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12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吾县淖毛湖农场四连。 法定代表人：张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浩，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吾县凯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吾县十三师淖毛湖农场产业聚集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洪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昊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吾县凯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达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2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昊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浩，被上诉人凯达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昊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将本案的案由定性为运输合同纠纷，未真实反映出双方业务来往真实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均证明，2013年至2016年间，双方业务往来不仅有运输合同关系，还有买卖合同关系，且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既有上诉人作为买方的，也有被上诉人作为买方的。还有大量未反映在对账明细表中、上诉人以预付运费形式打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需要对账结算，一审仅以运输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据此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显然不可能真正查清案件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鉴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高达近3亿元，请求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财务专项审计，但一审对上诉人的此项诉求未予以回应和释明，上诉人认为，一审对上诉人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要求未予释明程序错误；2．一审对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998.5万元无烟煤货款应抵扣被上诉人运费之事实未予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2015年1月27日双方所签《无烟煤销售合同》真实性认可，但辩称该合同涉及的无烟煤买卖实际发生在2014年12月份，且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货款998.5万元已在2014年12月结算中扣减，但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2月的对账单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一审仅以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23日双方对账时遗漏998.5万元不符合常理为由，对该998.5万元货款未作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陈述，因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度元吴对账表》有元昊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经办人张文、腾志平的签名，对该账表的真实性元昊公司认可，但该对账表的结论以及内容，与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往来不符，因此上诉人对该对账表的结论不认可。理由是元昊公司存在财务管理混乱的漏洞，对账表的内容并未反映双方真实的交易资金往来。除去遗漏的2015年1月应抵扣的998.5万元无烟煤款外，对账表显示整个2015年元昊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运费金额仅为780万元，但上诉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账务凭证和财务汇算表”显示，上诉人以预付或直接付款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运费金额高达8860万元，此金额与对账表上显示的金额相差巨大，一审应当审慎进行调查核实。而进行核实的主要方式，除了听取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核对相关财务凭证外，在当事人双方不能就账目结算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由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专项财务审计重新核算，但一审并未对此作出释明亦未进行此项工作，上诉人认为，这是一审未查明本案事实的主要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凯达物流公司辩称，1．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从一审原告提起的诉讼看，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多个法律关系，属于复合之诉，但主要业务为运输业务，双方之间其他往来只是用于冲抵发生的运输款项，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运输合同并无不当；2．双方之间虽有多笔资金往来，情况也比较复杂，但就双方之间真正产生结算业务的款项双方是一直在持续对账，从2014-2016年双方对账结果看，双方之间对账属于连续对账，至于对账之外发生的款项，应系元昊新能源公司委托凯达物流公司付款，该委托行为本身并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双方之间应结算的款项，故双方之间的债务应以双方对账为准；3．双方在2015年1月27日所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在2014年年底曾就存放在站台上的煤炭达成一致意见，由上诉人销售给我方，该款项在2014年年底的对账中已作处理，从2015年之后双方多次对账的经过看，双方所订立的合同并未履行，也就没有计入对账结果；4．双方之间的财务对账并非是单纯性、一次性对账，而是在两年内每月持续对账，如果真遗漏近千万元的交易，不可能在对账中发现不了，双方之间的对账既有财务人员、财务总监的签字，又加盖了上诉人印章，双方对账极为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凯达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1878629.7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6年，原告凯达物流公司与被告元昊新能源公司之间多次发生煤炭销售、运输业务，双方按月对账。2014年12月，经原、被告双方对账，2014年11月被告元昊新能源公司欠原告凯达物流公司货款17287058.29元，2014年12月被告元昊新能源公司欠原告凯达物流公司货款4832942.84元，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400000元，截止到2014年12月份被告欠原告货款10720001.13元-11112599.03元（凯达销售站台库存数：40409.451＊275）=-392597.90元。