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皓月服装厂，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南沙村。经营者：于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经纬，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振兴异型锻造厂，住所地靖江市工农东路。法定代表人：戴卫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富，泰兴市南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为军，泰兴市南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泰兴市皓月服装厂（以下简称皓月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振兴异型锻造厂（以下简称振兴锻造厂）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月服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2009）泰执字第2326-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振兴锻造厂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错误。1.(2009)泰执字第2326-1号民事裁定书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的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一审法院在执行振兴锻造厂与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仅依据双方的抵债协议，在没有其它行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裁定将案涉房屋归振兴锻造厂所有错误，应对该裁定进行审查，如发现确属错误，应依据审判监督程序进行纠正。2.皓月服装厂已对(2009)泰执字第2326-1号民事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的结果对本案处理有影响，故本案应终止审理。3.裁定书中西侧的13间厂房在(2009)泰执字第2326-1号裁定书作出前因属危房已被皓月服装厂拆除重建为现在使用的11间，该11间厂房系皓月服装厂出资建造，振兴锻造厂无权要求皓月服装厂迁出。二、皓月服装厂就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与土地所属村的村民代表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经泰兴市黄桥镇南沙村村民委员会盖章见证，皓月服装厂也实际履行缴纳了租金，故皓月服装厂具有合法的租赁使用权。靖江市振兴异型锻造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皓月服装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靖江市振兴异型锻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皓月服装厂迁让，将占有使用的振兴锻造厂所有的房屋交还振兴锻造厂，并支付使用期间振兴锻造厂的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0年5月28日，原泰兴市南沙乡人民政府与沙玉林就泰兴市化工印染机械厂的部分资产出让事宜签订协议书，沙玉林出资购买该厂东厂区的固定资产，厂区的土地以租赁方式使用，租期16年，每年土地租金共42384元。其后，沙玉林以此资产设立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经营。2009年5月20日，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与泰兴市皓月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于国华）签订《租赁合同书》，前者将其位于南沙镇沿河南路6号的厂房、仓库、办公用房及宿舍（含所属厂区的土地）出租给后者使用，租期10年，自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年租金为4万元。租赁合同签订后，因厂区内由北向南第二排西侧厂房年久失修，经沙玉林同意，由于国华出资对厂房进行翻建，翻建后形成11间厂房。2009年8月19日，振兴锻造厂为与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判决，判令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给付振兴锻造厂货款247023.82元。该案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以其厂房（不含土地）抵算货款，一审法院于2010年6月12日作出裁定：将被执行人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的前9间宿舍用房、后大棚车间、西侧13间厂房、后11间厂房（即翻建厂房）、东侧14间厂房作价252533.82元归申请执行人靖江市振兴异型锻造厂所有，并制作现场示意图附卷。至此，振兴锻造厂向一审法院出具收条，案件执行完毕作结案处理。裁定生效后，厂区内建筑物（含裁定书载明的抵债厂房）仍由于国华租赁使用，振兴锻造厂未与泰兴市皓月服饰有限公司或者于国华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亦未收取租金。自2010年至2017年度的租金，作为另案执行款由一审法院提取后用于清偿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债务，但于国华未足额向一审法院支付约定租金，仅支付3万元/年，亦未将剩余租金支付给沙玉林或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自2017年至今，于国华未向任何人缴纳厂房租金。2010年12月27日，泰兴市皓月服饰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2016年5月13日，于国华注册泰兴市皓月服装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即在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厂区内。另查明，原南沙镇沿河路6号的土地权属性质系集体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所有，因区划调整，现所有。土地租期届满后，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或者沙玉林、振兴锻造厂振兴锻造厂、皓月服装厂皓月服装厂或者于国华等均未与黄桥镇续签土地租赁协议，亦未缴纳相关土地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据此，执行程序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属于物权法第28条规定的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司法文件。本案中，皓月服装厂租赁案涉房产的期限截至2019年7月31日。租期届满后，皓月服装厂并未与权利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亦未向权利人支付租赁费用，其拒不迁出案涉房屋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权利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并主张损害赔偿。振兴锻造厂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书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要求皓月服装厂自行迁出并退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振兴锻造厂主张按40000元/年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迁出之日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求。振兴锻造厂有权向皓月服装厂主张无权占有期间的房屋使用费，但租赁期限届满前的租金应由原出租人向皓月服装厂主张，参照租赁协议关于年租金的约定结合振兴锻造厂仅享有部分出租房屋的所有权等事实因素，酌定按25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退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关于皓月服装厂辩称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系由皓月服装厂租赁，皓月服装厂有权占有该土地的问题。经查，案涉土地的权属及性质系黄桥镇集体土地。皓月服装厂未举证证明其与黄桥镇政府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或者向黄桥镇政府支付了土地租赁费用，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兴市皓月服装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泰兴市泰阳化工印染机械有限公司厂区内的前9间宿舍用房、后大棚车间、西侧13间厂房、后11间厂房、东侧14间厂房【详见（2009）泰执字第2326-1号民事裁定书及现场勘验图】腾空交付给靖江市振兴异型锻造厂，并按2500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二、驳回振兴锻造厂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皓月服装厂负担（此款振兴锻造厂已预交，皓月服装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振兴锻造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振兴锻造厂依据生效的(2009)泰执字第2326-1号民事裁定，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皓月服装厂上诉称(2009)泰执字第2326-1号民事裁定存在错误，但并未提交(2009)泰执字第2326-1号民事裁定被撤销的相关证据，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皓月服装厂上诉称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系由皓月服装厂向南沙村10组租赁，皓月服装厂有权占有该土地，但根据现有证据，案涉房屋所在土地并非南沙村10组所有，皓月服装厂亦未能证明其缴纳了土地租赁费用，故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皓月服装厂租赁案涉房产的期限截至2019年7月31日，租期届满后，振兴锻造厂有权请求皓月服装厂返还原物。综上，皓月服装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皓月服装厂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