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保华，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法定代理人：李东丽（冯保华妻子），汉族，1971年7月7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潺，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辽宁稳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凤友，男，1954年4月27日出生，满族，住址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林（林凤友女儿），1981年5月8日出生，满族，住址沈阳市大**。上诉人冯保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凤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保华的委托代理人唐潺、张翼飞，被上诉人林凤友的委托代理人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保华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我方给付林凤友50000元借款本金，驳回林凤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林凤友承担。事实与理由：1．冯保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李东丽认可借条由冯保华书写，并不等同李东丽认可冯保华实施了借款的法律行为，林凤友并未提供款项实际出借的证据，故一审再审错误认定林凤友出借的借款本金为750000元；2．一审再审认定林凤友出借的400000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是林凤友向案外人张波借款400000元。但林凤友与张波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张波与林凤友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7月8日，借款本金为376000元，故不可能形成林凤友在2011年5月3日将从张波处借款376000元转借给冯保华的事实；3．冯保华基于生效的一审原审判决履行法定的给付义务，将款项给付林凤友，林凤友将收到的执行款项偿还欠付张波的债务，符合林凤友的利益需求，但是不能据此认定林凤友出借给冯保华的40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4．林凤友承认2017年收到李东丽、冯保华支付的两笔共计41000元的还款，一审再审却对该两笔还款未予认定，并错误认定冯保华、李东丽已经偿还林凤友405000元借款；5．借款利息的约定未取得李东丽的追认，故一审再审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是错误的。另林凤友承认2017年收到过两笔还款，故一审再审认定从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亦是错误的。林凤友辩称，我方出借给冯保华的借款本金是750000元，有冯保华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另除一审再审认定的403000元还款外，冯保华还偿还我方18000元和23000元款项。我方同意一审再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林凤友诉至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称，要求冯保华偿还750000元及利息。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14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冯保华、林凤友系朋友关系，因冯保华急需用钱，分三次向林凤友借款750000元，其借款分别为：冯保华于2007年11月20日向林凤友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息2分；2008年1月1日向林凤友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息2分，以上二次借款冯保华于2015年3月27日分别给林凤友重新出具借条。冯保华2011年5月13日向林凤友借款400000元，用于购买防水材料，约定月利息3分。冯保华借款后，经林凤友多次催要，至今未还。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1481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冯保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根据林凤友提供的证据对林凤友提供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林凤友、冯保华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冯保华借款后，未及时还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给林凤友造成了经济上和精神上的压力。现林凤友请求冯保华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对林凤友请求冯保华自借款之日起按借款约定月利息2分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1年5月13日的借款400000元中约定月利息3分过高，应予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一、冯保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林凤友借款本金75万元；二、冯保华给付林凤友借款利息（自2007年11月20日起，以本金50000元计算，按月利息2分支付给林凤友；自2008年1月1日起，以本金300000元计算，按月利息2分支付给林凤友；2011年5月13日起，以本金4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冯保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林凤友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冯保华负担。沈阳市大东区法院（2019）辽0104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07年11月20日，冯保华给林凤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冯保华向林凤友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2%，期限3个月。2008年1月1日，冯保华给林凤友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冯保华再次向林凤友借款300000元，期限1年，利息72000元。2015年3月27日，冯保华在一张纸上就上述两笔借款再次给林凤友出具两份借据，在这两份借据上承诺的利息为月息2%。2011年5月13日，冯保华给林凤友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林凤友借款400000元，月息3%，用于防水材料生产。2016年2月16日，冯保华返还给林凤友300000元。另外，2016年2月至4月期间，冯保华通过林凤友女儿林林返还10300元。另查明，本案中，冯保华因患精神疾病于2008年先后到沈阳市心理卫生医院、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于2008年4月28日被沈阳市精神卫生医院诊断为：兴奋状态；于2008年6月25日被沈阳市精神卫生医院确诊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于2008年8月7日被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躁狂发作。2011年3月18日冯保华经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评定为：二级分裂症。2011年3月30日取得残疾人证，残疾等级和类别为：二级精神残疾。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2007年11月20日50000元借款问题。该笔借款冯保华的法定代理人李东丽承认该借款的借条为冯保华书写，内容真实有效。故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关于2008年1月1日的30万元借款问题。冯保华的法定代理人李东丽承认该笔借款的借条为冯保华书写，但认为日期有改动，且没有收到该款。该借条落款时间确实从2007年改为2008年，但书写借条的时间为1月1日。正常人在书写日期的年份时有可能没有在记忆中转变过来，已经是2008年，故书写时仍然写成2007年，发现后将7改为8符合常理，不能以此认为借条是虚假的。另外，该借条李东丽承认为冯保华上书写，以及2015年3月27日冯保华重新出具借条时，冯保华将2007年和2008年两笔借款书写在同一张纸上，在2007年5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也能证明该笔借款真实存在。故一审再审对300000元借款予以确认。关于2011年5月13日的400000元借款问题。该笔借款的借条冯保华的法定代理人李东丽承认该笔借款为冯保华书写，但认为日期不对，且没有收到该款。该笔借款的书写纸张为2012年9月，但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3日，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但林凤友的解释是该借条为2015年起诉前补写的，落款时间落到实际借款发生的2011年。