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中区双苏路123号。 负责人：陈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2004年8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法定诉讼代理人：李庆会，女，汉族，1974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系被上诉人王某之母。 法定诉讼代理人：王建章，男，汉族，1971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系被上诉人王某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女，汉族，1979年4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建辉，男，汉族，1978年4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彪，男，汉族，1987年7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远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远县严陵镇内环路南段100号。 法定代表人：李泽钦，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黄俊、阳建辉、刘彪、威远县远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被上诉人王某的法定诉讼代理人李庆会、王建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被上诉人黄俊、阳建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彪、远圣公司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内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024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4670元／年Ｘ20年Ｘ20%＝58680元），即本案上诉争议标的额8593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两位工作人员即前往被上诉人王某住院医院进行调查，经询问被上诉人父亲王建章并经其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王某一直居住在××镇××村××组，父母也一直居住在该组，没有在城镇购房、租房居住。”同时，王某身份证及户口薄原件均表明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医院住院病历也明确记载王某为农民，收入来源于农村。2.被上诉人王某在一审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居住和生活在城镇或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3.本案没有适用公平、平等原则的基础和条件，也不能适用公平、平等原则。 王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俊、阳建辉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人保内江市分公司的意见。 刘彪未作答辩。 远圣公司未作答辩。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黄俊、阳建辉、刘彪、被告远圣公司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97902.85元；2.判决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载明：“1.2019年10月12日晚，何某某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王某）从威远县城区驶往新店镇新和村3组，欲接王某到威远县城区玩耍，22时58分许该车从新店镇新和村3组小公路驶入省道207线（资中—泸州）44ＫＭ＋800Ｍ转弯时，与从威远县城区方向沿资泸路往自贡方向行驶由刘彪驾驶的川Ｋ6××××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后该货车侧翻，致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上人员何某某当场死亡、王某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2.川Ｋ6××××重型自卸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该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依法登记；4.何某某、王某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5.该事故发生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无法确定。”2019年12月10日，本案被告黄俊及阳建辉诉到该院，请求判决本案原告王某及其监护人王建章和李庆会、被告刘彪、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赔偿损失；2020年6月16日，该院以（2019）川1024民初2862号判决书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事故中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死者何某某驾驶的事实，并确定减轻被告王某和刘彪40%民事赔偿责任（即何某某承担40%事故责任），由被告刘彪与远圣公司承担连带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以外的损失30%民事赔偿责任，由原告王某的监护人王建章、李庆会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以外的损失30%民事赔偿责任。各方对该判决不服，上诉到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0月14日，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川10民终56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各方起诉，维持原判。 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入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症脑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告住院治疗41天后，于2019年1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重症脑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慢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肋骨骨折、腰椎骨折、吸入性肺炎。该期间医院“长期医嘱”中2019年10月19日记载为“留陪伴2人”。2020年5月6日，原告再次入住威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骨缺损修补；原告住院26天后于2020年6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颅骨缺损修补。该期间医院“长期医嘱”记载中，2020年5月13日载明为“留陪伴2人”。原告两次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98588.79元；原告鉴定时花去挂号费13元、放射检查费312元。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被告刘彪垫付了医疗费22000元。2020年5月27日，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认定：1.王某颅脑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王某后续治疗费约需3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一（特殊情况除外）；3.王某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原告鉴定花去鉴定费2650元。被告刘彪驾驶的川Ｋ6××××重型自卸货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挂靠在远圣公司名下，远圣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万、不计免赔险、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超载免赔10%，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川1024民初2862号判决书认定死者何某某系城镇居民，以城镇标准计算何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并确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限额10000元已垫付给原告王某治疗，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确定由被告黄俊和阳建辉受偿95000元，为王某预留15000元。该判决书中确认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10%。 诉讼中，被告黄俊、阳建辉为证明事故发生时系原告王某驾驶无号牌普通摩托车的事实，举示了川谨所（2019）病鉴字第16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院前急救记录复印件、入院记录复印件。以上证据在（2019）川1024民初2862号交通事故案中已举示，并经各方质证及人民法院处理。 该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 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该院（2019）川1024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及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0民终565号判决书认定事故发生时系何某某驾驶事故摩托车的事实，并确定减轻上述案件中被告王某及监护人、被告刘彪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确定何某某承担40%的事故责任），由被告刘彪与远圣公司连带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以外的损失3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原告王某的监护人王建章、李庆会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以外的损失3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本案尚无充分证据推翻以上生效判决认定之事实及确定的责任，则本案应当以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及事故责任比例来确定各被告应负的事故责任并以该事故责任确定各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黄俊及阳建辉虽在本案中举示了川谨所（2019）病鉴字第16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院前急救记录复印件、入院记录复印件欲推翻上述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确认的赔偿责任份额，但二被告举示的以上证据在前述诉讼中已经举示，并经该院一审及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质证、认证处理，故在本案中再行举示不能推翻上述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确定的民事赔偿责任份额。