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505民申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吴芹芹。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东营信誉楼百货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人吴芹芹与被申请人东营信誉楼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誉楼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989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芹芹申请再审称，吴芹芹与信誉楼公司消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989号民事调解书，现向贵院申请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第（四）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七）项依法应当回避的人员没有回避；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查证属实的应当再审。提出如下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989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再审；2.一审和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2020年7月31日下午15时33分许，吴芹芹在垦利区新兴路51号信誉楼公司购买惠普笔记本电脑一台，价格是5499元。同年8月10日，在吴芹芹拿回家后，第二次使用该电脑的过程中，出现了黑屏、死机、声音卡顿并无限重复的现象。吴芹芹立即将该电脑送信誉楼公司检测，被该公司的销售人员告知需要更换电路主板等硬件。吴芹芹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5499元，信誉楼公司以“七天内退，十五天内换”为由，不予退货。购机时，销售方信誉楼公司并未告知消费者这一规定。按照销售方出具的编号为0002858的电脑信誉卡上的约定“无质量问题不包退换”。按照格式合同解释时有利于被动接受者一方的原则，自消费者发现问题时应予以退换。信誉楼公司无正当理由，故意拖延不退货，按照故障出现后与消费者的约定，亦不能提供出该电脑无质量问题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吴芹芹依法向垦利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信誉楼公司履行退货退款义务，并支付相应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用由信誉楼公司承担，三项诉讼请求。在庭审过程中，信誉楼公司提供了一份虚假的证据，用以证明该电脑无质量问题。证据的名称是《惠普金牌服务-留机服务单》。该服务单所记载的维修、检测日期及内容均与实际的检测日期及消费者要求检测的内容不符。吴芹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并要求提供相反的证据以证明该证据的虚假性，欲提供的证据名称是《惠普售后机购买咨询热线通话内容记录》及《东营市惠普官方维修站点客服人员的通话记录》。用以证明惠普官方客服人员针对编号为5CD015DVHB的系争电脑产品无法提供“第三方”质量检测服务报告，原因在于该电脑并非是在中国大陆地区有售后技术支持的产品，是“境外机”。该案的承办法官未同意吴芹芹补充证据的请求，吴芹芹在原审庭审中两次请求补充证据未获准许后，增加了新的诉讼请求，提供虚假的商品或者服务需要承担三倍的惩罚性赔偿。承办法官未对该诉讼请求进行合并审理，未对该请求对应的消费欺诈的侵权事实进行认定。事实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当事人可以在法庭上提出新的证据。根据该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该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适用的事实前提是“消费欺诈”。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应考虑两方面的因素：是否影响消费者缔约的根本目的，是否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本案中，吴芹芹，也就是作为当事人一方的消费者，在购机时若得知该产品为“境外机”，且在中国大陆地区无“售后技术支持服务”，而非信誉楼公司承诺的具有“三包（保修、包退、包换）”服务，则是不会购机的。信誉楼公司本身销售无产品合格证及不能证明无质量问题的商品。退一步说，即使该机器并非假冒伪劣产品，是“真机”，那么在出现故障后，销售方没有按照《电脑信誉卡》中对消费者的承诺来履行“保修、包退、包换”的三包服务，那么依然构成消费欺诈。理由在于“虚假承诺”。提供虚假的商品或者服务本身就是欺诈。电脑产品用于消费金额较大，有没有“三包售后服务”是消费者购买时一个的重要的衡量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或者服务的价款的三倍。原审庭审中，信誉楼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其对该系争电脑产品进行了“退、换、修”的三包服务。该“三倍的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另外，双方在交涉过程中明确约定了，由信誉楼公司来提供第三方质量检测报告以证明该产品无质量问题。在此过程中若有欺骗消费者的行为，要“假一罚三”。信誉楼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虚假的“惠普金牌服务-留机服务单”及虚假的证人证言，是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的。何况留机服务单也代替不了“第三方质量检测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按照约定应承担“假一罚三”的责任，即信誉楼公司需要按照约定承担三倍于购机款的16497元惩罚性赔偿责任。吴芹芹在原审庭审中提出了这一约定的内容，垦利区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但证明该约定的视频刻录盘及双方交涉内容的文字打印稿均已提交给垦利区人民法院。同时，信誉楼公司伪造重要证据的行为影响了法庭审理活动，是妨碍司法的行为。垦利区人民法院在吴芹芹提出异议后既未核实，也未依法处理。对“证人”全程旁听庭审的行为未予制止，未要求其回避，审理程序违法。未在“证据真实”的基础上确定信誉楼公司的民事责任。调解结果亦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之一，应当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审核取证）、第九十三条（调解的原则）审判人员必须认真审核诉讼材料、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吴芹芹认为垦利区人民法院在做出2989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违背了上述规定。