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纵里，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国，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鲁光，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耀盛世（山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符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鲁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平，男，199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纵里与上诉人石鲁光、被上诉人华耀盛世（山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耀盛世公司）、李秋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曹强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纵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上诉人石鲁光、被上诉人华耀盛世（山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鲁光、被上诉人李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纵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纵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耀盛世、石鲁光、李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不当之处。由于华耀盛世公司拖欠纵里工资，石鲁光作为债务人、李秋平作为担保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该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虽然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争议，但是由于二人对于债务进行了确认并自愿加入，该法律关系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因其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动合同纠纷进而驳回纵里的该项诉求，毫无法律依据。同时，该《欠条》显然具有合同的基本特征，《欠条》中明确约定：“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是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各方已就律师费等损失作出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无效事由，应具有约束力。纵里主张律师代理费及利息损失于法有据。石鲁光、华耀盛世公司、李秋平针对纵里的上诉辩称：石鲁光代表公司写了欠条，因为有很多人知道公司没钱，不允许公司盖章，要个人签名摁手印。事实是华耀盛世公司欠纵里的钱。纵里每月的工资是3500元，当时所签的欠条上超出3500元的部分是招生的奖金，但是华耀盛世公司没有收到学生任何的培训费，学生在教室里学习，但是华耀盛世公司没有收到任何钱。除了每月3500元之外，不应该支付招生奖金。纵里在华耀盛世公司上班，应该支付纵里的基础工资，基础工资为每月3500元。纵里曾经在历城区法院提起过诉讼，但历城法院没有支持，二审也没有支持。石鲁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纵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纵里承担。事实和理由：纵里与华耀盛世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石鲁光仅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支付其工资的义务。纵里入职以后，每个月工资仅3500元，实际拖欠的工资不足20000元。纵里提交的欠条不具备证明效力，该欠条是在本人被强迫的情形下签字的，后期多次找其协商讨回，均遭拒绝。华耀盛世公司后期已更换法定代表人，本人与该公司无关，不应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一审法院基于该欠条就认定申请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处结果有失公允。纵里针对石鲁光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其他意见同纵里上诉意见。纵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耀盛世公司支付纵里工资等52840元及利息（利息以52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华耀盛世公司支付纵里经济损失（律师费）6000元；3.依法判令石鲁光、李秋平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向纵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耀盛世公司、石鲁光、李秋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纵里和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纵里缴纳社保。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本合同继续有效，有承继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权利和义务的单位继续履行。《附件》载明：“本人纵里，性别：女于2018年8月1日入职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同签订薪资为3500元/月。另付其奖金、团队运作费用、备用金等合计2500元。”2019年2月25日，石鲁光出具的欠条载明：“本人（债务人）石鲁光由于工资未结清10月、11月、12月、1月事情，于2019年1月15日亏欠纵里（债权人）人民币22,860元整（大写：贰万贰仟捌佰陆拾元）。增补3月、4月、5月及工资保险等29980元，合计共计52840元。欠款偿还期限为2019年2月25日到2019年9月1日止。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是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欠款人：石鲁光担保人：李秋平日期2019年2月25日”。诉讼中，李秋平称欠条出具后，其和石鲁光、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均未向纵里支付过工资。欠条是其在受到强迫的情况下出具的。经询问石鲁光，石鲁光称，其系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秋平系原股东。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确实欠着纵里的工资，欠的工资数额大约15000元至18000元。纵里提交的欠条是其和李秋平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更名为华耀盛世（山东）科技有限公司，并更换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另查明：石鲁光、李秋平系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9年12月16日，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华耀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符洋。2020年9月7日，纵里作为申请人，华耀盛世公司、石鲁光、李秋平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依法裁定华耀盛世公司支付纵里工资等52840元及利息（利息以52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裁定华耀盛世公司支付纵里经济损失（律师费）6000元；3.依法裁定石鲁光、李秋平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向纵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20年9月8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不（2020）1185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纵里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纵里对仲裁决定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纵里提交的《劳动合同》、欠条等证据能够证实其与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该公司拖欠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2019年3月、4月、5月工资及保险共计52840元，故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当向纵里支付拖欠的工资。因企业信息显示2019年12月16日，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更名为华耀盛世公司，故华耀盛世公司应当向纵里支付拖欠工资。石鲁光、李秋平作为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向纵里出具了石鲁光作为债务人、李秋平作为担保人欠纵里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2019年3月、4月、5月工资及保险共计52840元的欠条，视为山东华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拖欠工资及保险数额的认可及石鲁光、李秋平同意加入该债务。因此，华耀盛世公司、石鲁光、李秋平应当共同向纵里支付工资及保险共计52840元。李秋平、石鲁光辩称欠条是其在受强迫的情况下出具，拖欠工资数额不到20000元、其不负有支付工资义务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纵里主张拖欠工资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耀盛世（山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石鲁光、李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纵里支付工资52,840元；二、驳回纵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元，由华耀盛世（山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石鲁光、李秋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石鲁光提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82号民事裁定书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7135号民事裁定书。纵里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案并没有进行实体审理，因为没有经过仲裁，所以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纵里曾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相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12民初182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系劳动争议，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遂裁定驳回纵里的起诉。纵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鲁01民终71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3.纵里一审期间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石鲁光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太高，不应承担这么高的律师费。本院采信上述《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认定纵里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6000元。本院认为，虽然纵里曾就本案诉讼请求提出诉讼，但法院并未对纵里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而是裁定驳回纵里起诉。因此，纵里经过仲裁程序后再次提起本次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实体审理并无不当。石鲁光、李秋平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欠条系其受到胁迫情形下出具的，因此，本院不予采纳石鲁光、李秋平的该主张，认定欠条系石鲁光、李秋平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纵里为华耀盛世公司提供劳动，欠条中所欠工资系华耀盛世公司欠纵里的工资，不是石鲁光、李秋平个人欠纵里的工资，石鲁光作为华耀盛世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以债务人和欠款人的身份出具欠条，一审法院将其视为石鲁光加入华耀盛世公司对纵里的上述债务并无不当。李秋平作为担保人签字，未明确保证方式，按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保证人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华耀盛世公司、石鲁光、李秋平向纵里支付工资52840元并无不当。石鲁光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最后的付款日期为2019年9月1日，由于华耀盛世公司、石鲁光、李秋平未按照欠条规定的时间付款，应当支付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52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条中载明因纵里追索欠条工资产生的律师费由石鲁光承担，因此，华耀盛世公司、石鲁光应当支付纵里律师费6000元。李秋平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支持纵里的关于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石鲁光、被上诉人华耀盛世（山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纵里利息，以52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上诉人石鲁光、被上诉人华耀盛世（山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纵里律师费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石鲁光、被上诉人华耀盛世（山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李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汪丹书 记 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