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21民初9465号 原告：冯荣耀，男，1970年2月17日生，汉族，司机，住徐州市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强，男，1970年7月14日生，汉族，银行职员，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堂，江苏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雪芹，女，1971年8月4日生，汉族，教师，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梅，江苏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冯荣光，男，1971年4月5日生，汉族，银行职员，住徐州市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朝，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荣耀与被告张强、胡雪芹、第三人冯荣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11日、2020年9月16日、2020年10月14日、2021年1月12日、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荣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被告张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堂、被告胡雪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梅、第三人冯荣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荣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26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张强、胡雪芹原为夫妻。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被告张强以房地产开发资金短缺为由向第三人冯荣光多次借款共计276万元，并分别于2013年3月1日出具100万元借条一份（口头约定月利率3%，按季支付）、2013年4月1日出具60万元借条一份（口头约定月利率3.6%，按月付息）、2013年6月16日出具75万元借条一份（口头约定月利率3.6%，按月付息），其中，75万元的借条系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对账时补写。上述本金分别以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至张强、胡雪芹及李文连（张强母亲）的账户中。后被告通过两被告及李文连等人的账户共向第三人偿还本金50万元、利息952440元。被告胡雪芹的账户参与了借款及还款，进一步证明该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支配、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另外，被告张强与第三人冯荣光曾于2015年9月28日对涉案借款进行对账，并签订了对账单三份（1.至2014年3月31日止，张强欠冯荣光本金230万元；2.至2014年6月30日止，张强欠冯荣光本金235万元、利息19万元；3.至2015年3月31日，张强欠冯荣光本金235万元，利息70万元）。2017年4月13日、2018年12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两份对账确认书，再次对所欠款项及利息计算依据进行了确认。现原告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了第三人冯荣光对二被告享有的债权，故要求被告偿还剩余本金及利息，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张强辩称，1.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第三人冯荣光曾以答辩人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作为刑事案件受理，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原告起诉后仍对答辩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并且目前尚未出具不予受理决定书、结案证明等，因此，依据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2.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即使有效，也不对答辩人发生效力。首先，第三人冯荣光系银行职工，因担心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原告会被单位审查，以及在法院留下起诉信息不利于以后其他案件的诉讼，才与原告恶意串通，签订虚假的债权转让合同，故债权转让并非原告与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其次，第三人冯荣光所转让的债权系夫妻共同财产，数额巨大，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故涉案债权转让应征得冯荣光配偶的同意，法院应当通知冯荣光的配偶参加诉讼，否则该转让因冯荣光无独立处分权而无效。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即使涉案债权转让有效，因《债权转让协议》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均未明确记载所转让债权的具体数额，原告及第三人未对答辩人尽到合理的通知义务，该转让亦不对答辩人产生效力。3.涉案借款均未实际发生，且均不存在利息约定。首先，第三人冯荣光、答辩人及吴干已协商一致，解除了冯荣光与答辩人之间的涉案100万元借款合同，冯荣光另行与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100万元借条，答辩人与吴干作为公司股东及经办人共同在该借条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吴干在当庭通话中亦认可此事实）。现冯荣光拒不提交其与广力公司之间的100万元借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推定答辩人以上主张属实，故冯荣光实际交付的91万元系履行其与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并非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其次，冯荣光举证证明的涉案75万元借款的交付时间跨度达一年之久，部分为现金交付，明显是拼凑形成，并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另外，冯荣光主张的款项系交付给了广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干，此情形说明相关款项与75万元借条无关，亦说明借款与广力公司的借款存在关联。