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丹霞，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君，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学山，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瑞蕾，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丹东市浪头医院医生，住辽宁省凤城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密，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勇，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现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原审被告：辽宁辽怡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吉祥一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常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许丹霞因与被上诉人郭学山、郑瑞蕾，原审被告常勇、辽宁辽怡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丹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君，被上诉人郭学山、郑瑞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密，原审被告常勇暨原审被告辽宁辽怡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丹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错误，没有判决公司承担偿还借款义务错误。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依照常勇指示接受款项、支出款项，均是职务行为，而没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是上诉人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借款据为己用。虽然有上诉人银行卡转款给其儿子10万及提现10万等。二原审被告一直抗辩是公司借款。根据交易习惯都是提现，上诉人转卡行为是为支取款项便利。被上诉人认可案涉2张借款明细汇总表是公司出具，被上诉人当时知道案涉借款用途，否则不能一直借款。被上诉人是副总知道辽怡公司有还款能力，未偿还原因是地下工程未结算，明年4月可重新启动。上诉人不知情的债务不应承担。 被上诉人郭学山、郑瑞蕾共同辩称，被上诉人交付的五笔借款本金共185.5万元，其中175.5万元均直接汇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在锦州银行新设立一个银行账户，接收本案的第二、三、四笔借款，共计145.5万元。上诉人对收到的145.5万元借款实际进行了支配，其中转给她的儿子10万元，转入自己其他银行账户90万元，柜台提现43万元，其余均通过ATM机取现，至2015年7月17日，该卡余额900余元。后上诉人又通过该卡两次存现95000元。其中9万元转给被上诉人郭学山偿还利息。所有书证的借款人处都有常勇签名，基础法律关系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后续对账表中抬头有公司名字，是被上诉人想让上诉人和常勇实际控制的公司共同偿还债务。上诉人与常勇的结婚登记时间是2015年4月16日，前两笔借款发生在之前的半个月左右，但其二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常勇在一审陈述上诉人的儿子是由其养大），故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其二人系夫妻，否则也不会出现常勇打借条，上诉人银行卡收钱的情况。基于这种情况，本案的全部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 原审被告常勇与原审被告辽宁辽怡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同意个人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郭学山、郑瑞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常勇、许丹霞、辽宁辽怡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共同偿还两名原告借款本金185.5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止；以9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9起至实际给付之止；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5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8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处利率24%计付）；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三名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学山、郑瑞蕾系夫妻关系；被告常勇、许丹霞于2015年4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9月12日离婚；被告辽宁辽怡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于1993年7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常勇；2015年3月24日，原告郭学山指示其实际控制的案外人凤城市大业置业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许丹霞的银行账户中转款30万元，被告常勇于同日出具了借条一张，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4月9日，被告许丹霞在锦州银行丹东分行开立了新的银行账户（账号：11×××79，卡号：62×××72）。同日，原告郭学山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许丹霞的上述银行账户中转款97万元；被告许丹霞于当日向案外人付琦转账10万元；4月15日，被告许丹霞又向其自己的其他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4月16日（即与被告常勇结婚登记的当日）再次向其自己的其他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6月5日，原告郭学山指示其实际控制的案外人凤城市大业置业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许丹霞的上述锦州银行账户中转款20万元；被告许丹霞于6月8日在锦州银行元宝支行取现16万元。同日，原告郭学山再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许丹霞的上述锦州银行账户中转款28.5万元；后被告许丹霞陆续取现8万元，并于6月18日向自己的其他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该三笔借款被告常勇于2016年4月10日向原告郑瑞蕾出具了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1张，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7月31日和8月19日，被告许丹霞分两次从上述锦州银行账户向原告郭学山偿还了借款利息共计9万元。2016年3月11日，被告常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1张，载明借原告郭学山人民币10万元，并在借款人处加盖了被告辽宁辽怡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2016年12月20日，被告常勇在“辽宁辽怡消防（常勇）借款明细确认书”上借款人处签字，对上述5笔借款事实及利息偿还情况进行了确认。该确认书载明了利息标准为月息3%，已付利息分别为3万元、9万元，合计12万元，另载明“2015年4月9日100万，先期支付利息3万，实际拨款97万；2015年6月8日30万，先期支付利息1.5万，实际拨款28.5万”。被告常勇于2018年12月在该确认书上手写备注了“16年-18年息没汇”。2017年8月31日，被告常勇在“辽宁辽怡消防（常勇）借款明细汇总表”上借款人处签字，对上述所有借款事实及利息偿还情况再次进行了确认。上述款项经原告郭学山、郑瑞蕾多次索要，被告未能清偿，故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常勇以个人名义向两名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结合全案证据，可以确认借款本金为185.5万元，借据约定年利率36%超过法律规定，原告诉讼中主张按年率24%符合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本金数额及利息标准予以支持，其中被告已偿还利息12万元应予扣除。