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伟，男，汉族，1962年12月30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琳，女，汉族，1972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存杨，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琴，女，汉族，1961年1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明，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志伟、周琳因与被上诉人王巧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志伟、周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撒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巧琴对顾进跃的（2018)深仲裁字第520号仲裁裁决书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王巧琴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王巧琴对顾进跃所欠胡志伟、周琳债务完全知情，并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一）王巧琴收取顾进跃的股权转让款，对顾进跃债务产生完全知情。胡志伟、周琳与王巧琴丈夫顾进跃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志伟、周琳以1316万元购买顾进跃所持有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威勒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勒公司）股权280万股。股权转让款按指定汇至王巧琴账户，因此王巧琴对丈夫顾进跃债务的产生完全知情。（二）王巧琴对顾进跃股权转让一事清楚并同意，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威勒公司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二人在威勒公司股权是夫妻共同财产，相应股权转让款也是共同财产。顾进跃将股权转让给原股东外的胡志伟、周琳，王巧琴作为威勒公司股东应享有优先购买权，王巧琴未行使优先购买权，说明王巧琴对顾进跃转让股权一事清楚并同意，对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债务也完全知情。（三）王巧琴支配处理了股权转让款，对顾进跃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债务是知情、也是认可的。该股权转让款按约定支付至王巧琴账户，并全部由王巧琴进行支配处理。从王巧琴平安银行卡（账号：62×××72）2014年5-6月交易记录可见：1.2014年5月12日转款前账户余额为2416023.6元。2.2014年5月12日胡志伟、周琳转入1010.5万元，2014年5月16日周琳转入305.5万元。3.2014年5月14日向钟霖账户转款300万元。钟霖为深圳市汇商慧集团有限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此时顾进跃为深圳市汇商慧集团有限公司董事，持有股权14.814%。4.2014年5月15日向顾进跃为负责人的建德市寿昌镇西湖山庄大酒店转款5万元。5.2014年5月19日向威勒公司转款600万元。6.2014年5月19日向王巧琴本人62×××57账户转款2000元。7.2014年5月19日向邱家宝账户转款15万元。8.2014年5月19日向钟霖账户转款8.75万元。9.2014年5月21日向威勒公司客户佛山市德宇安焊接设备有限公司转款620万元。10.2014年5月21日向王巧琴本人62×××57账户转款2万元。11.2014年5月22日向顾晋生账户转款5万元。此时账户余额只有16373.6元。以上可见，顾进跃的1316万元股权款全部由王巧琴支配处理，并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四）顾进跃偿还胡志伟、周琳股权回购款也是全由王巧琴负责处理并从王巧琴账户支付。1.王巧琴于2017年9-12月偿还利息100万元，详见王巧琴平安银行卡（62×××57）2017年9-12月交易记录，转帐记录注明退投资款。2.2015年6月4日王巧琴账户向周琳账户支付融资奖励56万元，详见王巧琴平安银行卡（62×××72）2014年5-6月交易记录，转帐记录注明是退投资款。二、胡志伟、周琳购买顾进跃股权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王巧琴与顾进跃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夫妻共同财产由王巧琴支配处置后导致顾进跃不能偿还因该股权回购形成的债务，顾进跃股权回购形成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从王巧琴的行动中也看出其认可顾进跃的股权转让行为，并认可顾进跃股权转让所产生的负债，也说明王巧琴与顾进跃对股权转让款处理达成合意，王巧琴与顾进跃对该债务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三、王巧琴将股权款项用于其与顾进跃共同经营与共同生活，且共同受益。（一）威勒公司系顾进跃、王巧琴夫妻二人投资开办的公司，2013年6月14日后虽引进了其他投资者，顾进跃与王巧琴仍是公司主要股东与实际控制人，二人合计持有公司80%股权，是公司绝对的责任人与受益人，因此，王巧琴才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威勒公司。（二）顾进跃、王巧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所有的房产都登记在王巧琴名下。王巧琴名下的房产为威勒公司生产经营融资提供抵押担保，可证明威勒公司是夫妻所能控制的共同经营与共同受益体。（三）多起诉讼案件显示王巧琴与顾进跃为威勒公司生产经营持续提供担保，该事实可证明威勒公司是夫妻所能控制的共同经营共同受益体。（四）王巧琴将股权转让款转入自已账户并开支，已构成用于共同生活。四、王巧琴与顾进跃自1984年9月4日登记结婚以来一直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夫妻关系正常，在股权回购事务中多次与顾进跃一起与胡志伟、周琳协商偿还投资款一事。2018年9月王巧琴与顾进跃办理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庭审中，胡志伟、周琳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案涉股权转让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已由王巧琴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共同生活，具体如下：（一）王巧琴收取并使用了股权转让款，且未提出异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案涉股权转让款收款人为王巧琴，实际亦由王巧琴收取。从常理分析，王巧琴对收取的巨额款项性质、来源等情况必然是知情的，其后，上述股权转让款又系在王巧琴的直接控制下支出，王巧琴对股权转让事宜及款项用途应当系知悉并确认的。（二）股权转让款绝大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威勒公司。