最后，涉案6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不明，该款项系案外人韩秋菊转账支付，现第三人冯荣光未能让韩秋菊出庭作证证明其资金来源合法，并且即使借款合法有效，因催收单的内容不明，不能证明第三人及原告在3个月借期内向答辩人索要过此笔借款，该借款亦已过诉讼时效，而答辩人提供的还款证据也足以证明已经还清了该笔借款。4.根据法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方式取得资金转贷的，或者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相应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冯荣光出借的资金系非法集资所得，此有答辩人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另外，证人武某,4、董某,4、冯某,4均陈述曾向冯荣光借款，如证言属实，则冯荣光的出借行为属于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情形。综上，即使涉案借款存在，相关借贷行为也应认定为无效，答辩人仅需返还本金不应支付利息。5.被告胡雪芹未在借条及对账单上签字，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第三人冯荣光也未向胡雪芹催收，在冯荣光举证的《授权委托书》上，冯荣光也明确了答辩人系唯一借款人的事实，因此，胡雪芹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涉案借款的关键性证据均为第三人冯荣光提供，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明显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7.涉案《对账确认书》系答辩人在冯荣光的逼迫下签订，且该对账单所依据的借条不明，冯荣光实际持有包含广力公司借条在内的7张借条，但在法庭中仅举证3张（此有派出所询问笔录予以证明），故不能采信；法院依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存在遗漏，且无取证笔录，亦无派出所及相关调查人员的签名，调取程序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武某,4的哥哥系第三人冯荣光的同学，与第三人存在特殊关系，且武某,4并未具体与冯荣光协商借款还款事实，故其证言不能采信；证人董某,4与第三人冯荣光系同学，两人之间25万元的借款不存在书面借款凭证，交付方式也为现金交付，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故董某,4的证言不能采信；证人冯某,4与原告及第三人系兄妹，与第三人之间的60万元借款无书面凭证，并且在答辩人的代理人对其询问时，冯某,4不愿陈述借款过程，故其证言不能采信；证人李某,4的证言不可信，其与第三人冯荣光之间的合伙分工、各自出资数额等不明确，且李某,4陈述第三人有权使用其银行卡，但自始至终均未说清共同使用该银行卡、共同转账的细节，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该银行卡系第三人借用他人名义使用，在此情形下相应30万元款项性质不明，李某,4的证言不足以采信；对于第三人举证的其与答辩人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能证明涉案三笔借款均约定3分6的利息，另外，聊天记录的第五行到第十行说“你的钱在刚开始时，一直都是按3分6的息按月付给你”，下文又说“刚开始借钱的时候，和吴干一起也给你签了7号楼的抵押协议”，这些内容与答辩人的陈述一致，能够证明涉案款项是借给广力公司开发楼盘使用的，支付的所谓的“利息”并不是借款利息而是分红的钱；第三人举证的（2016）最高法民再207号最高法判例与本案不具相似性，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举证的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已生效，具有法定效力，这说明答辩人与胡雪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非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第三人举证的授权委托书所载委托方为答辩人与胡雪芹，委托书第一页写有“因张强欠乔振、冯荣光借款，故委托冯荣光为我们的合法代理销售人”，此时答辩人与胡雪芹已离婚，这说明冯荣光已经认可债务人为张强一人，否则其应当在该委托书上述位置写明“因张强、胡雪芹”欠其借款，另外，胡雪芹对冯荣光授权的意思表示是放弃一部分自己已查封冻结的相关房产的权利，并非债务承担或债务加入；户口登记在一处与当事人是否实际居住在一处无必然联系，当事人是否居住在一处与是否为共同债务人亦无必然联系，故胡雪芹与答辩人的户籍登记在一处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2017）最高法民申3507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相似性，并且借款经由夫妻另一方账户就是共同债务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举证的2015年2月28日的银行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代付款就是替张强付款，不能因为资金从胡雪芹账户流动就必然推定其具有借款还款的意思表示；第三人举证录音的文字内容与录音本身存在较大出入，且缺乏完整性，答辩人在录音中多次就对账单上的签字作出了解释，据此可知答辩人在对账单上签字仅是为了让第三人放心，对账单的数额并非双方实际对账的结果，另外，2015年8月28日的通话内容仅能证明冯荣光转给答辩人160万元，答辩人对其中的60万元无异议，剩余100万元（实际转账91万）系冯荣光履行的广力公司、吴干及答辩人共同于2013年3月5日出具的借条，2015年9月1日的通话内容证明答辩人与第三人冯荣光除其转让给原告冯荣耀的3张借条外还存在其他的借条，2015年9月24日的通话内容能够证明答辩人给冯荣光多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未收回，其中包括2013年3月1日的100万元及2013年6月16日的75万元，2015年12月25日及2016年5月5日的通话内容不能证明答辩人承认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第三人冯荣光在2016年11月26日的通话录音中陈述从2014年7月26日至2016年11月26日答辩人共转账给其110300元，此陈述构成自认，能证明答辩人在相应期间内还款110300元。8.答辩人一共给第三人冯荣光出具了6张借条，具体为：2013年3月1日100万元、2013年4月1日60万元、2013年6月16日75万元，其余三张所载本金分别为70万元、30万元、14万元（日期记不清了）。答辩人在丰县公安局做询问笔录时曾看到除2013年3月1日的100万元及2013年6月16日的75万元以外的其余5张借条。