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功文，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毛，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会展东路1号德仲广场1幢1009室之一。法定代表人：王家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功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大毛及第三人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瑞宝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功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刘大毛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功文和刘大毛虽然存在《汉寿碧桂园土方工程内部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标的150万元并非来源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而是来源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支付150万元，是刘大毛帮助周功文追回赃款380万元后作为补偿费用支付，该协议明确150万中还包括抵扣掉雷昌文77万往来款。该支付条件尚未成熟，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可随时要求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和解协议》条款约定、该款实际产生情况及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支付150万元的条件是在追回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80万元赃款之后，现在该380万元并未退回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解协议》存在无效情形，刘大毛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刘大毛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有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涉案150万不包含欠雷昌文的77万的欠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安瑞宝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中安瑞宝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正确，依法维持，周功文上诉所依据的事实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刘大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功文支付工程价款1500000元；2．判令中安瑞宝公司在收取的汉寿县碧桂园一期土石方工程价款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安瑞宝公司原名为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盈公司）。2016年1月15日，湘盈公司与常德市天济桂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济公司）签订《汉寿碧桂园一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天济公司将汉寿碧桂园一期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湘盈公司建设，刘大毛为湘盈公司施工组织代表；工程款在全部工程完成结算后一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湘盈公司将工程交与其下设的湘盈公司常德分公司进行运作，时任湘盈公司常德分公司负责人周功文全权处理工程结算等事务。2016年7月31日，周功文以个人名义与刘大毛及案外人周德进、高建签订《汉寿碧桂园土方工程内部协议》。协议约定，周功文为甲方，刘大毛、周德进、高建为乙方，双方共同出资进行合作；其中周功文占股55％，刘大毛、周德进、高建占股45％，所出资金全部交到湘盈公司常德分公司出纳，并以开出的收据为准；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盈利或亏损各自按比例分配。项目施工期间，刘大毛参与项目施工管理，并投入部分资金。2017年1月20日，湘盈公司以周功文工作严重失职，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将其开除处理。工程竣工后，2017年4月25日，湘盈公司与天济公司进行了结算。2019年12月26日，刘大毛以周功文、中安瑞宝公司为被告，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追加高建、周德进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诉讼中，刘大毛与周功文于2020年1月9日在周功文朋友羿岳阳所执业的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和解协议，羿岳阳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周功文承诺支付刘大毛1500000元，从涉案工程款中由湘盈公司支付，刘大毛配合周功文做好涉案工程项目的相关结算、追回另案款项并撤回起诉，另案款项追回后，刘大毛多退少补。2020年5月25日，刘大毛以双方达成和解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大毛与周功文之间是什么民事法律关系？二、刘大毛能否依据和解协议要求周功文承担支付义务？三、第三人中安瑞宝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湘盈公司将承包的汉寿碧桂园一期土石方工程交与湘盈公司常德分公司运作，有关工程结算均由周功文处理，周功文作为湘盈公司常德分公司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刘大毛、周德进、高建签订《汉寿碧桂园土方工程内部协议》，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合作汉寿碧桂园土方工程，合作期间盈利或亏损按各自比例分配，周功文虽否认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刘大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但刘大毛提交的系列证据，可以形成锁链，能够反映出刘大毛参与工程项目管理、有投入部分资金的事实，刘大毛基于其与周功文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对案涉工程项目出资的性质，已为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终20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可认定刘大毛与周功文存在合伙的民事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大毛能否依据和解协议要求周功文承担付款义务？周功文在诉讼中辩称其在和解协议中承诺支付刘大毛1500000元，为附条件的补偿给刘大毛1500000元，只是给付的条件尚不成熟，但双方对达成和解没有争议，对给付的款项及数额没有异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解协议所涉给付款项性质，基于刘大毛与周功文之间的合伙关系、刘大毛对工程项目确有投入部分资金、周功文在合伙事务中对外负责工程项目的结算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该款项的约定和给付与其他合伙人无关，可认定系应由周功文支付给刘大毛个人的分配款项。根据《和解协议》中刘大毛撤回诉讼，做好周功文有关追款和结算的相关配合工作，最终结算后，刘大毛多退少补的约定，可认定未将刘大毛配合周功文追款和结算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且双方未约定支付日期，刘大毛已依约撤回前案的诉讼，可随时要求周功文向其支付约定的款项。现刘大毛诉请周功文向其支付约定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安瑞宝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的《和解协议》系刘大毛、周功文双方签订，双方虽约定周功文支付刘大毛1500000元，从涉案工程款中由湘盈公司支付，但周功文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已被湘盈公司开除，刘大毛对此也明知，双方在未征得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为第三人设定代付或垫付义务无效，刘大毛主张由第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周功文向刘大毛支付人民币15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大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周功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功文与刘大毛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如何认定，刘大毛依据《和解协议》请求周功文给付款项的主张是否应当予以支持。2016年7月31日，周功文与刘大毛及案外人周德进、高建签订《汉寿碧桂园土方工程内部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按各自出资比例进行合作，盈利或亏损各自按比例分配。土方工程项目施工期间，刘大毛参与项目施工管理，并投入部分资金。2019年12月26日，刘大毛以周功文、中安瑞宝公司为被告，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周功文、中安瑞宝公司支付刘大毛在土方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及利润分配，诉讼中，刘大毛与周功文达成和解协议，刘大毛按和解协议约定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上述事实表明，周功文与刘大毛签订的《汉寿碧桂园土方工程内部协议》即为合伙协议，刘大毛的诉讼亦是依据该合伙协议提起，和解协议亦是在刘大毛依据合伙协议提起诉讼中达成。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符合本案事实，周功文诉称与刘大毛不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和解协议》系刘大毛、周功文双方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条款中有为第三人设定代付或垫付义务内容，该内容未征得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对第三人不产生效力，其余条款对刘大毛、周功文均具有拘束力。一审判决对《和解协议》的认定准确，说理充分。刘大毛可以依据《和解协议》请求周功文给付协议约定的款项，一审判决对刘大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功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周功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