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上海森来特投资有限公司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民申5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秦岭钼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洛南县石门镇张湾村马村组。法定代表人：黄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自龙，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陂西镇西贾村北贾组。再审申请人陕西秦岭钼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岭钼业）因与被申请人肖自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10民终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秦岭钼业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涉案32500吨矿石系被申请人进场前申请人矿山的存矿（指已开采完毕的矿石）。原审认定该32500吨矿石系被申请人从已经塌方的矿洞中支护、开挖、运出，从泥潭中抽水、集拢、清洗、破碎、精选，付出了一定劳动，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1.根据申请人在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陕西裕盛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盛源公司）与秦岭钼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5）商中民三初字第00029号案件卷内材料、《通知》（2013年4月1日）、《说明》（2013年4月6日）、《证明》（2013年4月10日）、《陕西秦岭钼业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6月份生产作业计划》均表明，在肖自龙工队进场前，涉案32500吨矿石系申请人矿山原有存矿，该矿石是由黄龙村委会采掘的，且申请人已向其结算了采掘劳务费。在2015年12月25日《质证笔录》中，肖自龙承认其在4月份进场前，双方进行了清点，就该32500吨矿石肖自龙帮公司进行了运输。在2015年7月8日《庭审笔录》中，肖自龙对秦岭钼业提交的《肖自龙工队每月生产任务完成情况》质证对该份证据来源不清楚。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32500吨矿石是由黄龙村委会采掘，系肖自龙工队进场前申请人矿山的存矿，肖自龙仅帮忙进行了运输。2.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民终448号民事判决认定：秦岭钼业6月份生产计划虽可证实在裕盛源公司进场前公司确有存矿32500吨，但从该生产计划中“上月工作回顾：矿山从5月初将生产移交给承包方经营……以原有存矿供矿32500吨”内容看，秦岭钼业原有存矿32500吨计入了裕盛源公司5月份供矿数量，秦岭钼业提供的《肖自龙工队每月生产任务完成情况》也可证实这一事实。而2014年7月12日证明中的矿石和矿渣数量是自2013年6月15日至2013年10月25日裕盛源公司的采矿和排渣数量，据此应认定2014年7月12日证明中的矿石和排渣数量中不包含肖自龙进场前秦岭钼业旧存的矿石和矿渣。因此，该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没有认定该矿石是由肖自龙工队开采，认为涉案32500吨矿石系肖自龙进场前秦岭钼业旧存矿石和矿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被告无需举证证明。但是原审法院均未对以上事实进行认定，且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为“肖自龙提供劳务距今时隔已久，双方各执一词，现场已无法复原，具体从事工序已无法确切证明，综合各方陈述和相关证据来看，尚自龙所提供劳务系从事矿山开采前期工作，具有其复杂性和特殊性，一审法院做上述认定，亦为竭力查明事实真相，对于具体工序认定精确性，无法苛求，故对申请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未进行进一步查明，对于申请人提出的主张以及相关事实也未进行认定，仅以事实查不清楚，就仅凭与被申请人具有利害关系的民工的证人证言就认定“32500吨矿石系被申请人从已塌方的矿洞中支护、开挖、运出，从泥潭中抽水、集拢、清洗、破碎、精选”，认定被申请人付出了一定劳动，存在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未采信，导致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具体的还款数额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且判决错误。本案中，申请人向法院提交了(2015)商中民三初字第00029号案件卷内材料、《通知》（2013午4月1日）、《说明》（2013年4月6日）、《证明》（2013年4月10日）、《陕西秦岭钼业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6月份生产作业计划》等证据，但原审法院均未对申请人的上述证据进行认定，导致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三）被申请人肖自龙以不合法手段取得的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录音中，没有确认肖自龙从已经塌方的矿洞中支护、开挖、运出矿石的劳务事实，也没有确认矿石的价格。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应按照洞采价格26元／吨进行劳务结算，没有任何事实及合同依据，判决结果存在严重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对肖自龙付出了何种具体劳务未审理清楚，对于该项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肖自龙未经董延才许可，进入私人场所私自录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法复[1995]2号）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系不合法行为，以这种手段取得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02年4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关于“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该份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该份录音中，董延才并没有确认涉案32500吨矿石系肖自龙从已经塌方的矿洞中支护、开挖、运出，从泥潭中抽水、集拢、清洗、破碎、精选，亦没有确认矿石的价格。对于涉案矿石肖自龙付出的劳动，直接影响矿石的价格，在董延才未确认肖自龙对矿石付出劳务的事实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谈到26元、28元、33元等价格，就酌情以26元／吨的价格予以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任何依据。（四）在裕盛源公司与秦岭钼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过一审、二审以及本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二审等多次庭审，均未查明涉案148万前期费用的构成及肖自龙前期施工事实，足以说明不存在肖自龙所述的前期施工事实，应由肖自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由于肖自龙无法提供其为矿山前期进行施工的事实以及结算的资料，双方无法进行对账结算，而并非申请人利用强势地位不打印正式协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明显有意偏袒被申请人。