上述7张借条所载的总额274万元加上冯荣光所述的2万元，与第三人冯荣光在报案笔录中所述276万元一致，请求法院责令冯荣光提供上述全部借条以查明事实真相。另外，冯荣光一共转账交付给答辩人270万元左右，其中包含公司借款100万元，答辩人现已累计偿还约165万元。 被告胡雪芹辩称，1.涉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答辩人从未在涉案借条、对账单上签字，也从未作出过任何有关借款的意思表示，未进行过任何追认，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且涉案数额巨大，并未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外，原告陈述第三人将借款汇入答辩人银行卡内，答辩人对此毫不知情，即使存在该银行卡，因银行卡并非答辩人本人开户及使用，相关款项也与答辩人无关。2.涉案借款发生后，第三人冯荣光明知答辩人与被告张强已离婚5、6年，但在5、6年间却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故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第三人曾就本案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现原告至今未提交任何公安机关立案或不立案或撤销案件的材料，答辩人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4.原告举证的借条、对账单上均无答辩人的签字，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故对其真实性不作评价；对原告举证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同被告张强的质证意见；对四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张强的质证意见，另外，即使证言属实，如果第三人冯荣光使用他人账户算其个人借款的话，那么被告张强使用他人账户也应算作个人借款，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人冯荣光举证的转账记录统计表、银行流水等证据答辩人均不知情，与答辩人无关，对其真实性不作评价，对于尾号为3578账户的转账记录答辩人毫不知情，该账户实际是被告张强开户及使用，即便张强使用账户，也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答辩人提供法庭参考的最高院案例中亦认为夫妻一方仅通过对方银行账户转账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强与冯荣光的聊天记录与答辩人无关，对其真实性不作评价；（2016）最高法民再207号案例与本案无关；第三人举证的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与本案无关，第三人主张答辩人与被告张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系其主观臆测，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举证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胡雪芹有还款意向，该委托书上载明授权出售的华山汉御华庭小区房产所有权人为被告张强，因该房产被答辩人申请查封，张强如出售需要答辩人配合，故答辩人才授权出售张强的房产用以偿还张强的债务，此不能证明答辩人有还款意向，并且，第三人冯荣光在明知两被告早已离婚的情况下，仍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张强系唯一的借款人，据此可见涉案借款与答辩人无关；户口登记在一起不能证明答辩人与被告张强居住在一起，即使居住在一起也不能证明双方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院有着明确的司法解释，第三人的推定不能成立；第三人举证的（2017）最高法民申3507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相似性，且该案发生在2017年，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故该案例对本案无参考价值；第三人举证的广力公司章程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投资巨大就推论该公司为两被告共同经营；对被告张强举证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离婚证、微信聊天记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均能证明其举证观点，并能证明涉案借款与答辩人无关；对第三人举证的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作评价，具体质证意见同被告张强的质证意见。 第三人冯荣光述称，1.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通过该债权转让获得债权，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2.就被告辩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第三人作如下说明：被告张强曾向第三人承诺用广力公司开发的房屋为涉案借款作抵押担保，但广力公司开发的房屋已安排给拆迁户，第三人基于此认为张强涉案诈骗，故向公安机关报案。如被告张强坚持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则其应当到公安机关自首。另外，即便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也不免除张强的还款义务。3.被告张强作为金融系统工作人员，对于出具借条以及在对账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且对账单的内容能够与借条相互印证，故根据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真实存在。并且，根据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对账单中的内容，结合被告张强向第三人转款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另外，双方之间的借款达二三百万元，如不存在利息约定，则被告多次以千百元的数额进行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关于涉案所有转账均是偿还本金的主张不能采信。4.涉案债务形成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虽已离婚，但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可知，被告张强在离婚后不久便将15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被告胡雪芹，此情形能够证明二被告系虚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并且，被告胡雪芹多次使用其名下银行账户及手机银行归还本金及利息，对涉案债务进行了追认。