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东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江高科技园区蔡伦路****楼**。法定代表人：王复，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建朋，男，上海美东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曼，女，上海美东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海燕，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上海美东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海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美东公司无需支付阮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26,800元。事实和理由：阮海燕于2006年5月11日进入美东公司工作，担任销售及行政助理，为销售部门提供联系物流、收发货、报销、数据统计等内勤工作。阮海燕作为唯一的销售兼行政助理，具体工作为根据岗位职责和发货流程，选择物流公司并按照物流公司报价单计算审核运费及填制报销单，财务根据阮海燕填报的报销单对外付款。物流运输相关细节工作均由阮海燕对外接洽。在报价单的运费单价确定的情况下，阮海燕每次实际申请报销支付的运费金额高于按照报价单应付运费，导致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美东公司向“鸿运物流”实际支付的运费高出该物流公司2016年报价单运费182,394元。且，在同等重量货物、同一出发地、同一目的地的情况下，阮海燕选择的“鸿运物流”运费明显高于美东公司合作的“三宝物流”。由于阮海燕工作严重失职，造成美东公司重大财产损失，故美东公司依法解除与阮海燕的劳动关系，无须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美东公司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阮海燕存在工作失误，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阮海燕辩称：阮海燕作为销售助理，并不可以挑选物流公司。“鸿运物流”在阮海燕入职之前，从2003年开始就一直为美东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双方并签署有运输合同，因此每次发货都是直接找“鸿运物流”。这是美东公司给的物流公司，不存在阮海燕个人选择的问题。“鸿运物流”是4A级供应链物流公司，而“三宝物流”只是个体户，2019年才开始引进，还处于考核阶段，两者的运费没有可比性，结算方式也不一样。领导说小货才交给“三宝物流”，大货还是通过“鸿运物流”。关于美东公司所称的“鸿运物流”2016年报价单，此并非正式报价单，只是意向函，2016年之后该物流公司价格有调整，有涨价公函。阮海燕只负责统计运费总额，运费多少不是阮海燕的审核权限。物流费用也是根据发票，经过逐级审批后支付的。阮海燕对此没有责任。故不同意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美东公司不支付阮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海燕于2006年5月11日进入美东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美东公司聘用阮海燕从事销售兼行政助理工作，阮海燕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美东公司利益造成5,000元（含）以上重大损害的，美东公司可以解除合同。2020年1月9日，美东公司作出《辞退通知书》，以阮海燕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工作失误造成公司重大财产损失为由，解除与阮海燕的劳动关系。2020年1月16日，阮海燕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8,000元、2019年12月工资差额341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517.24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工资2,732.60元、2008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1,00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美东公司支付阮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6,800元、2019年12月工资差额341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工资2,732.60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517.24元。美东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美东公司、阮海燕一致确认：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6,800元的数额无异议。一审中，美东公司提供：1.其公司制作的“鸿运物流”与“三宝物流”运费对比，用以证明“鸿运物流”运费较高；2.岗位职责、2018年下半年全体职工动员大会会议纪要，用以证明阮海燕作为销售助理的岗位职责，阮海燕通过员工大会形式告知阮海燕；3.发货流程，用以证明阮海燕负责选择物流公司。经质证，阮海燕认为上述证据均系美东公司单方制作，证据1中两家物流公司资质不同，证据2无阮海燕签字确认，证据3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均不予认可。经审查，美东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并无阮海燕等参会人签字，而美东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阮海燕岗位职责的内容，且遭阮海燕否认，故一审法院采信阮海燕质证意见，对美东公司提供的证据1-3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美东公司以阮海燕工作失误造成公司重大财产损失为由解除与阮海燕的劳动关系，美东公司就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美东公司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阮海燕工作职责中包括对于运费单价的审核、物流公司的选择等，而运费的差异可能因多种因素而产生，因此美东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阮海燕存在工作失误，造成美东公司重大财产损失，美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美东公司违法解除与阮海燕的劳动关系，应支付阮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现双方一致确认对于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6,800元之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仲裁裁决美东公司支付阮海燕2019年12月工资差额341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工资2,732.60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517.24元，双方均未对此提出起诉，应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上海美东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阮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26,800元；二、上海美东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阮海燕2019年12月工资差额341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工资2,732.60元；三、上海美东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阮海燕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517.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美东公司陈述：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2018年有过变更，现实际控制人从2019年才开始正式接手，不清楚之前的情况；“三宝物流”好像是2019年上半年开始与其公司进行合作的；其公司没有明确禁止使用“鸿运物流”，是在2019年底准备核算时才发现运费问题。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美东公司主张阮海燕负有选择物流公司并按照物流公司报价单计算审核运费等工作职责，但阮海燕选择的“鸿运物流”的运费高于美东公司合作的“三宝物流”，且美东公司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向“鸿运物流”实际支付的运费较该物流公司2016年报价单中载明的运费标准高出182,394元，此构成工作失误、严重失职，美东公司属于合法解除阮海燕的劳动合同。但对此：一则，在案证据难以证明阮海燕负有美东公司所称之岗位职责、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美东公司与“鸿运物流”进行合作系阮海燕个人之选择、向“鸿运物流”支付之运费标准系阮海燕决定。二则，美东公司所称的“鸿运物流”2016年之报价本即难以作为判断2019年期间运费是否多付之充足依据，且，美东公司亦自述“三宝物流”自2019年上半年才开始与其公司合作，其公司也未禁止使用“鸿运物流”，在2019年底核算时才发现运费问题。在此情况下，实难认定阮海燕存在美东公司所称之工作失误。一审法院认定美东公司构成违法解除，需支付阮海燕相应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美东生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