这一解释有其合理性。另外，2011年冯保华向林凤友借款时，因林凤友手里没钱，便向张波借款400000元，后因林凤友没有按时还款给张波，张波将林凤友起诉到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林凤友返还张波376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阶段，冯保华给付林凤友403000元，用于偿还该债务，400000元借款应当予以确认。关于该笔借款利息问题。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依法进行调整按照月息2%执行为妥。关于未返还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冯保华分三笔共借款750000元，在2016年4月12日前已经返还405000元（应纠正为403000元），故现剩余借款本金为347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因5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了月息2%，3000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了了月息2.4%，后改为2%，4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了月息3%，超过了法律规定，依法调整为月息2%。故冯保华应当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47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法院（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1481号民事判决；二、冯保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林凤友借款本金347000元；三、冯保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林凤友借款本金347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利率按照月息2%执行）；四、驳回冯保华、林凤友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冯保华负担。本院对沈阳市大东区法院（2019）辽0104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凤友是否出借给冯保华300000元借款的问题。冯保华于2015年3月7日就金额分别为50000元、300000元再次在同一张纸上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对林凤友向其出借了此两笔借款的事实进行确认。另冯保华认可50000元借款事实存在，却抗辩其并未收到林凤友支付的300000元借款，对否认300000元借款事实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另林凤友提供的银行存折亦证明了部分出借资金的来源，故一审再审认定林凤友出借给冯保华30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关于林凤友主张其出借给冯保华400000元借款的问题。冯保华对2011年5月13日出具借条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抗辩冯保华于2011年3月30日被认定为精神二级残疾，冯保华并未收到林凤友给付的400000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冯保华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是2011年5月13日，书写借条的纸张首部载明的时间是2012-9。林凤友对此解释为款项出借后，由冯保华后补的借条，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借条存在形式上的瑕疵。其次，林凤友对400000元借款来源陈述为向案外人张波拆借。依据林凤友与张波之间借贷纠纷案件生效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认定，林凤友与张波之间的借款日期晚于林凤友将款项出借给冯保华的日期，林凤友虽然提供了证人陈某出具的内容为“陈某在2011年5月与林凤友到张波中介给冯宝华借款30万元，过两天又借10万元”的证言，但因证人陈某并未出庭作证，故仅依据陈某的证言亦不足以认定林凤友主张的资金来源。第三，林凤友向张波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冯保华出具的借条也载明月利息三分，故林凤友从张波借款后转借给冯保华并未获取利益，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据此一审再审判决认定林凤友于2011年5月13日出借给冯保华400000元借款的依据不足。冯保华对林凤友出借50000元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再审认定林凤友出借给冯保华5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林凤友出借给冯保华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50000元（50000元+300000元）。关于冯保华应支付林凤友的借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期问题。冯保华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林凤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冯保华提出偿还借款的请求，故林凤友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5年8月7日）应认定为林凤友向冯保华主张权利之日，林凤友出借借款的借期应认定为从款项出借之日起至林凤友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关于借款借期内的利息问题。《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1991＞21号）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冯保华应支付林凤友从款项出借之日（2007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5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款项出借之日（2008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3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至于2015年8月7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350000元借款的利息。关于借款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凤友与冯保华约定350000元借款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24%，并未约定逾期利率，林凤友在一审原审庭审时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故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350000元借款的利息。关于冯保华在一审原审判决生效后偿还林凤友款项数额的问题。一审再审认定冯保华在一审原审判决生效后偿还林凤友403000元，林凤友在本院审理期间还确认2017年冯保华偿还林凤友两笔现金，一笔为18000元，一笔为23000元，据此本院改判冯保华在一审原审判决生效后偿还林凤华444000元款项，此款项应在冯保华欠付林凤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中扣除。综上，冯保华应给付林凤华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从2007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5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3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5年8月7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350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350000元借款的利息。冯保华在一审原审判决生效后偿还林凤友的444000元款项应在冯保华欠付林凤友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中扣除。按前述方式计算，冯保华应支付林凤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明显高于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鉴于林凤友并未提出上诉，且一审再审判决结果对冯保华有利，故本院对一审再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冯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戈利利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羽化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