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新疆福泓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关丽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忠，新疆新途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建平，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宇，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长林，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祥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新疆林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李延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花，女，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上诉人新疆福泓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泓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平、李长林、新疆林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森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通过网络视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泓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忠，被上诉人王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宇，被上诉人林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长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泓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执行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3栋18层办公1房产；2．本案二审诉讼费、邮寄费等其他与本案有关的费用均由王建平、林森公司、李长林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建平一审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是通过“葛素萍”的账户汇至“马明”“袁拥军”“马冉江”等八位自然人账户，并未支付至林森公司账户。但林森公司提供的马明个人账户支付林森公司工程款的证据仅能证明不足140万元的付款事实。涉案商品房买卖交易金额较大，仅凭王建平给八位自然人的付款及林森公司对付款的自认，无法确认王建平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且林森公司也未给王建平开具销售不动产发票，无法证实王建平与林森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真实。 被上诉人王建平辩称，1.2016年11月11日王建平与林森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委托亲属葛素萍按照林森公司要求支付购房款，受托人葛素萍陆续支付了全部购房款7,220,600元，林森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且对收取王建平购房款的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王建平按林森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房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已查明王建平支付的购房款已由林森公司用于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而王建平与林森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以是否开具不动产统一销售发票或者税票为生效要件。未开具不动产销售发票系因林森公司经营困难所致，并非王建平个人原因造成。综上，福泓晟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林森公司辩称，林森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王建平之间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福泓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请求驳回福泓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长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林森公司名下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3栋18层办公1房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泓晟公司与林森公司、李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2017）新0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林森公司、李长林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福泓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新01执648号，双方于2019年12月16日达成长期履行的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7）新01执648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2017）新01执648号案件的执行。2020年4月7日，福泓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新01执恢35号。在恢复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2020年4月7日作出的（2020）新01执恢3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20年5月12日查封了涉案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5月12日至2023年5月11日止。2020年6月12日，王建平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新01执异7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王建平的诉讼请求。2016年11月11日，王建平与林森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王建平购买林森公司开发的林森国际商住小区3栋18层办公1号房，建筑面积920.76平方米，总价款7,220,600元。林森公司承诺在2016年12月30日前交房。同日，王建平与林森公司又签订《18楼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林森公司与王建平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房屋买卖合同（原合同），合同价格为7,220,600元，双方均同意按此合同价格执行，此房款葛素萍已全部付清，因特殊原因，在2016年11月11日的网签合同内价格为6,445,320元，原合同其他内容和条款失效，合同内容及条款以网签合同为准，价格仍按原合同价格即7,220,600元执行，王建平保证不要求林森房产公司退还差价部分。2016年11月11日，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2016年9月30日，林森公司向王建平出具付款通知函，主要内容为：王建平先生，因特殊原因，现通知贵方按照以下信息进行付款1,000,000元，林森公司视同确认收到房款。袁拥军，金额150,000元，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汪永光，金额150,000元，账号×××，开户行：招商银行；辛斌，金额150,000元，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马冉江，金额150,000元，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易杨，金额150,000元，账号×××，开户行：工商银行；马明，金额250,000元，账号×××，开户行：招行银行；2016年10月14日，林森公司向王建平出具付款通知函，主要内容为：王建平先生，因特殊原因，现通知贵方按照以下信息进行付款2,000,000元，林森公司视同确认收到房款。收款人：马明，金额：2,000,000元，账号：×××，银行：招商银行鲤鱼山支行。2016年10月15日，林森公司向王建平出具付款通知函，主要内容为：王建平先生，因特殊原因，现通知贵方按照以下信息进行付款2,500,600元，林森公司视同确认收到房款。袁拥军，金额150,000元，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马冉江，金额150,000元，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周能操，金额1,000,000元，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汪永光，金额825,300元，账号×××，开户行：招商银行；杨鹏，金额37.53元，账号×××，开户行：中信银行；2016年11月11日，林森公司向王建平出具付款通知函，主要内容为：王建平先生，因特殊原因，现通知贵方按照本公司所需电缆签订采购合同并支付电缆款900,000元整，林森公司视同确认收到房款。2016年12月6日，林森公司向王建平出具付款通知函，主要内容为：王建平先生，因特殊原因，现通知贵方按照以下信息进行付款820,000元，我公司视同确认收到房款。收款人：马明，金额：820,000元，账号：×××，银行：招商银行鲤鱼山支行。2016年9月30日，林森公司向马明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马明收取王建平3号综合楼18层写字间房款。后王建平于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1月11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森公司指定的马明、辛斌、易杨、马冉江、汪永光、袁拥军、杨鹏、周能操八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分二十五次转款，金额合计7,220,600元。林森公司向王建平出具了五张收款收据，分别为2016年9月30日收到购房款1,0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收到房款2,000,000元，2016年12月6日收到房款2,500,600元，2017年1月11日收到购房款820,000元，2017年4月1日收到房款900,000元。