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4679号 原告：吴品良，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胡小虎、郑璇，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女埠街道上街新区。 法定代表人：龚福寿，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鲍国银、倪玉斌，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品良与被告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品良及委托代理人胡小虎、郑璇和被告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鲍国银、倪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品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24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暂计189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期工程”（以下称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人，也是项目工程的转包人；原告系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011年11月30日，被告通过公开招标方式中标取得“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期工程”的施工建设承包权，并与发包方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中标后，即将项目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为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012年9月2日，项目工程发包方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办公室与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兰五中迁建工程南樵南路段临时施工便道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被告同样将该临时施工便道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 原告进场施工至2012年12月10日，为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原、被告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期工程”工程项目整体转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地点、范围和内容为被告与发包方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办公室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地点、范围和内容；工程总工期300天，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以开工报告和竣工报告为准，工程合同价位2747.3637万元。双方还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结算和其他权利义务都做了明确的约定。 《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继续施工。2013年12月18日，项目工程竣工并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和建设单位验收合格。 2014年1月6日，原告编制《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并提交发包方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办公室审核。2017年10月24日，兰溪市审计局对项目工程进行审计后出具兰审报【2017】15号《审计报告》，审定造价30889214元。 发包方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对部分工程款截流不予支付。据原告自己计算，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的款项、原告指示被告支付第三人的款项以及应扣除的管理费、税费等款项费用共约160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00万余元。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结算，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总工程款31355023元（审计造价30889214元、合同外道路工程款11万元、发包方给的双龙杯奖励金46917元、被告奖励给原告的奖励金308892元），被告已经支付19573315.22元，扣除税费1549960元。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承包项目工程后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为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依约按期完成工程施工且经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此，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民事诉讼法(试行)第七十八条有关拘留的规定的联合通知》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原告的诉请、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被告签订过内部承包协议，原告在2020年5月28日对内部承包合同向法院起诉无效，法院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原、被告签订合同虽然无效，按照有效合同处理，管理费、税费还是按照合同约定来做。工程款进来，被告每次均已与原告单独结算，我们也已提供证据证明（每次的工程款审批单就是与原告的结算行为）。2019年8月21日，原、被告对整个项目进行结算，原告对被告作出承诺书，确认所有费用都已结清，与工程款审批单相互印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被告企业公示查询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2、中标通知书，证明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经公开招标，确定浙江锦天建设有限公司为中标担保及该项目工程主要中标内容为：中标价为2747.3637万元，工期300天，项目经理为张小荣，承包方式为“包质量、包工期、包材料、包安全”等； 3、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2年9月2日，项目工程发包方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办公室与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兰五中迁建工程南樵南路段临时施工便道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的事实； 4、内部承包合同，证明2012年12月12日，原、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项目工程建设施工权整体转包给原告、被告不承担项目工程实质性义务并收取工程总造价2.5%管理费的事实； 5、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工程于2012年11月30日开工、2013年12月1日竣工、2013年12月18日经验收合格的事实； 6、工程竣工结算报告，证明（1）被告中标后与发包方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2）证明原告参加图纸会审核技术交底会议，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完成整个项目施工的事实（3）证明原告作为施工方参加项目工程协调会，确认暂定价材料价格等事实； 7、审计报告、审计取证单，证明兰溪市审计局对原告实际施工的项目工程进行审核，审定项目工程造价30889214元的事实； 8、起诉状及证据清单、判决书，证明以上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且对本案的事实表示认可的事实； 9、内部承包合同，证明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0万元、120万元借款，实际上不是借款，是工程进度款，该工程进度款是原被告在翡翠工程进行结算的凭据，该工程原、被告也没有进行最后结算，应该放在绿锦翡翠工程结算。 