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伏刘星，男，199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森，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陈德，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伏刘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7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伏刘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作为投保人本人没有在电子投保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委托他人代为操作进行投保，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对上诉人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提示说明的证据，在上诉人提出异议时也没有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并举证相关委托投保的手续，但一审法院仅凭猜测的事实就认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说明义务，于法无据。上诉人本人从未签字，也没有收到任何形式的合同条款文本，一审法院认定的告知义务无从谈起。二、一审法院对“实习期”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确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对于实习期的表述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该表述按照通常解释应当理解为不具备驾驶技能的自然人在依据相关程序初次获得驾驶证资格并领取该证的行为，该行为不应扩大为增驾领证范围。(2)从法律位阶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公安部2016年4月1日公布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2017年10月7日国务院修改后公布施行，因此条例属于上位法优于规定。从时间上讲条例新规在后是新法，一审法院认为“规定是条例的补充”，明显矛盾。(3)在投保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理解与保险公司发生争议时，保险法也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辆上路行驶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条款，是免除保险公司赔偿义务的条款。对于该条款的效力及内容的理解，应当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予以审查。(4)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A2车型增驾期内牵引挂车，存在矛盾。增驾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增驾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目的和意义。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裁定也支持了这一观点。本案中，涉案驾驶员王某的驾驶证副页上明确载明其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内，故涉案事故发生于实习期内没有争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这三款规定的内容各不相同，是并列关系，且第三款规定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不矛盾，而是更加细化，一审法院适用第三款规定并无不当。三、涉案保险是上诉人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电子投保在手机端操作，需要投保人本人实名认证，在电子投保过程中，如果投保人不阅览条款免责事项等文件，则无法进行下一步操作，也就无法实现电子投保。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案免责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伏刘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保险公司向其赔付车辆损失37000元、评估费2500元、施救费7000元，其他财产损失12887元，合计59387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9年12月11日，伏刘星通过电子投保的形式就其所有的欧某BJ4259SNFKB-XJ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11日。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客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客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依据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电子投保资料的打印页，其中“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中载明：本人同意并授权保险人因签订车辆保险合同需要采集、处理、传递和应用本人银行卡卡号等相关个人金融信息，向合法存续的第三方机构查验或验证本人银行卡对应身份信息。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打印页中显示有伏刘星的电子签名。依据东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房山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2020年5月20日0时50分许，驾驶员王某持实习驾驶证驾驶上述投保车辆，因操作不当翻入路边沟底，致车辆损坏，货物受损，电线杆受损，树木受损。东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房山中队对本次事故未进行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后，伏刘星及时通知人民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同意赔偿2000元；对于剩余损失，人民保险公司以驾驶员王某系增驾A2证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为由拒赔。伏刘星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鉴定，依据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出具公估鉴定报告，认定车辆损失为37000元。伏刘星支出评估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条款部分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如何理解，是否适用不利解释规则。关于争议焦点一，人民保险公司提供了反映电子投保过程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资料，伏刘星对证据中电子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在庭审中称其本人没有操作购买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系通过实名认证电子投保的方式订立，伏刘星认可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实际缴纳了保险费用，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人民保险公司对于伏刘星用手机进行实名认证投保和交费的经过作出了客观表述，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即使伏刘星本人未实际操作，亦应认定其委托他人代为操作进行投保，不能据此认定人民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何谓“实习期”，《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按通常理解，上述规定虽有区别，但后者系对前者的补充，二者并无矛盾。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属于免责事由。另，不利解释规则仅适用于保险条款所用文字语义不清或者有歧义而致使当事人意图不明的情形。本案中，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不存在所用文字语义不清或者有歧义的情形，故应按照通常理解解释上述保险条款，不适用不利解释规则。综上，依据保险条款约定，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免责事由，人民保险公司不应赔偿。故对伏刘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伏刘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3元，由伏刘星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关于保险公司以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免责抗辩的主张是否成立，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涉案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涉案车损险和三责险条款均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通过字体加黑的形式足以起到提示作用，伏刘星通过电子签名确认的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保险人对上述所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且涉案双方对于涉案驾驶员王某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王某系A2增驾实习期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人民保险公司以驾驶员王某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进行免责抗辩的主张，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伏刘星上诉主张“上诉人作为投保人本人没有在电子投保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委托他人代为操作进行投保”的问题，应由伏刘星承担举证责任，其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使电子投保不是伏刘星投保，伏刘星依据涉案保险主张权利，表明涉案保险投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保险电子投保经伏刘星操作或授权他人操作并缴费才依法成立生效，即使不是伏刘星本人操作，其授权委托他人代操作的后果亦应由其承担，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A2增驾驾实习期是否属于涉案免责条款规定的实习期问题，一审法院已充分阐明，上诉人伏刘星关于增驾实习期所涉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伏刘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伏刘星已预交），由上诉人伏刘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