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炎青，男，汉族，1986年4月14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鹏，男，汉族，1974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鹏，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书玲，女，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炎青因与被上诉人李春鹏，原审被告张书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炎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被上诉人李春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鹏，原审被告张书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炎青上诉请求：1、请依法裁定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李春鹏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春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系李春鹏向陈炎青出借的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春鹏是河南恒鹏汽车销售有限公（以下简称恒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鹏公司有汽车贷款业务。陈炎青是郑州市誉达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达升公司)的总经理，誉达升公司从事汽车销售及售后服务。当誉达升公司的购车客户需要贷款时，经常与恒鹏公司进行合作，因此，誉达升公司和恒鹏公司长期存在资金往来。而恒鹏公司和誉达升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经常通过陈炎青的个人银行帐户，恒鹏公司也经常使用其法定代表人李春鹏的银行账户，即李春鹏个人银行卡将转给誉达升公司的业务款项转到陈炎青的个人银行卡内。该事实有陈炎青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卡号为62×××29工商银行卡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帐户明细予以证实。所以，凭银行转帐凭证只能证明李春鹏、恒鹏公司在2015年5月8日转款到陈炎青银行卡内了30万元，但不能证明该30万元的性质是支付给陈炎青的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李春鹏仅凭其挑选的几笔转帐凭证主张系对陈炎青的借款，证据明显不足。二、原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不公，李春鹏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与陈炎青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李春鹏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与陈炎青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陈炎青抗辩涉案款项系李春鹏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陈炎青为证明李春鹏主张事实不真实所提供的证据系反证，该证据无需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要求，且至少已经使李春鹏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一种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8条第2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在李春鹏不能继续举证证明其与陈炎青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时，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不能认定陈炎青与李春鹏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三、实际上，本案涉案款项是誉达升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刘红丽、实际控制人刘国伟向恒鹏公司的借款。刘国伟系涉案款项发生时誉达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红丽当时是誉达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炎青当时是誉达升公司的总经理。当时誉达升公司有客户要买一辆丰田巡洋舰，公司要从天津提车，但是从天津提车必须付全款，当时誉达升公司钱不够。为此老板刘国伟就向恒鹏公司借款。由于刘国伟征信有问题，其就让恒鹏公司将30万元借款转帐到了陈炎青的银行帐户内，陈炎青收到30万元后立即将该30万元转给了天津诚信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雪峰。后来由刘红丽作为借款人，刘国伟作为担保人向恒鹏公司出具了借条，恒鹏公司委派其公司员工刘丽敏到誉达升公司取回了借条，但是后来可能刘国伟和刘红丽没有还款，并月至今下落不明。故本案涉案款项实际系刘国伟、刘红丽的欠款，与陈炎青无关。虽然本次庭审中，法官当庭向刘丽敏电话询问案件情况，刘丽敏称对案涉借款不清楚，但从刘丽敏的语气中能够听出其在得知是法院打电话时，明显有所保留。但在本案原一审中，陈炎青已经提交了其与刘丽敏的手机通话记录，该通话录音是在刘丽敏无任何心理负担时对案件情况的陈述，能够反映出案件的真实情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陈炎青的上诉请求。李春鹏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系李春鹏出借给陈炎青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李春鹏与陈炎青在庭审过程中均提交了银行出具的交易流水明细，其中陈炎青提交的交易流水明细没有对交易性质做备注，但李春鹏提交的交易流水明细与陈炎青提交的一一对应，且有明确的备注。在李春鹏与其公司与陈炎青之间的二十多笔银行交易流水中，只有涉案的八笔款项是备注为借款的，而其他的交易流水则备注的是车辆尾款，且李春鹏提交的日记账本也明确记载了涉案款项系陈炎青所借。以上事实明确证明了涉案款项是李春鹏出借给陈炎青的借款，二者存在借款合意且已实际履行，故认定涉案款项是借款，属于事实认定清楚。其次原审判决分配的举证责任公平公正，合理合法。陈炎青认可涉案款项是借款，仅仅抗辩为该笔借款不是他本人所借而是郑州市誉达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老板刘国伟借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陈炎青应举证。其抗辩的事由即涉案的款项是李春鹏与刘国伟之间的借贷，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以及法律规定明确分配举证责任，公平公正合理合法。再次，陈炎青一再抗辩涉案款项系李春鹏与誉达升公司老板刘国伟之间的借贷，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经查郑州市誉达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成立，是一人独资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刘红丽，而后变更为刘国财。