1.王巧琴与顾进跃共同经营威勒公司。（1）根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006号]、威勒公司于2003年8月14日作出的关于股权变更的决议及深圳市俊宇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宇公司）出具的代持《声明》等材料，威勒公司设立时股东实际为顾进跃及王巧琴，俊宇公司系代王巧琴持有威勒公司股权。因此，威勒公司实际为顾进跃与王巧琴共同设立并经营。（2）王巧琴作为威勒公司股东显名后，分别于2004年1月16日、2013年3月25日对威勒公司进行增资并自2004年1月16日起担任威勒公司监事；于2013年8月6日起担任公司董事；于2015年11月18日担任公司副董事长及副总经理。且自2012年11月20日起，王巧琴即作为威勒公司控股子公司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威勒公司持股比例90%）的法定代表人、董事兼总经理。即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份回购协议》签订及履行期间，王巧琴作为董事参与公司决策，并与顾进跃实际共同经营威勒公司。2.股权转让款基本用于威勒公司生产经营。（1）2014年5月19日，王巧琴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股权转让款中的600万元转给威勒公司，用于威勒公司的生产经营；（2）2014年5月21日，王巧琴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股权转让款中的620万元转给佛山市德宇安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宇公司），德宇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即将上述款项转让给威勒公司，用于威勒公司的生产经营。3.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份回购协议》签订后以及履行期间，王巧琴与顾进跃合计持有威勒公司的股权比列为80%，股权转让款实际用于威勒公司生产经营，致使威勒公司的公司财产及股东的个人财产同时增值，王巧琴无论是作为股东还是作为顾进跃配偶，实际享有了因胡志伟、周琳投资威勒公司所带来的股权溢价收益。顾进跃因经营威勒公司签订《股份回购协议》所承诺的回购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二、一审法院遗漏王巧琴对案涉债务知情并以实际退款行为进行了追认的重要事实。《股份回购协议》签订后，除王巧琴与顾进跃通过北汇（深圳）矿业有限公司向胡志伟、周琳退还投资款100万元外，王巧琴还使用其个人账户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及2017年12月1日向胡志伟、周琳退还投资款计100万元。因此，王巧琴知悉并认可胡志伟、周琳与顾进跃之间回购退股事宜，并以实际退款行为进行了追认。被上诉人王巧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志伟、周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巧琴对顾进跃在深圳仲裁委员会（2018）深仲裁字第520号仲裁裁决书中的债务（2728701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王巧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胡志伟、周琳作为乙方（受让人）与顾进跃作为甲方（出让人）于2014年5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甲方是威勒达公司股东，拥有该公司72%的股权，合3600万股，甲方拟向乙方转让280万股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为1316万元。胡志伟、周琳依协议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胡志伟、周琳作为乙方与顾进跃作为甲方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回购乙方所受让的280万股股份，并详细约定了回购款项、利息及付款时间安排等。因上述股权转让及回购事宜胡志伟、周琳作为申请人以顾进跃为被申请人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深仲裁字第52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回购股份款2105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0%（日20%/365）计算，自2017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8日为1509300元，已扣除已支付的200万元利息；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631680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8万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39000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本案仲裁费用220905元（已由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全额预交），由申请人承担22090.5元，由被申请人承担198814.5元，被申请人承担部分由履行裁决时径付申请人。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深圳市威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威勒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2004年1月7日，该公司股东由原股东顾进跃（股权份额51%）、俊宇公司（股权份额49%）变更为股东顾进跃（股权份额51%）、王巧琴（股权份额49%）；2013年5月31日，该公司股东由原股东顾进跃（股权份额90%）、王巧琴（股权份额10%）变更为股东王巧琴（股权份额8%）、顾进跃（股权份额72%）、深圳市达晨创泰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股权份额7%）、深圳市达晨创瑞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股权份额6%）、深圳市达晨创恒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股权份额7%）；2015年6月18日，该公司股东由前述原股东变更为股东王巧琴（股权份额8%）、顾进跃（股权份额72%）、宋玉坤（股权份额20%）；2015年6月29日，该公司股东由前述三名股东变更为顾进跃等18名股东，其中顾进跃及王巧琴的股权份额不变。3.