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锡帮，男，生于1955年3月6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永兰，女，生于1959年5月21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义强，苍溪县文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发晖，男，生于1965年9月8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岳东镇文水村三组。 经营者：李晓会，女，生于1974年4月18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现勋，男，生于1959年5月23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惠玲，女，生于1966年1月20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现秀，女，生于1962年5月20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平，女，生于1970年7月14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鲜，男，生于1971年5月8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牟现勋、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韩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发晖，男，生于1965年9月8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原审被告：青碧华，男，生于1980年9月9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青锡帮因与被上诉人曾永兰、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彭发晖、牟现勋、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韩鲜、原审被告青碧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锡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青锡帮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雇佣关系的雇主是李晓会家庭农场的六合伙人。牟现勋代表农场让青锡帮帮忙找民工撤除园内猕猴桃杆线，青锡帮不是雇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青锡帮与该家庭农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青锡帮并未雇佣曾永兰，当天早上路过巧遇而用摩托车将其搭到工地，后看见曾永兰脸肿而拒绝其干活，但曾永兰强行下地捡钢丝，不到半分钟即被钢丝扎伤右眼，一审认为无安全防护措施的说辞太牵强，划分责任显失公平。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无法律依据，青锡帮未实施侵权行为，且到处筹款送医已尽责。 被上诉人曾永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适当。曾永兰与青锡帮是雇佣关系，青锡帮与彭发晖等人是承包关系。青锡帮用摩托车将曾永兰拉到务工地并安排其捡钢丝，青锡帮作为雇主应当做到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青锡帮认为雇主是彭发晖等人，但是工资表是青锡帮做的，价格也是青锡帮定的。青锡帮作为雇主雇请人员干活是受益人，在过程中未尽安全防护义务就是侵权，按照伤残等级确认精神损失费是适当的。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彭发晖、牟现勋、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韩鲜共同辩称：家庭农场营业执照登记时间是2020年6月，曾永兰受伤是2019年11月，农场成立时间在后，一审认定农场承担30%的责任错误。农场及合伙人并未委托牟现勋，牟现勋和青锡帮是承包关系，青锡帮和曾永兰是雇佣关系。曾永兰是青锡帮用摩托车拉过来的，受伤后也是青锡帮将其送到医院并垫付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与我们无关。 原审被告青碧华未作答辩。 曾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青锡帮、青碧华、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彭发晖、牟现勋、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韩鲜赔偿曾永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124164.07元；2.案件受理费由青锡帮、青碧华、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彭发晖、牟现勋、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韩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8日，彭发晖、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牟现勋、韩鲜六人合伙与苍溪县岳东镇文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苍溪县岳东镇文水村村民委员会）将位于三、四、五组的土地发包给乙方（彭发晖、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牟现勋、韩鲜）使用；二、乙方承包后，承包使用期五年，即从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4年11月8日，终止……七、乙方将土地承包后，需保留甲方土地上栽植的白果树苗，并将猕猴桃杆及猕猴桃线放置在甲方指定位置……十一、本合同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乙方准备在承包土地上种植黄花，牟现勋便代表彭发晖、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韩鲜与青锡帮协商，将承包土地上的猕猴桃杆线拆除的劳务承包给青锡帮，青锡帮按牟现勋的要求，将拆除的杆、线放在指定位置，《土地承包合同》的乙方共支付青锡帮劳务费10000元，牟现勋与青锡帮未签订书面合同。随后牟现勋支付青锡帮5000元劳务费，2019年11月17日，刘惠玲支付青锡帮劳务费5000元，后青锡帮支付完工人工资。2020年5月25日，彭发晖、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牟现勋、韩鲜六人合伙以与苍溪县岳东镇文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土地承包范围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经营者李晓会（未实际参与经营），实际负责人为彭发晖，会计为刘惠玲，在《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土地种植黄花，种植生产管理人为牟现勋。 2019年11月11日，青锡帮组织工人冯泽金、李兰英、青仕义、曾永兰等人拆除猕猴桃杆、线。拔猕猴桃杆工人按1.5元/根计酬，其余工人按60元/天计酬。2019年11月11日8时30分左右，曾永兰在地里捡钢线时致右眼受伤，随后，青锡帮安排青碧华将曾永兰送至苍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眼角膜穿通伤；2.右眼前房积血。曾永兰住院治疗5天，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出院情况：今日查房，患者自述右眼疼痛减轻，查体：vod光感vos0.8，右眼睑不肿胀，结膜充血，角膜中央伤口缝线在位，对位整齐，角膜稍水肿，前房少量积血，虹膜纹理清楚，晶状体混浊，眼压Tn。左眼同前。出院诊断：1.右眼角膜穿通伤；2.右眼前房积血；3.右眼外伤性白内障。曾永兰支出医疗费4461.87元，青碧华垫支1500元。 2019年11月16日，曾永兰转入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眼外伤性白内障；2.右眼前房积血；3.右眼继发性青光眼；4.右眼角膜裂伤；5.右眼玻璃体积血。曾永兰住院治疗13天，治疗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妥布霉素地塞米松滴眼液……）；2.保持眼清洁二燥，避免搓揉碰撞，避免重体力劳动，建议休息1月，如出现眼红，疼痛、视力下降等不适立即就诊；3.按时定期复查，出院后1周务必来院复查。曾永兰支出医疗费13265.70元，青锡帮垫支2000元。 