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初307号原告：宁波港东南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昌乐路**东南物流大厦**。法定代表人：吴伟，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微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春，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特普阀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住所地：温州市永嘉县瓯北街道林洋村>法定代表人：宋家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清清，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磊，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港东南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物流公司）与被告温州特普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普阀业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受理，该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民事关系，遂移送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南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春、被告特普阀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清清、缪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南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特普阀业公司立即支付东南物流公司货运代理费用166505元；2、判令特普阀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143.92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至10月，特普阀业公司因货物出口需要，委托东南物流公司办理13票发往西班牙货物的空运代理事项。东南物流公司完成了上述委托事项，共计产生费用170405元。经多次催促，特普阀业公司仅支付报关费用3900元，仍有166505元空运费没有支付。庭审中，东南物流公司称起诉时漏算了2018年3月20日的1票货运，重量为144KG，单价为19.5元/KG，金额为2808元，故调整第一项诉请中的货运代理费金额为167609元，调整第二项诉请中的违约金金额为16328.34元。特普阀业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故特普阀业公司没有支付运费的义务。即使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鉴于FOB的特性，双方以及西班牙客户三方的共同约定，运费也是东南物流公司向西班牙客户直接催讨。对于东南物流公司诉称的漏算2018年3月20日1票货运的事实，特普阀业公司予以认可。东南物流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进出口货物订舱代理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关系，双方约定费用月结，逾期支付违约金。2、费用清单。证明特普阀业公司委托运输产生的空运费用共计166505元。3、聊天记录、空运单、报关单、放行通知书。证明特普阀业公司委托东南物流公司13票货物的出口代理事项。4、发票2张。证明东南物流公司已经开具相关费用发票，其中金额4200元的发票是报关费，已经开给特普阀业公司，特普阀业公司已经支付。特普阀业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主要内容都是针对海运展开，采用的是船期、码头、海运惯例等海运术语，且在争议解决的条款中也明确约定管辖地是宁波海事法院，而本案诉争的是因空运产生的费用，故该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中最后一笔2018年10月31日的运费有异议，该单货物的空运单价是26元/KG，而非27.42元/KG。对其他几笔费用没有异议。对证据3反映的货运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证明双方就运费的支付方式达成合意，空运单、报关单、放行通知书不能证实双方存在货运代理关系。对证据4中报关发票42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支付报关费既不能得出双方之间已成立货运代理关系的结论，也不能因此认为特普阀业公司负有支付运费的义务。是否需要支付运费，应根据案件事实综合判断。对于166505元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付款义务人并非特普阀业公司，特普阀业公司未要求东南物流公司开具该发票。该发票开具时间正好在起诉前，有理由怀疑东南物流公司是为了本案诉讼临时开具。特普阀业公司为反驳东南物流公司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东南物流公司经理余凌云与特普阀业公司外贸经理林南军之间的微信、QQ聊天记录。2、东南物流公司经理余凌云与特普阀业公司外贸主管潘清清之间的微信、QQ聊天记录。证据1-2证明双方约定由东南物流公司向西班牙客户直接收取运费，报关费300元/票由特普阀业公司支付。3、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证明东南物流公司确认西班牙客户为付款主体并向其数十次发送催款邮件。4、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证明特普阀业公司同时向东南物流公司及西班牙客户发送邮件，对于运费的支付模式予以明确，三方均无异议。5、双方以前交易往来的两份付款凭证。证明由第三方支付运费是三方实际履行的交易习惯。6、东南物流公司经理余凌云与特普阀业公司外贸经理林南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余凌云作为东南物流公司唯一与特普阀业公司对接的经理，亦不认为特普阀业公司应牵涉在本案中。7、特普阀业公司发给东南物流公司经理余凌云的托书。该证据及其中的货物尺码等信息在特普阀业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均有显示，该证据下方的注意事项栏载明“未经我司确认的空运费用我司有权拒绝”，同时在英文标注部分表明货运的费用是到付。8、2017年4月开具的2份《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2017年4-5月的2份交通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双方在2018年前即存在货运代理关系。东南物流公司对特普阀业公司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和邮件只是提到运费收取的问题，双方对于委托关系的费用约定由第三方向东南物流公司支付，但不能反过来推定东南物流公司与第三方成立委托关系。东南物流公司与第三方之间没有进行过任何对于货物运输的协商和沟通。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反映货物运输完成后由于运费没有支付而产生的催款过程，与最初的货运委托没有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应根据具体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来判断，而不应根据双方不具有法律知识的人员在交流过程中的表述来判断。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特普阀业公司是货物出运的委托人，东南物流公司诉请的13票业务都有相对应的托书，虽然托书上注明到付及付款声明，但此仅系特普阀业公司单方的声明，在成立委托关系的前提下，还是应当根据相应的法律关系来判断义务承担的主体。