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刑初431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男，1975年3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在南京市。2018年7月1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朱博锋，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9〕328号起诉书、宁鼓检诉刑追诉〔2020〕28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潘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中，公诉机关于2019年8月8日、12月9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获准，2019年9月7日、2020年1月8日本案恢复审理。2020年3月6日本案因疫情中止审理，2020年12月31日本案恢复审理。2021年2月2日，辩护人提出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朱博锋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潘某多次以给他人找关系胜诉、诉讼保全、取保候审、办理小孩入学等事宜为由，骗取多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5548.6086万元，用于清偿个人债务等，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潘某为被害人肖某代理民事案件，肖某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满，要求潘某上诉，潘某未上诉，2017年10月，潘某以找人疏通关系才能胜诉为由，骗取肖某人民币10万元，2018年4月，以同样理由骗取肖某人民币20万元。 2.2018年5月，田某因其亲戚涉嫌犯罪被关押在看守所，联系潘某咨询。潘某向田某宣称已经搞定，以找人办取保候审为由骗取人民币6万元，以缴纳取保候审保证金为由骗取人民币8万元。后田某发现被骗，反复联系潘某还钱，潘某归还人民币8万元。 3.2017年10月，被害人高某因丈夫和儿子被刑事拘留，联系被告人潘某，潘某以找关系、缴纳保证金等理由，多次骗取高某共计人民币206万元。后高某儿子邵某被释放，以不还钱就报警的方式，逼潘某归还人民币95万元。 4.2018年4月，潘某代理被害人李某贷款纠纷诉讼，收取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后潘某在案件未起诉的情况下，以缴纳诉讼保全费为由，两次骗取李某人民币共计240万元，后以借给法官为由，骗取李某人民币54万元，共计骗取李某人民币294万元。 5.2018年1月，被告人潘某以帮助林某二弟弟林某办理取保候审需要疏通关系为由，两次骗取林某二、黄某二共计人民币80万元。 6.2017年8月17日，被告人潘某以申请法院再审为由，以代理费的形式骗取被害人宗某人民币20万元，2017年8月25日，潘某提出可以保证法院不拍卖被害人名下车辆和房产为由，骗取宗某人民币8万元。后宗某反复催要，潘某归还人民币6.8万元。 7.2016年5、6月份，被告人潘某代理被害人董某的民事案件，在案件二审中，潘某以需要给法院送礼才能胜诉为由，骗取董某人民币8万元，后案件二审董某败诉。潘某提出可以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8年6月至7月，潘某以打点法官等为由，骗取董某人民币18万元。 8.2018年5月，被告人潘某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陪被害人姜某开庭。后潘某提出该案可以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且以交诉前保全费、打点费、鉴定费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姜某人民币158万，后姜某发现该案没有在鼓楼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要去司法局投诉，潘某归还人民币60万元。 9.2016年6月，被告人潘某为被害人翟某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代理民事诉讼，案件判决后，潘某以执行需要保全费用、打点费等为由，骗取被害人翟某人民币85万元。 10.被告人潘某向邱某借款，谎称自己名下有多处房产和汽车，2018年3月，潘某骗取邱某借款共计人民币150万元。 11.2015年5月，被告人潘某帮被害人黄某代理黄某三诉南京泰煌饮食有限公司、孟某珍买卖合同纠纷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判决南京泰煌饮食有限公司向黄某三支付货款，孟某珍承担部分连带责任，后该法院于2016年3月作出执行裁定书，孟某珍名下除本市秦淮区的一套房产被轮候查封，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2017年10月开始，被告人潘某以向法院申请执行孟某珍厦门房子为借口，先后以好处费、打点关系等理由骗取黄某人民币195万元。 12.2018年5月，被告人潘某以给被害人张某的小孩安排进南外青奥村小学为由，骗取张某共计人民币25万元。 13.被告人潘某自2014年起，以法院保全垫资等为由，骗取多人借款共计人民币4427.408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汪某借款人民币158.36万元，骗取吴某借款人民币69.3万元。 （2）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祝某借款人民币15.7万元。 （3）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廖某借款人民币350万元。 （4）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徐某借款人民币228.75万元。 （5）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曹某借款人民币242.9785万元。 （6）2016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李某二借款人民币218万元。 （7）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耿某借款人民币9.5万元。 （8）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邓某借款人民币790万元。 （9）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杨某借款人民币72.2万元。 （10）2017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叶某二借款人民币88.4万元。 （11）2015年4月至7月，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叶某借款人民币145.1万元。 （12）2014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潘某骗取被害人王某借款共计人民币2039.1201万元。 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潘某被民警带至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二板桥派出所进行调查。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潘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到案经过、银行交易明细流水明细、借条、收条、借款协议等书证，证人韩某、李某三、王某二、杨某二、袁某、屈某、邵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宗某、董某、肖某、田某、高某、李某、黄某二、黄某、姜某、翟某等人的陈述，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潘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潘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人潘某认可其收到相应款项，但对指控的定性不予认可，其与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潘某以法院保全垫资等为由，骗取多人借款共计人民币4427.4086万元的定性不予认可，在此类12笔事实中，潘某与对方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且多年持续还本付息，双方之间有收据和合同，潘某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无逃逸行为，不能以潘某后期未能及时还款而认定上述民间借贷行为系诈骗行为，此认定对被告人与借款人而言均不公平。2.对公诉机关指控潘某诈骗张某的定性不予认可，该笔事实中潘某确实收到张某给付的25万元，但双方约定的小孩上学日期尚未到期，潘某此前也成功办理过小学生请托入学事宜，只因约定日期未到潘某已被刑事羁押，故此笔事实不能认定潘某系诈骗。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至第11笔委托代理业务中，潘某诈骗当事人款项的定性不予认可，潘某提出其与上述当事人均签订过委托合同，也确实根据当事人的要求提供咨询服务，帮助当事人办理取保候审等程序，其是正常提供法律工作者的服务，并非诈骗行为。潘某与辩护人提出即使该11笔事实认定为诈骗行为，也应认定为合同诈骗，上述行为是在潘某与当事人之间履行委托合同的过程中产生，且系单位犯罪。综上，请求法庭认定潘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使认定为犯罪，也仅能认定为合同诈骗，且系单位犯罪，对潘某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潘某多次以给他人找关系胜诉、诉讼保全、取保候审、办理小孩入学等事宜为由，骗取多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100万元，用于清偿个人债务等，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潘某为被害人肖某代理民事案件，肖某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满，要求潘某上诉，潘某未上诉，2017年10月，潘某以找人疏通关系才能胜诉为由，骗取肖某人民币10万元，2018年4月，以同样理由骗取肖某人民币20万元。 2.2018年5月，田某因其亲戚涉嫌犯罪被关押在看守所，联系潘某咨询。潘某向田某宣称已经搞定，以找人办取保候审为由骗取人民币6万元，以缴纳取保候审保证金为由骗取人民币8万元。后田某发现被骗，反复联系潘某还钱，潘某归还人民币8万元。 3.2017年10月，被害人高某因丈夫和儿子被刑事拘留，联系被告人潘某，潘某以找关系、缴纳保证金等理由，多次骗取高某共计人民币206万元。后高某儿子邵某被释放，以不还钱就报警的方式，逼潘某归还人民币95万元。 4.2018年4月，潘某代理被害人李某贷款纠纷诉讼，收取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后潘某在案件未起诉的情况下，以缴纳诉讼保全费为由，两次骗取李某人民币共计240万元，后以借给法官为由，骗取李某人民币54万元，共计骗取李某人民币294万元。 5.2018年1月，被告人潘某以帮助林某二弟弟林某办理取保候审需要疏通关系为由，两次骗取林某二、黄某二共计人民币80万元。 6.2016年5、6月份，被告人潘某代理被害人董某的民事案件，在案件二审中，潘某以需要给法院送礼才能胜诉为由，骗取董某人民币8万元，后案件二审董某败诉。潘某提出可以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8年6月至7月，潘某以打点法官等为由，骗取董某人民币18万元。 7.2018年5月，被告人潘某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陪被害人姜某开庭。后潘某提出该案可以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且以交诉前保全费、打点费、鉴定费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姜某人民币158万，后姜某发现该案没有在鼓楼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要去司法局投诉，潘某归还人民币60万元。 8.2016年6月，被告人潘某为被害人翟某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代理民事诉讼，案件判决后，潘某以执行需要保全费用、打点费等为由，骗取被害人翟某人民币85万元。 9.被告人潘某向邱某借款，谎称自己名下有多处房产和汽车，2018年3月，潘某骗取邱某借款共计人民币150万元。 10.2015年5月，被告人潘某帮被害人黄某代理黄某三诉南京泰煌饮食有限公司、孟某珍买卖合同纠纷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判决南京泰煌饮食有限公司向黄某三支付货款，孟某珍承担部分连带责任，后该法院于2016年3月作出执行裁定书，孟某珍名下除本市秦淮区的一套房产被轮候查封，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2017年10月开始，被告人潘某以向法院申请执行孟某珍厦门房子为借口，先后以好处费、打点关系等理由骗取黄某人民币195万元。 11.2018年5月，被告人潘某以给被害人张某的小孩安排进南外青奥村小学为由，骗取张某共计人民币25万元。 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潘某被民警带至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二板桥派出所进行调查。