2020年4月8日，经苍溪县文昌法律服务所委托，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作出广永司鉴所[2020]临鉴字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曾永兰右眼穿通伤术后，视力无光感，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曾永兰支出鉴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的合伙人牟现勋将承包的苍溪县岳东镇文水村土地上的猕猴桃杆、线拆除的劳务承包给青锡帮，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与青锡帮之间形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曾永兰受青锡帮雇请，向青锡帮提供劳务，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曾永兰在向青锡帮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系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未将劳务承包给具有用人资质和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人员，曾永兰受伤，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存在选任过错，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青锡帮组织工人完成拆除猕猴桃架杆、线劳务时，未向工人提供劳动保护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曾永兰的损失，青锡帮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曾永兰在提供劳务时，在无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失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曾永兰受伤，青碧华无侵权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青碧华垫支的1500元抵作青锡帮的赔偿款，由青锡帮返还给青碧华，青锡帮、青碧华共垫支3500元应予减扣。彭发晖、牟现勋、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韩鲜为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的合伙人，与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作出广永司鉴所[2020]临鉴字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现对曾永兰受伤后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7727.57元（含苍溪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4461.87元，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的治疗费13265.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在苍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按30元/天计算为150元，在阆中眼耳鼻喉专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按50元/天计算为650元）；3.营养费360元（18天×20元/天）；4.误工费，曾永兰住院治疗18天，出院医嘱需休息1个月，其误工期为48天，平常曾永兰在家务农，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青锡帮按60元/天计酬，曾永兰的误工费为2880元（48天×60元/天）；5.护理费1800元（18天×100元/天），曾永兰未能提供护理人员工资收入证明，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护理，符合本地经济实际，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88020元（20年×14670元/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8.交通费，曾永兰主张交通费540元，但未提交有效的交通费用票据，故酌定为200元；9.鉴定费1000元。上述9项合计118787.5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曾永兰受伤损失医疗费1772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60元、误工费2880元、护理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8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18787.57元，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承担30%即35636.27元，青锡帮承担50%即59393.79元，曾永兰自行承担20%即23757.51元，青锡帮、青碧华垫支3500元，经品迭，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赔偿曾永兰35636.27元，彭发晖、牟现勋、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韩鲜与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青锡帮还应赔偿曾永兰55893.79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青锡帮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青碧华1500元；三、驳回曾永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元，曾永兰负担279元，苍溪县岳东镇李晓会家庭农场、彭发晖、牟现勋、刘惠玲、牟现秀、杨瑞平、韩鲜负担417元，青锡帮负担69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青锡帮对于曾永兰受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对其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关于青锡帮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曾永兰提供劳务时受伤，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与其本人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事实查明，牟现勋作为案涉家庭农场的合伙人及种植生产管理人，将合伙经营中的相关劳务承包给青锡帮，后牟现勋及农场会计刘惠玲相继向青锡帮支付劳务费，其间，青锡帮组织工人完成劳务作业，并按既定标准向工人计付劳务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场作业的工人均由青锡帮组织，事务由青锡帮安排，劳务报酬由青锡帮发放，承包收益由青锡帮享有，由此，青锡帮系劳务接受方，其与提供劳务的工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曾永兰作为雇员，应当由雇主青锡帮对其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牟现勋、刘惠玲发包劳务、支付劳务费的行为代表了全体合伙人，一审认定青锡帮与农场合伙人之间形成劳务承包关系并无不当。青锡帮主张其与农场合伙人系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青锡帮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曾永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其过失程度，一审酌情给其划分了20%的责任，符合案件实际情况。青锡帮声称曾当场拒绝曾永兰提供劳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曾永兰在为青锡帮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判决青锡帮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曾永兰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的损害后果，严重影响视力，其精神损害客观存在，一审结合伤残程度及当地的经济水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并纳入本案损失范围，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锡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上诉人青锡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振 茂 审判员 郁 华 冰 审判员 熊 剑 洪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