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振钢，男，汉族，1960年4月8日出生，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超，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住址：焦作市人民路东段2751号5楼。法定代表人：王海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欣，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西川，男，汉族，1962年5月6日出生，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陈振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祥公司）、李西川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振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郝燕超，被上诉人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欣到庭参加诉讼。李西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振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将修武县云台大道18号亿祥东郡(修武·亿祥东郡项目)20号楼2单元3层2室、23号楼1单元9层26室、31号楼1单元9层26室、58号楼1单元9层26室、61号楼1单元9层26室、75号楼3单元6层12室房屋交付于上诉人陈振钢，并为原告办理该6套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河南省高院指令再审的案件(韩金山再审案)，与本案同时间、同事实，经过再审程序，山阳区法院审委会已经作出再审判决。河南省高院要求纠正错误。且本案被上诉人顶抵给上诉人的8套房产中，均有孙秀玲的签字确认，其中有2套已经过户，债权抵房已经实际履行，但原审法院却没有给出合理的裁判。上诉人已经将大量的结算条据原件因抵房协议已经交于第三人李西川，抵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否定抵房协议判决错误。《抵房协议书》是李西川以个人名义与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约定亿祥公司将案涉房屋抵作李西川所承揽的工程结算价款。该《抵房协议书》足以证明李西川对亿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陈振钢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李西川对亿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是错误的。上诉人陈振钢一直都是对着李西川，向李西川在亿祥公司修武项目供应钢材，李西川并为陈振钢出具过欠款凭证。陈振钢多次向李西川索要钢材款，李西川一直推脱不给，后经双方协商，李西川将亿祥公司抵给自己的8套房屋抵给陈振钢。《抵房协议书》上都是李西川以个人名义与亿祥公司签的,足以证明李西川就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基于李西川向亿祥公司提出《申请》，要求亿祥公司将案涉房屋签约到陈振钢名下，经亿祥公司主管经理孙秀玲签字确认后，陈振钢才将李西川所欠钢材款的凭证，交给了李西川，以表示将钢材款抵作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并且，陈振钢也依据该《抵房协议书》、《申请》实现了另外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从亿祥公司提供的证据《房源明细表》中也能证明这一点。因此，该《抵房协议书》、《申请》足以证明陈振钢对李西川享有合法债权，亿祥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交付义务。原审认为上诉人陈振钢未与被上诉人亿祥公司签署房管局出具的购房合同，依据抵房协议书的约定，该购房不成立，不能由此产生亿祥公司向陈振钢交付案涉房屋的法律后果。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44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要着重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不存在以上情况，且无其他无效事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此种认定完全错误。陈振钢提供的《抵房协议书》以及经过亿祥公司主管经理孙秀玲签字确认的《申请》、《房屋确认书》，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陈振钢的合意。亿祥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陈振钢,并为其办理过户手续。二、原审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与上诉人一样的案件（韩金山再审案），经过河南省高院指令再审,发还到山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经过再审已经判决,正在公告送达李西川。原审修武县法院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并未采用公告送达，系程序错误。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韩金山案件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法律适用不同、审理的内容不同，对本案不具有任何参考意义。韩金山案件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案由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韩金山案件中当事人的主张、举证质证内容，案件争议焦点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论意见与本案也均不相同。韩金山案件的判决是基层法院作出的且未生效，不具有任何指导意义。山阳区法院重审以亿祥公司未撤销抵房协议书为由，判决亿祥公司向韩金山交付房屋，现该案已上诉，正在审理流程中，尚未作出终审判决。二、本案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要件。陈振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亿祥公司将修武县云台大道18号亿祥东郡（修武·亿祥东郡项目）20号楼2单元3层2室、23号楼1单元9层26室、31号楼1单元9层26室、58号楼1单元9层26室、61号楼1单元9层26室、75号楼3单元6层12室房屋交付于原告，并为原告办理该6套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甲方（被告）亿祥公司与乙方（第三人）李西川签订了一份抵（购）房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房屋位于修武亿祥东郡项目20号楼2单元3层2室，单价3096元／㎡，面积约90.85㎡，总金额281272元，面积最终以相关部门认可的面积为准，多退少补。2、具体房屋手续按照房源表及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并在甲方收到乙方的书面申请后开始办理。买受人按照相关政府部门核定并缴齐相关资料合格手续，签署正式房管局出具的购房合同，签署该购房合同，正式进入办理程序，表示该购房正式成立…3、乙方给甲方出具符合亿祥公司要求的发票，同时甲方根据乙方发票和收据为乙方出具购房收据。4、正式购房合同的签订以及相关备案手续办理依据乙方授权委托及双方约定进行办理。5、乙方指定该房屋买受人，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需要的材料及其他手续，乙方与指定买受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所需其他税费等费用由指定购买人承担。同日还签订五份抵（购）房协议书，所涉房屋为修武亿祥东郡项目23号楼1单元9层26室，单价3242.7元／㎡，面积约81.41㎡，总金额263988元；31号楼1单元9层26室，单价3177元／㎡，面积约81.41㎡，总金额258640元；58号楼1单元9层26室，单价3185元／㎡，面积约81.07㎡，总金额258216元；61号楼1单元9层26室，单价3142元／㎡，面积约81.41㎡，总金额255855元；75号楼3单元6层12室，单价2745元／㎡，面积约111.19㎡，总金额305217元。抵房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于2015年2月11日向被告亿祥公司申请将第三人名下的房产（所签涉案抵房房产）签约到陈振钢名下，请办理相关手续。但其后原告陈振钢与被告亿祥公司未签订正式房管局出具的购房合同，亿祥公司也未将该房屋进行交付。另查明，2015年1月22日，甲方亿祥公司与乙方（昌弘公司、河南兴城建筑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西川就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修武亿祥东郡53#、56#、57#、59#、60#、65#、66#、71#、72#楼主体施工合同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修武亿祥东郡76#、77#、78#楼主体合同》工程款问题达成协议。昌弘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李西川与亿祥公司办理所抵工程款房屋的合同签订与登记备案手续等。2015年10月10日，昌弘公司出具撤销∕解除委托函，撤销李西川在《委托书》中的委托事项及委托权限。