2020年11月24日，葛素萍出具了关于王建平委托本人办理购房相关事项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王建平是葛素萍姐夫，2016年9月，王建平购买了涉案房产，委托葛素萍代他支付购房款，现本人确认由葛素萍账户支付的7,220,600元是王建平购买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本人仅是受王建平委托代为支付，该购房款是王建平的钱，对以上事实，葛素萍与王建平之间没有争议。2018年9月1日王建平与案外人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双方又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经营状况不理想，双方经过友好协商，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租金减免，实际租赁期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已缴纳的房租顺延至实际使用时间。2017年至2020年期间，林森公司出具了收取综合楼18楼电费的收据共计六份，2019年12月2日，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向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缴纳了2019-2020年度的采暖费20,250元。经现场勘查，涉案房产的现场状况为：涉案房产进行了部分装修，部分房间安装了吊顶、墙刷白，一个房间摆放了若干木质门、另有一个房间堆放了沙子。庭审中，林森公司陈述，由于其公司账户被冻结，林森公司使用其公司工作人员马明的账户收取王建平支付的涉案房产购房款，并要求王建平将部分购房款支付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判断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的标准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建平对于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民事权益。根据王建平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诉争的问题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建平就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可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原则予以认定。首先，王建平与林森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房产于2020年5月12日被依法查封，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平与林森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其次，2018年的9月1日，王建平与案外人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将涉案房产出租，结合林森公司出具的收取涉案房产2017年至2020年期间电费收据、案外人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向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缴纳2019-2020年度暖气费的事实及涉案房产的现场状况，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平于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第三，王建平委托葛素萍按照林森公司的指示向其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全额支付了购房款，该事实有林森公司向其出具的《付款通知函》、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为证，林森公司对王建平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同时提交了施工合同及其向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了王建平支付的购房款由林森公司用于支付涉案房产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王建平向马明、辛斌、易杨、马冉江、汪永光、袁拥军、杨鹏、周能操八人的付款行为应当视为王建平按照其与林森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约定向林森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平在法院查封前已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全部价款；第四，王建平购买的房产系预售房屋，林森公司依法办理了预售许可证，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依法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因涉案房产所在的综合楼未竣工验收，故涉案房产尚未过户至王建平名下，对此王建平没有过错。综上，王建平与林森公司订立《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时间、交纳房款和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时间均在法院查封行为之前，王建平作为涉案房产买受人，未取得房产权属登记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福泓晟公司认为王建平与林森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其认为王建平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建平在执行过程中对涉案房产提出请求排除执行的异议成立，应予支持。王建平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福泓晟公司申请对登记在林森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不得执行林森公司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3栋18层办公1号房。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福泓晟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两份证据： 证据1．新疆华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王建平与新疆华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在本案中提交的租赁合同存在虚假可能。 证据2．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建平的亲属葛素萍所经营的新疆雪莲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经质证，王建平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网络查询的信息真实性无法查实，并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林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两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王建平针对福泓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葛素萍与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产品报价单、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出具的其收到葛素萍支付电缆款1,660,000元的收据、（2016）新亚证内字第805号公证书、对林森公司将所需电缆型号、数量的订单以邮件形式发送至葛素萍进行取证过程的视频资料、新疆华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马占利支付款项的三份银行凭证，拟证明王建平委托葛素萍按照林森公司所需电缆签订采购合同，所采购电缆的款项支付是以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所欠马占利的部分借款进行折抵，而马占利出借给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的款项实际是由新疆华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东马占胜即葛素萍的丈夫支付给马占利的，最终林森公司确认收到的电缆折抵房款900,000元。 证据2．王建平与葛素萍之间银行交易明细表两份，拟证明王建平于2016年7月11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1日、2016年11月4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10日向葛素萍账户转账共计7,136,000元，此款用于委托葛素萍支付涉案房款。 经质证，福泓晟公司对上述第一组证据中除公证书及三份汇款凭证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公证书及三份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产品购销合同》和产品报价单虽然有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合同约定与报价单不一致，与葛素萍的陈述也不一致，葛素萍陈述折抵房款900,000元，但合同及收据记载是1,660,000元，不符合买卖合同常理，而视频资料并非原始载体，且无第三方公证，公证书与三份汇款凭证的款项无法对应。林森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除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产品购销合同》和产品报价单上均加盖了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的公章，视频资料系对葛素萍通过手机登录进入其邮箱并点击邮件的过程进行的录屏，视频连续无中断，且视频显示邮件内容与《产品购销合同》、产品报价单以及王建平一审提交的林森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函、林森公司工作人员马明签字确认的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报价单可以相互印证，因新疆大阳谷电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复印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福泓晟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申请开具律师调查令，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六家公证处调取葛素萍与林森公司、李长林、李延林之间民间借贷公证文书。