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建刚，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宁，宁夏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飞成，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敏，内蒙古成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建刚因与被上诉人蒋飞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30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建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于2020年3月14日生效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落款处未标注时间是明显的也是有原因的。因疫情防控期间以及场地因素上存在不确定因素。双方合同内容明确约定，以实际到煤进场时开始计算租金，涉案合同明显是附生效条件的。上诉人虽预付2万元租金，但受疫情及场地影响，没有实际存煤，合同未实际履行。上诉人2万元租金是预付性质，完全不同于定金，不能作为生效依据。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违反了最高院关于疫情案件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庙会展览会因疫情取消承租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审认为上诉人还需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纯属荒谬。被上诉人蒋飞成辩称，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以实际到煤进场时开始计算租金，涉案合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涉案合同虽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在合同落款处也未注明签约日期，但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2项“乙方首月用甲方场地时须支付2万元预付租金”的约定，以及上诉人于2020年3月1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2万元预付租金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20年3月14日开始使用被上诉人场地，双方已经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合同于2020年3月14日生效。自2020年3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预付租金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将合同约定的租赁场地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使用，至于上诉人是否实际存放煤炭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其租赁场地无法使用，上诉人未实际使用租赁场地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能因为上诉人没有实际使用租赁场地从而认定涉案合同未履行，上诉人要求返还2万元预付租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合同第三条约定煤炭存放不足10000吨按照10000吨费用进行结算，即便上诉人存放煤炭不足10000吨甚至一粒煤炭都没有存放，也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场地租赁费。双方在诉讼至法院之前并未解除涉案合同，导致被上诉人丧失了与他人缔约的条件，上诉人称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明显经济损失不符合实际。至于上诉人称因疫情原因导致其未实际使用租赁场地的情况，一审判决中已经予以考虑，酌情核减了较大部分的租金，已经有失公允，剩余租金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曹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2.判令蒋飞成返还租赁预付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蒋飞成承担。蒋飞成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曹建刚支付租金1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曹建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4日，蒋飞成（甲方、出租人）与曹建刚（乙方、承租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内容有：“本着平等互利的条件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场地租赁合同。第一条租赁地点，乙方承租甲方合法拥有的位于乌海市海南区巴音陶亥渡口双跃洗煤厂的场地。……第三条租金1.本合同租金为数量结算制并按月结算。结算数量乙方每月实际到甲方场地存放煤炭不低于10000吨位为结算根据。不足10000吨按10000吨费用计算。2.乙方首月用甲方场地时须支付2万元预付租金（10000吨起步价），当月乙方存放数量若超过10000吨，次月1日应结算清上月除以预付2万元租金以外的剩余租金，下月以此类推。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合同中未约定场地租赁的起止时间，亦无签约日期。2020年3月14日，曹建刚（乙方）用户名为何芳账户按照合同约定向蒋飞成（甲方）指定户名为李海账户预付场地租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曹建刚一直未在租赁蒋飞成的场地存煤。2020年6月5日，曹建刚电话向蒋飞成提出退还2万元预付场地租金并要求解除合同，通话内容有：“曹：租场的事，你们又合计了吗？到底咋办呢？蒋：咱们就别的话不说了，别说那么多，你也就不要再给我交钱了，你过来咱们把合同撤了，就行了。曹：我过去把合同解除了，钱就不退了，是吧？蒋；不退。曹：一分都不退？蒋：不退。曹：你钱不退了，咱们煤也没进场地，当时咱们约定的以煤进场地为租赁时间。曹：你一分不退，现在问题是煤也没下去（场地），咱们合同时间没约定，咱们当时口头约定是以下煤为时间，咱们在添时间。蒋：当时说必须四月份进煤，你说几天几天。曹：那咱们现在就口头现解除了吧，还是过去解除呢？蒋：过去解除吧……”。