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82民初20046号原告：浙江宜格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科技园路2号5幢6层8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大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洁，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乌亦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北苑街道秋实路117号B3幢2单元5楼。法定代表人：张慧菊。原告浙江宜格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义乌亦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宜格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洁，被告义乌亦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慧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浙江宜格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停止许诺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库存等；2、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60000元人民币（法定赔偿）。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名称为《百鸟朝凤浮雕眼影图案》（浙作登字11-2019-F-23956）、《屏风眼影内盘图》（国作登字-2020-F-01031153）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7月11日成立，拥有的花西子品牌是一个以“东方彩妆，以花养妆”为理念的彩妆品牌。花西子凭借自己优秀的品牌形象以及优秀的产品、营销方式，在短短三年的时间成为国货新锐品牌，并且逐步走上国际舞台，把企业的风格与文化展示给全世界。2019年，全年销售额位列天猫彩妆TOP10，“双十一”开场1小时成交额突破1亿，在保持“国风”定位的前提下，在2019年实现了近30倍的品牌影响力增长；2020年天猫成交4.58亿元，增长644%；2020年第六届天猫金妆奖，被授予“国潮先锋品牌”称号；2020年10月7日，花西子携人民日报新媒体及李佳琦共同推出《非一般非遗》纪录片，极大地增加了消费者对品牌的信任和认同感。经过长期的经营和广泛的宣传，已经具有较高的品牌知名度及美誉度。原告系以下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19-F-23956、国作登字-2020-F-01031153，著作权系合法取得，至今有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京东商城”平台上开设店铺“亦川个护专营店”，公开宣传并销售侵权产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商业损失，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义乌亦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产品为合法合格产品，被告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已经停止销售，删除相关销售链接，销售期间也没有收到原告方的通知，被告方是不知情的。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浙作登字11-2019-F-23956，公证件），证明作品《百鸟朝凤浮雕眼影图案》经浙江省版权局登记，原告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证据2、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20-F-01031153，公证件），证明作品《屏风眼影内盘图》经国家版权局登记，原告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创作完成日期为2019年10月28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证据3、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证明原告于2020年3月18日经核准，将企业名称杭州宜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宜格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证据4、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明2019年12月6日通过花西子公众号发表涉案美术作品。证据5、网络广告代理框架合同、网络广告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广告代理执行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公证件）；共同证明原告支付大额费用在今日头条、抖音等网络媒体平台投放了广告，获取了市场曝光度。证据6、（2020）川成证经字第33122号公证书及封某实物，证明：（1）被告为京东店铺“亦川个护专营店”的经营者；（2）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与《百鸟朝凤浮雕眼影图案》和《屏风眼影内盘图》两幅作品高度相似的商品，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发行权；（3）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店铺展示与《百鸟朝凤浮雕眼影图案》和《屏风眼影内盘图》两幅作品相同的图片，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4）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并损害原告的商誉。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无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方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不侵权。被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授权书（打印件），证明被告的产品有合法来源，与原告的品牌不同。证据2、委托加工协议（打印件），证明包装是浙江艳桃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所有包装都是其生产，我方销售的产品是由浙江初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3、浙江艳桃化妆品有限公司化妆品生产许可证（打印件），证明被告的产品有合法来源，是合格合规产品。证据4、采购订单详情截图8份，证明被告产品有合法来源，部分订单中的买家任锐是被告公司的采购人员。证据5、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一份，证明被告向“小城伊香”支付了300元，取得了“小城伊香”的授权。证据6、商品评价页面截图一份（链接经当庭登录），证明评价数里包含了赠品的评价，每5条评价中有4条是赠品的评价，被告实际销售的商品没有评价数这么多，该链接之前包含了赠品，是替换的链接。证据7、交易记录截图一份，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证据8、商标注册证（照片打印件）、产品检测报告（照片打印件），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照片打印件）、交易截图，证明产品有合法来源，被告在销售之前，“小城伊香”品牌方向被告提供了这些材料说明这些产品是合法合规产品，被告只是销售，对是否侵犯知识产权不知情。证据9、入职合同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任瑞是被告公司负责采购的工作人员。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有异议，三份证据均为彩色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三份证据涉及到的主体包括浙江艳桃化妆品有限公司、浙江初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告经过侵权公证书上购买的产品的生产商是浙江博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中的主体不一致。对证据4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8份订单的供应商是浙江初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和义乌市旅乾化妆品有限公司，与原告购买到的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不一致，订单的采购商任瑞和张家慧的真实身份与被告的关系无法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为手机截屏，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被告获得商标授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按照消费者的习惯，消费者评价数量远远低于销售数量。