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5188号 原告：方向红，女，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洪权，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铁华，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方向红与被告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于次日作出民事裁定，对被告所有的价值9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涉争议款项系汇付给案外人周铁华，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周铁华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周铁华为第三人，于2020年12月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向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1284.2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息0.6%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019年6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因被告不能及时归还，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各一份。借款协议中，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等内容作出了约定。被告借款后，未能及时还款付息。 被告陈**辩称，1.借款实际是发生在2019年，但双方不是在2019年6月20日结算，是在2020年6月4日结算了一次，浙江云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超公司）欠原告和第三人借款10万元及二人工资3万元，共计13万元，约定于2020年6月20日前付清，后被告于2020年6月19日向周铁华支付宝转账3万元，应原告要求再于2020年6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10万元的借款凭证。2.借款凭证出具后，被告于2020年7月18日向原告支付宝转账2万元，于2020年8月11日向周铁华微信转账7000元，于2020年8月14日由案外人秦红心向周铁华银行汇款5万元，合计77000元，尚欠原告本金23000元。3.原告自己也说借款是被告公司要用的，借款主体应该是云超公司，且第三人明确讲这个钱是第三人的，利息怎么谈、怎么算，第三人都是以自己的身份陈述的，原告并不是很清楚真正的债权人，因此本案真正的债权人是谁需要查明，否则处理不下去。4.双方并没有约定后面的利息，原告诉请上的计算利息不存在。5.对于律师代理费，借款协议上双方并没有约定。 第三人周铁华述称，1.对原告的起诉没有意见。2.对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认为第三人收到的5万元是工资，这在劳动部门和建设部门都是有存档的，美瑞德公司也有存档，还有被告自己也有电话录音，说是有工程款要下来，第三人跟被告在电话中说了是民工工资，被告自己说要打5万元过来。3.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如果被告认为存在劳动争议，可以另案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工资付款清单，用以证明被告所称的支付给第三人的5万元系工资的事实。经质证，第三人没有异议，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工资付款清单是为了让美瑞德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制作的，清单上的吴刚法、卢强力、杨海涛以及第三人都是云超公司的人，支付给吴刚法、卢强力、杨海涛的款项后来又都打回给了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5万元没有打回来是因为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清单上的其他人员都是在工地上干活的，是真的民工工资。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在下文中阐述。 2.被告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4日的协议，内容为“兹有浙江云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方向红、周铁华两人借款壹拾万元整及两人工资等所有费用共计：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并于2020年6月20日前付清”，以银行转帐为准！以前所有帐目清零”。但上述协议系复印件，且无原告或第三人的签名，在原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 3.被告提供的支付宝转账给第三人周铁华3万元的凭证，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系支付给第三人的工资。本院认为，上述3万元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在下文中阐述。 4.被告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秦红心的手机通话录音资料及录音文字整理资料，无法确定通话人的身份，被告亦未申请秦红心出庭作证，在原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 5.被告提供的吴刚法打款记录、转账明细以及被告与杨海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含转账短信截图）、与卢强力的微信聊天记录（含微信转账记录）及卢强力工资说明，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工资付款清单上，支付给吴刚法、卢强力、杨海涛的款项后来又都打回给了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5万元没有打回来是因为用于归还原告的借款。经质证，原告认为对付款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转款的性质是套取工程款的转款；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卢强力工资说明是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第三人质证认为，对吴刚法、卢强力、杨海涛的转账情况其不清楚，反正支付给其的5万元是工资，上述三个人是在被告的云超公司上班的，每个月都在发工资的，被告说自己困难，所以给第三人每个月是发一半工资，被告说都是自己人，以后不会亏待第三人的；而且云超公司的工装和家装是分开的，卢强力是搞家装设计的，有时候让他帮忙做资料而已，杨海涛是属于家装部的，根本不管恒大滨江御府的工装的，恒大滨江御府的工装是第三人一手管下来的。本院认为，经与被告庭后提供的加盖银行电子印章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上的记录核对，能够确认吴刚法于2020年8月1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5000元，8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4万元，8月18日、8月2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各15000元，共计75000元；杨海涛于2020年8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33800元。