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驰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北京金北家园百货市场**E5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MA00H2DE2G。法定代表人：徐铭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务川自治县浩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务川自治县丹砂街道银杏大道昇辉城B5-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6MA6E1Q322D。法定代表人：申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弘宇华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二村小李庄北侧北京万佳迎奥建材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3583316998。法定代表人：王成立，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钦杰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嘉定区安亭镇黄渡嘉松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572718755X。法定代表人：潘全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宝驰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驰昌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务川自治县浩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务川浩博公司）、北京弘宇华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宇华奥公司）、上海钦杰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钦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驰昌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与真实情况不符。上诉人属于垫资为被上诉人购车，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借贷关系。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务川浩博公司联系物流公司即上海钦杰公司。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务川浩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海钦杰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在途货物买卖的风险转移的规定，出卖人出卖交由承运人运输的在途标的物，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毁损、灭失的风险自合同成立时起由买受人承担。涉案车辆在物流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务川浩博公司早已签订了买卖汽车的代购合同，故造成经济损失该风险应由作为买受人的被上诉人务川浩博公司承担。务川浩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上没有借贷营业这一项目，主要是做汽车买卖；二、上诉人所述的借款不属实，是答辩人缴纳了定金后，货物到了遵义答辩人支付尾款，只是分条件支付货款；三、涉案汽车是2019年8月30日到遵义，通知答辩人验车只能验外观，客户行驶后发现有问题，去4S店去检查，发现是2019年8月27日时发生过事故；四、合同里对风险转移没有约定，物流公司是上诉人联系委托的，答辩人认为要答辩人收到货物后风险才转移，途中发生的风险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弘宇华奥公司和上海钦杰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务川浩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务川浩博公司与宝驰昌盛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的《北京宝驰昌盛汽车代购合同》；二、宝驰昌盛公司退还务川浩博公司购车款343800元；三、宝驰昌盛公司、弘宇华奥公司共同赔偿务川浩博公司各种经济损失共计143181.88元，上海钦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由宝驰昌盛公司、弘宇华奥公司、上海钦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案外人邹春强与务川浩博公司签订《委托代购定车合同》，订购一辆奥迪A6L2019款40TESI豪华雅致款轿车。为此，务川浩博公司与宝驰昌盛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通过网络签订了《北京宝驰昌盛汽车代购合同》，该合同约定：购买品牌型号为奥迪A6L2019款轿车一辆，总价款为343800元，约定交付地点为遵义。合同签订后，务川浩博公司分两次向宝驰昌盛公司付款343800元；宝驰昌盛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弘宇华奥公司定购车辆，并于2019年8月24日委托上海钦杰公司安排人员验车无误后，由该公司从北京将车辆发往遵义。2019年8月27日，上海钦杰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告知宝驰昌盛公司该车辆到达湖南常德，次日又通知运输该车辆的物流板车在高速服务区维修并被交警扣押，第三日到达遵义。务川浩博公司于2019年9月1日，安排司机唐少旭到上海钦杰公司遵义办事处验车无误后提车到务川。购车人邹春强于2019年9月13日与务川浩博公司办理了车辆移交手续。购车人邹春强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发现车控系统故障等问题，遂于2019年10月19日，将该车送往遵义驰奥4S店进行首次保养，该店员工告知车辆曾于2019年8月27日受过碰撞，存在机械故障。务川浩博公司即与购车人邹春强共同委托贵州国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鉴定，花去鉴定费8000元，鉴定结论为：该车前部有碰撞修复，且修复工艺较差。