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丽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合龙，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新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洛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龙。上诉人贾丽芳因与被上诉人伊新岳、洛阳洛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丽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为解除三方在2017年5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办理各种手续的原因是伊新岳要更换买房人。再审判决在经再审查明部分记载“后原审原告提出由其儿子作为按揭贷款申请人，原审被告贾丽芳不同意，并且未能按约定时间办妥房产证，导致无法办理各种手续”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伊新岳提出的不是让其儿子作为按揭贷款申请人，而是更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的买方，因为签订合同的是贾丽芳和伊新岳，与伊新岳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到银行办理二手房贷款，买房人和借款人是必须一致的，伊新岳的儿子是无法作为贷款申请人的。真实情况是，伊新岳自己拒绝签订借款合同，并要求贾丽芳和伊新岳的儿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贷款，贾丽芳有权予以拒绝。第二、贾丽芳虽未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办理房产证，但并不影响办理各种手续，2017年5月2日合同签订后，贾丽芳在2017年5月4日就提前向银行还清了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42万余元，已经排除了银行抵押权，只是因为房地产开发商的原因，房产证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完毕，但这并不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无法履行的原因是伊新岳违反合同约定，提出更换合同买方并由更换后的买方继续履行合同造成。二、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调解书第二条不缺乏履行的具体内容和方式。原调解书第二条内容为“被告贾丽芳于涉案房屋解除查封后一个月内办理房产证，被告拿到房产证5日内原被告三方办理面签手续，原告于面签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贷款手续办理完毕，其他事宜按照上诉第一条中的合同履行。”履行方式、内容清晰明确，是三方在当时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贾丽芳也在查封解除后办理了房产证，但伊新岳因为自身原因办不了贷款，导致无法继续履行，贾丽芳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三、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改判解除合同。第一、再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原调解协议是各方自愿达成，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维持，一方面又违背自愿原则，对调解协议第二项进行变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果不能撤销，也不应改变。调解协议第二项有具体的履行方式和内容，伊新岳在2017年时因自身原因不履行，也不允许贾丽芳解除合同，在过了3年后，法院却仍然判决贾丽芳向伊新岳按原价格履行，那是不是说，伊新岳如果在10年后要求继续履行，贾丽芳10年后仍然要卖给尹新岳？这是一种严重错误的逻辑。第二、贾丽芳的合同解除权并未消灭。原调解协议及调解书，只是确认2017年5月2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均自愿继续履行，但如果出现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事由，或者出现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事项，合同仍然应该解除。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判决继续履行的合同，出现解除事由后再起诉要求解除的案例并不少见。本案中合同解除的事由在2017年就已经出现，贾丽芳在2017年起诉解除合同法院也未受理，如今经过3年之久，如果丝毫不考虑原告的违约行为，不考虑社会现实情况的变化（房屋已装修入住、市场变化等情况），一味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显失公平，有违公平正义。第三、在2017年达成调解协议，伊新岳不履行后，贾丽芳就向洛龙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但洛龙区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了起诉。在本案再审程序启动后，贾丽芳再次向洛龙区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按照一审程序审理的再审案件，贾丽芳享有提出反诉的权利，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贾丽芳也向洛龙区人民法院递交了反诉状，但洛龙区人民法院仍不受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法院应受理反诉、合并审理并判决解除合同。综上，请依法支持贾丽芳的上诉请求。伊新岳辩称，一、2017年5月2日三方签订的合同号为NO.MJ210021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法解除。1、贾丽芳在(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向洛龙法院提起解除该合同的诉讼，洛龙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豫0311民初4733号民事裁定书，以伊新岳就调解书于2017年9月30日向洛龙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贾丽芳诉伊新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已经生效的(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处理,并已在执行程序中，洛龙法院对案件不予受理,受理后应依法驳回起诉，最终驳回贾丽芳起诉。建议贾丽芳若对生效的调解书不服,可以就生效的调解书申请再审。贾丽芳对(2017)豫0311民初4733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向洛阳中院上诉，洛阳中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豫03民终1249号民事裁定书，以贾丽芳起诉的诉讼请求将构成对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案件调解结果实质上的否定,贾丽芳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伊新岳及伊仁毅随后也向洛龙法院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洛龙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豫0311民初3433号民事裁定书，以伊新岳及伊仁毅起诉的诉讼请求将构成对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案件调解结果实质上的否定,伊新岳及伊仁毅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对伊新岳及伊仁毅的起诉不予受理。伊新岳及伊仁毅对(2019)豫0311民初3433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向洛阳中院上诉，洛阳中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03民终4115号民事裁定书，以伊新岳及伊仁毅起诉的诉讼请求将构成对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案件调解结果实质上的否定,伊新岳及伊仁毅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2017年5月2日三方签订的合同号为NO.MJ210021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无法被解除。二、(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应予维持。按照法律规定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只有在违反自愿原则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才能被撤销，因此(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维持。三、(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缺乏履行的具体内容和方式，应予纠正。1、伊新岳对(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被洛龙法院驳回。(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因贾丽芳不配合导致面签失败后，伊新岳于2017年9月30日向洛龙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洛龙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豫0311民初2216号执行裁定书，以(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没有具体执行内容为由驳回伊新岳强制执行申请。