刘国伟自始至终都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仅是该公司的一名监事而已。陈炎青的陈述无法自证其说。另外李春鹏及其公司与所有个人和公司的合作所支付的款项均是支付到合作个人本人的账户或者或合作公司的公户。该事实从陈炎青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得知，故陈炎青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分配的举证责任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陈炎青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张书玲述称：对李春鹏与陈炎青之间的银行交易不知情，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炎青、张书玲共同偿还李春鹏借款30万元并按月息2%自2015年5月8日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2、该案诉讼费用由陈炎青、张书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李春鹏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陈炎青22万元，同日李春鹏又通过李春鹏公司账户即河南恒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分两次向被告转账8万元。后经李春鹏多次催要未果，双方形成诉讼。另查明，陈炎青与张书玲于2008年7月2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李春鹏系河南恒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5月8日公司账户分两次向陈炎青转账8万元，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鹏个人给付陈炎青的款项，公司放弃对陈炎青的请求权，由法定代表人李春鹏个人向陈炎青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李春鹏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该案中，李春鹏于2015年5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陈炎青22万元，同日又通过李春鹏公司账户分两次向陈炎青转账8万元，陈炎青认可收到李春鹏转账的30万元款项。但陈炎青辩称其不是借款人，该案借款是刘国伟通过其账户向李春鹏的借款，该款项用于购买车辆，收到30万元后就将该款项转账给天津诚信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雪峰，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主张。该院认为，关于陈炎青提供的其向案外人冯雪峰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其收到李春鹏及恒鹏公司的转款后于当天向案外人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并非案涉借款主体。其所称刘国伟、刘红丽曾出具借条及支付过利息等情况，由于无法找到刘国伟、刘红丽，无法进行核实。在审理过程中，陈炎青称刘丽敏对刘国伟、刘红丽出具借条及支付利息等情况知情，并提供刘丽敏的电话，该院在李春鹏代理人、陈炎青及其代理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与刘丽敏电话联系询问案涉借款情况，刘丽敏明确表示其不清楚该借款及借条、利息支付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陈炎青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春鹏要求陈炎青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春鹏要求陈炎青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因李春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有此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张书玲没有出具借款手续，也没有追认陈炎青的借款行为。李春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借款用于夫妻双方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双方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因此，该案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李春鹏要求张书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陈炎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李春鹏借款30万元；二、驳回李春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炎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5月8日，李春鹏向陈炎青转款30万元、该30万元用途为借款等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案涉借款的债务主体。陈炎青上诉称本案借款是刘国伟使用其账户向李春鹏借款，该款项用于购买车辆，刘国伟、刘红丽曾就案涉借款向陈炎青出具借条并支付过利息，故而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为刘国伟和刘红丽。但是，陈炎青提供的向案外人冯雪峰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与冯雪峰之间存在转账事实，而不能进一步证明涉案借款实际主体系刘红丽、刘国伟。陈炎青虽提交与刘丽敏的通话录音，但在本案审理过程刘丽敏并未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发表意见。在一审法院与刘丽敏的通话中，刘丽敏明确表示其不清楚案涉借款及借条、利息支付的情况。证人马某、柴某、张某未均出庭作证，仅凭书面证言不能对陈炎青的主张予以充分证明。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及相关陈述意见，陈炎青上诉所称的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系刘国伟、刘红丽，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鉴于本案中陈炎青并未对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原审判决陈炎青向李春鹏支付30万元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款项，陈炎青若有充分证据，可依法向相应主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炎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陈炎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锴审判员王怡审判员李剑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     金     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