本院遂向福泓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律师李万忠出具律师调查令，调查相关证据。经调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六家公证处并无福泓晟公司所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 本院查明，林森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签订的《消防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中马冉江代表北京京铁金龙铁路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签字；其与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周能操三方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三方补充协议》，该合同中杨鹏代表四川宏利建设有限公司签字；其与新疆美吉制冷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7日签订的《中央空调施工合同》，该合同中袁拥军代表新疆美吉制冷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签字。 王建平于2016年7月11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1日、2016年11月4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10日向葛素萍账户转账共计7,136,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建平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王建平主张其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据此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涉案房产尚未进行初始登记，但本案被上诉人林森公司即被执行人因合法建造行为原始取得涉案房产所在林森国际商住小区综合楼3栋工程的所有权，故本案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对案外人王建平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优先于福泓晟公司的债权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本院对此逐一分析如下： 第一，是否在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时间是2020年5月12日，在此之前并无其他法院查封。王建平提交的其与林森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以证实双方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具体的坐落、面积、价格、价款支付方式等双方权利义务，并载明了林森公司所取得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且该合同亦经房产部门的网签备案。虽然该合同中对于涉案房产价格与王建平主张支付房款的金额不一致，但补充协议对此亦进行了约定，即以双方之前于2006年9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价款7,220,600元为准。福泓晟公司虽不认可王建平与林森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出王建平与林森公司之间可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无法推翻王建平与林森公司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平与林森公司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王建平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情况。王建平为证实其在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期租金应当于2019年4月5日前缴纳，且《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中约定“已缴纳的房租顺延至实际使用时间”。但王建平并未提交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向其交纳租金的相关证据。王建平对此辩称双方协商由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自行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并将装修费用折抵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交纳的房租，对此提交了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新疆靓美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涉案房产后，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修。同时，王建平还提交了一份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向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缴纳2019-2020年度采暖费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该发票可以与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以及《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相互印证，证实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涉案房屋，并进行了实际占有使用。福泓晟公司在二审中虽然提出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王建平的亲属葛素萍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对此并未提交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及葛素萍经营的新疆雪莲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详细的工商登记信息，仅依据网络查询中所显示的电话一致，并不足以认定二者存在关联关系。即使二者存在关联关系，法律亦不禁止存在关联关系的公司之间进行交易，且因关联关系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依据即为王建平合法购买涉案房屋所取得的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权利，因此，新疆磐达锦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依据王建平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权利对涉案房产进行装修使用具有合法性，一审认定王建平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并无不当。 第三，王建平支付房款情况。福泓晟公司上诉主张王建平支付的房款是通过葛素萍汇入个人账户中，并没有进入林森公司账户，且林森公司未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无法证明王建平了涉案房产的全部房款。对此本院认为，王建平在一审中提交了葛素萍出具的说明，以证实葛素萍系受王建平委托，代王建平支付涉案房屋款项。在二审中，王建平又补充提交了其与葛素萍往来款项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其与葛素萍之间存在账务往来，王建平已将相关款项支付予葛素萍。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王建平委托葛素萍支付了涉案房屋的房款。王建平在一审中还提交了《付款通知函》、林森公司向收款人马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产品购销合同》、产品报价单等证据，结合林森公司提交的《消防建设施工合同》《中央空调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三方补充协议》、马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马明代林森公司对外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王建平根据林森公司指示向林森公司支付了涉案房产的款项。林森公司对王建平所支付的款项为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亦予以认可，可以认定王建平完成了涉案房产的全部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至于王建平所付款项到马明等人的账户后，马明等人是否将相关款项用于林森公司生产经营，是否存在损害福泓晟公司的利益，福泓晟公司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而林森公司未向葛素萍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系林森公司行为所致，并不能以此证实王建平未向林森公司支付全部房款。福泓晟公司虽对王建平已支付房款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无法推翻王建平付款事实，故本院对福泓晟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第四，王建平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根据查明事实，截至目前，涉案房产所在的综合楼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故涉案房产尚未过户至王建平名下，并非王建平自身原因。 综上所述，王建平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福泓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44.20元（新疆福泓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福泓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亚   卉 审 判 员 崔      瑜 审 判 员 田   忠   顺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阿达克 · 阿达力 书 记 员 艾力努尔·马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