王巧琴与顾进跃于1984年9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3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因胡志伟、周琳与顾进跃之间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产生，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以胡志伟、周琳与顾进跃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王巧琴与顾进跃于1984年9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3日离婚，顾进跃回购股权的条件于2017年5月7日成就，胡志伟、周琳与顾进跃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股份回购协议》而产生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已经深圳仲裁委员会（2018）深仲裁字第520号生效裁决书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胡志伟、周琳对顾进跃的债权发生于王巧琴与顾进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胡志伟、周琳要求王巧琴对顾进跃在深圳仲裁委员会（2018）深仲裁字第520号裁决书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胡志伟、周琳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份回购协议》均无王巧琴签名亦未有王巧琴事后追认，且顾进跃所转让的股权系其本人名下的公司股份，与王巧琴并无必然联系，胡志伟、周琳主张顾进跃与胡志伟、周琳之间的股权转让和回购系顾进跃与王巧琴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二，胡志伟、周琳主张其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支付给王巧琴，且由王巧琴支配进而主张顾进跃对胡志伟、周琳所负债务虽系顾进跃与王巧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顾进跃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但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顾进跃与王巧琴接收胡志伟、周琳的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并非顾进跃对胡志伟、周琳举债的行为，胡志伟、周琳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以转让顾进跃名下所持有的威勒达公司股份为对价，顾进跃及王巧琴对股权转让款的处分行为系自由处分其合法财产，胡志伟、周琳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胡志伟、周琳主张顾进跃对胡志伟、周琳所负的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胡志伟、周琳对顾进跃的债权产生于股权回购条件的成就及胡志伟、周琳与顾进跃所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股权回购条件于2017年5月成就，该协议亦于2017年5月签订；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威勒达公司的股东在2013年5月31日已经由顾进跃与王巧琴二人股东变更为多名股东，且该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8日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不仅仅是王巧琴与顾进跃两人的公司，且顾进跃向胡志伟、周琳转让股权系其自主处分个人名下股权的行为，胡志伟、周琳未有证据证明顾进跃该股权转让行为与公司或本案王巧琴有关，顾进跃因股权回购而对胡志伟、周琳所负债务也并非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而产生，因此，胡志伟、周琳主张顾进跃对胡志伟、周琳所负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胡志伟、周琳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志伟、周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胡志伟、周琳预交），由胡志伟、周琳负担。二审期间，胡志伟、周琳提交如下八份证据：证据1：《场地使用证明》；证据2：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006号《民事调解书》；证据3：关于股权变更的决议；证据4：俊宇公司《说明》；证据1-4拟共同证明：王巧琴与顾进跃从威勒公司成立之初即共同经营公司。证据5：董事会决议；证据6：威勒公司工商信息；证据7：建德市横山钨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据5-7拟共同证明：王巧琴自始至终与顾进跃共同经营威勒公司。证据8：顾进跃、威勒公司借款合同纠纷（2019）粤03民终1317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巧琴与顾进跃共同借款经营威勒公司。经质证，王巧琴对证据1、2、5-8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补充查明：一、2014年5月8日顾进跃与胡志伟、周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内容：转让方顾进跃指定的收款账户为王巧琴在平安银行深圳景田支行开设的账户（卡号：62×××72）；如威勒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三年内未能上市或者被并购等，顾进跃按照胡志伟、周琳投资成本18%的年回报率向其回购股份。2017年5月24日顾进跃与胡志伟、周琳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第七条约定胡志伟、周琳共同授权顾进跃将回购款之800万元及利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胡志伟在招商银行深纺大厦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41×××55）；胡志伟、周琳共同授权顾进跃将回购款之1305.6万元及利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周琳在招商银行总行营业部开设的账户（账号：46×××38）。二、王巧琴平安银行卡（卡号：62×××72）2014年5月至6月部分交易记录显示：1.2014年5月12日胡志伟转入500万元（款项转入前账户余额2416023.6元），2014年5月13日周琳转入5105000元，2014年5月16日周琳转入3055000元，合计1316万元。2.2014年5月14日向钟霖转款300万元；2014年5月19日向威勒公司转款600万元；2014年5月21日向佛山市德宇安焊接设备有限公司转款620万元；2014年5月19日、5月21日向其本人62×××57账户转款2000元、20000元。3.截至2014年5月22日，账户余额1673571.99元。王巧琴平安银行卡（卡号：62×××57）2017年9月至12月部分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分别向胡志伟41×××55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30万元，2017年12月1日向周琳46×××38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上述转款用途备注“退投资款”、“退投资”。