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85民初891号原告：王志刚，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荣，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军涛，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孟晓红，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兴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紫薇大道中段268-3号（安阳县住建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1724803703。法定代表人：牛敬堂，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2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54619U。法定代表人：方胜利，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达，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聪聪，女，199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该公司职工。原告王志刚与被告杨军涛、河南兴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建设公司）、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荣、被告杨军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孟晓红，被告中建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达、董聪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兴瑞建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志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杨军涛、被告兴瑞建设公司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170973元，被告中建七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0日，原告从被告杨军涛手中承包登封市中岳第一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中的7号楼、13号楼木工建设。原告组织工人于2018年6月3日完成项目任务，后经结算，工程总金额为1521673元，已经借支1251900元，尚欠269773元未付。另在结算单出具后杨军涛直接给付原告带领工人王朝龙工资48800元，张明龙5万元，共计98800元。将上述款项折抵后，被告杨军涛仍欠原告工程款170973元。被告兴瑞建设公司作为登封市中岳第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总承包方，依法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中建七局作为发包方在欠付被告河南兴瑞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杨军涛辩称：一、原告承接登封市中岳第一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7#、13#木工过程中，因其自身原因在没有全部完工的情况下提前终止施工，双方于2018年6月3日对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确定以97%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确定尚欠工程款224122.8元。还约定13#楼未完工及附件2记载的未完工工程，由被告杨军涛另行找人施工并从剩余工程款中扣减。双方对此签署了《工程结算单》，现原告主张未支付工程款为269773元，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二、原、被告于2018年6月3日结算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5万余元，其中包括代原告向王朝龙、张明龙所支付的工程款98800元。因原告收到工程款后拒绝向王朝龙、张明龙等人支付，导致王朝龙、张明龙等人到登封市信访局等部门上访，原告因此向上访人员支付生活费用8000元，又被兴瑞公司罚款3万元，上述损失系因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因原告王志刚提前终止合同，致使13#、7#楼的部分工程未施工完毕，被告另行寻找张明龙、王朝龙等人对13#楼未完工部分继续施工，支付工程款9万元，寻找韩俊昌对7#楼门厅、风井及13#楼风井继续施工，支付工程款1万元，上述10万元费用应按照《工程结算单》约定从所欠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未付款项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中建七局辩称：一、我公司未与原告就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中岳第一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主体结构工程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或者协议，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公司将案涉工程主体项目劳务分包给兴瑞建设公司，双方签订有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范围的一切事宜由兴瑞建设公司负责实施；三、原告应向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单位或个人主张工程款。综上，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兴瑞建设公司未答辩、未举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被告中建七局承包登封市盛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中岳第一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后，将其中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兴瑞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中岳第一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就分包合同价款、工期、工程质量、权利和义务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1日，兴瑞建设公司（甲方）与被告杨军涛（乙方）签订《合同履约补充协议》，约定：关于甲方与中建七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整体履约及全部劳务责任同乙方进行合作。1、甲方负责总体协调管理，并监督乙方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执行履约情况。如果乙方在履约时有违反合同内条款及承诺的情况，甲方有权按照合同规定要求进行处罚。2、甲方保证在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时扣除2%管理费后三日内转付给乙方，确保工地劳务工资的及时发放，如乙方出现拖欠劳务工资情况，甲方将有权从给乙方拨付的劳务费中扣除其部分，直接与民工结算。3、工程履约保证金6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一次性缴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第二个月一次性无息退还全额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杨军涛又将上述工程中7#、13#楼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了原告王志刚，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6月3日，原告（乙方）与杨军涛（甲方）就登封市中岳第一社区棚户改造项目7#、13#楼木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单》，约定：结算总金额为1521673元，付款比例为97%，应付款1476022.81元，借支总金额为1251900元，余额为224122.81元。1、结算情况说明：经甲、乙双方协商13#楼未做完部分（阁楼未做、11层未拆模、10层未下料）甲方另行找人，费用从乙方剩余工程款中扣，甲方应在开具结算单后2月内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2、具体明细见后附件。