肖自龙提交意见称，（一）秦岭钼业称《通知》、《说明》、《证明》及《陕西秦岭钼业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6月份生产作业计划》等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其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能作为再审新证据予以采纳。正如秦岭钼业在再审申请书中承认，在2015年期间，裕盛源公司与秦岭钼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述证据曾经作为秦岭钼业的补充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供，说明秦岭钼业在本案一、二审期间，能够向法院提供上述证据，但其始终未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且掌控在秦岭钼业手中，不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情形，也就是说，秦岭钼业逾期提供上述证据不具有程序法上的正当性，不能作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二）秦岭钼业提供的《通知》、《说明》、《证明》及《陕西秦岭钼业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6月份生产作业计划》等证据，仅是秦岭钼业以自己的身份出具的单方材料，其效力相当于当事人的陈述，无法单独证明案件事实。其中，秦岭钼业用以证明涉案32500吨矿石是由黄龙村委会采掘的证据是秦岭钼业矿业办公室在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一份证明，早在裕盛源公司与秦岭钼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肖自龙就秦岭钼业提供的该份证明，向该证明中签名的高天保打电话质询，高天宝表示对证明中提到的事情毫不知情，这说明该证据材料本身就是伪造的。另外，分析该证明的内容，证明人是秦岭钼业矿山办公室，但内容却是以村委会的口气进行的陈述，显然是前后矛盾。这样一份证明内容矛盾的孤证，根本无法证明秦岭钼业的相关主张。（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民终44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7月12日证明中的矿石和排渣数量中不包含肖自龙进场前秦岭钼业旧存矿石和矿渣”，并不意味着生效判决否认旧存矿石和矿渣是肖自龙工队精选、破碎、清洗、运输并交付秦岭钼业的事实，秦岭钼业存在偷换概念的逻辑错误。裕盛源公司与秦岭钼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未处理涉案148万元前期费用问题，秦岭钼业反复强调，据此可以认定不存在答辩人前期施工的事实，完全忽视本案一、二审为查明案件事实进行的诉讼活动。（四）本案一、二审法院，综合审查肖自龙的证据，认定涉案32500吨矿石是肖自龙工队精选、破碎、清洗、运输交付选厂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l.秦岭钼业时任总经理董延才2014年11月13日给肖自龙出具的便条，充分说明双方就前期费用问题有过协商和秦岭钼业对裕盛源公司进驻矿山施工前的前期费用的承认。在裕盛源公司与秦岭钼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秦岭钼业提起反诉，以该便条系受胁迫、欺骗方式取得为由，要求撤销该便条，但一、二审法院并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因此，该便条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能够作为直接证据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2.裕盛源公司与秦岭钼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可以证实，该案件虽涉及到了本案讼争的32500吨矿石的劳务费问题，但并未做实体处理，同时告知当事人可另案起诉。因此，肖自龙作为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是保护自身合法权利的正当途径。3.肖自龙工队的民工作为直接提供劳务的劳务人员，就其亲身经历的事实，向法庭作证，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4.肖自龙未经董延才许可，取得的其与董延才谈话的录音资料，不存在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侵犯他人隐私权的行为，也未采取擅自将窃听器安装到他人住处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双方谈话过程中，自由表达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和限制，肖自龙录音的目的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如实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且根据录音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对32500吨矿石具体劳务价格的协商，结合董延才出具的便条内容，该份录音资料完全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申请人秦岭钼业向被申请人肖自龙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是否正确。秦岭钼业原总经理董延才向肖自龙出具“经双方共同协商，肖自龙工队为前期矿山花费148万元，今暂出便条，过后以正式协议（打印件）为准”的便条。肖自龙作为该便条的持有人和便条载明的权利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秦岭钼业承担其前期花费。在肖自龙与秦岭钼业之间就前期花费再无进一步协议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根据肖自龙提交的与董延才的谈话录音、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调查的证据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肖自龙劳务费及利息并无不当。秦岭钼业称肖自龙所提供录音系以不合法手段取得，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以及2002年4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关于“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该份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以及2002年4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不再适用，2015年2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秦岭钼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肖自龙所提供的录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其主张本案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为查明案件事实向肖自龙工队民工进行了调查，且本案并非仅以肖自龙工队民工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故秦岭钼业主张肖自龙工队民工与肖自龙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对秦岭钼业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所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以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秦岭钼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秦岭钼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丽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