因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雪芹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对原告举证的三张借条及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三份借条能够证明被告张强曾向第三人借款的事实，对账单进一步证明了张强对所借款项及利息的认可；对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被告向第三人借款的基本事实以及第三人报案的背景综合来看，该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张强向第三人借款的基本事实，并且，张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款一部分用于工程建设，一部分用于偿还其他人的借款及个人消费，据此能够看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纯属个人行为，与广力公司无关；被告胡雪芹提供的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申请表不仅不能证明该账户系被告张强开户，反而能证明该账户为被告胡雪芹所开立，因为开立银行账户必须实名制，必须由本人持身份证才能办理，另外，被告胡雪芹陈述开户申请表上的字非其本人所写仅能证明非本人填单，并不能证明不是胡雪芹开立；被告张强于2013年4月30日通过李文连7785账户转入韩秋菊2789账户中的21600元为其支付的涉案60万元本金的利息，2013年6月2日通过李文连7785账户转入韩秋菊2789账户的8万元以及2013年6月3日通过其本人账户转入韩秋菊账户的41100元为其应支付的利息111600元以及工人工资款9500元，2013年6月30日通过李文连7785账户转入韩秋菊2789账户的5万元为其替吴干归还的5万元，2013年7月2日通过李文连7785账户转入韩秋菊2789账户的53400元中的3万元为偿还的本金、23400元偿还的利息，2013年9月4日通过张强本人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114120元为支付的利息，2013年12月1日通过张强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的136800元为利息，2014年1月28日通过张强账户转给第三人的57600元为利息，2014年6月27日胡雪芹账户转入韩秋菊账户的30万元为胡雪芹归还的12月27日的3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3月3日胡雪芹账户转入韩秋菊账户的47600元、45000元及张强账户转入韩秋菊账户中的55000元均为利息，2014年4月2日李文连账户转入韩秋菊账户的46800元为偿还的利息，2014年4月30日李文连账户转入韩秋菊账户的46800元为支付的利息，2014年6月3日胡雪芹账户转入韩秋菊账户的12万元为支付的利息，2014年6月23日张强账户转入韩秋菊账户的164400元中的15万元为偿还的本金、14400元为20万元本金的2个月的利息，2014年7月4日张强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中的3万元为利息，2014年11月7日胡雪芹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中的1万元为张强偿还的第三人为其垫付的案外人董坤鹏的费用，2014年12月6日王剑徐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的3万元无银行流水佐证，第三人不予认可，2015年6月28日胡雪芹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的1万元为利息，2016年4月15日张强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的3000元为利息，张宇驰账户于2016年4月29日、5月13日各转入第三人账户的3000元均为利息，张宇驰账户于2016年5月31日、6月17日各转入第三人账户的3000元均为业务提成费用，张宇驰账户分别于2016年8月9日、9月1日、9月17日转入第三人账户的4000元、2000元、2000元均为支付的利息，2016年12月2日张强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的1400元为利息，2017年2月25日张宇驰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的4000元为利息，2017年4月14日张强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的1万元为利息，2017年12月30日张宇驰账户转入第三人账户的1500元为利息，张旻枫账户于2018年2月15日、2018年6月29日、2019年2月4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12日转入第三人账户的6000元、2000元、5000元、3000元、1万元均为利息，其余还款均无转账记录予以佐证，第三人均不认可；对于被告张强与吴干的通话录音，该通话的另一方是否为吴干并不能确定，且对方的陈述受被告先入为主思路的影响不属实，该通话不具证明力。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第三人冯荣光与原告冯荣耀为亲兄弟关系，与被告张强为大学同学关系；被告张强、胡雪芹原为夫妻，后于2014年6月24日离婚。第三人冯荣光、被告张强均系银行工作人员。被告张强曾于2012年与案外人吴干共同出资设立徐州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力公司），其中，吴干为法定代表人，张强为股东后退股。据张强陈述，其仅作为股东出资，并未参与广力公司经营。 2013年3月1日，被告张强向第三人冯荣光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冯荣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期叁个月（2013.3.1-2013.5.31）身份证号：借款人：张强2013.3.16222801251371017785李文连”（李文连系张强母亲）。后冯荣光于2013年2月27日至2013年3月6日通过其本人及他人账户共计转账91万元至张强及张强指定的案外人李文连的账户中。据冯荣光陈述，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利率3%，其余9万元为预扣的3个月的利息。 2013年4月1日，被告张强又向第三人冯荣光出具所载本金为60万元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冯荣光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借期叁个月（2013.4.1-2013.6.30）6222801251371017785李文连借款人：张强2013.4.1”，借款人处有被告张强的签字捺印，数额及借款期限处有张强的手印。