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许丹霞共同偿还借款一节，涉案五次借款全部由常勇个人出具借条并确认，前2次发生在双方登记结婚前，后3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最后1次10万元借款以外，所有款项均汇入被告许丹霞的银行账户中，后许丹霞通过提取现金、转入自己其他银行账户、转账给案外人付琦方式对借款进行实际支配，2015年4月9日被告许丹霞在锦州银行丹东支行办理了银行卡，账户开立当日即收到原告的97万元汇款，且该账户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所入款项基本均来源于原告汇款，可以认定该卡的办理目的主要是用于接收原告借款，结合其与被告常勇的生活关系，原告关于涉案借款系由其与被告常勇共同借款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故对于许丹霞与常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3次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对于双方登记结婚前发生的2次借款虽不属于狭义上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共同债务的产生并不限于夫妻关系，在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期间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也可以产生共同债务，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许丹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许丹霞涉案借款系被告辽怡消防公司所借，其接收款项系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辽怡消防公司应当共同偿还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常勇以个人名义借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汇入企业账户，也未提供证明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故该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常勇、许丹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郭学山、郑瑞蕾借款185.5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付，扣除已支付的12万元）；二、驳回原告郭学山、郑瑞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6000元，合计21748元，由被告常勇、许丹霞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银行汇款凭证5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3份，案外人收条收据9份。（来源：金融机构及案外人）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当时身份是企业会计，上诉人款项用于公司实际支出而不是个人消费，上诉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款项进行职务侵占。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的资金走向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是财务人员，即使上诉人是财务人员也不能掩盖其与常勇亲密关系，可以认定为是夫妻共同经营行为。该组证据若能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公司是对我方有利证据证明公司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所有款项支出无法看出用的是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 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同意上诉人举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供通话录音两份。证明：2018年12月20日上午8点16分，郭学山致电常勇讨要欠款，常勇在通话中虽然敷衍拖延还款，但明确表示他和许丹霞均认可债务。与常勇通话结束后，郭学山又在8点29分致电许丹霞讨要债务，许丹霞顾左右而言他，以开年会为由急于挂电话，但表示同意还款，重要的是全程均未否认任何债务。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上诉人与常勇及被上诉人间通话录音，但上诉人不应承担案涉债务，常勇说“怎么都行”指的是许丹霞，“认账”是指打到上诉人卡上金额是对的，但不表示应由上诉人承担案涉债务。两份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通话录音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同意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在上诉人许丹霞与原审被告常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常勇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但所借款项汇入上诉人个人账户，且上诉人将借款取出后进行了实际支配。又因上诉人称其系常勇公司的会计，收、取款项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常勇在双方婚内所借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2016年3月11日10万元借款的认定一节。该笔借款各方均认可没有存入上诉人的银行卡中，而是直接汇入山东某公司为常勇公司支付设备款。该笔10万元借款是替付公司购买的设备款，一审判定由上诉人与常勇共同偿还不妥。常勇没有提出上诉，其作为辽宁辽怡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笔款项应当与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涉案婚前两笔借款的认定一节。上诉人与常勇于2015年4月16日登记结婚。登记结婚前，即2015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5年4月9日转账97万元。虽然上述两笔款项的给付时间在双方结婚登记前，但上诉人在收到该两笔款项后，向其儿子付琦转账10万元，向自己的其他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和20万元，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非其个人或家庭生活使用，故上诉人应对上述借款80万元（10万+50万+20万）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剩余47万元（30万+97万-80万）款项，系双方结婚前由常勇一人所借，不属于共同债务，上诉人提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定上诉人对婚前全部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91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常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郭学山、郑瑞蕾借款185.5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付，扣除已支付的12万元利息）； 三、原审被告辽宁辽怡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最后一笔10万元及利息与常勇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四、上诉人许丹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对本判决第二项中的128.5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5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付）； 五、驳回被上诉人郭学山、郑瑞蕾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8元，由郭学山、郑瑞蕾负担6683元，由常勇、许丹霞负担15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6元，由郭学山、郑瑞蕾负担6606元，由常勇、许丹霞负担148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