依曹建刚的申请，法院向乌海市海南区环保局调取了乌海市海南区巴音陶亥渡口双跃洗煤厂的环保相关情况。海南区环保局向法院提供了2013年6月6日由乌海市环保局印发的《乌海市环保局关于内蒙古广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年产180万吨选矸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下称《批复》）（乌环审【2013】60号）文件，同意内蒙古广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为海南区渡口附件原乌海市恒源选煤厂院内）进行项目建设；另，海南区环保局向法院提供了2019年6月25日由乌海市海南区环保局作出的海南环罚字【2019】23号《乌海市海南区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处罚决定书》），对内蒙古广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新建生产设施，无相关环保审批手续的行为处以罚款3万元的处罚决定。乌海市双跃工贸有限公司是内蒙古广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另，2020年1月下旬至5月中旬，属于新冠疫情对企业经营生产影响较大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曹建刚与蒋飞成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曹建刚与蒋飞成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第二条为租赁期限条款，双方虽未在条款中注明合同起止日期，亦没有签订日期，但合同中有双方签名，且于2020年3月14日曹建刚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向蒋飞成预付租金20000元。庭审中，双方对合同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14日，没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14日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且根据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乙方首月用甲方场地时须支付2万元预付租金，10000吨起步价……”综上，可确定合同生效时间为2020年3月14日。曹建刚称，双方口头在《场地租赁合同》第二条中没有约定合同起止时间的原因，是双方口头约定向租赁场地拉煤时间为合同生效日，但曹建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为附生效条件合同。2020年6月5日，曹建刚与蒋飞成的通话记录中虽然提到合同生效“口头约定是以下煤为时间”为准，但并没有得到蒋飞成的确认。故曹建刚提出的该合同为附条件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约定合同终止时间。在曹建刚与蒋飞成的通话记录中，曹建刚提出合同解除要求，最终双方合意为“过去在解除吧”，已明确形成双方解除合同的意思。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且双方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确定合同终止时间，该合同的终止时间应当以承租人在曹建刚与蒋飞成的通话记录中，曹建刚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为终止时间，以在曹建刚与蒋飞成的通话记录中时间2020年6月5日为合同终止时间。故确认曹建刚与蒋飞成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5日。曹建刚在庭审中称，其承租蒋飞成的双跃洗煤厂场地不符合存放煤炭的环保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法院向乌海市海南区环保局调取的《批复》和《处罚决定书》是对建设项目的批复和新建项目的处罚，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双跃洗煤厂场地不符合存放煤炭的环保要求，故曹建刚对承租的场地不符合环保要求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曹建刚与蒋飞成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14日成立并生效，至2020年6月5日终止，场地租赁合同时长为2个月21天。由于2020年1月下旬至5月中旬，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出现困难，给合同履行造成影响，法院对租赁期限酌情核减为1个月21天，对蒋飞成租赁场地期限为5个月的主张，不予确认。但疫情得到控制企业复工复产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曹建刚未向承租场地内存放煤炭，按照合同约定，后果应当自行承受，其应当向蒋飞成按照每月最低10000吨、每吨3元的费用承担场地租赁费用。故对曹建刚提出的退还预付租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曹建刚还需向蒋飞成支付租金10000吨/月×3元/吨×1月-20000元（已经预付）=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曹建刚向蒋飞成支付租金10000元。二、驳回曹建刚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蒋飞成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为附条件生效合同，但在案涉合同中对此内容并未作出规定，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乙方首月用甲方场地时须支付2万元预付租金（10000吨起步价）”，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向被上诉人给付2万元款项，故应认定合同已经生效，上诉人应依照合同履行义务。本案在案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数月时间内未再将场地租与他人，亦蒙受沉重的经济损失，一审对租赁期限及金额予以核减，已充分考虑到疫情因素带来的影响，且上诉人租赁场地是为储煤运煤之用，并非用于开展展览、会议、庙会等人群密集之情形，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建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超审判员 杨 硕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付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