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高坤，男，1950年2月22日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XXXXXXXX，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心医院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302部位**。法定代表人：江惠华（根据企业公示信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重，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惠华，女，1967年8月24日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XXXXXXXX，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林高坤因与被上诉人卫心医院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心公司）及原审被告江惠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高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卫心公司举证的新加坡仲裁裁决已经在新加坡法院审理否决，所以不能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股东代表公司请求公司证照返还，应遵循股东代表诉讼制度前置程序。因公司证照持有的归属产生的纠纷涉及公司内部治理，应依有效的公司意志作出判断，目前，公章由法定代表人掌管符合公司意志。卫心公司并非清算组，没有权利索要公章。被上诉人卫心公司辩称，上诉人林高坤对一审判决不具有上诉利益，其上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原则，无权提起上诉，故应裁定驳回其上诉。卫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陈某被任命为卫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惠华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的事实合法有效。因此，江惠华无权继续控制卫心公司的证照和公章。陈某在起诉状上署名的行为不是代表股东提起诉讼，而是作为卫心公司新任的法定代表人，在职权范围内行使公司的意志，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惠华未作答辩。卫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惠华、林高坤向卫心公司返还公司公章、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银行账户网银U盾、财务账册、资产权属证书原件、商业合同原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心公司系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XXLIMITED（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XX公司）为卫心公司100%股东。香港XX公司股份总数为50000股，其中林高坤持有股份量为40000股，江惠华持有股份量为10000股。根据卫心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2019年4月26日前林高坤担任卫心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26日起至今江惠华担任卫心公司法定代表人。卫心公司章程规定：香港XX公司为卫心公司投资者，出资额人民币1,000万元，出资比例100%；公司不设股东会，由股东行使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等职权，股东作出决定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委派。公司设总经理一人，由总经理组织领导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执行董事可兼任总经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日，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根据请求执行日期为2019年1月7日的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2018年第6号仲裁之裁决申请，作出《由高等法院暂委法官MKLIU于议事厅审理前命令》，命令如下：1、C（陈某）、M及W三人，被任命为林高坤在香港XX公司中40000股权益的连带接管人，以偿还或清偿根据本诉讼中签发于2019年1月19日和2019年6月25日的判决（或命令）应支付和/或即将支付给华联力宝医疗有限公司的款项和利息。2、就股份而言，接管人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d）促使接管人（或其指定的人士）被任命为公司的独家代理/法定代表人，以行使公司在卫心公司的100%股权所赋予的权利；（f）促使接管人（或其指定的人士）被任命为卫心公司的独家代理/法定代表人，以行使卫心公司在无锡新区凤凰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100%股权所赋予的权利；……3、本命令签发之日起至另行命令之时，林高坤：（a）不得妨碍或干扰本命令规定的接管人的职权；……（d）应立即终止其作为公司和/或卫心公司和/或无锡公司的代理和/或法定代表人（如有）的委任，并立即就此向接管人提供书面确认；……2019年11月27日，香港XX公司做出董事决议：免去江惠华于卫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前述之免职自本董事会决议做出之日起生效；任命C（陈某）担任卫心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以取代江惠华的职务，前述任命的任期为三年，并自本董事会决议作出之日起生效；C（陈某）作为卫心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应保管卫心公司所有的营业执照、其他经营许可证和公司印章；任命C（陈某）担任香港XX公司之授权签署人，其有权签署香港XX公司作为卫心公司之唯一股东需签署的所有文件等。C（陈某）、M及W三人在该份决议上签字、署期，江惠华未签字。此后，卫心公司做出股东决定，决定免去江惠华于本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免职自本股东决定作出之日起生效；任命C（陈某）担任本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以取代江惠华的职务，上述职务的任期为三年，任命自本股东决定作出之日起生效；C（陈某）作为卫心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应保管卫心公司所有的营业执照、其他经营许可证和公司印章；授权C（陈某）、或W采取一切必要步骤，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律师以执行上述决议。一审法院再查明，卫心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8）苏0124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相关上诉状上加盖了卫心公司的公章，江惠华在上诉状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江惠华、林高坤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因卫心公司系注册在大陆的有限责任公司，故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本案中，卫心公司唯一股东香港XX公司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命令做出董事决议，免去江惠华于卫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任命C（陈某）担任香港XX公司之授权签署人，有权签署香港XX公司作为卫心公司之唯一股东需签署的所有文件等。