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潘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南京市司法局关于变更南京市、天平法律服务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证、借条、收条、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民事诉讼材料、手机转账记录、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电话录音记录等书证，证人韩某、李某三、王某二、杨某二、袁某、屈某、邵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董某、肖某、田某、高某、李某、黄某二、黄某、姜某、翟某、邱某、张某等人的陈述，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潘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彼此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潘某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纳。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六笔即潘某诈骗宗某的事实，经查，潘某庭审中称其已将该笔款项归还完毕，审计报告也根据潘某与宗某及其家人之间的银行交易往来认定潘某返还宗某的款项数额大于宗某汇给潘某的款项，宗某后期称部分款项系其应潘某要求转给了某装饰公司和某龙虾店，潘某对此不予认可，公诉机关亦未能证实宗某提出的关于款项性质的意见，故对此笔指控不予认定。 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某自2014年起，以法院保全垫资等为由，骗取多人借款共计人民币4427.4086万元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就此类诈骗事实认定的被害人有汪某（吴某）、祝某、廖某、徐某、曹某、李某二、耿某、邓某、杨某、叶某二、叶某、王某，经查，上述人员与潘某之间的银行账户交易往来以及据此作出的审计报告显示，被告人潘某的银行账户与上述人员的银行账户自2015年开始即有款项往来，后期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上述人员账户流向潘某账户款项巨大，潘某账户流向上述人员账户次数频繁且数额阶段性固定，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款项本金支出与利息给付的习惯，且相应的利息给付数额也能够与潘某当庭陈述及借条载明的利率相吻合，与潘某辩称的其与上述人员系民事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意见能够印证。此外，在目前的证据条件下，审计报告内容显示潘某账户向部分被害人的汇款数额大于几人向潘某的汇款数额。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前期多年以来潘某与上述人员系民间借贷关系，该关系一直延续，不能因为后期无法还本付息而将民间借贷行为认定为诈骗行为，公诉机关未能证实潘某在上述民间借贷过程中自何时起产生非法占有的故意，故上述指控潘某以借款形式诈骗13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4427.4086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上述人员可根据其与潘某之间的借条、银行交易往来明细等，通过民事途径主张相应权利。 对被告人潘某及辩护人提出第12笔即潘某诈骗被害人张某25万元的事实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潘某向张某确认已找了关系能够搞定小孩上学，但需要增加款项，并向张某明确付款后下周即可办理报名手续，银行交易凭证证实潘某向张某收取了25万元，张某的陈述证实潘某承诺能找关系帮小孩上学，其转款25万元给潘某，后来就联系不上了，庭审中潘某拒不供述其具体找关系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潘某以帮别人办理小孩入学为由，诈骗被害人款项的事实，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 对潘某及辩护人针对指控的第1笔至第5笔、第7笔至第11笔事实性质认定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中有被害人李某、董某、翟某、黄某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但该委托代理合同仅是针对被告人潘某为上述人员代理相应民事案件而签订，相应的代理费用在合同中写明并已给付，并未计算至本案指控的诈骗数额中，此外并无其他委托代理合同。在上述事实中，被害人的陈述基本相似，证实潘某以找关系胜诉、办理取保候审以及诉讼保全、保证执行到位等为由，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夸大个人能力，获得被害人信任，从而骗取被害人款项，实际潘某并未为上述当事人办理立案、财产保全、上诉等程序，而是将收取的款项据为己有，用于归还自己的欠款或用于个人消费，在被害人要求还款时编造各种理由拖延，并有不接电话或拉黑微信等行为，以躲避被害人的追讨，能够证实潘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在指控的第10笔被害人为邱某的事实中，被害人邱某的陈述、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被告人潘某编造借款事由，提供虚假的房产和车辆信息给被害人，骗取被害人信任并获得款项的事实。综上，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潘某实施诈骗犯罪的事实。对潘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潘某的行为可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以及单位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并无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上述被害人系基于对被告人潘某个人能力的信任以及在其虚假说辞的欺骗下，从而被骗并交付了款项，潘某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为保护他人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31年7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潘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100万元，分别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某影 人民陪审员  赵广松 人民陪审员  吴文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欣 书 记 员  王**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