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195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5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1之子），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某1支付马某1自2009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1日房屋占用费665739.5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京0105民初59295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前，原告取得306号房屋所有权并未有法律上的依据”，系对案件事实的割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009年11月5日马某1取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南里×号楼3层306号房屋（以下简称306号房屋）的产权证书，根据《物权法》第9条和第14条规定，自该日起马某1即为306号房屋所有权人，马某1取得306号房屋所有权具有合法依据。（2018）京0105民初82328号民事判决以及（2019）京0105民初59295号民事判决最终确认了马某1与吕某之间签订的306号房屋赠与合同自始有效，更加印证马某1对306号房屋自2009年11月5日之日起已经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马某1要求张某1支付房屋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马某1作为306号房屋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某1未经马某1同意，擅自入住306号房屋，系无权占有，恶意占有，应当向马某1支付占有使用费。张某1在明知306号房屋系马某1所有的同时，无正当理由霸占306号房屋，造成马某1无法实际入住306号房屋，导致马某1作为物权人的居住权利无法实现，故张某1应当向马某1支付房屋实际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案由适用不当，马某1系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起诉，诉讼请求中不涉及不动产的返还，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出现事实引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与本案关联不大，对与本案有关的主要事实均未查明及认定。张某1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某1的上诉请求，针对马某1的上诉，辩称：在马某1与吕某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即（2018）京0105民初8232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马某1因此判决而丧失获取306号房屋物权的基础，从而不再对306号房屋享有物权。依据该生效判决书，此时的306号房屋属于包含张某1在内的三位继承人共同共有的状态。马某1作为请求权人，应当首先证明其对306号房屋具有物权。在法院明确306号房屋的权属之前，无法确定马某1就是306号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也就无权向张某1提出腾退和支付房屋使用费的主张。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法官询问过双方306号房屋的入住时间，双方均认可张某1入住时间是2007年，此时306号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张某1之母吕某，马某1没有资格表示不同意。马某1提交的306号房屋产权证书显示办理日期是2009年11月，因此结合张某1入住时间与马某1产权证的办理时间可知，马某1对张某1入住306号房屋自始至终都是知情的，张某1入住306号房屋不是非法强占。一审法官也询问马某1取得产权证书后为何不向张某1主张腾退，马某1回答，“因吕某在世，害怕起诉腾退惹吕某生气，所以一直没有起诉。”马某1的回答可以侧面证明入住306号房屋时取得了当时的产权人吕某的同意。吕某去世一个月后，马某1起诉张某1要求腾退306号房屋，在该案2018年6月7日的庭审笔录显示，该案承办法官询问马某1在起诉之前是否要求过张某1腾退，马某1回答自吕某去世后一直要求张某1腾退。结合马某1的两次庭审回答可知，可以看出马某1在吕某在世期间从未向张某1提出腾退和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求，在此期间张某1一方不是非法居住，该案马某1最后主动撤诉，截止张某1实际搬离306号房屋，马某1再也没有向张某1提出腾退房屋和支付诉讼费的请求。马某1就306号房屋有两次权属纠纷，张某1认为在房屋产权纠纷生效之前，不应支付占有使用费，而且后续张某1也主动搬离306号房屋，不存在主观恶意。综上，马某1主张张某1系无权占有、恶意占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支付马某1自2009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1日房屋占用费665739.5元；2.判令张某1支付马某1垫付的2018年至2019年度供暖费1998.3元及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物业费3037.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吕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张某3、张某1、张某4，马某1与张某31978年1月27日登记结婚。张某2于1998年7月7日去世，吕某于2018年2月24日去世。张某2生前系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石油化工工程公司员工，**房屋为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石油化工工程公司分配给张某2的福利住房。1988年2月10日，北京石化工程公司与张某2签订房屋租赁契约，将306号房屋出租给张某2使用。张某2去世后，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石油化工工程公司于1998年10月对306号房屋进行成本价出售。1998年10月20日，张某3支付306号房屋购房款13768元，1999年11月15日支付4713元，2000年8月24日，又支付17200元。2000年9月14日，吕某同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306号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66.61平方米，购房价格为56476元，306号房屋款项于2000年全部交清。2000年9月14日，吕某作为买方（乙方）与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石油化工工程公司作为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306号房屋。