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中段商住楼1#楼01#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1RD487X。 法定代表人：张春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聘海，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女，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号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聘海、李琳典当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号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更正认定拖欠利息和综合费截止到2020年4月26日为36348元；2.本案上诉费由孙聘海、李琳共同承担，并依法变更一审诉讼费分担的比例。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利息和综合费的数额认定上存在错误，造成一笔36000元款项重复计算。典当合同签订后，孙聘海、李琳共计向七号典当公司支付利息和综合费合计10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典金当日孙聘海转账给七号典当公司的36000元不合法，应从典当本金中扣除，即本金从原本金额800000元变更为764000元，同时又认定孙聘海向七号典当公司支付的100800元应用于抵充利息和综合费。故同一笔36000元款项既抵扣本金又列抵利息和综合费，存在错误。截止2020年4月26日，孙聘海、李琳实际尚欠七号典当公司利息和综合费为36348元，而不是348元。 孙聘海、李琳未作答辩。 七号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聘海、李琳偿还七号典当公司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按月2.5%支付自2019年12月10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月利息和综合费；2.判令孙聘海、李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孙聘海、李琳共同作为甲方，与七号典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3514351372《典当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自有的房产作为当物抵押给乙方取得当金，当物权证号为闽（2019）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9号，当物抵押担保范围为该合同项下的当金、利息、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代垫的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当金为800000元，典当用途为家庭资金周转，典当期限为30天，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3月8日止，当期不足5天，按5天计算；月利率为1.5%，月综合费率为1%，合计为月2.5%，以当金为基数从乙方发放当金之日起计算，典当期限及续当期限届满后，利息和综合费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连续计算，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止；甲方应在每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典当期内下个月的综合费用，并结算上月的利息，甲方提前赎当或乙方提前收回当金的，已缴纳的或预扣的综合费用不退还；乙方向甲方收取费用未明确注明收费性质的，均视为收取利息、综合费和违约金，若乙方收取的上述费用超过甲方依据合同应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金额，则超收的费用自动转为后期发生的利息和综合费，不发生偿还乙方当金本金的法律效力（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甲方如未按期还款，或未按期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甲方应依据所欠的本金、利息和综合费用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罚息，并且每日按当金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乙方债权获得完全清偿之时止；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了本合同中其他任何条款的约定时，违约方将按当金的百分之二十承担违约金给守约方；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首先进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孙聘海、李琳共同向七号典当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孙聘海及配偶李琳自愿将坐落于连江县××号楼××单元的自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闽（2019）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9号，为向七号典当公司申请典当提供典当担保（典当借款合同编号为351xxx72），就前述典当事实作以下声明：一、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连江县××花园××栋××单元，在典当期间以上送达地址及通信方式若有变更的，应及时告知七号典当公司，否则七号典当公司及有关司法部门用以上送达地址及通信方式寄送文书即视为有效送达，声明人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二、声明人除了作为典当物的房产外，另有第二居所位于连江县××花园××栋××单元，若出现绝当，抵押物被拍卖，能够自行解决居住问题（包括父母、配偶、子女的居住问题），保证不以无第二居所为由对抗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三、声明人配偶悉知并同意申当人孙聘海向七号典当公司申请典当当金用于家庭综合周转使用，确属家庭共同债务，共同债务人负有偿还的法律连带责任。四、典当物目前无租赁状态，典当期间需要出租抵押物的，需征得七号典当公司同意后方能出租。 前述《典当合同》签订当日，七号典当公司向孙聘海出具ＮＯ.3xxx372《当票》。当票记载典当行名称“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户名称“孙聘海”，典当金额为800000元、月费率0.3%、月利率1.5%，典当期限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备注当物地址为连江县××乡××路××号科灵新天地xx幢xx单元，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9）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9号。 七号典当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9月16日向孙聘海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17××××1611）转账汇款100000元、700000元。孙聘海作为借款人，李琳作为其配偶在收到七号典当公司转来的款项当日，向七号典当公司分别出具两张收据，载明收到七号典当公司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元、700000元。 孙聘海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10月18日、11月19日，2020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子葳（账号：6236××××1006）支付36000元、20000元、15000元、3000元，合计74000元。孙聘海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11月23日、12月2日、12月4日、12月16日、12月24、12月26日、2020年1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吴建忠（微信号:×××88）支付4800元、50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5000元、2000元、5000元，合计26800元。