后冯荣光于2013年4月3日指示其妹妹冯某,4转账60万元至被告张强指定的账户内。 被告张强还曾向第三人冯荣光出具所载本金为75万元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冯荣光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借款人：张强2013.6.16”，借款人处有张强的签字捺印，数额处有张强的手印。据冯荣光陈述，该份借条系双方于2015年对彼此在2013年6月16日至2014年6月23日期间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后补充出具，并提供往来账务明细及银行交易流水进行证明。经本院核实，第三人冯荣光提供的往来账务明细能够与银行交易流水相印证，最终数额与借条所载本金75万元一致。 另查明，2018年12月15日，被告张强在偿还部分款项后，就上述三笔借款向第三人冯荣光出具《对账确认书》（以下简称对账单）一份，上载：“截止2015年3月3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按借款时约定利率计算），张强（身份证号：）欠冯荣光（身份证号：）本金人民币贰佰叁拾伍万元整（￥2350000），利息柒拾万元整（710000）。特此证明。借款人：张强身份证号：2018年12月15日”，借款人处有被告张强的签字捺印。被告张强主张该对账单系其在冯荣光的强迫下出具，双方并未实际进行结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庭审中，第三人冯荣光陈述被告张强在2015年3月31日（上述对账单的截止日期）之前共支付利息880720元，其中，2014年之前的利息是按约支付（100万元借款为月利率3%，60万元、75万元借款为月利率3.6%），2014年之后是按月利率2%支付。被告张强辩称涉案第一笔借款约定的所谓“月利率3%”实际为广力公司给第三人冯荣光的分红，其余借款约定的“月利率3.6%”也是广力公司给冯荣光的分红，并提供还款明细表及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已还款1649000元。经本院核实，2015年3月31日之前，张强提供的还款明细表中的2014年12月6日的3万元还款无相关交易凭证证明，2013年6月30日的5万元还款及2014年2月27日的30万元还款包含在经结算形成的涉案75万元借条的结算之中，能够认定为涉案借款还款的数额为1130220元；2015年3月31日之后，该还款明细表中部分还款无相关交易凭证证明，综合冯荣光自认的款项及现有银行交易记录，本院认定被告自2015年3月31日至今的还款为83280元。第三人冯荣光另主张还款明细表中的部分还款为张强支付的业务费用，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在第三人冯荣光举证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张强曾陈述“你的钱在刚开始时一直都是按3分6的息按月付给你”；在第三人举证的通话录音中，张强认可欠款235万元的事实。2019年，冯荣光曾以张强涉嫌诈骗为由向丰县公安局报案，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张强亦认可两人之间存在借款，另外，当公安机关问“你把从冯荣光处借来的钱都干什么用了？”时，张强回答“一部分用于楼盘工程的建设，还有一部分用于偿还前面借的冯荣光的借款，还有就是偿还其他人的借款”；公安机关问“你有没有将借来的钱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或者用于其他消费？”，张强回答：“有，因为这个工地我也借了不少别人的钱，有时候别人的钱到期了，我也会用冯荣光的钱去还给别人，有时候冯荣光的钱给还了，我也会借其他人的钱来还给冯荣光”。 还查明，2017年5月13日，被告张强、胡雪芹与第三人冯荣光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将张强位于丰县华山汉御华庭小区的部分房屋委托冯荣光对外出售。该委托书内容为：“甲方（委托方）：张强，身份证号码：。胡雪芹，身份证号码：。乙方（受托人）：冯荣光，身份证号码：。委托人张强是位于丰县华山汉御华庭小区部分房屋的所有权人（见附件：查封胡雪芹在华山汉御华庭所有的房产如下）、胡雪芹是广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因张强欠乔振、冯荣光借款，故委托冯荣光为我们的合法代理销售人，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双方协商，胡雪芹同意在其申请查封的房屋中的一部分用于偿还张强的借款。双方就委托代理销售之有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约定……第三条销售价格及收款方式乙方销售上述房屋的价格按甲方规定的价格销售（3号楼到9号楼每平米1500元，1、2号楼每平米1900）因运作销售所高于甲方所定价格部分所得款项与甲方无关，所售房款由乙方代为收取，用于抵扣甲方所欠乔振、冯荣光借款……” 2019年10月16日，第三人冯荣光与原告冯荣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其对被告张强、胡雪芹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冯荣耀。该协议上载：“转让方（以下简称甲方）：冯荣光身份证号码：受让方（以下简称乙方）：冯荣耀身份证号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规章的规定，甲、乙双方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对第三人张强、胡雪芹拥有的部分债权，以此抵偿甲方所欠乙方4800000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的到期债务，就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本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冯荣光所享有的对张强、胡雪芹的到期债权。第二条甲方的承诺1、本协议生效后，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该转让债权的债务人张强、胡雪芹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 通过检索江苏省关联案件及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未发现原告冯荣耀、第三人冯荣光作为当事人的民间借贷类案件。 本院认为，涉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 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三人冯荣光虽曾以被告张强涉嫌诈骗向丰县公安局报案，但经本院核实，丰县公安局并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犯罪嫌疑，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第二，关于第三人冯荣光与被告张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须有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的存在。