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飞，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亚运，女，199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永标，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勇与被上诉人龙亚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12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龙亚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皖01民终673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皖0122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李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向龙亚运支付不当得利230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亚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李勇与龙亚运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受益必须没有合法依据。涉案25万元并非李勇利用自己在平安银行工作的便利，以龙亚运的名义向平安银行贷款，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李勇并非在平安银行上班，也不具备任何金融借款方面的便利；其次，涉案25万元系龙亚运向渤海银行借款，用于购置车辆用途，并非李勇借名借款，在庭审中已查明清楚；最后，之所以龙亚运转款25万元，是因为李勇与龙亚运之间存在特殊的恋人关系，双方自2014年初网络认识后三个月左右进入恋爱状态并一直延续到2019年4、5月份。该点李勇在多次庭审过程中已重复声明并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一审判决对恋人关系也作了认定。然而，龙亚运在多次庭审过程中旨在索要涉案25万元，才作出各种前后矛盾的虚假陈述并捏造所谓的无名合同关系。龙亚运应就“受益必须没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以“不当得利”案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龙亚运仅完成了涉案25万元转款即不当得利前两个构成要件的举证。李勇获取涉案25万元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款项25万元不是一般数目，普通朋友之间不可能有这种大额转账且不计息，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反而能够说明双方存在特殊的关系，就本案而言，考虑到双方的深恋关系才能解释得通。其次，本案双方恋爱期间经济状况差距悬殊。当时，李勇所在单位正赶在国家金融创新并蓬勃发展的风口，其那时的月收入相当高。相反，正如龙亚运陈述其来自农村家庭，自己上班打工也没什么收入。鉴此，双方恋爱期间的开支均由李勇一人承担。再次，当时双方的共同开销较大，均由李勇承担。恋爱期间在衣食住行方面的各种开销都很大，正是因为李勇对龙亚运的深爱并用情至深，才独自承担了一切开销，不可否认双方确实经历了一段美好的恋人生活。最后，根据李勇陈述，大概2018年，双方短暂染上赌钱恶习，每次双方均参与且所输的钱均由李勇承担，因此李勇身负重债，至今尚负债30余万元。因此，正是双方特殊的恋爱关系且恋爱时间长达五年之久，李勇对龙亚运又感情投入之深，即便个人负债也独自承担双方的巨额开销。当然，龙亚运亦不具备经济承担能力。正因如此，龙亚运在李勇需要钱使用时同样给予相应的经济往来实属正常，不能比照一般人。至于钱的来源并不能改变涉案25万元转款“恋爱期间正常经济往来”的性质。龙亚运之所以连番3次启动诉讼企图要回涉案25万元，是因为其出于自身考虑单方面分手断联，想要挽回损失。可是，恋爱期间的正常经济往来是不应视为损失的，这是双方的恋爱成本，或者理解为恋爱期间的无偿赠与等，彼此对这段长达五年的恋爱都有所付出。即便要追偿，也应该是互为追偿，但这种追偿是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的。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5万元不属于“恋爱成本”或“恋爱期间的无偿赠与”的分析不能成立，忽略或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和特殊情况。 龙亚运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合法有据，李勇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019年1月25日，龙亚运将其渤海银行天津分行申请了25万元贷款，全部转付给李勇。至此每月25日为龙亚运的还款日，在2019年2月23日，李勇向龙亚运账户支付了1万元。2019年2月25日，龙亚运将收到的李勇的1万元偿还给渤海银行9932.22元。2019年3月25日，李勇又向龙亚运转款1万元，龙亚运收到该款项之后，又在当天向渤海银行偿还了9932.2元，从龙亚运在收到银行贷款的当天，将该款全部支付给李勇，并且李勇在2019年的2月份、2019年3月份，龙亚运的还款日，也就是每月的25号向龙亚运账户支付与龙亚运向银行还款金额相当的金额，可以确定龙亚运将李勇的将贷款支付给李勇，李勇使用该贷款购买房屋，这之间存在直接关联关系。而且李勇存在着这个向龙亚运两次还款这个行为，在该行为也能表明李勇愿意承担该还款，而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在2019年5月龙亚运因为李勇不再还款，向自己的亲友借款，将剩余贷款全部一次性还清。