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君，女，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烈洪，执行董事。上诉人赵丽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穗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丽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丽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赵丽君与德穗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由德穗公司为赵丽君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双方约定的拟投资项目为“IM”,合同服务期限为1年，从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止，合同服务费为280,0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由赵丽君作为德穗公司在上海市闵行区行政区划范围内的代理商。根据该条约定，赵丽君可享受区域新成交客户合同金额的返点，返点计算方式有50%、20%不等。若新成交的客户委托德穗公司购买原材料，赵丽君还可享受新成交客户原材料购买合同价款10%的物料返点。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德穗公司刻意隐瞒闵行区内新签约客户的情况，以此逃避支付应向赵丽君支付的相应返点。除了赵丽君知悉的虹井路店外，是否还存在其他加盟店铺，赵丽君因受客观能力所限无法查证。在一审中，德穗公司自认与赵丽君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德穗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其中仅约定了德穗公司的单方解除权，而排除了赵丽君的单方解除权。第十三条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应当不少于3年”,但协议中只约定了一年的期限。相对于28万元的服务费(加盟费)而言，一年的期限显然过短，双方的权利义务显著不对等。赵丽君在向德穗公司支付了服务费之后，却未享受到相应的服务。赵丽君之所以支付28万元的服务费用成为区域代理，追求的商业价值在于通过区域内的新加盟店铺获得返点。加盟单店的服务费仅需6万余元，因此不享有返点。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赵丽君在支付高昂的服务费之后，应当并且有权享受相应的权利，但由于德穗公司的不诚信履约行为，使得赵丽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德穗公司向赵丽君大量倾销原料，且部分原料标识与实际生产厂家不一致。德穗公司故意隐瞒品牌及产品的真实情况，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披露相关信息。由于德穗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赵丽君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德穗公司承担解约责任。在二审过程中，赵丽君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确认赵丽君与德穗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2.德穗公司退还赵丽君服务费280,000元。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不再主张。被上诉人德穗公司未答辩。赵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丽君与德穗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2.德穗公司退还赵丽君服务费280,000元、设备款37,055元、灯箱款3,580元、材料款40,571元；3.德穗公司赔偿赵丽君房租损失80,000元、装修费20,370元；4.德穗公司支付赵丽君违约金5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德穗公司向赵丽君发送邀请函一份，载明“我公司诚邀您于2019年4月10日到总部签约合作，您本次申请投资的区域为上海市闵行区，投资店型为区域代理”“合作成功签约代理客户考察费用补贴5,000元，10,000元装修补贴；代理客户均享受样板店5,000元包开业贺礼红包”等内容。赵丽君填写的申请表列明甲方为德穗公司，乙方为赵丽君，“赠送明细”栏目载明“租金补贴10,000元、装修补贴10,000元”“甲乙双方正式合作后，乙方代理区域内的单店合作客户首次采购原料甲方提前一天通知乙方，甲乙双方到场确认合作客户采购的原料清单及金额，二次采购原料向乙方采购……如乙方收到的物料返点金额与该区域内单店客户采购的订货金额的百分之十不符，按甲方违约处理”“乙方代理区域内的客户采购原料乙方享受物质物料百分之十返利”等内容。2019年4月11日，赵丽君(乙方)与德穗公司(甲方)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由甲方为乙方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涉案合同另约定：拟投资项目名称为“IM”；合同服务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为280,000元；品牌后期推广维护费用为5,000元；乙方需保证其销售的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法；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IM；甲方同意乙方在上海市闵行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标识；乙方除了享受单店客户所能享受的合同权利外，还可享受该区域新成交客户合同金额的返点：新成交客户若是由乙方推荐的，乙方可享受新成交客户合同服务金额50%的服务费返点，新成交客户若是甲方自行发展的，乙方可享受新成交客户合同服务金额20%的服务费返点，若新成交的客户委托甲方购买原材料，乙方还可以享受新成交客户原材料购买合同价款10%的物料返点。涉案合同另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当事人另签订保密协议书一份。涉案合同签订后，赵丽君分别向德穗公司支付服务费280,000元、设备款37,055元、灯箱款3,580元、材料款40,571元，德穗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款单。另查明，2019年5月17日，赵丽君与案外人林某某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向其租赁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龙茗路XXX号XXX室A-4房屋，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的月租赁费为16,000元。同日，林某某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赵丽君押金16,000元及三个月租金48,000元。2018年5月22日，赵丽君与上海京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总金额为21,000元，后赵丽君共向其支付装修款21,370元。2019年6月9日，赵丽君店铺开始营业。涉案合同签订后，上海市闵行区范围内又有两家单店开业，德穗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向赵丽君支付了其中一家单店的返点12,547.80元。