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鸿文，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洁，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谢鸿文(系赵洁之夫)，男，住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室。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晋，男，2001年10月4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杰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冠峰，上海杰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仁娣，女，192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鸿文、赵洁、谢晋(以下简称谢鸿文方)因与被上诉人叶仁娣共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6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鸿文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同意上海市永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叶仁娣所有，仅同意叶仁娣分得该房屋的六分之一产权及特殊困难补贴20，000元。事实和理由：叶仁娣不是因为上海市崇德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面积小才去养老院居住的，其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是因为当时其户籍无他处可放，姜梅桂作为承租人为了帮助叶仁娣，才同意其户籍迁入，并不意味叶仁娣享有系争房屋居住使用权。叶仁娣去养老院时，系争房屋已经发生征收。叶仁娣之前数十年间一直和其他子女共同生活在他处。叶仁娣不是系争房屋同住人。家庭协议对于安置利益的分配，未侵害叶仁娣的实际权益，应认定为有效，赵惠章和姜梅桂根据协议约定可以取得上海市永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叶仁娣作为继承人仅可以继承赵惠章的遗产，即获得该房的六分之一产权。系争房屋一直由谢鸿文方实际居住，一审法院分配征收利益时未考虑实际居住人的利益。叶仁娣曾表示不会主张系争房屋的任何利益，本案诉讼不是叶仁娣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应予以纠正。叶仁娣辩称，不同意谢鸿文方的上诉请求，谢鸿文方所称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叶仁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1，896，183.93元及过渡费199，500元，合计2，095，683.93元；2．坐落于上海市永颂路198弄9栋中单元31号702室房屋由叶仁娣订购；3．赵惠章的征收份额按照法定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仁娣与赵洁为祖孙。谢鸿文与赵洁为夫妻，谢晋系两人之子。赵惠章(男，2015年1月14日报死亡)、姜梅桂(女，2016年2月24日报死亡)两人为夫妻，亦是叶仁娣的儿、媳，是赵洁的父母。上海市崇德路XXX弄XXX号三楼(即系争房屋)为公有房屋，使用面积12.40平方米，承租人为姜梅桂。2013年5月，该房被列入征收范围。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为：叶仁娣，女，于2008年6月18日自上海市泗塘七村XXX号XXX室迁入。姜梅桂(已过世)，女，于1994年1月31日自上海市海拉尔路XXX号迁入；赵惠章(已过世)，男，于2008年6月18日自上海市泗塘七村XXX号XXX室迁入；赵洁，女，于2001年9月1日自上海市海拉尔路XXX号迁入；谢鸿文，男，于2010年2月23日自上海市东宝兴路XXX号XXX室迁入；谢晋，男，于2001年10月4日报出生。2013年6月2日，姜梅桂出具委托书，委托谢鸿文在征收事务中处理各项房屋征收事宜。2013年6月30日，谢鸿文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性质公房，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2.40平方米，居住建筑面积19.10平方米；被征收人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被征收房屋补偿款计963，355.86元，其中：1．评估价格为(27，369元／平方米×19.10平方米×0.8)＝418，198.32元。2．套型面积补贴(26，298元／平方米×15平方米)＝394，470元。3．价格补贴(26，298元／平方米×19.10平方米×0.3)＝150，687.54元。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置换，房屋4套，房屋总建筑面积285.51平方米。1．永颂路198弄9栋中单元31号702室，面积74.78平方米，总价467，076元；2．永颂路198弄9栋中单元31号802室，面积74.78平方米，总价468，049元；3．浦连路99弄7栋西单元21号102室，面积76.82平方米，总价467，297元；4．浦连路99弄8栋东单元22号302室，面积59.13平方米，总价363，000元。合计1，765，422元，房屋差价802，066.14元，由被征收人支付。其他补贴：搬家补助费1，000元，面积奖励费95，500元，不选购就近安置房源补贴150，000元，房屋签约奖励100，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装饰装修补偿9，550元。本协议生效后，被征收人应支付房屋差价346，016.14元。