2016年4月23日，被告元昊新能源公司制定《2015年度元昊对账明细表》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表确认起初余额为-392597.90元，对2015年1月至11月每月元昊新能源公司与凯达物流公司之间发生的运费、买煤款与售煤款、支付的运费及截止到当月的欠款金额进行了对账，根据该表截止到2015年11月，被告元昊新能源公司欠付原告凯达物流公司费用3434446.99元，加上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宋子明煤款2820189.30元、广汇三方业务欠款4680000元及洁净煤3元退款17382.06元，合计10952018.35元。对于《2015年度元昊对账明细表》，被告称该表遗漏了2015年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无烟煤销售合同》的煤款998.5万元（目的系为了折抵运费），而原告称《无烟煤销售合同》实际在2014年12月份履行，煤款已扣减，即在2014年12月对账单中扣除的11112599.03元（凯达销售站台库存数：40409.451＊275），《无烟煤销售合同》系事后为了财务做账用而补签，而被告亦未对11112599.03元这笔款项的性质进行解释。2016年2月至6月期间，原告继续为被告提供了运输服务，产生费用2083876.23元，2月至3月期间，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改质煤和无烟煤合计2500885.4元，合计产生费用4584761.63元。扣除原告从被告处领取柴油2458150.2元，后被告又分两次向原告付款1200000元，2016年被告尚欠原告926611.43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度元昊对账明细表》系由被告公司制定并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系被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2015年度元昊对账明细表》表明原、被告已对2015年度双方之间因运输、买煤、卖煤发生的费用及前述款项折抵后的欠款进行了对账，该表确认起初余额系-392597.90元，与2014年12月对账单的对账结果相符，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被告应当按对账明细表向原告支付欠款。被告对《2015年度元昊对账明细表》的对账结果有异议，其应当提交相反证据进行证明。被告主张该表遗漏了2015年1月双方签订的《无烟煤销售合同》涉及的煤款998.5万元，其仅提交一份《无烟煤销售合同》，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合同的履行情况，而被告亦未对2014年12月对账单中扣减的11112599.03元款项的性质进行说明，且双方每月均对销售的煤款进行对账，遗漏大额款项998.5万元不符合常理，故该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5年所欠的费用10952018.35元及2016年所欠的费用926611.43元。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欠款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还应承担利息，但原、被告双方在对账明细表中未约定还款日期，故利息应自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伊吾县凯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11878629.78元及利息（以11878629.7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原告伊吾县凯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72元，由被告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结算金额是否有误的问题。元昊新能源公司虽一直对结算金额有异议，并提交相关的证据要求重新对账，但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元昊新能源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2015年6月30日80万元、2015年6月30日2500万元、2015年10月31日3000万元的付款凭证，拟证明双方对账存在遗漏，应重新对账。经查，元昊新能源公司与凯达物流公司有长期的运输、销售往来，时间跨度较长，对账结算连续经历过多次：2014年5月至12月双方每月对账共8次；2015年度当年虽未对账，但双方2016年4月23日对账后出具《2015年度元昊对账明细表》；2016年3月至6月双方对新发生业务又对账7次。《2015年度元昊对账明细表》形成后，凯达物流公司从元昊新能源公司处领取柴油2458150.2元，元昊新能源公司分两次向凯达物流公司付款1200000元。元昊新能源公司在2016年还在继续支付运费，如双方对欠款存在5580万元的争议，元昊新能源公司按常理不会再支付运费，故仅凭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元昊新能源公司所称的结算金额有误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2015年度元昊对账明细表》系元昊新能源公司自己所制，载明的下欠款项金额明确，且财务经手人员张文、腾志平在其上签字，加盖了元昊新能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进一步表明了元昊新能源公司对于其上欠款数额的认可。元昊新能源公司虽解释称其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其对《2015年度元昊对账明细表》真实性的认可，并非是对结算金额的认可，该解释逻辑矛盾，也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元昊新能源公司提供《无烟煤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对账遗漏了其销售给凯达物流公司的998.5万元无烟煤货款，未抵扣凯达物流公司运费。经查，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所签《无烟煤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签署之日起，即视为本交易一次性终结”，该约定与凯达物流公司所述：“《无烟煤销售合同》实际在2014年12月份履行，煤款已扣减，即在2014年12月对账单中扣除的11112599.03元（凯达销售站台库存数：40409.451＊275），《无烟煤销售合同》系事后为了财务做账用而补签，合同内煤款数额调低是因为凯达物流公司事后认为煤炭数量不够，双方协商约定为998.5万元”相应，足以证明元昊新能源公司销售给凯达物流公司的998.5万元无烟煤货款已在双方对账中抵扣运费。且该998.5万元款项数额与元昊新能源公司原审自己提供其所欠凯达物流公司款项数额849312.84元相加数额即9985000元＋849312.84元=10834312.84元，与原审判令元昊新能源公司支付凯达物流公司款项11878629.78元相差11878629.78元-10834312.84元=1044316.94元，对该1044316.94元差额，元昊新能源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因其元昊新能源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凯达物流公司提供的多份对账明细，故原判决未准予元昊新能源公司提出对双方交易往来账目进行财务专项审计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以多份对账明细认定本案欠款金额亦无不当。元昊新能源公司主张应对双方交易往来账目进行专项财务审计重新核算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72元，由新疆元昊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旭东 审判员  马占文 审判员  游乐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付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