有安装业务时基本上都会让徐海坤和受害人去做，可是徐海坤和受害人却并不固定只接受答辩人一人的业务，同时也承接其他安装业务；他们也不是从答辩人处按月领取固定工资，而是按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计算报酬，答辩人与其并不是具有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的雇佣，而是相互协作关系，答辩人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不负赔偿责任。三、受害人并非因完成工作而受到损害。首先，受害人以量计酬的方式从事安装活动本身就不属于雇佣关系中的提供劳务。其次，事发时间是2019年11月20日中午12点10分左右，受害人不可能在该时间段去安装雨阳棚。再次，雨阳棚安装位置在502室的窗户上方，受害人和徐海坤是乘电梯到502室门口的，可是受害人跌落的位置却是4至5层楼梯的休息平台窗户，此处既不是安装现场，又不是途径路线，明显与安装雨阳棚无关。还有，根据受害人是从靠501室一侧窗户外跌落，以及502室阳台已完全封闭的情况分析，受害人是在从窗户上往501室方向攀爬过程中跌落，而往501室攀爬的行为不管是出于任何目的，都与完成工作无关。四、本案的损害后果完全是受害人自身过错造成。1.在502室房门上锁，且有业主电话的情况下，受害人若是为了进入502室，应当给业主打电话才是，而受害人和徐海坤均未打过电话。2.事发窗户在4楼半，受害人作为一名专业高空从业人员，对在此处攀爬存在的危险性应有充分预见，但受害人却无视危险的发生。3.受害人随身就带着安全带，有使用安全带的条件，而事发时受害人却没有使用。4.受害人攀爬的目标不是502室，却是501室，该501室与安装雨阳棚完全没有关系，且当时501室已在装修中，室内人员已经下班，受害人意图往501室攀爬有欠妥当。五、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有误。1.原告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2.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六、事发后，答辩人已支付给原告15000元，尽了人情、道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海坤辩称，答辩人只是打工的，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钟龙军系个体工商户，经营龙泉市远景门窗店。被告谢相福系龙泉市上城花园3幢1单元502室业主，其房屋需要安装雨阳棚。被告钟龙军从被告谢相福处按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建设雨阳棚搭建工程，价格为120元/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被告钟龙军将承揽的建设雨阳棚搭建工程转包给被告徐小青，价格为105元/米，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徐海坤、吴呈树系受徐小青指示进行雨阳棚安装工作的人员，每人报酬按安装的雨阳棚8元/米计算。2019年11月20日上午，徐海坤、吴呈树根据徐小青的指示在龙泉市上城花园另一栋楼安装雨阳棚。同日上午，被告徐小青打电话给被告谢相福联系安装雨阳棚事宜。同日近中午，徐小青指示徐海坤、吴呈树搬运工具去谢相福家。同日12时10分左右，吴呈树、被告徐海坤乘坐电梯至五楼502室谢相福家门口，发现谢相福家房门上锁，徐海坤尚在电梯口搬运工具时，吴呈树爬上四楼至五楼楼道窗台后不慎坠亡。当时502室阳台是封闭的，501室的阳台未封闭。同日下午，龙泉市公安局对钟龙军、谢相福、徐小青、徐海坤、翁勇制作了询问笔录。徐海坤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当时还在电梯里面搬运工具的时候，吴呈树走到4楼的楼梯看了一下窗户外说502室外面的阳台是封住的，我当时还是背对着他，随后我就听到一声巨响”“具体怎么摔下去的我没有看到，但是他应该是想爬进502室的房间”。 另查明，吴呈树于1987年1月9日出生，系本案原告吴时武、张福花的儿子、原告李某2的丈夫以及原告李某1、吴某的父亲。户籍登记为农业户口，吴呈树、李某2于2018年3月5日购置龙泉市金沙路23号房屋，后一直居住于龙泉市城区内。原告吴某就读于龙泉市水南小学，于2018年9月入学。 在事故发生后，被告徐小青已赔偿五原告15000元，并由原告吴时武出具了收条。 本次事故给五原告造成如下损失： 1.死亡赔偿金：吴呈树死亡时系32周岁，其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消费地在龙泉市区，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20年，金额为60182元／年×20年＝1203640元；各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下：①女儿李某137508元／年×18年／2＝337572元②女儿吴某37508元／年×10年／2＝187540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525112元。 2.丧葬费：66432元/2=33216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及后果，酌情支持5000元。 以上共计1766968元，其中物质损失1761968元，精神损失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房地产买卖合同、龙泉市公安局西街派出所出警记录、龙泉市公安局对钟龙军、谢相福、徐小青、徐海坤、翁勇制作的询问笔录、死亡证明、出生医学证明、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学生信息卡、学生基本信息、龙泉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被告谢相福提交的照片、被告徐小青提交的照片、收条、被告徐海坤提交的记录本以及出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吴呈树的人身损害是否系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二、被告钟龙军应否承担责任；三、吴呈树自身的过错程度及赔偿比例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呈树的人身损害是否系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对雇员职务行为作出了明确界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吴呈树、被告徐海坤接受被告徐小青的指示进行雨阳棚安装工作，工资按8元/米由被告徐小青支付，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徐小青为雇主，吴呈树、被告徐海坤为雇员。