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融美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里**楼****101。法定代表人：朱铁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淳，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一多，女，1995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融美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一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一多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王一多单方多次拒签劳动合同，有一审中唐劲松、赵明飞的证言以及仲裁阶段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铁玲当庭陈述为证，我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不存在长期保底工资，王一多2020年4月、5月工资应按营业流水计算提成（4月为6618.24元、5月为1811.46元）。2020年2月，因疫情原因，员工均居家待岗，我公司已根据北京市要求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其2月工资1540元，不存在拖欠，无需补发。一审未查明王一多因操作不当造成牙椅损坏以及私自带走喷砂枪、高速手机及根管锉的事实，王一多应赔偿我公司损失。王一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王一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融美公司支付×××年7月17日至2020年5月2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10=80000元；2依法判令融美公司支付拖欠的2020年2月份工资6049.59元、4月份工资8000元、5月份工资6631.15元，共计20680.74元；3.依法判令融美公司支付×××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2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6206.8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8275.86元；4.依法判令融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64.45元；5.本案诉讼费由融美公司承担。融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融美公司无需支付王一多×××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743.7元；2.判令融美公司应按王一多实际营业收入流水计算并支付其2020年4月及5月两个月的工资8429.7元；3.判令王一多赔偿其工作期间损坏融美公司牙椅造成的损失14000元（暂计算至第一次维修）并赔偿喷砂枪、2支高速手机及根管锉的价款6360元，以上共计2036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一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6月17日，王一多入职融美公司，担任医师助理岗位，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王一多每周工作五天，休息日上班，安排周二、周三调休，每日工作时间为9点至17点，夏季晚班至20点，冬季晚班至19点；按自然月计发月薪，次月中旬发上月工资，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融美公司向王一多支付了×××年6月工资3400元、7月工资8000元、8月工资7591.9元、9月工资7726.9元、10月工资9171.9元、11月工资7589.59元、12月工资7982.9元、2020年1月工资7590元、2月工资1540元、3月工资3640元，另外，融美公司为王一多代缴了×××年8月至2020年3月社保个人缴纳部分，每月410.41元。2020年5月21日，王一多以融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欠交社保、无故扣发工资、未支付加班费为由，向融美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2020年5月22日，融美公司收到该函。2020年5月22日，王一多以融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确认其与融美公司于×××年6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融美公司支付×××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2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2115.2元；3.融美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1日工资19842.7元；4.融美公司支付×××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2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6206.8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8275.86元；4.融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211.52元。2020年6月10日，融美公司提出仲裁反申请，请求：1.王一多赔偿其工作期间损坏融美公司牙椅造成的损失14000元；2.王一多赔偿喷砂枪及2支高速手机的价款6100元；3.王一多赔偿根管锉价款260元。2020年9月16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063、3509号裁决书，裁决：一、王一多与融美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融美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一多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五万六千七百四十三元七角；三、融美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一多二〇二〇四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工资八千零一十二元六角四分、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工资六千六百三十一元一角五分；四、驳回王一多的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融美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王一多提交微信×××年11月份总流水图片、与法定代表人朱铁玲、护士长赵明飞、微信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社保流水、银行流水、与朱铁玲、赵明飞的录音作为证据，主张其每月保底工资为8000元，公司安排其工作日加班。融美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融美公司提交朱铁玲与王一多的微信聊天记录、主任唐劲松、配台护士霍晓磊的证人证言、营业流水、医疗器械注册证、牙椅照片、设备检修单、考勤表作为证据，主张王一多仅在入职前三个月有8000元的保底工资，后续工资按营业流水22%计算；根据牙科诊所的工作性质，王一多休息日需要上班，但均安排了调休，王一多值晚班时，亦安排了午餐1小时和午休2小时的休息时间，日工作时间未超8小时；王一多操作不当，损坏了牙椅，并私自带走了喷砂枪、高速手机和根管锉；2020年5月14日，王一多因个人原因向朱铁玲发微信提出离职，并非因单位拖欠工资。王一多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双方于×××年6月17日至2020年5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提出起诉，应视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资，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王一多主张其保底工资为8000元，融美公司主张王一多仅在入职前三个月有8000元的保底工资，后续工资按营业流水22%计算。结合王一多×××年6月至2020年3月的实发工资及社保缴纳费用情况，法院对王一多主张其每月工资保底8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融美公司已向王一多支付2020年2月工资1950.41元，未支付2020年4月和5月工资，故应向王一多支付2020年2月工资差额6049.59元、4月工资8000元、5月1日至5月21日工资5517.24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融美公司未与王一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融美公司称系王一多拒绝签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故融美公司应当向王一多支付×××年7月17日至2020年5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9729.28元。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应当就存在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一多主张公司安排其休息日加班，但融美公司已同时为其安排调休；王一多主张公司安排其工作日延时加班，但王一多未就值夜班时的工作内容进行举证，而融美公司亦称已通过午休时间调休。王一多对其所称加班的事实未提交充分证据，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王一多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王一多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微信向融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铁玲提出辞职，未提出其辞职是因单位拖欠工资。其后王一多又于2020年5月21日再次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然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故应当以王一多第一次提出离职的事由认定其离职原因，且融美公司并无明显故意拖欠工资的情形，因此，对王一多要求融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融美公司要求王一多赔偿牙椅维修费和赔偿喷砂枪、2支高速手机及根管锉的价款，因融美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系王一多损坏牙椅并带走喷砂枪、高速手机及根管锉，故对融美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融美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一多支付2020年2月工资差额6049.59元、2020年4月工资8000元、2020年5月1日至5月21日工资5517.24元；二、北京融美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一多支付×××年7月17日至2020年5月2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9729.28元；三、驳回王一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融美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融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王一多的工资标准及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应负证明责任。虽融美公司主张王一多在入职前三个月有8000元的保底工资，后续工资按营业流水22%计算，但王一多对此不予认可，且融美公司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结合王一多的工资实际发放情况及社保缴纳情况，认定王一多每月保底工资8000元，判令融美公司支付王一多相应工资及差额，符合本案证据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融美公司未与王一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之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判令融美公司支付王一多相应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融美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融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融美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