本案中，被告张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涉案借条及对账单上签字、捺印，据此能够认定其与第三人冯荣光存在借贷合意。而根据原告冯荣耀及第三人冯荣光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结合涉案对账单所载内容、四位证人的证言以及被告张强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亦能够认定第三人冯荣光分别就涉案三笔借款实际交付了91万元、60万元、75万元本金（完成交付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6日、2013年4月3日、2014年4月22日）。因此，本院认定第三人冯荣光与被告张强就226万元成立借贷关系。 就被告张强抗辩涉案对账单系其在强迫下出具，以及第三人冯荣光的放贷行为涉嫌非法放贷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身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被告张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冯荣光存在非法放贷行为，故本院对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吴干在与张强当庭通话中的陈述不影响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认可。 第三，涉案借款是否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雪芹是否为共同债务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三张借条及对账单上均无被告胡雪芹签字，第三人冯荣光举证的《授权委托书》中：“因张强欠乔振、冯荣光借款，故委托冯荣光为我们的合法代理销售人”，该委托书亦明确载明借款人为张强一人，而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仅能证明张强系广力公司股东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公司系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另外，被告胡雪芹虽参与了部分还款，但还款的数额与出借的本金数额相差较大，仅凭这一事实亦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系出于两被告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雪芹非共同债务人。 第四，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被告张强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冯荣耀与第三人冯荣光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被告张强虽抗辩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项主张，故本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现债权人冯荣光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原告冯荣耀依法享有冯荣光对被告张强的到期债权。被告张强抗辩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通过涉案对账单的形成日期及被告张强提供的还款记录可知，冯荣光就涉案借款一直在向张强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本院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被告张强应向原告冯荣耀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责任。 就被告张强应偿还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综合考虑涉案100万元借款的预扣利息情况、对账单所载内容、被告张强的还款情况以及张强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庭审笔录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就涉案10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就涉案60万元及75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6%。以上利息约定均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未支付的利息仅应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应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认定为偿还本金。现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张强在2015年3月31日（对账单所载的截止日期）之前已支付的利息为1130220元，该数额已超过三笔借款各自按年利率24%从实际出借之日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为920333.33元，但未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1380500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张强2015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息已清偿完毕；2015年3月31日之后，被告张强仅偿还利息83280元。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张强应偿还的本金为226万元，还应偿还的利息为：以2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8328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荣耀借款本金226万元及利息（以2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扣除已支付的83280元）； 二、驳回原告冯荣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超 人民陪审员  牛志远 人民陪审员  张红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王晓榴 书 记 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