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194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畅，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女，194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畅，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谦，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谦，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某1、朱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朱某2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某1、朱某2各支付655,395.23元”；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判令陈某1、陈某2、陈某3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遗嘱有效错误，本案所涉遗嘱在继承法实施后订立，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无论是否可以明确为张惠明的真实意思表示，都不应当认定为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张惠明的遗产数额错误。本案所涉所有征收补偿4,025,389元，除临时安置补偿费13,017.60元、生活困难补助80,000元以外，其他3,932,371.4元都应当认定为张惠明的遗产数额。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遗嘱应认定为无效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陈某1、陈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朱某1、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某1、朱某2和陈某1、陈某2、陈某3共同继承张惠明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号的房屋；2、判令陈某1、陈某2、陈某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朱某1、朱某2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朱某1、朱某2和陈某1、陈某2、陈某3共同继承张惠明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4,025,389元”。事实与理由：朱某1、朱某2与陈某1、陈某2、陈某3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其共同的母亲张惠明于2014年4月去世。朱某1、朱某2的父亲朱峰（原名朱大文）先于张惠明去世。陈某1、陈某2、陈某3的父亲陈守信于2014年10月去世。现张惠明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号房屋已被征收，征收补偿款4,025,389元已由陈某1领取，故朱某1、朱某2起诉至法院。陈某1、陈某2、陈某3一审辩称，陈某1、陈某2、陈某3之母张惠明与朱大文离婚后，朱某1、朱某2未与张惠明共同生活，未对张惠明的医疗生活、养老送终履行相应义务，未形成抚养关系。涉案房屋的处理应按遗嘱由陈某1、陈某2、陈某3继承，与朱某1、朱某2无关。涉案房屋原登记于张惠明名下，房屋面积是52平方米左右。后原房屋于2012年左右因火灾被烧毁，之后由陈某1出资进行了重建及扩建，2009年之后涉案房屋一直由陈某1、陈某2使用。征收补偿是包含了重建及扩建的面积。若法院认定朱某1、朱某2有部分面积的继承权，应将相应面积进行区分。综上，请法院驳回朱某1、朱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惠明与朱峰（别名为大文）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两个子女，即朱某1、朱某2。张惠明与朱峰离婚后，于××××年与陈守信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三个子女，即陈某1、陈某2、陈某3。位于汉阳区××号房屋，系张惠明与陈守信登记结婚前由张惠明个人购买。该房屋于1989年11月20日登记于张惠明名下，登记面积为60.2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私字第04-402339号）。后陈某1以该房屋作为经营场所，申请登记了个体工商户从事日用百货零售。2009年6月1日，被继承人张惠明在湖北省振兴法律服务所立下代书遗嘱，内容为：“本人神志清醒，关于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号（现为116号）产权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武房地籍私字第××号，产权证：私字第04-40233号，面积：52.64㎡指建筑面积），本人对此房屋享有50%（一半）的产权份额，本人去世后属于本人的50%房屋产权份额，愿由我儿子陈某2、陈某1各自继承25%的产权份额（各自一半），其他任何人不得享有对此50%房屋产权的继承权。立遗嘱人：张惠明（代签人：吴某）。立遗嘱日期：二〇〇九年六月一日。”张惠明在遗嘱上捺印，湖北省振兴法律服务所出具了见证书，该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李某、吴某在见证书上签名。2012年11月16日，陈某1用于经营的涉案房屋起火，导致房屋烧毁，陈某1以房屋产权人张惠明的名义申请房屋重建并获得审批，2012年12月28日陈某1与案外人申大海签订《建房合同书》，约定建设一层平房两幢建筑。2014年4月8日，被继承人张惠明去世；2014年10月18日，陈守信去世。2018年12月29日，陈某1、陈某2、陈某3作为被征收人，与武汉市汉阳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建桥街办事处签订《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汉阳区××号房屋被征收，证载建筑面积52.64平方米（其中住改商的建筑面积35平方米），应给予补偿的未经登记房屋建筑面积102.22平方米。陈某1、陈某2、陈某3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征收补偿包括：1、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其中有证面积52.64平方米的价值补偿为928,464.32元，未经登记的面积102.22平方米的补偿价值为1,605,044.66元）；2、装饰装修补偿86,784元（600元/平方米计算）；3、附属设施补偿3,000元；4、房屋搬迁补偿费2,000元；5、临时安置补偿费13,017.60元；6、自行改变用途房屋补偿338,835元。征收补助包括：1、住房货币补助506,701.80元；2、生活困难补助80,000元（包括陈某2、李友喜等人因下岗、残疾、重症、低保事项补助）。奖励包括：1、签约奖励253,350.90元；2、住房全货币奖励202,680.72元；3、其他5,510元。以上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等费用共计4,025,389元。陈某2、陈某3向征收人出具委托书，载明“征收补偿由陈某1一人领”。2019年11月26日，为办理涉案房屋征收事宜，陈某1、陈某2、陈某3向武汉市琴台公证处申请，办理了陈守信、张惠明遗产的继承权公证，主要内容为：“一、被继承人陈守信、张惠明分别于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八日、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在武汉市死亡。二、被继承人陈守信与张惠明是夫妻，共生育有三个子女，即陈某3、陈某2、陈某1，无其他子女，无收养、送养子女。张惠明去世后陈守信未再婚。三、被继承人陈守信、张惠明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四、被继承人陈某3、陈某2、陈某1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陈守信、张惠明的财产为：武汉市汉阳区××号，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52.64平方米的房屋一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私字第04-402339号），属于陈守信、张惠明的夫妻共同财产，申请人对此无异议。