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太海，男，汉族，1967年8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娜，女，汉族，1973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卫，南阳市功能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宏录，男，汉族，1980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猛，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增，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市金旺公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新店乡惠庄村。法定代表人：赵太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赵太海、徐娜因与被上诉人宋宏录、原审被告南阳市金旺公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太海、徐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卫，被上诉人宋宏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猛、李付增，原审被告南阳市金旺公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太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宏录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宏录负担。事实和理由：1.该涉案工程赵太海与金旺公司并非挂靠关系，金旺公司是由三个股东组成的有限公司，赵太海是该公司最大股东，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涉案工程是以金旺公司承接的部分，与总承包方签有合同，并收取承包方支付的工程款，赵太海就该工程施工及经营行为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使因施工过程中与宋宏录有商谈也是公司行为，金旺公司及赵太海均未与宋宏录签订书面合同，原审认定赵太海个人的挂靠行为与事实不符；2.原审认定金旺公司涉案工程款从金旺公司转汇到徐娜个人账户，且有徐娜支付所欠货款明显是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错误，涉案工程款转汇到金旺公司账户后，至于金旺公司财务随后将款转汇给他人是公司与他人之间的事务，徐娜个人转账给宋宏录也是金旺公司与徐娜之间的事情，不能依此就认定徐娜应对涉案工程承担责任，原审认定金旺公司和徐娜个人财产的混同错误；3.原判认定赵太海和徐娜与宋宏录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是金旺公司与宋宏录合伙施工工程，双方是合伙关系，宋宏录原审提供的2019年10月14日所谓的质保金证据上有闻红建注明的中联水泥厂宋宏录投入现金25000元，安棚道路工程宋宏录共投入现金50000元这样的内容均可以证明，且无论是金旺公司还是赵太海与宋宏录之间都没买卖合同，宋宏录与所谓的购货人之间也都没买卖合同，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赵太海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放弃公路工程材料客户产品不用而将该工程的全部材料交由宋宏录一人去另行购买，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宋宏录的诉讼请求，其涉案请求可与金旺公司进行合伙算账后予以解决。宋宏录辩称，若如赵太海所称金旺公司系独立法人，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应为金旺公司的财产，应保存在公司账户上，但实际情况却是争议工程的工程款到账后即被转入赵太海妻子的个人账户，证明公司并不是实际施工人。从表面上看，本案施工工程合同系金旺公司与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但综合本案的工程款流向、徐娜向宋宏录付款的流水、宋宏录向赵太海催要货款的电话录音能够认定实际是徐娜、赵太海夫妻利用金旺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该二人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该工程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赵太海称没有必要挂靠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赵太海作为该公司最大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就是在滥用公司的独立资格，以达到逃避个人债务的目的，赵太海称本案认定买卖合同关系错误的说法不能成立，如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工程款到账后应当及时结算因合伙产生的对外债务，但实际是工程款到账后均被赵太海、徐娜二人占为己有，且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赵太海并未就本案工程向宋宏录支付过合伙利润，且根据赵太海提供购买货物的收据及交付货物的清单（交货清单上有赵太海委托的工地管理人员闻红建签名）、送货司机的证言、宋宏录向赵太海催要货款的录音，足以证明宋宏录向赵太海承接工程提供建材的事实，原审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宏录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宏录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与徐娜无关；2.涉案工程是宋宏录与金旺公司之间的事务，与徐娜无关，徐娜既不是金旺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宋宏录之间没有涉案工程的合同关系，徐娜仅是金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曾受托给宋宏录转账，至于金旺公司从其公司账户转款给徐娜也仅是公司与徐娜之间的经济事务，不能就此推断徐娜与涉案工程存在联系，也不能推断徐娜挂靠金旺公司与宋宏录之间产生买卖关系，徐娜从未参与过涉案工程的经营与管理及施工业务，更未与金旺公司签订过挂靠合同交纳管理费用，金旺公司是三个自然人股东组成的有限公司，有独立的财产，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仅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徐娜的特殊关系推断公司财产与徐娜个人财产混同无事实依据。宋宏录辩称，徐娜与金旺公司没有任何隶属关系，本案涉案工程款到达金旺公司账户后，随即被全额转至徐娜个人账户，另外结合徐娜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宋宏录支付货款等证据，足以认定徐娜系本案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徐娜和宋宏录之间成立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徐娜应当对欠付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徐娜称金旺公司向其转账系其与金旺公司之间的关系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且毫无依据，徐娜称金旺公司有独立的财产和独立经营，但从事实上看，工程款支付至金旺公司后，随即被徐娜转走，只能说明金旺公司是为了承接工程利用的一个挂靠单位，结合赵太海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旺公司完全受徐娜、赵太海控制，没有任何财务管理规范及独立可言。南阳市金旺公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述称，认可赵太海、徐娜的上诉意见。宋宏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太海、徐娜支付宋宏录货款303663元、质量保证金6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35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7935.78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2日为9841元；以467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3330.08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2日为1811元；以上暂合计：22917.86元）；暂合计：387580.86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赵太海、徐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太海系南阳市金旺公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徐娜夫妻关系。2018年11月7日，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南阳中联卧龙水泥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编号为WL20181107。该合同约定由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南阳中联卧龙水泥有限公司熟料线厂厂区路面、华锋办公楼前路面铺沥青工程。