另外，赠品促进了侵权产品的销售，被告因此获利。故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销售的数量低于评价数量。对证据7，对此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交易记录截图显示购买方为“任瑞”，被告提交的证据未证明“任瑞”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对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并非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小城伊香”品牌方提供的商标注册证等证据无法证明其获得了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且被告无法证明是在销售侵权产品之前或者此份证据。对证据9，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无法证明任瑞与被告系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反映出经原告授权的微信公众号“花西子Florasis”于2019年12月6日宣传发布使用涉案作品的花西子“百鸟朝凤”彩妆盘产品，故可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至迟已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发表。对证据5，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相关推广的合同中并未载明具体的产品，故无法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在下文中论述。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3，均非原件，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主张该组订单系向案外人购买被诉侵权链接中的商品的订单，部分订单显示的货品名称为“小城伊香百鸟朝凤眼影盘珠光亮片花西子同款中国古风懒人浮雕眼影”，含有“百鸟朝凤”、“花西子同款”的字样，而被告系化妆品销售的经营者，且其承认其知道“花西子”品牌，故被告应当知晓诉侵权产品系“花西子”百鸟朝凤眼影盘的仿冒品。对证据5，被告只提供了截图未提供原始转账记录页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评论中确实部分系针对“赠品”所作的评论。对证据7，系网页截图，被告并未提供订单页面链接，故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8、9，均系复印件或截图，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7日，浙江省版权局对名称为《百鸟朝凤浮雕眼影图案》美术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19-F-23956，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原告，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2020年5月7日，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屏风眼影内盘图》美术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国作登字-2020-F-01031153，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杭州宜格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9年10月28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上述两个作品均已经公开发表。被告义乌亦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数码产品、电子产品、机械设备、五金交电、文体用品、化妆品（不含危险化学品）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邢鹏于2020年9月24日向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邢鹏使用该公证处计算机登录“京东”网站，进入被告义乌亦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营的“亦川个护专营店”网店，点击“【赠5刷＋眼线笔】百鸟朝凤雕花眼影盘9色18色大地色眼影盘大地色学生沙漠玫瑰眼影盘哑光中国风浮雕眼影9色赠五刷”的商品链接，并浏览了该链接页面，选择订购了一款商品（颜色：百鸟朝凤9色眼影盘）一件，支付了29.9元。该商品链接显示可选择百鸟朝凤9色眼影盘、18色眼影盘、9色赠五刷、18色赠五刷四种款式（颜色），累计评价1500＋。评价页面显示评价中部分系针对“赠品”的评价。后公证员对上述订单所涉的快递包裹的收取、打开、拍照、封某过程也进行了公证。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了（2020）川成证经字第33122号公证书。庭审比对情况如下：《百鸟朝凤浮雕眼影图案》《屏风眼影内盘图》公证书所附封某实物被诉侵权链接页面展示图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经原告授权的微信公众号“花西子Florasis”发布百鸟朝凤浮雕眼影盘产品的广告消息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应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通过庭审比对，公证书封某实物眼影盘居中菱形格中眼影浮雕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百鸟朝凤浮雕眼影图案》居中的图案在线条、构图、要素组合上基本相同，差异细微，通过综合判断，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与涉案美术作品《屏风眼影内盘图》在整体的镂空线条、四周的边纹图案均存在较大的差异，本院认定两者并相同也不近似。被诉侵权链接页面展示图与涉案美术作品《百鸟朝凤浮雕眼影图案》以及《屏风眼影内盘图》在线条、构图、要素组合上基本相同，差异细微，通过综合判断，本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从被诉侵权链接的展示图还可以认定，被告还销售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图案的眼影盘。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发行权；被告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上传至被告经营的网店，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被告应当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关于被告的合法来源抗辩。被告主张系从他人处合法购买了涉案侵权产品再进行销售，但其提供的相关订单商品名称中含有“百鸟朝凤”、“花西子同款”的字样，而被告系化妆品销售的经营者，且其承认其知道“花西子”品牌，故被告应当知晓诉侵权产品系“花西子”百鸟朝凤眼影盘的仿冒品。因此，被告应当知道被诉侵权产品可能侵犯原告包括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但其并未加以审查，存在过错，故本院对被告的合法来源抗辩不予采纳。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与被告方均未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被告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无许可费用可供参考，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系销售、侵权情节与后果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2年10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义乌亦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浙江宜格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名称为《百鸟朝凤浮雕眼影图案》（浙作登字11-2019-F-23956）、《屏风眼影内盘图》（国作登字-2020-F-01031153）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被告义乌亦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宜格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原告浙江宜格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浙江宜格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0元，由被告义乌亦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晨播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代书记员 王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