后经务川自治县市场监管局调查得知该车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受损。2020年1月2日，邹春强即向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黔0326民初16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务川浩博公司与邹春强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的《委托代购定车合同》并退车退款、并由务川浩博公司赔偿邹春强其他损失50000元。另查明，邹春强在购买该涉案车辆时共计支付务川浩博公司购车款及各种费用共计399259元。在法院作出(2020)黔0326民初16号民事判决前，务川浩博公司退还购车人邹春强233936元，判决后全部退还余款165323元，并支付了判决书所确定50000元赔偿款。现涉案车辆已经由购车人邹春强退还过户给务川浩博公司，车牌号为贵CC01**。此外，在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和调查过程中，务川浩博公司花去鉴定费8000元及差旅费11194元，共计19194元，在（2020)黔0326民初16号民事判决中未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务川浩博公司与宝驰昌盛公司所签订的《北京宝驰昌盛汽车代购合同》对买卖的标的物及交付时间、地点、价款支、地点行了详细约定，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即务川浩博公司与宝驰昌盛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宝驰昌盛公司提出“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借款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宝驰昌盛公司作为出卖人，理应将标的物按约定安全送到交付地点交付给买受人。在本案中，宝驰昌盛公司将买卖标的物（车辆），委托给上海钦杰公司负责运输到指定的交付地点交付，并在运输途中发生事故致使车辆受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的规定，宝驰昌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宝驰昌盛公司认为“未接触涉案车辆，务川浩博公司在验收车辆时未提出质量异议，以及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事故受损，应当由上海钦杰公司负责”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弘宇华奥公司作为本案车辆买卖的上游销售公司，其与宝驰昌盛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作为出卖人，已将该涉案车辆交付给宝驰昌盛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标的物（车辆）的交付义务，而且，涉案车辆系由宝驰昌盛公司委托上海钦杰公司运输到本案合同指定交付地点，弘宇华奥公司对涉案车辆在运输途中受损的法律事实不承担责任。因此，宝驰昌盛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系由被告北京弘宇华奥公司指定上海钦杰公司运输”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弘宇华奥公司认为“其与务川浩博公司之间不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委托代理关系，只是与宝驰昌盛公司之间形成代购协议关系，且本公司按照宝驰昌盛公司的要求已将无瑕疵的车辆交付完毕，对于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受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至于宝驰昌盛公司委托上海钦杰公司运输本案涉案车辆，二者之间形成另一法律关系即运输合同关系，其法律责任可另案提起诉讼解决。综上所述，由于作为出卖人的宝驰昌盛公司所交付的涉案车辆因运输途中受损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导致务川浩博公司与其下游买受人邹春强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并退车退款和赔偿损失，致使务川浩博公司与宝驰昌盛公司所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务川浩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务川浩博公司除与购车人邹春强解除合同被法院判令退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449259元外，尚有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和调查过程中，花去鉴定费8000元及差旅费11194元，共计19194元，未在本院（2020)黔0326民初16号民事判决中作出处理，应当一并计算在务川浩博公司所受损失之中。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本案合同解除后，宝驰昌盛公司应当退赔务川浩博公司购车款及经济损失共计468453元。同时，本案涉案车辆(车牌号为贵CC01**)亦应由务川浩博公司退还给宝驰昌盛公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务川自治县浩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宝驰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的《北京宝驰昌盛汽车代购合同》；二、原告务川自治县浩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涉案车辆（车牌号为贵CC01**)退还给被告北京宝驰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三、被告北京宝驰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赔原告务川自治县浩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及经济损失共计468453元；四、驳回原告务川自治县浩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被告北京宝驰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