吕某于2001年11月29日取得306号房屋的产权证。2007年8月24日，吕某、张某3、张某1、张某4共同签署《房产证明》，内容为“朝阳区胜古南里38楼306号房是父亲张某2单位的房子。父亲已去逝。该住房已由长子张某3出资购买，现由母亲吕某居住，待母亲百年以后该住房归长子张某3所继承。母亲、妹妹、弟弟都已同意，签字为证，特此证明”。2007年10月15日，吕某于北京市公证处出具遗嘱一份，内容为“我有一套房产，座落在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南里×号楼**，房产证编号为京房权证朝私字第**。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归我的儿子张某3所有，属于他的个人财产”。2007年10月16日，北京市公证处出具（2007）京证内字第14604号公证书，就吕某于2007年10月15日书写的遗嘱予以证明。2009年11月5日，吕某作为出卖人与马某1作为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306号房屋过户至马某1名下。2009年11月5日，马某1取得306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8年马某1将张某1、李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某1、李某搬离306号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其后马某1撤回起诉。此后，张某1、张某4将马某1、张某3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马某1同吕某之间就306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京0105民初82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马某1与吕某于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五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马某1将张某1、张某4、张某3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吕某之间就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有效。2019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05民初59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马某1与吕某之间针对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南里×号楼306房屋之赠与合同有效。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首先，张某1于2007年入住306号房屋，马某1在2009年11月5日取得306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时对此已经知情，直至2018年马某1诉至一审法院，在长达9年的时间中马某1未主张张某1进行搬离并支付房屋占用费，马某1主张张某1是无权占有没有事实根据。其次，306号房屋在2018年2月之前系由吕某、张某1共同居住，马某1仅要求张某1支付在此期间全部的房屋占用费亦无依据。最后，306号房屋虽于2009年11月5日登记在马某1名下，但2018年至2019年期间马某1、张某1等对于房屋产权产生争议并进行诉讼，在（2019）京0105民初592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前，马某1取得306号房屋所有权并未有法律上的依据，在该判决书生效后，张某1即搬离306号房屋，张某1并非恶意占有306号房屋，亦未由此对马某1行使物权产生障碍。综上，马某1要求张某1支付房屋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1同意支付物业费和供暖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某1供暖费一千九百九十八元三角、物业费三千零三十七元四角二分。二、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马某1与张某1均认可，一审判决书中马某1诉求部分“王兆芬系我和王永励父亲，2000年1月31日死亡。张淑媛系双方母亲……”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与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某1是否应向马某1支付房屋占用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07年张某1入住306号房屋时马某1即已知情，其后306号房屋原产权人吕某与张某1等人在306号房屋共同居住至2018年吕某去世，即使在2009年马某1已经取得306号房屋产权的情况下，截止2018年吕某去世，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双方庭审陈述，马某1始终未向吕某、张某1等人主张搬离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结合本案中306号房屋产权变更的时间、原因、过程等因素考虑，本院认为马某1主张张某1系无权占有、恶意占有之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吕某去世后，围绕306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马某1与张某1就作为马某1取得306号房屋所有权的合同基础《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曾发生争议并进行两次诉讼，其中（2018）京0105民初8232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直至2019年8月16日，（2019）京0105民初59295号民事判决书才最终排除张某1、张某4对306号房屋的继承权，并确认吕某向马某1赠与306号房屋全部产权的行为有效。故结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在（2019）京0105民初592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前，马某1是否系306号房屋合法所有权人处于不确定状态，故难以认定张某1之占有系恶意。最后，考虑到吕某去世之前张某1乃是与其母亲吕某共同居住，（2019）京0105民初5929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张某1即搬离306号房屋等情况，马某1主张张某1应自2009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1日支付其房屋占用费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适用案由，根据马某1一审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调整为物权保护纠纷为宜。综上所述，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马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