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款项结算明细表、银行转款凭证、收款收据，证明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的业主单位向锦天建设所支付的工程款和其他款项； 2、工程款审批单、承诺书、领款凭证、支票存根、收据、承兑汇票、销货清单、借款单、委托书、转账凭证、款项结算明细表，证明就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业主单位拨付每期工程款后，原、被告就每笔款项均进行结算和支付且原告确认双方整个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以及被告按照原告的指定账户支付工程款、归还原告借款的事实。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分别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同时表示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对工程款已全部结算、支付完毕。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第2组证据有如下异议： 1、被告于2012年12月10日以支票支付的1236312元，原告实际收到1223312元，其余13000元未收到； 2、2012年12月26日被告代原告以支票直接支付给金厦公司的混凝土款162230.59元未经原告指示； 3、2012年12月25日双方结算后被告直接减扣本息384600元未经原告认可、该凭证为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与减扣本息无关联； 4、2012年12月26日被告将200万元归还原告前期借款有异议，认为其中的50万元系双方关于河南周口工程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已由发包方返还给被告，与本案无关，且周口工程双方至今未结算，其中的20万元系周口工程的进度款、非实际借款、仅能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另外130万元系双方就江西浮梁绿锦翡翠城工程的进度款、非实际借款，该工程双方未结算、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 5、2014年1月5日被告以支票支付的34万元，原告实际收到30万元，其余4万元未收到； 6、2014年1月15日被告以支票支付的1447400元原告未收到； 7、2015年12月30日被告应支付的120万元用于归还原告向被告的借款实际系原告委托被告归还原告在江西浮梁绿锦翡翠城工程向与被告所借的垫付款，而非民间借款120万元，江西的工程双方未结算，如被告要在本案中扣减120万元，应出具120万元债权债务已消灭的凭证； 8、2015年12月30日被告将2729160元用于归还郑迪等人的借款本息，但被告未实际支付； 9、2016年7月19日的549470元文明措施费是发包方预先给被告、在结算时再扣回，原告仅在空白的领款凭证上签字、未实际领取，不能作为工程款； 10、2016年12月31日被告代原告归还郑迪借款本息230267元，但被告未向原告归还原借条； 11、2016年12月31日，被告直接扣除了5万元工程参评双龙杯费用，但被告并未实际支付，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 12、2019年8月22日，被告代原告向周雪娥归还借款本息461255.51元，该款相关事实已在兰溪法院（2020）浙0781民初880号案件中予以认定，非真实的民间借贷，被告的目的在于形成虚假的银行流水制造存在民间借贷的假象； 13、原告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证据只能说明原告在兰五中过程中对外的人工费、材料费已付清，应交给被告的管理费、税费也已结清，并不是指工程尾款双方已结清，不是最终结算依据，是为了公司同意与我结算工程尾款不得已而为之。 原告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与原告进行了逐笔核对，原告对以支票支付的第1、2、5、6项的支票存根上其本人签名无异议，第4、7项确认是向被告的借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3项认为不是借款、是工程进度款，被告不能直接减扣，经本院审查，涉及该部分款项有直接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代原告支付的线材款、代原告支付的混凝土款、偿还原告前期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原告对此已在工程款审批表上签名确认并有委托书、指定汇款的账户，本院予以确认，对第8、10项原告认为被告及出借方未提供凭证证明该债权债务已消灭，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供了郑迪的情况说明，证明该2笔债务已清偿完毕，原告对该份情况说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9项是文明措施费，该费用应由先发包方向建设方支付，在工程完毕结算后再退回，经查，本案发包方兰溪市第五中学未实际向被告支付，仅由原告在领款凭证上签名领取，后发包方在2016年8月12日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中已注明在工程款中抵扣并出具收据而实际未有从工程款中扣除，故该费用被告未实际收取，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权利。第11项是评杯费用，原告自述，自2013年开始报名参评，2016年上半年获得双龙杯，而在获奖后的2016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原告于该日收到兰五中工程款752208.24元（包含创杯公司奖励303373.32元-公司支付费用5000元）委托被告支付以下款项……，故支付给被告的评杯费用已得到原告认可，委托书内容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异议，本院不予确认。第12项是原告向周雪娥归还的借款本息，原告自述其与周雪娥之间涉及该项借款本息的、本院审理的（2020）浙0781民初880号民间借贷案件尚在二审中，故该项内容应以最后的生效判决为准，本院现不宜处理。对第13项，该份证据由原告向被告出具，双方对总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并载明“该工程对外所发生的人工费及材料费等一切费用均已结清，与贵公司费用也已结清。若与该工程有关的任何经济与法律纠纷，均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异议的成立，该证据与双方提供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双方对总工程款已结算完毕。 