卷宗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北京宝驰昌盛汽车代购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务川浩博公司（甲方）与宝驰昌盛公司（乙方）签订的《北京宝驰昌盛汽车代购合同》中载明：“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并充分理解合同条款基础上签订，就购车事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同车辆……品牌：奥迪A6L19款，车型：豪华雅致型，颜色：黑；数量：壹，厂商指导价409800元，成交价343800元；第二条：付款方式及交货时间：预计交车时间8月26日左右，交车地点：遵义，运费／，签署本合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代购定金23800元整，大写（贰万叁仟捌佰）元整。余款320000元整，大写（叁拾贰万）。第三条：验收与交货1、在乙方所在地交车，只有在乙方收齐此车尾款后甲方方能提车。2、如甲方需求乙方发货到交车地点以外地点的费用及风险由甲方承担和负责。3、甲方应于提车当日对新购车辆进行仔细验收，有异议当场指出，经乙方确认后做出处理。若没当场提出异议则视为甲方接受此车车况，认可此车无问题符合国家商品车出厂标准。甲方检验无异议后应及时结清乙方车辆尾款，乙方收到尾款后，车辆所有权转移。（注：车辆交接完成后，车辆发生任何问题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解决。）第四条质量与维修1、乙方向甲方所提供的车辆，其质量必须符合国家颁布的汽车质量标准。2、甲方在购买后，如发现属于生产厂家的质量问题，可由乙方协商甲方与生产厂家的维修站联系解决……第五条违约责任2、代购定金到账后此合同生效……3、车辆到达交车地点后，甲方必须壹日内付清此车尾款……如五日后仍不付清此车尾款，则视为甲方违约，有权将此车另行销售，代购定金不予退还。”另查明：上海钦杰公司进行涉案车辆的运输系宝驰昌盛公司自行联系。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宝驰昌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务川浩博公司的涉案交易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二、涉案车辆在途中受损的风险应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务川浩博公司与宝驰昌盛公司签订的《北京宝驰昌盛汽车代购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双方的前述合同名称为“代购合同”，同时合同中对货物品种、数量、质量、价款、付款方式、验收和交货方式、售后服务、支付尾款前车辆所有权属于卖方宝驰昌盛公司、违约责任中关于若务川浩博公司违约支付尾款、宝驰昌盛公司有权“另行销售”的约定以及宝驰昌盛公司在收到定金、找到货源后联系承运人上海钦杰公司进行运输等实际履行情况均能充分说明务川浩博公司与宝驰昌盛公司形成的是以涉案车辆为买卖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务川浩博公司为买受人，宝驰昌盛公司为出卖人。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务川浩博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宝驰昌盛公司与务川浩博公司在前述合同中关于“交车地点：遵义，运费＼”的约定以及宝驰昌盛公司认可运输公司系其联系可知，涉案买卖标的物的运输义务属于出卖人宝驰昌盛公司，宝驰昌盛公司必须将货物运输到约定的交货地点遵义才完成了交货义务；其次，根据双方在前述合同中关于“第三条2、如甲方需求乙方发货到交车地点以外地点的费用及风险由甲方承担和负责”的约定可知，双方明确约定了除务川浩博公司要求将涉案车辆运送至双方约定的交车地点以外的地点风险由务川浩博公司承担外，若按约定的交车地点交货，则风险由宝驰昌盛公司承担，而本案中，实际交车地点就是遵义；再次，根据双方在前述合同中关于“乙方收到尾款后，车辆所有权转移”的约定再次说明车辆所有权在务川浩博公司支付尾款前均属于宝驰昌盛公司，运输过程中的毁损灭失风险理应由所有权享有一方承担。最后，虽然双方在前述合同中还约定：“车辆交接完成后，车辆发生任何问题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解决”，但因涉案车辆经专业检测在涉案交易的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受损，而非交货后新发生的问题，故双方的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出卖人出卖交由承运人运输的在途标的物，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毁损、灭失的风险自合同成立时起由买受人承担”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对在途运输标的物的风险以当事人的约定为先，只有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才适用前述由买受人承担的法律规定。因本案中双方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宝驰昌盛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的在途受损应由务川浩博公司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涉案车辆在运输途中受损，务川浩博公司与购车人邹春强的买卖合同因该问题并经生效判决判决解除并被判退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449259元，现务川浩博公司购车用于出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要求解除其与宝驰昌盛公司的涉案汽车代购合同并要求宝驰昌盛公司返还其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共计468453元于法有据，宝驰昌盛公司上诉状中对前述金额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务川浩博公司的前述请求予以支持并判决务川浩博公司返还宝驰昌盛公司涉案车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4元，由上诉人北京宝驰昌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娄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