五、据被继承人陈守信、张惠明的继承人陈某3、陈某2、陈某1称，被继承人生前对上述遗产均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等情况……因此兹证明陈守信、张惠明的上述遗产由其子女陈某3、陈某2、陈某1共同继承，各继承上述遗产的三分之一”。现朱某1、朱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上述房屋的继承发生争议，故朱某1、朱某2起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涉案房屋征收人于2020年8月20日向陈某1发放了涉案房屋征收费用共4,025,389元。当月24日，陈某1向李学兰（被告陈某2之妻）转账1,338,463元、向李成成（被告陈某3之女）转账1,318,463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经陈某1、陈某2、陈某3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确认张惠明立遗嘱时意识清醒，遗嘱内容及落款处“张惠明”签名均由见证人吴某代书，签名处捺印为张惠明本人捺印，见证人李某、吴某在见证书上签名。对于遗嘱中处理的50%涉案房屋产权，李某称曾询问张惠明，张惠明称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只要求对涉案房屋50%的产权作处理，故见证人根据其个人意愿作了见证。对于本案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如下：朱某1、朱某2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等，拟证明张惠明名下的涉案房屋面积为60.29平方米，陈某1、陈某2、陈某3有异议，称房屋征收时认定的有证面积为52.64平方米。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日到武汉市台政拆迁有限公司调取复印了涉案房屋的拆迁协议、房屋所有权证等资料，其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筑面积变更为52.64平方米，有汉阳区房地局盖章，且拆迁协议认定的被征收房屋有证面积为52.64平方米，实际征收费亦按该面积计算，故对涉案房屋有证面积52.64平方米予以确认。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位于汉阳区××号的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张惠明个人遗产，还是张惠明与陈守信的共同财产。二是张惠明于2009年6月1日所立的见证遗嘱是否有效。三是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中属于张惠明遗产的数额是多少。对于争议焦点之一，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张惠明婚前购买，且登记于张惠明名下，应属于张惠明个人的遗产。陈某1、陈某2、陈某3辩称该房屋系父母陈守信、张惠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该房屋于2012年11月16日因火灾毁损，陈某1辩称其出资对房屋进行了重建、扩建，但修复后房屋产权人仍为张惠明。张惠明去世后，该房屋有证面积52.64平方米征收后获得的款项应属于张惠明的遗产。但涉案房屋扩建面积对应的相关征收权益，不属于张惠明的遗产。对于争议焦点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惠明于2009年6月1日立下代书遗嘱，有本人捺印，见证人虽未在代书遗嘱当页签字，是另附一页见证书签名，但上述代书遗嘱文本、见证书、见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设立2009年6月1日代书遗嘱时，有两名见证人即李某、吴某在场，该代书遗嘱是张惠明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朱某1、朱某2称张惠明在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于代书遗嘱中房屋所有权证编号错误的问题，经审核，代书遗嘱中房屋地址及面积均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一致，被继承的房屋指向明确。虽房产证编号最后一位数书写错误，但该瑕疵不影响整个遗嘱的效力，故张惠明于2009年6月1日所立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之三，现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共计4,025,389元，但其中包含的无证（扩建）面积征收费用、房屋居住人员的搬迁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住改商补偿及生活困难补助等款项均不属于张惠明的遗产。经核算，属于张惠明遗产的款项如下：1、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928,464.32元；2、装饰装修补偿31,584元（52.64平方米×600元）；3、附属设施补偿3,000元；4、住房货币补助185,692.86元（52.64平方米×17,638元×20%）；5、住房货币补偿签约奖励92,846.43元（52.64平方米×17,638元×10%）；6、住房全货币奖励74,277.15元（52.64平方米×17,638元×8%）。以上六项共计1,315,864.76元。张惠明于2009年6月1日留有代书遗嘱，对其在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指定由陈某1、陈某2继承。但对于余下50%产权并未进行处理，该部分应作为张惠明的遗产，由其配偶陈守信及五个子女按法定继承各继承张惠明所有的52.64平方米面积的十二分之一，即朱某1、朱某2各继承涉案房屋52.64平方米的十二分之一。涉案房屋拆迁后，朱某1、朱某2应各继承上述款项的十二分之一即109,655.40元。现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已由陈某1领取，故应由陈某1向朱某1、朱某2各支付109,655.40元。陈某1领取征收补偿款后，于2020年8月24日分别向陈某2、陈某3转款1,318,463元，故陈某2、陈某3应对陈某1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某1、朱某2各支付109,655.40元；二、陈某2、陈某3对陈某1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朱某1、朱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2元，由朱某1、朱某2各负担3,250元，陈某1、陈某2、陈某3各负担10,83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朱某1、朱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朱某1、朱某2上诉认为张慧明于2009年6月1日所立的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不应认定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院认为，在设立该遗嘱时有李某、吴某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吴某）代书，注明年、月、日，有张慧明本人捺印，李某、吴某虽然未在遗嘱当页签字，但在另一页上对该遗嘱“遗嘱内容自愿，真实，予以见证”进行了签字确认。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应属有效，朱某1、朱某2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根据该代书遗嘱，认定涉案房屋张惠明所有的52.64平方米面积50%的产权份额由陈某1、陈某2继承，余下50%产权份额由张慧明配偶及五个子女按法定继承各继承十二分之一，即涉案房屋拆迁后，朱某1、朱某2应各继承上述款项的十二分之一即109,655.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朱某1、朱某2上诉认为案涉房屋所有征收补偿（除临时安置补偿费、生活困难补助）都应认定为张惠明遗产数额的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某1、朱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7元，由朱某1、朱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