三、威勒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威勒公司于1999年4月9日成立，股东为顾进跃和俊宇公司。2001年3月28日至2004年4月28日期间威勒公司住所地为深圳市福田区，该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巧琴。2004年1月16日至2013年8月5日期间王巧琴担任威勒公司监事、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王巧琴担任威勒公司董事、2015年11月18日起王巧琴担任威勒公司副董事长。四、原告王巧琴诉被告俊宇公司及第三人顾进跃、威勒公司股权确权纠纷一案，广东省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14日作出（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0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如下协议：俊宇公司持有的威勒公司49%的股权属王巧琴所有；俊宇公司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持有的威勒公司49%的股权返还给王巧琴。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顾进跃基于（2018）深仲裁字第520号仲裁裁决所确定的对胡志伟、周琳的债务，是否为顾进跃与王巧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见，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主要分为三个层次：一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的债务；二是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三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其债权人不能证明其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虽然所涉债务发生在王巧琴与顾进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份回购协议》均没有王巧琴的签字，且涉及股权回购数额巨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胡志伟、周琳有责任举证证明王巧琴与顾进跃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应认定为王巧琴与顾进跃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理由如下：一方面，威勒公司设立于1999年4月9日，系王巧琴与顾进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2014年5月8日顾进跃与胡志伟、周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顾进跃将其持有的威勒公司280万股股权作价1316万元转让给胡志伟、周琳，因此，顾进跃处分股权所得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从胡志伟、周琳提交的王巧琴银行流水可以反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胡志伟、周琳先后分三笔向顾进跃指定的银行账户即王巧琴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转入款项1316万元，其后，王巧琴又将上述款项转出至不同的案外人及其个人其他银行账户，其中向威勒公司转款高达600万元。本院认为，上述股权转让款是由王巧琴收取并实际支配和使用，所涉款项数额巨大，结合在此期间王巧琴为威勒公司股东及担任公司董事的事实，本院有合理理由相信王巧琴知悉并认可顾进跃与胡志伟、周琳之间的股权转让及相关的股权回购安排。王巧琴已实际享有因顾进跃转让股权所带来的利益，现胡志伟、周琳主张顾进跃因其股权回购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另一方面，从《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份回购协议》可见，胡志伟、周琳以1316万元为对价受让了顾进跃持有的威勒公司280万股股权，因威勒公司未能如期上市或被并购，《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成就，胡志伟、周琳遂与顾进跃达成《股份回购协议》，案涉债务即是《股份回购协议》中约定的顾进跃股份回购义务而形成的顾进跃对胡志伟、周琳的债务。该回购协议签订后，王巧琴使用其个人账户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及2017年12月1日向胡志伟、周琳退还投资款共计100万元，其中胡志伟、周琳的收款账号为《股份回购协议》中约定的顾进跃支付股份回购款的账号。本院认为，王巧琴自愿偿还胡志伟、周琳部分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足以表明其以实际行动对案涉债务进行了追认，应视为王巧琴与顾进跃达成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综上，虽然王巧琴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份回购协议》上签字，但顾进跃转让股权所得款项全部是由王巧琴收取并实际支配和使用，顾进跃与胡志伟、周琳达成《股份回购协议》后王巧琴亦实际偿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因此，案涉债务系顾进跃与王巧琴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0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威勒公司实际为顾进跃与王巧琴共同设立。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份回购协议》签订及履行期间，王巧琴作为威勒公司股东及董事、副董事长，一直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并与顾进跃实际共同经营威勒公司，王巧琴主张其系依据顾进跃的指示收款和转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巧琴据此主张案涉回购债务是顾进跃的个人债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该债务的具体内容，深圳仲裁委员会（2018）深仲裁字第520号裁决书已有明确的认定，胡志伟、周琳主张王巧琴应对上述仲裁裁决书项下顾进跃所负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胡志伟、周琳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43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巧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深圳仲裁委员会（2018）深仲裁字第520号裁决书所确定的顾进跃对胡志伟、周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35元（胡志伟、周琳已预交），均由王巧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