赵太海、徐娜挂靠金旺公司从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上述工程中部分工程进行施工，由宋宏录给赵太海、徐娜施工工程拉供沥青混凝土、道牙石材等工程材料，并收取宋宏录现金25，000元。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3日，宋宏录向赵太海、徐娜施工地供乳化4.13吨，单价2500元／吨、计款10325元。乳化运费800元。沥青混凝土702.75吨，单价345元／吨，计款242448元。2018年11月29日，供道牙石材46790元，支付运费、叉车费3300元。以上六项合计328663元。上述事实有宋宏录向南阳盛和沥青有限公司、南召县宏祥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南阳盛和沥青有限公司、南召县宏祥实业有限公司分别给宋宏录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及赵太海、徐娜、金旺公司施工现场材料接收人闻红建签收的《南阳盛和沥青有限公司计量单》、支付运费的收款《收据》、闻红建出具的清单一份为证。上述工程完工后，2019年9月19日，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现金支付资金清算户（账号：410001000156311000000000006）电汇南阳市金旺公路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账户（账号：41×××73）转款200000元，用于支付该项工程材料款。200000元款项转入金旺公司账户后，同日，金旺公司将该笔款项以工资奖金名义分四笔，每笔50000元，总计200000元，转入徐娜账户（账号：62×××44）。2019年9月18日，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通过上述现金支付资金清算户电汇金旺公司账户100000元，用于支付该项工程材料款，金旺公司同样通过上述账户于同日以工资奖金分两笔每笔50000元，共计100000元，转入上述徐娜个人上述账户。2019年10月11日，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通过上述现金支付资金清算户电汇金旺公司账户70000元，用于支付该项工程材料款，金旺公司同样通过上述账户于同日以工资奖金分两笔转入张甜甜个人账户（账号：62×××51），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50000元、20000元，共计700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0日，赵太海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尾号9578账户向宋宏录转款20000元。2018年12月14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10月26日、徐娜分三次通过自己账户（账号：（62×××44）向宋宏录账户（账号：62×××96）转款，金额分别为：80000元、20000元、50000元。以上四笔共计170000元。再查明，2018年11月26日，赵太海在宋宏录处借现金100000元，给宋宏录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宋宏录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月息2分，至2019、10、26日为11个月付息款。借款人：赵太海。2018.11.26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即宋宏录向南阳中联卧龙水泥有限公司工地供货，买卖合同双方的合同相对人是金旺公司或是赵太海、徐娜。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各方的陈述和双方提供的证据，本案中宋宏录供货是与赵太海商谈，并没有与金旺公司签订书面合同，金旺公司收到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材料款后，转到徐娜个人账户，宋宏录收到的150000货款也均为徐娜通过个人账户的转款，可以认定赵太海、徐娜与金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且宋宏录亦确认系挂靠关系，因此，本案买卖双方的合同相对人系赵太海、徐娜，宋宏录主张赵太海、徐娜支付所欠货款，予以支持。徐娜称与该工程的实施没有任何联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因赵太海、徐娜与金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宋宏录主张金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赵太海称自己是金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宋宏录购买材料系职务行为，无有证据，且宋宏录对赵太海、徐娜与金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亦确认；若是职务行为，赵太海为公司法人，将公司的工程材料款全部转在妻子徐娜个人账户，且有徐娜支付所欠货款，明显显示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而宋宏录对该项并未主张，显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事实，不予采信。同理，赵太海作为金旺公司企业法人，称系公司欠款，且款项已清偿完毕，无有证据，且也不是当时各方意思的表示，不予支持。二、关于所欠货款的数额。1.2018年10月20日，赵太海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尾号9578账户向宋宏录转款20000元。该项工程，系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南阳中联卧龙水泥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合同后实施，支付该笔款时间，工程并未发生，因此赵太海称系支付宋宏录货款，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宋宏录称该笔款项系桐柏安棚工地款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予以采信。2.2018年12月14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10月26日,徐娜分三次向宋宏录转款150000元，其中80000元宋宏录称系付桐柏县安棚项目款,50000元系付100000元借款利息，无有证据，不予支持。赵太海、徐娜欠款数额为178663元（328663-150000=178663元），应予偿还。三、关于宋宏录主张所欠货款的利息，双方未有约定，故应自最后一笔款项付款之日的次日起（2019年10月2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宋宏录所称的借款及宋宏录、赵太海所称的桐柏县安棚镇美丽乡村工程9标段转让协议一份，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赵太海、徐娜支付所欠宋宏录货款178663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宋宏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4元，赵太海、徐娜负担4157元，宋宏录负担295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赵太海与徐娜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赵太海称其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而本案中，宋宏录称供货是与赵太海个人商谈，赵太海虽系金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其与宋宏录就涉案工程供货事项协商一致后，并未以金旺公司的名义与宋宏录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且货物计量单上的签收人闻红建，作为涉案工地的货物接收人，自认系受赵太海、宋宏录的雇佣，是工地的负责人，但并非金旺公司的员工。故赵太海主张其是作为金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实施的行为，应由金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赵太海称与宋宏录之间系合伙关系，也无合伙协议等其他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娜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金旺公司在收到河南明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材料款后即转入徐娜个人账户，宋宏录收到的15万元货款也系徐娜通过其个人账户的转款，并非由金旺公司向其直接转款。徐娜辩称金旺公司向其转账是用于偿还金旺公司之前向其所借的款项，徐娜向宋宏录转账是宋宏录向其借款，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徐娜收取涉案工程材料款，并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宋宏录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原审判决赵太海、徐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向宋宏录承担还款责任，也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太海、徐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6元，由徐娜、赵太海各负担38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