吴呈树爬窗台的行为虽然超出了雇主徐小青授权或指示的范围，但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爬窗台行为与履行职务具有一定的内在联系，其表现形式为履行职务，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被告徐小青辩称其与吴呈树、被告徐海坤的身份一致，都是被告钟龙军的雇员，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钟龙军应否承担责任。被告钟龙军辩称，其只是雨阳棚业务的居间介绍人，与吴呈树、被告徐海坤之间并无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被告钟龙军应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告钟龙军按包工包料的方式从被告谢相福处承包建设雨阳棚搭建工程，其二人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谢相福为定作人，被告钟龙军为承揽人。被告钟龙军主张其仅为居间介绍人，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二，钟龙军以105元/米的价格转包给被告徐小青，赚取15元/米的差价，有因此获利；第三，钟龙军作为谢相福家建设雨阳棚搭建工程的承揽人，其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徐小青，怠于对施工的安全管理与提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三，吴呈树自身的过错程度及赔偿比例问题。 第一，吴呈树的人身损害虽系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但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具体阐明如下：1.从安全注意义务角度分析，吴呈树具有多次安装雨阳棚的经验，对于登高作业应具备基本的安全施工经验和风险防范意识，然而吴呈树未能尽到充分注意义务，未佩戴安全防护设备特别是未系安全带爬上窗台，不慎从高处坠落，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从可行性角度分析，当时502室阳台是封闭的，若吴呈树还攀爬楼道窗台想爬进502室，其对爬窗台进502室的可行性和危险性严重判断失误；3.从必要性角度分析，吴呈树攀爬窗台的行为与安装雨阳棚工作紧密性低，且根据徐海坤的称述，当时只需要放下工具，可采取联系房东等措施，没有必要攀爬窗台。综合以上几点，吴呈树应承担主要的责任；第二，被告徐小青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疏于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提示与教育，以提高其安全意识，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被告钟龙军作为谢相福家建设雨阳棚搭建工程的承揽人，在中间赚取15元/米的差价，应当对包括安全施工在内的工程整体进行负责，其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徐小青，怠于对施工的安全管理与提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第四，被告谢相福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不存在选任过失，且事故发生时其屋门上锁、家中无人，事故发生的地点系四至五楼楼道窗台，故其不承担责任；第五，被告徐海坤认为自己只是做工的，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分析，结合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及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吴呈树、被告徐小青、钟龙军分别承担90%、7%、3%的民事责任。故被告徐小青应赔偿五原告1761968元×7%+3000元=126337.76元，扣除被告徐小青已支付的15000元，尚应支付111337.76元；被告钟龙军应赔偿五原告1761968元×3%+2000元=54859.04元。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钟龙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2、李某1、吴某、吴时武、张福花54859.04元； 二、被告徐小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2、李某1、吴某、吴时武、张福花111337.76元； 三、驳回原告李某2、李某1、吴某、吴时武、张福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58元，由原告李某2、李某1、吴某、吴时武、张福花共同负担19634元，被告钟龙军负担635元、被告徐小青负担12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建敏 人民陪审员  李海玲 人民陪审员  季志贵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