虽然林高坤抗辩已就C（陈某）等人接管香港XX公司事宜向香港特别行政区警方报案，但林高坤既无证据证明该报案被受理，又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的命令，故对于林高坤的抗辩不予采信，C（陈某）作为卫心公司唯一股东的授权签字人，有权代表卫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卫心公司章程的规定，卫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执行董事由股东委派，执行董事可兼任公司总经理。故自2019年11月27日起江惠华不再担任卫心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也不再是卫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等作为企业对外经营的凭证，属于公司的合法财产，对于无权占有人，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卫心公司认为，江惠华是卫心公司原执行董事、总经理，涉案诉请的证照、印章都由江惠华保管，现江惠华在被免除执行董事、总经理之职务后，无权再保管上述材料，应予返还。根据卫心公司章程赋予总经理组织领导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权利及江惠华在（2018）苏0124民初4485号案件上诉状上加盖卫心公司公章、并签字行为来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江惠华实际掌控卫心公司公章、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卫心公司已免去江惠华的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江惠华无理由继续占有上述公章、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理应向卫心公司返还。至于卫心公司诉请的银行账户网银U盾、财务账册、资产权属证书原件、商业合同原件，卫心公司只是笼统罗列了要求返还财物的名称，既无证据表明该些财物确实存在，亦无证据证明该些财物目前由江惠华掌控，故对卫心公司主张返还上述财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卫心公司主张林高坤在江惠华担任卫心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之前担任上述职务，且江惠华和林高坤系夫妻关系，故诉请林高坤共同向卫心公司返还上述公司财物。对此，首先，林高坤在庭审中否认掌控卫心公司诉请的公司财物；其次，在2019年4月26日之后，林高坤已经卸任卫心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职务，卫心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林高坤在卸任后继续掌控卫心公司财物；故对卫心公司主张林高坤返还公司财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江惠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对卫心公司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二○二○年八月十九日作出判决：一、江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卫心医院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本、营业执照副本、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二、驳回卫心医院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江惠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16日，本院就申请人华联力宝医疗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林高坤申请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裁决一案【案号：（2019）沪01协外认5号】作出裁定：承认和执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就2018年第6号（ARB006/18/AYP）仲裁案作出的仲裁裁决。本院认为，卫心公司系注册在大陆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适用大陆法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不服原审裁判提出上诉的，必须是该裁判对上诉人存在不利益，这种不利益因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判没有满足当事人的请求或使当事人陷于负有义务等不利处境而产生。上诉利益应根据原告在一审起诉时的请求与一审判决主文来对照上诉利益的有无。本案中，一审法院虽未判决林高坤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然而卫心公司提出的诉请系依据香港XX公司做出的董事决议，该董事决议是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关于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2018年第6号仲裁裁决的命令做出。同时，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2018年第6号仲裁裁决的胜诉方将林高坤作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承认和执行该仲裁裁决，并获支持。由此可见，林高坤与案外人之间的仲裁裁决系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本案裁判结果与林高坤具有利害关系，故林高坤存在上诉利益。卫心公司要求裁定驳回其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卫心公司的股东香港XX公司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的命令于2019年11月27日做出董事决议，免去江惠华于卫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任命C（陈某）担任香港XX公司之授权签署人，有权签署香港XX公司作为卫心公司之唯一股东需签署的所有文件等。本院注意到，该命令系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依据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2018年第6号的仲裁裁决申请针对香港XX公司作出的执行措施。现林高坤并未提供香港XX公司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命令做出的董事决议已被推翻的证据。因此，香港XX公司作为卫心公司的独资法人股东，其授权签署人依据卫心公司章程签署的股东决定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最后，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等属于公司财产，对于无权占有人，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本案属于公司内部纠纷，现江惠华已被免去相应职务，无权继续占有卫心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等公司证照，卫心公司当然有权要求江惠华予以返还。林高坤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江惠华继续占有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故林高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林高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林高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