前述转账金额合计100800元。此后，孙聘海、李琳未再支付利息和综合费，且在典当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当金，七号典当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诉讼中，七号典当公司确认收到孙聘海转账的100800元，孙聘海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16日。孙聘海于2019年9月16日向吴子葳转账支付的36000元，其中20000元系预存第一个月的利息及保证金，16000元系双方口头约定的中介费；孙聘海于2019年10月28日向吴建忠转账支付的4800元系保证金，前述款项合计24800元均不予抵扣利息。另外，七号典当公司陈述《当票》载明月费率0.3%、月利率1.5%，目的是为了少交税。 一审法院认为，七号典当公司与孙聘海、李琳订立的《典当合同》，出具的《当票》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孙聘海、李琳以其所有的房产作为当物抵押，七号典当公司不存在额外的服务及管理支出，双方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本质上属于典当借款关系，故双方约定的当金具有借款本金的性质，综合费具有借款利息的性质。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孙聘海于2019年9月16日转账支付的36000元是否应从当金中扣除；二、利息、综合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典当合同》约定的当金800000元，七号典当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9月16日向孙聘海转账100000元、700000元，孙聘海于收到700000元当日向七号典当公司指定的人员转账支付36000元，七号典当公司对该36000元的构成所作的说明缺乏相关合同依据，应认定该36000元属于变相预先扣除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及《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之规定，孙聘海关于该36000元应从借款本金800000元中扣除的抗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孙聘海、李琳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764000元返还当金并支付利息及综合费。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典当合同》约定月利率1.5%、月综合费率1%，合计2.5%，七号典当公司出具的《当票》载明月利率1.5%，月费率0.3%，合计1.8%，二者于同日形成，内容却不一致。《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典当行向当户支付当金的付款凭证。典当行和当户就当票以外事项进行约定的，应当补充订立书面合同，但约定的内容不得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和本办法的规定。”当票不仅是借款合同、交付当金的凭证，还是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对典当行进行监督管理的凭据，七号典当公司陈述《当票》记载利率低于《典当合同》的约定是为了少交税，目的明显不正当，并且《典当合同》约定月利率、月综合费率合计2.5%，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故应以《当票》记载的月利率和月费率为准。 孙聘海、李琳在典当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当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典当合同》约定七号典当公司收取费用未明确注明收费性质的，均视为收取利息、综合费和违约金，超过孙聘海应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金额，则超收的费用自动转为后期发生的利息和综合费，不发生偿还当金本金的法律效力。据此，孙聘海向七号典当公司的还款100800元应用于抵充利息和综合费，经计算，孙聘海已支付利息和综合费至2020年4月26日（以100000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从2019年9月11日起至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和综合费为300元；以76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和综合费为100848元；合计101148元），但尚有348元未付。 综上，孙聘海、李琳应向七号典当公司偿还当金本金764000元、截止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和综合费348元，并从2020年4月27日起按月利率1.8%标准支付利息和综合费。对七号典当公司超出前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孙聘海、李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七号典当公司偿还当金本金764000元，并支付利息和综合费（截止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和综合费为348元，从2020年4月27日起的利息和综合费以76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七号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七号典当公司负担2467元，孙聘海、李琳共同负担10733元。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及《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之规定，孙聘海于收到当金当日向七号典当公司转账的36000元应从当金本金800000元中予以扣除，孙聘海用于抵充利息及综合费的金额应为64800元（100800元-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孙聘海向七号典当公司的还款100800元应用于抵充利息和综合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孙聘海截至2020年2月15日应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为69060元（以100000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从2019年9月11日起至计算至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和综合费为300元；以76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至2020年2月15日的利息和综合费为68760元），与其已还款项相抵充后，尚有4260元未支付。综上，孙聘海、李琳应向七号典当公司偿还当今本金764000元，截止2020年2月15日的利息和综合费4260元，并自2020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标准支付利息和综合费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综上，七号典当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 二、孙聘海、李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当金本金764000元，并支付利息和综合费（截止2020年2月15日的利息和综合费为4260元；此后，自2020年2月16日起，以76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7元，由孙聘海、李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福建省七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2元，孙聘海、李琳负担12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