2013年12月18日，征收补偿安置费用结算清单(一)：设备移装补贴电话140元，空调400元，宽带90元，特殊困难残疾30，000元，低保60，000元，高龄老人20，000元，签约加奖100，000元，搬迁加奖50，000元，自行搬场费500元，自行看房车贴200元，临时过渡费66，500元(时间为：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认定建筑面积以外的使用面积补贴180，862.64元，利息34，585.43元，合计543，278.07元。2014年1月24日，征收补偿安置费用结算清单(二)：临时过渡费47，500元(时间为：2014年2月至6月)。2014年8月11日，征收补偿安置费用结算清单(三)：临时过渡费30，000元(时间为：2014年7月至12月)。2014年9月22日，征收补偿安置费用结算清单(四)：临时过渡费22，500元(时间为：2014年7月至11月)。2015年8月15日，征收补偿安置费用结算清单(五)：临时过渡费33，000元(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至3月、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谢鸿文对于上述征收协议、结算清单均进行了签收。一审法院另查明，一、上海市永颂路XXX弄XXX号XXX室于2016年12月23日登记房屋权利人为谢晋；上海市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室于2016年12月27日登记房屋权利人为谢鸿文；上海市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室于2016年12月23日登记房屋权利人为赵洁。上海市永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尚未办理权利登记(即小产证)。二、叶仁娣承租的上海市控江五村XXX号XXX室于1985年12月申请变更承租人，1986年1月1日起该房承租人为其子赵惠频。三、《家庭分房产权声明》(以下简称《声明》)：“兹有崇德路XXX弄XXX号三楼(前楼)房主姜梅桂，监护人赵惠章一致同意母亲叶仁娣为同住人和我们一起居住，分房时和我们会在一起。这次分房户主姜梅桂监护人赵惠章只要求拿一套二室一厅的产权，其他产权分配给我们的子女女儿赵洁女婿谢鸿文外甥谢晋”。上述《声明》户主姜梅桂签名捺指印、监护人赵惠章签名捺指印、同住人叶顺娣(笔误，应为叶仁娣)签名捺指印。四、《产权分配说明》(以下简称《说明》)：“户主姜梅桂，丈夫(监护人)赵惠章，经协商一致同意崇德路XXX弄XXX号303室动迁分配的四套产权分配，如下：永颂路198弄9栋31号中单元802室产权分配给户主姜梅桂，丈夫赵惠章，继承人女儿赵洁，同住人叶顺娣(笔误，应为叶仁娣)。永颂路198弄9栋31号中单元702室产权分配给女儿赵洁，继承人谢晋，同住人谢鸿文。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幢西单元102室产权分配给女婿谢鸿文，继承人谢晋，同住人赵洁。浦连路XXX弄XXX号XXX幢东单元302室产权分配给外甥谢晋，同住人谢鸿文，同住人赵洁”。《说明》由户主姜梅桂签名捺指印，监护人(丈夫)赵惠章签名捺指印，同住人叶仁娣签名捺指印。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叶仁娣对于谢鸿文方提供的《说明》《声明》、“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中赵惠章的签名，叶仁娣捺指印存异议，谢鸿文方表明，《说明》《声明》中所有字迹均为赵惠章书写，捺印为叶仁娣其本人。随后，叶仁娣提出要求对赵惠章签名与叶仁娣捺指纹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2020年11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说明》《声明》上“赵惠章”签名进行鉴定评定，鉴定结论为：1．检材上《说明》《声明》上“赵惠章”签名为赵惠章所写。2．《说明》《声明》上无法判断指印是否为叶仁娣所留。谢鸿文方支付鉴定费用(含车资)13，197元。叶仁娣对于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但认为《说明》《声明》上叶仁娣的签名不是叶仁娣签署，指印目前也无证据显示是叶仁娣，所以这两份材料的效力不及于叶仁娣。谢鸿文方对于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但认为根据鉴定结果显示，无法判断指印是否叶仁娣所按，而非指印不是叶仁娣的指印。可能是指纹模糊、不清晰等素材本身原因导致无法判断，但并非指纹一定不是叶仁娣手印，这是客观素材导致的。鉴定方也仅是作出无法判断的结果，故不能就此否认该材料不是叶仁娣所写。二、赵洁经诊断精神发育迟滞，谢鸿文提出对赵洁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2020年11月20日，上海科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被鉴定人赵洁进行鉴定评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赵洁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轻度)。2．被鉴定人赵洁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叶仁娣与谢鸿文方对于上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叶仁娣与谢鸿文方户籍位于系争房屋。在征收时，系争房屋内的被征收人员(包括已过世的赵惠章、姜梅桂)均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2008年6月18日，叶仁娣自上海市泗塘七村XXX号XXX室户籍入户系争房屋，而系争房屋面积仅为12.40平方米，房间居住面积狭小，无法容忍三代人员共同居住使用，叶仁娣在外居住于养老院且尚无福利性住房分配，现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叶仁娣明确表示放弃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鉴于系争房屋面积结构，叶仁娣属于客观上无法实际入住的特殊情况，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应享有权利。