之前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龙亚运多次向李勇索取要求他偿还贷款可以看出，就该款项应当由李勇承担，并不是李勇上诉所说的无偿赠予或者是所谓的恋爱成本。因为龙亚运向银行贷款，然后该款项是由李勇使用，这个事实是很清楚的，而且双方也没有达成该款项由龙亚运无偿赠与李勇的协议。龙亚运多次要求李勇来偿还，都能表明该款项应当由李勇来偿还。 龙亚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勇立即向龙亚运返还262930.27元，并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2％每月的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亚运与李勇曾经系恋爱关系，李勇系平安银行下属金融公司员工。2019年1月25日，龙亚运与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银行）签定《借款合同》一份，由龙亚运向渤海银行借款25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置车辆，借款期限为36个月，龙亚运每月应向渤海银行等支付9932.22元。当日，渤海银行向龙亚运支付全部贷款。当日，龙亚运分六次向李勇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77）、平安银行合肥分行营业部（账号：62×××64）的账户转账，转账金额共计250000元。2019年2月23日，李勇向龙亚运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25日，龙亚运向渤海银行还款9932.22元。2019年3月25日，李勇向龙亚运转款10000元；同日，龙亚运向渤海银行还款9932.22元。2019年4月25日，龙亚运向渤海银行还款9932.22元。2019年5月9日，龙亚运向渤海银行“宅ｅ贷”提前还款233133.61元，结清贷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龙亚运将所贷入的款项转给李勇以后，李勇将大部分欠款用于购买住房，且该房产目前仍然登记在李勇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的界定。李勇、龙亚运之间是恋爱关系，在交往中有经济来往符合常理，在双方无合同关系、侵权纠纷及物权纠纷的情况下，李勇取得龙亚运如此大额的转款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款项为不当利益，所以，本案的案由应当定为不当得利。2.李勇是否有权占有龙亚运转汇的250000元。李勇辩称该转款系“双方恋爱期间正常的经济往来，属于双方的恋爱成本，或者理解为恋爱期间的无偿赠与。”但根据双方的陈述，李勇利用了自己在平安银行工作的便利，以龙亚运的名义在平安银行（应是渤海银行，一审判决系笔误）贷款，龙亚运将该笔贷款转给李勇以后，李勇将此笔贷款主要用于购买房产，且该房产还登记在李勇名下，从该笔转款的用途来看，龙亚运转款不属于“恋爱期间的无偿赠与”；从李勇购买房产的权属来看，龙亚运的转款不属于“恋爱的成本”；从转款的数额来看，结合本地的消费水平及男女之间交往的习惯，龙亚运的转款超出了“双方恋爱期间正常的经济往来”；从龙亚运归还银行借款与李勇向龙亚运转款的关联性来看，李勇主观上对龙亚运的银行贷款愿意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李勇没有权利占有龙亚运转汇的款项。李勇未能就合法占有涉案款项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能对取得该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其应当返还所取得不当利益。关于返还利益的范围，李勇实际收到龙亚运的转款为250000元，且于2019年2月23日、2019年3月25日向龙亚运转款共计20000元，剩余23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龙亚运要求返还，该院予以支持。但李勇对该得利并无恶意，考虑到李勇交往中形成的关系，李勇返还的利益应当以自己所获得的利益为限制。故对龙亚运超出230000元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龙亚运主张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李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龙亚运不当得利230000元；二、驳回龙亚运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5244元，由李勇负担4587元，龙亚运负担65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审判决认定李勇返还龙亚运23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根据双方的恋人关系、收入情况、款项来源、转款时间、转款金额、还贷数额及李勇购房等情况，即便李勇所主张的案涉款项主要用于双方购买婚房成立，仅能表明李勇当初收取龙亚运的案涉巨额款项有合法依据。但现在双方均认可已经结束恋爱关系，案涉房屋系以李勇的个人名义购买，龙亚运亦认可购买的案涉房产属于李勇的个人房产，至此，李勇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巨额款项的理由已经消失，则构成嗣后丧失合法依据的给付型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故龙亚运要求李勇返还案涉巨额贷款应予支持。李勇主张龙亚运给付的巨额款项系因双方恋爱而对其的赠与，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勇返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4元，由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