伊新岳对(2017)豫0311民初2216号执行裁定书向洛龙区检察院申请检查监督，洛龙区检察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洛龙检民(行)执监（2019）4103070002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伊新岳的监督申请。2、伊新岳在(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截止目前已经3年多时间，花费10余万元，但为儿子买房结婚没有任何进展，伊新岳已经穷尽一切办法均无法依据调解书实现购买房屋的目的，当时买房是为儿子结婚，现在小孙女已经两岁了。3、伊新岳就(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豫0311民初2216号执行裁定书向洛龙法院反映，后经洛龙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2020年5月23日洛龙法院作出(2020)豫0311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再审，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3、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2020)豫031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对(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缺乏履行的具体内容和方式进行纠正符合法律规定。四、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2020)豫031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具备履行的具体内容和方式，也能够被履行。在(2020)豫0311民再11号庭审中，贾丽芳承认在2017年8月14日已经办理诉争房屋洛阳市××广场××地××单元××号房屋的产权证书，具备过户条件。(2020)豫031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伊新岳一次支付剩余房款，不存在面签及房屋按揭贷款问题，可以被双方履行。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伊新岳和贾丽芳都通过诉讼要求解除原房屋购买居间合同，最终洛龙法院和洛阳中院均未支持，(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2020)豫031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对民事调解书没有履行的具体内容和方式的情况进行纠正，贾丽芳的上诉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应当被驳回。伊新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解除合同，要求贾丽芳双倍返还定金、违约金等共计143750元。二、要求洛阳洛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预交的费用2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出具民事调解书：一、原被告三方确认其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额编号为NO.MJ210021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均自愿继续履行。二、被告贾丽芳于涉案房屋解除查封后一个月内办理方查证，被告拿到房产证后5日内，原被告三方办理面前手续，原告于面签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贷款手续办理完毕，其他事宜按照上述第一条合同履行。本案受理费3615元，减半收取为12807.5元，保全费1239元，共计3046.5元，由原告伊新岳承担1546.25元，被告贾丽芳承担1500元。伊新岳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诉求：要求贾丽芳继续履行合同，伊新岳将本案房屋款项一次性支付给贾丽芳，由贾丽芳配合伊新岳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7年5月2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贾丽芳、洛阳洛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展览路分公司），签订合同号NO.MJ210021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审被告贾丽芳将位于宝龙城市广场CF地块18栋2单元1101号自有商品房出售给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应于20个工作日内办理房产证。该房屋成交价为850000元。合同约定采取按揭方式履行，原审原告当日应交付原审被告贾丽芳购房定金17250元，于面签当日交付200000元首付款。原审原告委托原审被告洛阳洛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向银行申请个人二手房商业按揭贷款650000元。原被告方应于2020年5月25日前备齐本次贷款所需相关有效资料、真实证件交付洛阳洛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安排到现场办理手续，若出现延误，延误方应按向房屋成交价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原审原告应向原审被告洛阳洛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交付居间服务费17000元，交纳过户服务费2000元，贷款服务费3000元。原审原告按本合同约定交清全部房款或已付首付款，并通过银行贷款审批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按洛阳洛港房产经纪公司要求于面签审批后五天内共同到房管局现场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原审被告贾丽芳同意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给原审原告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双方应互相配合到现场办理手续，逾期未到场的，延误方应按成交价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成立后，双方如违反本合同约定致使房屋无法出售的，均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向对方支付该房屋成交价格10%的违约金。逾期支付购房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房屋成交价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向对方支付该房屋成交价格10%的违约金，原审被告可以解除合同，另行出售房屋。并约定办理过户登记的契税、费用由原审原告承担。原审原告于2017年5月2日交付原审被告贾丽芳购房定金17250元，交付给原审被告洛阳洛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展览路分公司居间费10750元和其他费用22000元，共计50000元。后原审原告提出由其儿子作为按揭贷款申请人，原审被告贾丽芳不同意，并且未能按约定时间办妥房产证，导致无法办理各种手续，原审原告具状诉至一审法院。本案达成调解以后，原审被告贾丽芳于2017年8月14日为以上房屋办理了产权证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原审中，经一审法院依法主持调解，原被告各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经审查，该调解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维持。但由于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缺乏履行的具体内容和方式，应予纠正。对原审被告贾丽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二、变更第二条：原审原告伊新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审被告贾丽芳购房款832750元，双方应共同到洛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位于洛阳市××广场××地××单元××号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有关过户登记的契税以及其他费用由原审原告伊新岳承担。原审被告洛阳洛港经纪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应予以协助办理。三、上述房屋过户登记于原审原告伊新岳后，原审被告贾丽芳应于30日内将该房屋交付原审原告伊新岳。四、本案诉讼费3615元，保全费1239元，合计4854元，原审原告伊新岳和原审被告贾丽芳各承担2427元。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原审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伊新岳与贾丽芳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据此作出（2017）豫0311民初3366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自愿原则和法律强制性规定，但由于调解书第二条缺乏具体的执行内容，伊新岳就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被驳回，致使最终未能执行。原审法院再审根据查明情况，对该调解书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另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再审期间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对贾丽芳的反诉不予受理，并未违反相关规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贾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8元，由上诉人贾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