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翔，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清，重庆昌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璟，女，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英，女，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平，广东德纳（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杰，广东德纳（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翔因与被上诉人封璟、汪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9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王**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清与被上诉人汪建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平、张利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封璟于庭审开始30分钟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与封璟共同偿还汪建英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时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随本清）；2.依法改判由其与封璟共同支付汪建英律师费11166元。事实和理由：1.王**翔向汪建英借款300万元系用于清偿王**翔与封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取得“凤凰湾”15套房屋的夫妻共同财产所负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王**翔与封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凤凰湾项目七期及一期幼儿园工程”施工过程中，业主方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用“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工程款。经协商，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以房抵款”的15套房屋由王**翔和封璟取得，该15套房屋所对应的价款则直接向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公司清偿。王**翔及封璟就前述15套房屋办理了相关认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手续，其中9套登记在王**翔名下，6套登记在封璟名下。因该15套房屋系由王**翔、封璟实际取得，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因取得该夫妻共同财产而对外所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300万元借款就系为清偿取得上述15套房屋对价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汪建英支出的律师费也应由王**翔、封璟共同承担。2.因本案审理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修正，对民间借贷的利率进行调整，故本案的借款利息也应予以调整。封璟未陈述答辩意见。汪建英辩称：1.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认定的利息是正确的，因为一审受理本案时间是2020年8月4日，在新的司法解释出台之前，应当适用年利率24%的标准。3.王**翔认为王**翔与封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王**翔、封璟共同偿还。王**翔向汪建英借款后，用于案涉项目的经营，因该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用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房屋作为抵款向王**翔、封璟支付工程款，该房屋已过户到封璟、王**翔名下。王**翔向汪建英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事实，已经形成了夫妻共同财产，封璟已经获得了房屋的产权，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并取得了夫妻共同财产，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汪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翔、封璟共同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逾期还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王**翔、封璟向汪建英支付本案的律师费用11666元；3.本案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464元由王**翔、封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汪建英（贷款人/甲方）与王**翔（借款人/乙方）签订《借贷合同》主要载明，乙方因融资需要，向甲方借贷。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期限1个月，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如贷款发放日期与上述起始日不一致的，则借款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上记载的起止日期为准。贷款实行固定利率，为月利率3%。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除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逾期利息外，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付罚息，直至本息还清止。因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罚息的，甲方委托律师或者其他合法机构以非诉或诉讼方式催收贷款所发生的调查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公告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为实现收回借款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当日，汪建英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00万元借款支付至王**翔指定银行账户。其后，王**翔并未按期还本付息，至今，并未偿付汪建英任何款项。一审另查明，汪建英为实现案涉债权，而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11666元。一审再查明，王**翔与封璟于2011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8日，封璟作为原告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庭审中，王**翔举示了宏帆置地凤凰湾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十四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十一份）等证据（复印件），拟证明王**翔向汪建英借款后，将该笔借款转入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用于承建重庆市江北区置地凤凰湾工程经营。因该公司无钱支付工程款，用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房屋作为抵款向王**翔、封璟支付工程款。因此，该笔借款因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封璟对汪建英举示的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宏帆置地凤凰湾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十四份）均载明在2019年之前，而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这与汪建英的陈述在逻辑上不吻合，该组证据与原汪建英所诉300万元借款无关。法庭对该组证据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该组书证内容载明的时间均系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与本案法律关系明显欠缺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翔因资金周转所需，向汪建英借款，并签订《借贷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汪建英按照合同约定向王**翔支付了借款300万元，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借款期限届满后，王**翔应当按照约定还款付息，但王**翔未偿付任何款项，汪建英有权要求王**翔立即返还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只是计算利息的标准应以年利率24%为限。同时，此标准亦适用于逾期还款罚息的计算。对于律师费11166元，汪建英因实现本案债权而实际支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此笔费用应由王**翔负担，该院予以确认。汪建英还主张了保全担保费3464元，该笔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王**翔负担，但汪建英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实际产生，故该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汪建英认为前述债务产生于王**翔、封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理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对此，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封璟并未在《借贷合同》中签名，事后也未就案涉债务作出承担的意思表示，且案涉借款金额高达300万元，明显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汪建英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王**翔、封璟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再加之，在产生案涉借款前，封璟已起诉王**翔要求解除婚姻关系，案涉债务虽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故对汪建英要求封璟与王**翔共同偿付前述债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也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汪建英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偿清时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随本清）；二、王**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建英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1166元；三、驳回汪建英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翔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土石方工程）》《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水电安装工程）》《凤凰湾七期及一期幼儿园工程水电安装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专业分包完工结算（土石方）》《专业分包完工结算（水电安装）》、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13份、建筑业统一发票1份，拟证明王**翔就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的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凤凰湾项目七期及一期幼儿园工程向重庆建工三建进行项目承包后，将该项目的土石方及部分水电安装分包给了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土石方及水电安装分包工程与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进行了结算，其中土石方工程结算金额为1750万元，水电安装工程结算金额为1442.66万元，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2.《协议书》1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14份，拟证明王**翔与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因上述工程抵工程款给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的15套房屋由王**翔取得，对应的价款21452778元由王**翔向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王**翔在与封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上述协议约定的房产与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实际取得相关房产，王**翔与封璟取得的上述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取得该共同财产而向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的21452778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王**翔银行流水明细》《唐海琴银行流水明细》《唐海琴2014年-2021年社保缴纳查询明细》，拟证明王**翔向汪建英借款300万元后，立即支付给了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用于清偿因取得上述房屋所负债务。经质证，汪建英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能够印证王**翔向其借款的背景，基于王**翔在案涉项目投入生产经营其才借款。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封璟基于王**翔的投资生产经营，而取得了经营成果即案涉项目的抵款房，本案的借款也是用于该项目王**翔支付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的房款，因此本案300万元借款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封璟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前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均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二审中，封璟认可王**翔主张的前述14套房屋中，有部分房屋系登记在其名下，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封璟请求法院对前述14套房屋依法予以分割，但未请求法院对本案的300万元进行处理，截至二审询问调查当天，该离婚诉讼尚未取得生效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30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王**翔与封璟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300万元系王**翔以个人名义向汪建英所借，且金额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汪建英、王**翔主张该300万元借款系王**翔与封璟的夫妻共同债务，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王**翔、汪建英就该300万元系用于王**翔、封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负举证责任，虽然王**翔举示了部分证据材料，拟证明其借款300万元系用清偿取得14套房屋的对价，但即使王**翔的该项主张属实，在无证据证明封璟曾参与王**翔主张的“以房抵款”事宜的情况下，仅凭前述部分房屋登记在封璟名下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案涉300万元借款系用于王**翔与封璟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且目前王**翔、封璟正处于离婚诉讼中，双方尚未对前述房屋进行分割，封璟能否最终取得前述房屋，尚不能确定，综合以上情况，本院依法认定，案涉300万元借款并非王**翔与封璟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翔关于案涉30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于2020年8月4日被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正确，王**翔关于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汪建英虽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其经人民法院通知后，未在指定的期间内缴纳上诉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在此一并予以处理，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所述，王**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汪建英提起的上诉，按汪建英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驳回王**翔提起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2.79元，由上诉人王**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