附件1内容为王志刚合计取款1251900元的取款明细。附件2内容为兴瑞建设公司总工赵云风签字确认的《王志刚班组未完成工程量》：7#：门厅2个风井、2个。13#：女儿墙、阁楼、门厅2个；10层至11层模板拆卸清理；7#、13#未验收，罚款和维修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2018年6月5日，兴瑞建设公司向杨军涛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单位现委托杨军涛作为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单位处理王志刚班组工资纠纷一事，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均代表我单位认可，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委托期限即日起至本事件处理完毕为止”。2018年6月6日，被告杨军涛与张明龙、王朝龙就登封市中岳第一社区棚户改造项目7#、13#楼原告未完工部分继续施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工作内容：13号楼屋面两个阁楼及女儿墙模板工程；10层模板三分之二、十一层全部模板拆卸、清理及全部木工工作；13号楼一楼两个门厅模板工程。以上未完成工程量由张明龙、王朝龙负责全部完成，一次性总包死价为9万元。施工过程中双方均不得提出异议，违约方愿承担百分之三十处罚。二、工期要求：六月六日下午开工，保证在六月二十五前砼浇筑，七月二十日前全部工程完成。三、付款节点：六月底原已结算工资款98800元，以上未完成工程量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到七月底，付清本协议一次性包死价9万元；四、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完成全部任务并验收合格，收到本次包死价9万元后，原先与王志刚结算作废，以本次为准。工程完工后，杨军涛代原告向张明龙、王朝龙支付工资款98800元及13#楼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9万元，张明龙、王朝龙二人出具了收据。2019年3月5日，杨军涛（甲方）与案外人韩俊昌（乙方）就登封市中岳第一社区棚户改造项目7#楼原告未完工部分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工作内容：7号楼屋面两个门厅工程以及风井工程有乙方负责全部完成，议价13000元，其中木工8000元，钢筋工3000元，混凝土杂工2000元。因工程量小繁杂乙方用钟点工木工每个工日350元，钢筋工每日330元，杂工每日210元。若实际用工超过协议总额甲方按实际用工追加工资额度。二、工期要求：2019年3月5日下午开工，保证5日结束。三、工程结束后甲方验收后付清工程款。2019年4月2日、4月5日，杨军涛分别向韩俊昌支付工程款8000元、2000元，韩俊昌出具了收据。2020年10月28日，杨军涛向兴瑞建设公司出具了《结清承诺》，内容为：“本人杨军涛为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中岳第一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即受益人，本项目盈亏自负，截止至2020年10月28日本项目的全部款项已付清。此后除本人应履行的保修义务或质量保证义务外，本项目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公司不再因本项目与本人有任何付款义务，如有本项目相关的任何经济均与兴瑞建设公司无关，本人自愿承担一切责任”。嗣后，原告以被告杨军涛拖欠工程款拒不支付，兴瑞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应对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建七局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因此，被告中建七局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中主体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被告兴瑞建设公司后，被告兴瑞建设公司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依法必须自行完成所承包的任务，不得再行分包。被告兴瑞建设公司却将其承包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杨军涛，杨军涛又将其中部分劳务作业再分包给同样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原告，故被告兴瑞建设公司与被告杨军涛签订的《合同履约补充协议》及原告与被告杨军涛所达成的口头协议，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双方亦进行了结算，故原告要求被告杨军涛偿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当庭述称结算单上工程款系先按97%的比例支付，剩余3%的质保金双方口头约定在完工后一个月内支付。被告杨军涛对此不予认可，称结算单上结算总金额系按完工情况计算，因原告中途停工，双方才协商按完工结算总金额的97%支付工程款。鉴于原告并未提供双方关于3%质保金的约定的证据，结合确实存在部分工程未完工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结算剩余工程款应为224122.81元，而非原告主张的269773元。扣除被告杨军涛代原告向张明龙、王朝龙所支付工人工资98800元后，被告杨军涛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25322.81元。关于被告杨军涛提出的原告未完成部分其另行找人施工后所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及因原告班组工人上访所交纳的3万元罚款和支付的8000元生活费均应抵扣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结算单附件2中显示原告班组未完成工程量范围为：7#楼门厅2个及风井2个；13#楼女儿墙、阁楼、门厅2个，10楼至11层模板拆卸清理，但双方在工程结算单中明确约定，可扣款的工程范围为13#楼未做完部分（阁楼未做、11层未拆模、10层未下料），故约定可扣款的工程范围小于附件的未完成工程量范围。从杨军涛所提供证据来看，其与案外人张明龙、王朝龙签订协议，对13#楼全部未完工部分进行施工，一次性总包死价为9万元，显然超出了双方约定的可扣款工程范围，而杨军涛及张明龙对可扣款的工程价款均不能作出明确说明。鉴于可扣款的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原告对被告杨军涛的该部分主张又均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被告杨军涛就其所支付的10万元应抵扣原告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可另行解决。就3万元罚款及8000元生活费而言，被告杨军涛认为系因原告不及时支付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的违约行为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应予赔偿。该主张应系被告杨军涛所提出的一个独立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属于抗辩事由。因被告杨军涛并未依法为此而提起反诉，故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兴瑞建设公司、中建七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的承担属于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基本原理，需具备严格适用条件方能突破。本案中，被告兴瑞建设公司、中建七局与原告之间就案涉工程施工均未签订任何合同，被告兴瑞建设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被告中建七局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二者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军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志刚工程款125322.81元；二、驳回原告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计1860元，由原告王志刚负担457元，被告杨军涛负担14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二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天朝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