据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事故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死者何某某应承担40%的事故责任；由于何某某系未成年人，被告黄俊及被告阳建辉作为监护人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适当的监护义务，则何某某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被告黄俊和阳建辉承担；故被告黄俊及被告阳建辉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对原告王某的损失，应由被告刘彪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黄俊及被告阳建辉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 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川Ｋ6××××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的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主张被告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在被告刘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的，由侵权人刘彪予以赔偿。 被告刘彪与被告远圣公司就机动车形成挂靠经营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刘彪与被告远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024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付范围内免赔10%的事实清楚，故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主张其本案中在商业第三者险赔付范围内免赔10%，该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损失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主张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项目于法有据，其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依法确定为： 1.医疗费98913.79元。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98588.79元，原告举示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各方当事人也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但其中325元为鉴定时的检查费及挂号费，应计入鉴定费范围。被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主张医疗费扣除20%的非医保自费药，被告刘彪及远圣公司无异议，但被告黄俊及阳建辉未明确表示认可；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定医疗费98588.79元中的15%即14788.32元为非医保自费药，该款项中30%即4436.50元由被告刘彪及被告远圣公司连带赔偿，其中40%即5915.33元由被告黄俊与被告阳建辉共同赔偿。 2.护理费。原告举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护理天数为120天，原告实际住院为67天。各被告对原告住院期间有55天由二人护理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计算标准，原告住院期间按每天100元计算，出院外护理按每天50元计算。则原告护理费确定为55天×2人×100元／天＋12天×100元／天＋（120天－67天）×50元／天＝14850元。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各方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4.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及治疗情况，酌定2700元。 5.残疾赔偿金。各方对原告伤残九级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计算标准，因此次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即死者何某某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本着居民受益权、被保护权平等原则，原告王某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同一标准即城镇标准计算。故原告王某的伤残赔偿金确定为36154元／年×20年×20%＝144616元。 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各方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7.交通费。各方认可会发生交通费，该院予以确认；交通费金额，综合原告治疗地点、治疗时间、鉴定地点等因素，酌定交通费600元。 8.鉴定费。原告举示了票据，且原告进行鉴定也系事实，故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650元应予确认；另有鉴定时发生的挂号费13元及鉴定时的检查费315元，皆是因鉴定发生，故应计算在鉴定费中。故鉴定费共计2975元。 综上，原告损失合计273929.79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90100.47元（已扣除非医保自费14788.32元），由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款80100.47元，20%（扣除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免赔偿的10%）即16020.09元由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给原告，10%即8010.05元由刘彪与被告远圣公司连带赔偿给原告，40%即32040.19元，由黄俊与阳建辉共同赔偿给原告。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66066元，15000元由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在预留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余款151066元，其中20%（扣除免赔偿的10%）即30213.20元由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给原告，10%即15106.6元由刘彪和远圣公司连带赔偿给原告，40%即60426.4元由黄俊和阳建辉赔偿给原告。鉴定费2975元，30%即892.5元由刘彪与远圣公司连带赔偿给原告，40%即1190元由黄俊和阳建辉赔偿给原告。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71233.29元（10000元＋16020.09元＋15000元＋30213.2元），品迭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后，人保内江市分公司实际还应赔付原告61233.29元。黄俊和阳建辉共同赔偿原告99571.92元（医疗费自费药5915.33元＋32040.19元＋60426.4元＋鉴定费1190元）。刘彪与远圣公司连带赔偿原告28445.65元（医疗费自费药4436.50元＋8010.05元＋15106.6元＋鉴定费892.5元），该款品迭刘彪已垫付的22000元后，刘彪与远圣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原告6445.65元。 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王某各项损失61233.29元；二、被告黄俊和被告阳建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99571.92元；三、被告刘彪和被告威远县远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6445.65元；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9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王某负担750元，被告黄俊和阳建辉共同负担7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承担500元，被告刘彪、远圣公司连带负担129元。各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支付赔偿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王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所针对的是多人死亡的情况下适用“就高不就低”赔偿原则，但该条的立法宗旨在于尊重生命的平等性，同一事故中遭受损害的受害人，其赔偿标准应当统一，不因其身份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而有所区别。本案中，王某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可视为其系在农村居住生活。但受害者何某某已按照城镇标准计赔了死亡赔偿金，且王某与受害者何某某亦互负民事赔偿责任，故王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赔，人保内江市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内江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易小峰 审判员 舒泽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