结合庭审中原告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11月30日，被告以公开招投标方式取得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期工程的承建，2012年，被告与发包方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期工程及兰五中迁建工程南樵南路段临时施工便道工程（该部分工程包干价11万元）。2012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期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地点、范围和内容为被告与发包方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办公室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地点、范围和内容；工程总工期300天，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以开工报告和竣工报告为准，工程合同价位2747.3637万元。双方还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结算和其他权利义务都做了明确的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3年12月18日，项目工程竣工并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和建设单位验收合格。 2017年10月24日，兰溪市审计局对项目工程进行审计并出具兰审报【2017】15号《审计报告》，审定造价人民币30889214元。 该工程原告应收款项有：迁建工程第一期工程款30889214元、合同外道路工程款11万元、发包方给原告的双龙杯奖励金46917元以及由被告奖励给原告的双龙杯奖励金308892元。发包方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双龙杯奖金，被告在收到每笔工程进度款后，在原、被告进行结算确认并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均已向原告进行了支付，支付方式包括现金支票、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受原告委托代为归还借款本息、材料款等。2019年8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由本人承办施工的兰五中迁建一期工程，总造价31170124元，已于2013年12月18日竣工。该工程对外所发生的人工费及材料费等一切费用均已结清，与贵公司费用也已结清。若与该工程有关的任何经济与法律的纠纷，均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 2020年5月28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本院于2020年7月作出（2020）浙0781民初2179号判决，确认《内部承包合同》无效。 现原告认为被告尚有工程款未支付，向本院起诉，要求解决。 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明双方对每笔工程款已结算完毕的工程款审批表、收款收据、领款凭证、入账通知书、进账单、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收款通知、查询明细、委托书、承诺书均无异议，对双方结算的总金额也无异议，但对被告每次实际支付到账的金额有异议，认为被告未按照工程款审批表载明的金额支付，具体内容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另查明，关于549470元文明措施费，发包方对该部分款项未有实际支付，仅由原告在领款凭证上签名，后发包方在2016年8月12日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中已注明在工程款中抵扣并出具收据而实际未扣除，该费用被告未实际收取。 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请，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231747.7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7月17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 本院认为，被告承建兰溪市第五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期工程并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由原告实际施工的事实明确，本院作出的、并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浙0781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确认《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实体部分仍应按照有效合同处理，故被告在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后，在扣除管理费、税费后，有如数支付给原告的义务。本案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如数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诉讼期间，原告确认除12项有异议的款项外，对其余款项无异议，对总工程也无异议，针对原告有异议的部分，本院逐笔与原告进行了核对，对以支票方式支付而产生差额的部分，原告对支票存根上其本人签名无异议，自述在存根上签名后并未实际领取支票，而是由被告公司财务人员代办，本院认为，原告在支票存根上签名，被告已履行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之后原告交由被告公司财务人员代办，系原告的处分行为，与被告无关。被告代原告支付的借款本息、材料款等，均有原告的委托书、汇款的指定账户，对此原告也已确认，故属被告在代为支付权限范围内的有效行为，产生的后果，由原告承担。发包方未向被告实际支付文明措施费，原告就该款项向被告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对于评双龙杯的费用问题，参与评杯的时间是2013年，2016年上半年获奖，而在此后的2016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原告在被告应付其工程款中减去了评杯费用，即为向被告支付了该费用，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是否因该工程参加评杯而实际产生费用有审查义务、原告获奖后也应当知道被告是否已发生开支，事后又向被告支付了该费用，故支付给被告的评杯费用已得到原告认可，原告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至于原告与周雪娥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以最后的生效判决为准，届时原告可视情再行主张权利。另外，原告认为承诺书是其为能与被告进行最后结算而无奈出具、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双方已完成最后结算的依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在有效期限内主张撤销权，而双方收取、支付工程款的凭证、金额与承诺书载明的金额一致，本案证据之间也能互相印证，对原告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提出的12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确认被告对应付工程款已完成向原告支付的义务，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品良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7140元，由原告吴品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茹 人民审判员  杨秀菊 人民陪审员  成慧英 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