谢鸿文方(包括已故的赵惠章和姜梅桂两人)在征收前也未实际享受过福利性政策待遇，同样属于本次征收房屋的同住人。为遵循合法、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共同居住人条件，叶仁娣与谢鸿文方以及已故的赵惠章和姜梅桂均属于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均符合分割征收补偿利益安置对象的条件。现谢鸿文方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不要求分割处理，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特殊困难补贴(高龄老人)应按指定对象和数额归属叶仁娣，目前谢鸿文方无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为叶仁娣收取的事实，故该款项应由谢鸿文方向叶仁娣支付。被继承人赵惠章、姜梅桂在本次房屋征收后先后去世(赵惠章，2015年1月14日报死亡，姜梅桂，2016年2月24日报死亡)，本次征收补偿的六分之一系赵惠章生前个人财产，六分之一系姜梅桂生前个人财产，赵惠章、姜梅桂的个人财产应作为遗产。被继承人赵惠章、姜梅桂生前未立遗嘱，应依法定继承顺序继承。赵惠章过世后的法定继承人为第一顺序的叶仁娣、姜梅桂与赵洁；姜梅桂过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为第一顺序的赵洁。涉及叶仁娣与谢鸿文方争议的《说明》《声明》，两份文件上的签名非叶仁娣本人签署，而捺印，无法判断为叶仁娣所留，不能以此认定征收补偿的安置已与叶仁娣共同协商一致，从保护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说明》《声明》的效力不及于叶仁娣。《说明》《声明》中赵惠章虽表明了全部财产归属，但属于自己的财产未明确，故《说明》《声明》的处分意见不能作为赵惠章遗嘱意见处理，其财产应按法定继承顺序继承处理，而姜梅桂无证据证明在征收时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说明》《声明》中赵惠章作监护人代为签署不符合当事人对征收利益分割的条件，其份额同样归于其法定继承人。现征收补偿款为2，095，683.93元，法院以此金额予以处分。根据公平原则，并考虑到系争房屋来源、实际居住情况、对房屋的贡献以及考虑补偿与安置兼顾等因素，现被继承人赵惠章、姜梅桂名下的房屋征收款经核算各为345，947.32元，该款由赵惠章、姜梅桂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对于叶仁娣补偿及继承金额法院按上述分析金额予以分割。此外，谢晋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遂判决：一、本次征收房屋产权置换的(包括继承被继承人赵惠章遗产)上海市永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叶仁娣认购、所有；谢鸿文、赵洁、谢晋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叶仁娣办理房屋认购手续，认购而产生的费用由叶仁娣负担；二、谢鸿文、赵洁、谢晋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仁娣征收补偿中特殊困难补贴20，000元；三、叶仁娣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洁被继承人赵惠章的遗产差额5，812.90元；四、司法鉴定费(含车资)13，197元，由叶仁娣负担6，598.50元，谢鸿文、赵洁、谢晋负担6，598.50元；五、叶仁娣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谢鸿文方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调查：1．系争房屋的住房调配单及相关分房资料；2．叶仁娣办理入住养老院的相关协议及登记资料。本院认为，谢鸿文方主张的叶仁娣不属于同住人以及系争房屋的来源均系本案一审中的争议，相关举证应于一审法院审理中完成，同时谢鸿文方所要证明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据此，本院对谢鸿文方关于调查令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当事人的户籍迁移情况、人员结构、系争房屋的面积及其居住状况，并综合征收补偿利益构成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叶仁娣属于客观无法入住的特殊情况，有权参与征收补偿利益分配，具有合理性。鉴于赵惠章、姜梅桂在征收后去世，一审法院基于共有物分割及继承的法律关系，以补偿与安置兼顾为原则，酌情确定各当事人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内容，已保障了各当事人的相应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同。由于《说明》《声明》既无叶仁娣签字，经鉴定也无法确认系由叶仁娣捺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说明》《声明》的效力不及于叶仁娣，并无不妥。谢鸿文方上诉认为叶仁娣仅可分得上海市永颂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六分之一产权及特殊困难补贴20，000元，理由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谢鸿文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1元，由谢鸿文、赵洁、谢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高 胤审 判 员 范勇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