2015年2月7日，第三人李西川借原告之妻李春芳现金3400000元并给李春芳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的案由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经庭审，原告所举证据既不能证明第三人李西川欠其钢材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证明第三人李西川对被告亿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原告所举证据不符合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条件，原告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便原告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权成立，关于本案原告所举六份抵房协议书是否产生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则取决于以抵房协议书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并办理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不能由此认定买受人依据以房抵债协议而产生了物权本身以及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故其要求被告办理该六套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无法律依据。本案原告作为买受人与亿祥公司未能按协议约定签署房管局出具的购房合同，依据抵房协议书的约定，该购房不成立，不能由此产生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房屋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交付该六套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振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8元，减半收取9704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4份证据：1、保证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因为上诉人与李西川进行了结算已交付给了李西川），证明李西川愿意将亿祥东郡的八套房屋抵给上诉人，以顶所欠上诉人的钢材款。2、出库单两页，证明上诉人只找到了一小部分的钢材出库单，由于和李西川已经进行了结算，大部分的出库单均已经交付给了李西川。3、收到条一份及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曾经是钢材经销商，钢材市场是一个批发型市场，上诉人只是挂了个牌叫鑫宏盛，当时并没有注册公司，钢材批发市场在2015年正常的收取了上诉人场地费和电费。上诉人是经销钢材的，并且向李西川所承揽的修武县亿祥东郡工地出售钢材。4、（2015）山民初字1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是孙秀玲，在2015年期间还代表被上诉人出庭应诉，孙秀玲2015年时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方在上诉人的申请上和房屋确认书上进行签字确认，最终将房屋顶给上诉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房产的剩余六套房产应当顶给上诉人。5、房屋所有权证据存根4份，查询结果证明1份，证据来源是修武县房产管理中心和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涉案六套房屋仍保留在亿祥置业名下，至今亿祥置业仍占有该涉案的六套房屋。被上诉人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5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的保证书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其客观真实性，同时也并未显示出李西川欠付陈振钢的钢材款相关内容。证据2两张图中出库单均为复印件，且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出库单上也没有任何工地收到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对工地进行了供应。证据3的收条、收据上诉人没有原件，其对此无法解释，且均不能显示与陈振钢有任何关联性。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一审期间我们并未否认过孙秀玲曾经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只是对其在陈振钢手持的申请书上签字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据指向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六套房屋至今未销售，但是根据抵房协议书以及昌弘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六套房屋并不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也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办理相关的交房手续。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前3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提交的前3份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第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孙秀玲2015年时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方在上诉人的申请上和房屋确认书上进行签字确认，最终将房屋顶给了上诉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第5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六套房屋仍保留在亿祥置业名下，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亿祥公司孙秀玲曾在陈振钢的“房屋确认书”上签字，并注明“已与李西川确认，上述捌套房在公司确定的名单（细）内，同意给陈振钢。孙秀玲2015.2.11”。涉案六套房屋仍登记在亿祥公司名下。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2013年8月30日亿祥公司与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补充合同》，双方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根据2015年1月22日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兴城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显示李西川负责具体工程项目。2015年2月9日，亿祥公司与李西川签订了6份《抵（购）房协议书》，约定亿祥公司以修武亿祥东郡项目房屋抵顶所欠李西川的工程款，李西川有权指定该房屋买受人与亿祥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所涉房屋为修武亿祥东郡项目20号楼2单元3层2室、23号楼1单元9层26室、31号楼1单元9层26室、58号楼1单元9层26室、61号楼1单元9层26室、75号楼3单元6层12室。2015年2月6日，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李西川与亿祥公司办理所抵工程款房屋的合同签订与登记备案手续。2015年2月11日，陈振钢向亿祥公司申请将李西川名下的8套房产签约到陈振钢名下（包含本案涉及的6套抵房房产），并请求亿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陈振钢同意李西川以抵债的8套房屋冲抵李西川所欠陈振钢本人的货款，亿祥公司孙秀玲在陈振钢的申请书及房屋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根据以上事实分析，李西川与陈振钢之间形成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李西川将其对亿祥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陈振钢。据此，陈振钢有权要求亿祥公司向其履行义务，即亿祥公司应为陈振钢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交付涉案房屋。亿祥公司称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于2015年10月10日向其送达撤销/解除委托函，故拒绝将案涉房屋交付与陈振钢。对此亿祥公司至今并未撤销其与李西川签订的抵购房协议书，故亿祥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振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将修武县云台大道18号亿祥东郡(修武·亿祥东郡项目)20号楼2单元3层2室、23号楼1单元9层26室、31号楼1单元9层26室、58号楼1单元9层26室、61号楼1单元9层26室、75号楼3单元6层12室房屋交付于陈振钢，并为陈振钢办理该6套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9704元，由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8元，由河南亿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曹艳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