又查明，德穗公司出具的物料清单载明茉莉绿茶(500g*60包/份)、透天香青茶(500g*60包/份)、稻花香乌龙(500g*60包/份)、虎斑黑糖露(2.5kg*8瓶/份)等原料。德穗公司向赵丽君提供了上述原料及检验检测报告、进口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其中部分检验检测报告列明的样品名称与物料清单所载原料不同。登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根据上述茉莉绿茶、透天香青茶、稻花香乌龙产品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在食品生产许可获证企业(SC)页面进行查询，结果为空，但登陆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食品生产许可获证企业信息查询平台进行查询，结果与德穗公司提交的生产商食品生产许可证上标注的内容一致。还查明，案外人广州鼎文贸易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XXXXXXXX号“IM”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啤酒、无酒精果汁、奶茶等，有效期限至2027年11月6日。2018年5月13日，该商标转让至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将该商标以普通许可方式授权德穗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赵丽君认为德穗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奖励补贴及返点，提供的原料不符合标准，磋商合同时双方协商的合同期限为永久性但实际签订的期限为一年，德穗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赵丽君期待利益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赵丽君要求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赵丽君主张的各项补贴非属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而德穗公司已向赵丽君支付了部分返点费用，即便德穗公司确实存在其他返点费用尚未支付的情形，赵丽君亦可根据合同约定向其主张，难以据此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对于赵丽君主张的原料问题，赵丽君举示的相关产品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均在国家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网站可以查询得到，且与德穗公司提供的生产商的证照内容一致，德穗公司提供的检验检测报告列明的部分样品名称虽与产品标注有所不同，但亦难以据此认定其提供的原料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最后，对于合同期限的问题，赵丽君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此磋商的具体过程，且合同期限的长短并不实质影响赵丽君合同目的的实现。综上，赵丽君上述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其据以要求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并要求德穗公司返还相关款项、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丽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5.76元，由赵丽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丽君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合同解除后各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赵丽君主张，因德穗公司未按照约定返点、原材料问题等违约行为，致使赵丽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赵丽君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关于区域内新开门店的返点问题，德穗公司已于2019年6月14日向赵丽君支付了一家门店的返点，若德穗公司未及时向赵丽君支付全部返点款项，此亦非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赵丽君可另行向德穗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赵丽君主张的原材料问题，涉案原材料上标注的相关生产许可证编号均在国家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网站可以查询到，且与德穗公司提供的生产商证照内容一致，赵丽君不能证明德穗公司配送的原材料存在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赵丽君主张，德穗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披露相关信息。本院认为，若特许人未披露相关信息，导致被特许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特许人有权解除合同，被特许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赵丽君并未证明德穗公司未披露信息致使赵丽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赵丽君主张，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故赵丽君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被特许人在合同签订后的合理期限内可行使单方解除权。本案中，赵丽君在起诉时才明确要求解除合同，且赵丽君的加盟店已经开业经营，其主张单方解除权已经超过合理期限。赵丽君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只有一年，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期限属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可协商确定的内容，赵丽君与德穗公司已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特许经营期限，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有拘束力。综上，因赵丽君未能证明德穗公司存在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行为，其无权解除合同，其亦未能证明已于2019年7月22日通知德穗公司解除合同，故赵丽君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并要求德穗公司承担解除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赵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赵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盈喆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邵 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冰雪书 记 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