没有查清事实，没有对侵权事实进行认定，该2989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违背了上述规定，没有查清事实，没有对侵权事实进行认定。该2989号调解书中亦未载明侵权事实部分。调解不是建立在事实清楚，责任明确的基础上，在实体上损害了吴芹芹可能得到的合法利益，处理结果对吴芹芹不公平。另外，调解还要求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来进行。自愿原则是指当事人表示愿意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和调解协议的内容完全出于当事人的意愿。一审庭审结束后，承办法官将吴芹芹单独留下调解，以提出的请求与本案无关、只能做出退货退款的判决，信誉楼公司私下联系过他，执行难等施加种种压力，使吴芹芹同意调解，迫使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这是违背自愿原则的。虽然吴芹芹确实已经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但是否违背自愿原则应综合全部调解活动来判断，而不仅仅是将书面的签字作为唯一的判断标准。事实上，承办法官仅就诉状中所列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退货退款）进行了询问，吴芹芹仅就该项诉讼请求作出了同意调解的意思表示，并未放弃全部的诉讼请求。该2989号调解书中以裁定形式作出的“二、原告吴芹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结论，吴芹芹无法接受。认为违背了调解的自愿原则。相关的能证明违反“自愿原则”的证据—庭审录像由垦利区人民法院掌握，贵院可依法调取。庭外调解也是人民法院的诉讼活动，必须遵守民事诉讼活动的基本原则。《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九条规定，调解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合法原则。“合法”包括程序合法和实体合法。该案承办法官在进行庭外调解时，未告知自愿原则，未告知在调解阶段亦可申请回避的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原则。况且当时信誉楼公司已经离席，仅有吴芹芹一方在场，似乎完全由承办法官“代理”，信誉楼公司在“讨价还价”。调解要求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而非在承办法官的压制下与垦利区人民法院的该案的承办法官达成合意，被迫同意调解的条件。即使在调解阶段，人民法院也应该居中主持调解活动，而非在另一方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其“代理人”。综上，一审开庭审理完毕后，对方当事人已经离席离庭的情况下，承办法官将吴芹芹单独留下“调解”，并无就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调解的意愿进行公开的事先沟通，且调解的结果对吴芹芹不利，违反了人民法院在进行民事诉讼活动中应遵循的程序性原则，也违反了人民法院应居中主持调解的原则，没有平等地对待双方当事人，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吴芹芹认为垦利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该2989号调解书不合法。另外，在调解案件时，应当严格掌握适用庭外调解的条件。能适用庭外调解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一条，应当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明确的案件，应当是当事人自愿调解的案件。本案中，对于消费欺诈事实的认定，双方争议较大。欺诈方主观上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是否具有欺诈的行为，相对方是否基于其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识并实施了处分行为。这些事实，是系争事实，应当经依法审理并认定，同时因为一旦认定该欺诈事实成立，那么销售方将要承担“三倍的惩罚性赔偿”的责任。这种责任属于法律对违法行为的“制裁”，目的在于防微杜渐，为了维护广大消费者的利益，为了保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有序运行。已经远非“调解”所能涵盖的范围。即调解不适用于对违法行为的制裁部分。垦利区人民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的性质明显不符，这一规定是关联法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应当再审。最后，鉴于庭审中信誉楼公司提供伪造的证据，虚假的证人证言，吴芹芹认为对方既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提供第三方质量检测报告的义务，也没有兑现购买时销售方在《电脑信誉卡》中承诺的“三包（包修、包退、包换）”的售后服务，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消费者，继而提出了“提供虚假的商品或者服务，需要承担三倍的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所对应的消费欺诈事实是否成立，双方争议较大，已经不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应该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信誉楼公司提交意见称，当顾客购买时我们给顾客介绍三包服务，出现硬件故障是7日退、15日换，整机是一年包修，主要部件是两年保修的；出现故障后，第二天信誉楼公司员工与吴芹芹一起去的东营惠普客服，当时与客服协商如有质量问题会出质量报告或退换，没有问题客服是不会给出质量报告的，发回信誉楼公司，顾客自己去信誉楼公司取货，通知顾客后，顾客自己就拿走了；我们的产品的进货渠道是正规渠道，商品都能查到质保；留机单是后补的，日期是出具留机单的日期，序列号是本机的序列号；这款机器在2020年10月31日已经销售，现在没有顾客反馈商品有质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吴芹芹与信誉楼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鲁0505民初298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信誉楼公司当庭支付给吴芹芹货款5499元，吴芹芹当庭把电脑交付给信誉楼公司；二、吴芹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吴芹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吴芹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应裁定驳回其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芹芹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扈亭河审 判 员  丁艾花人民陪审员  盖晓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任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