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发票是东南物流公司开具给特普阀业公司的本案所涉及的西班牙客户的货物出口空运费发票，特普阀业公司出口有多种方式，也与很多货代公司合作，与东南物流公司产生货运代理关系的该2票货物出口，是特普阀业公司支付运费。因此，不存在外国客户直接支付给东南物流公司空运费的惯例，之后双方对于空运费的协商，至多只是双方对于空运费支付方式的变更。本院认为，东南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1《进出口货物订舱代理协议》涉及的是海运货运代理的内容，与本案的空运货运代理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4，特普阀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特普阀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东南物流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东南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2费用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其中最后一票货物的空运单价为27.42元/KG，特普阀业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该票货物的空运单价是26元/KG。根据特普阀业公司提供的证据2东南物流公司经理余凌云与特普阀业公司外贸主管潘清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票货物的运费为26元/KG，故本院对费用清单上前12票的内容予以确认，对最后1票的运费不予确认，该票货物的运费应为26元/KG。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14票货物均是发给同一西班牙客户IBORVALVESMECANIZADOSESFERIMEC（以下简称IBOR）本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3月20日之前，东南物流公司曾多次办理特普阀业公司出口货物的运输业务，其中包括空运给IBOR的货物。东南物流公司经理余凌云（昵称为：柚柚余、愚人、余凌云）与特普阀业公司外贸经理林南军（昵称为：瓯江鼓浪、沙隆巴斯）及外贸主管潘清清（昵称为：Carmen、Carmengirl）等人通过微信、QQ聊天或电子邮件的方式对有关给IBOR货物的空运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确认。2017年11月15日，特普阀业公司的业务员同时向IBOR的业务员LluisSueira及余凌云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LluisSueira：关于我们空运的协议，货代将之前空运订单发给我们，请尽快直接支付给他们。余先生接下来会将物流账单发票直接发给你。任何关于物流的事情，请通过邮件或手机联系余先生”、“余先生：LluisSueira先生负责IBOR的付款事宜，请与他联系付款事宜”。2017年11月21日，余凌云向LluisSueira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由于空运发票是7月到10月的货物，所以货代已经给出了信用期限，请在本周内尽量安排付款”。2017年11月22日，余凌云再次向LluisSueira发电子邮件进行催款。2017年11月28日下午，余凌云向LluisSueira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你可以今天帮忙安排这些金额的付款吗？”当晚，LluisSueira向余凌云发送已付款的转账记录。2018年1月12日，林南军在QQ聊天中告知余凌云“你开票时，把意大利的开给我们，西班牙IBOR的是跟你直接结算的，不要开给我们”。2018年2月7日，余凌云在与林南军QQ聊天中称“以后能否通过你们结算，与国外结算太累了”。次日，林南军回复余凌云“我们不能代结算了，一个是我们开票不够，第二个是客户也拖我们货款，我们更没钱给他垫运费了。看下这个生意还能不能做，不行就跟他结清了不要接他单子好了，催钱太麻烦”。2018年3月23日，余凌云向LluisSueira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请帮忙尽快安排这些长期的未付款项，通常在中国货运信用期只有30天，但现在已经超过4个月了。”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10月31日间，东南物流公司办理了特普阀业公司14票给IBOR货物的空运业务。该14票货物空运单上会计信息栏记载为“运费预付”，报关单上成交方式栏记载为“FOB”。2018年4月26日，潘清清与余凌云在QQ聊天中就发运给IBOR货物的事宜进行沟通后，向余凌云发送空运托书，托书上载明：运费到付。托书下方注意事项栏载明：所有由我司支付的费用而没给我司书面确认，我司有权拒付。余凌云接收了该文件。2018年10月19日，潘清清在与余凌云微信中称“IBOR那边尽快去要钱，他们最近有票小货要发，大概200-300公斤，他让我问一下空运费的价格，他要去比价格。现在空运去西班牙巴塞多少钱1公斤？”，余凌云回复“1公斤26元，我们可以跟你们结算吗？”潘清清回复“我们也没收他的钱，咋算？”。2018年10月29日，余凌云在微信中问林南军“西班牙的空运费向国外收，报关杂费是不是问你们收”，林南军回复“是的”，并建议余凌云最好与IBOR每票结。2018年10月30日，潘清清在微信中向余凌云确认“1、IBOR的费用账单里，只包括空运的费用，每票报关费用向特普收取；2、7月份之前的都是19.5，以后也没有问了”。2018年10月31日，余凌云在与林南军微信聊天中称其发给IBOR的催款邮件2天没有得到回复，表示自己再发一个邮件催款，要求林南军也催一下，并表示IBOR再不回复，其就要扣货。林南军回复称自己与IBOR说了没用，自己的货款也催不回来，并建议余凌云最近不要接IBOR的货，或者与IBOR走一票结一票。此外，在2018年3月至2019年9月间，就本案所涉的14票空运费，余凌云多次向IBOR发电子邮件，催讨未付的空运费用。期间，2018年11月4日，针对余凌云“有任何消息吗？请尽快告知”的邮件内容，IBOR回复称“发票已经发送给我们财务部门，正在等待确认。我一有水单就发送给你”。2018年11月7日，针对余凌云“我们几天前就发送给你，你们已经有好几天的讨论时间了。请尽快发送银行水单”的邮件内容，IBOR回复称“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已经转交给行政部，他们正在讨论。”本院认为，本案东南物流公司代理的14票货物空运业务涉及跨境运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双方当事人均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南物流公司主张特普阀业公司委托其办理14票发往西班牙IBOR货物的空运代理事项，由此产生的空运费应由特普阀业公司承担。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相反，特普阀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从2017年年底开始，对于发给IBOR货物的空运费，东南物流公司、特普阀业公司、IBOR三方约定由IBOR与东南物流公司结算并向东南物流公司支付。实际交易中，三方亦按该约定履行。现东南物流公司因向IBOR催讨运费未果，而要求特普阀业公司支付运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宁波港东南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3元，由宁波港东南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萌人民陪审员  诸爱珍人民陪审员  林其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陈黛锦代书 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