对于被告与卢强力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当庭查看被告手机中的原始数据，播放部分微信语音，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卢强力于2020年8月16日向被告微信转账16500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卢强力工资说明，系被告单方制作，在原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认定。 6.第三人提供的诸暨恒大滨江御府十七#、二十三#楼工资结算表复印件，载明第三人的工种系施工员，工价10000元/天，工作起止时间为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应得工资110000元，已发工资60000元，未发工资5000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这可以证实原告之前陈述的第三人的工资是10000元/月，第三人收到的5万元系工资。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是被告的公司制作的，但里面的内容与实际不符，是为了套取工程款制作的，表格上到2019年12月，实际是2020年6月制作的，时间明显不符，计算的金额也是错的，按照10000元/月，2019年3月至12月的工资不可能是11万元，所以第三人收到的5万元实际并不是工资。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在下文中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6月，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20年6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借款期限为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20日，借款期限利息按月息陆厘计算，并按月付息，2020年6月20日前利息已清。担保方对被告的借款本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另出具借款收据一份，确认已收到原告出借的10万元。上述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由第三人代原告到被告处具体经办。2020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2万元。2020年8月11日，被告向第三人微信转账7000元，原告认可该7000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原告另在庭审中陈述上述10万元的资金来源系从两家银行借款。 被告系云超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原告与被告存在亲戚关系，原告与第三人系同居情侣关系。2019年5月初，原告到云超公司上班，工资为每月3000元，2020年6月初离职，离职时尚有2020年4、5月份的工资共计6000元未收到，原告在庭审中认可目前其工资已经结清，并陈述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9年9月之前，第三人为云超公司进行部分工作，第三人可以去云超公司报销一些费用。自2019年9月起，第三人正式为云超公司工作，双方约定了每月工资，第三人陈述为每月10000元，每月先发5000元生活费，其余部分年底结算；被告则陈述每月工资5000元，另外加1000元油费补贴。2020年6月初，第三人与原告一起从云超公司离职，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每月5000元的工资第三人已收到（按实际上班时间计算），共计27500元。在前述期间，第三人曾向被告借款1万元用于周转，后第三人予以归还。2020年1月24日，被告还微信转账3000元给第三人作为过年红包。第三人离职以后，2020年6月19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第三人3万元。2020年8月14日，案外人秦红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第三人5万元，转账附言“滨江御府17-22号楼垫付工资”。 云超公司曾制作《诸暨恒大滨江御府十七＃、二十二＃楼工资结算表》一份，载明：吴刚法的工种为项目经理，工价是12000元／天，工作起止时间是2019年3月至2020年，应得工资18万元，已发工资105000元，未发工资75000元；周铁华的工种为施工员，工价是10000元／天，工作起止时间是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应得工资11万元，已发工资6万元，未发工资5万元；卢强力的工种为资料员，工价是7000元／天，工作起止时间是2019年10月至2020年，应得工资42000元，已发工资2万元，未发工资22000元；杨海涛的工种为维修，应得工资33800元，已发工资0元，未发工资33800元；表上另外还有一些木工、泥工、小工的工资情况。云超公司另又在诸暨市××队××份工资清单，包括了上述四人的应发金额，分别为75000元、5万元、22000元、33800元。云超公司在清单下方写明“以上工资情况属实，以美瑞德公司代发并在……”，云超公司加盖印章，被告陈**签字。被告还在旁边另书写“本人承诺以上民工工资付清后，17＃、22＃工程所有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如有讨薪以本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案外人秦红心在旁边又书写“如发现有虚报、冒报……由陈**负责”。吴刚法收到上述75000元后，于2020年8月分四次将75000元全部转给了被告。卢强力收到上述22000元后，于2020年8月16日微信转账给被告16500元，被告陈述另外5500元系卢强力应得的2020年7月份的工资提成。杨海涛收到上述33800元后，于当日就将33800元银行转账给被告。 原告因未能收回全部借款，故诉讼来院，并委托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方向红自认出借给被告陈**的资金系来源于银行借款，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0.6%与本地银行贷款的实际利率大体相当，原告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至今仍未完全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偿付尚欠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借款期间，被告另外未支付过原告利息，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归还原告2万元，另向第三人支付7000元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6月19日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3万元，因在次日出具的借款收据中，被告仍确认收到的借款本金是10万元，故该3万元不可能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被告辩称该3万元当中，其中6000元系原告2020年4、5月份的工资，12000元系第三人2020年4、5月份的工资及油费补贴，剩余12000元系借款10万元过去一年的利息。原告及第三人则主张该3万元系第三人的工资，第三人还主张7000元才是用于支付过去一年的利息。本院认为，被告支付第三人3万元后的次日才补签了10万元的借款手续，虽然借款协议上写了2020年6月20日前利息已清，但如果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是12000元，没必要在借款协议中写利息按月息陆厘计算，照实际支付的利率写即可，而按照月息陆厘计算，1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为7200元，与7000元接近，因此第三人关于利息支付的陈述更为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上述3万元不是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而借款期间的利息已付清。 对于第三人于2020年8月14日收到的5万元，被告辩称云超公司制作的工资结算表以及在诸暨市××队存档的工资清单，其中吴刚法、周铁华、卢强力、杨海涛的应发工资是虚假的，是为了多套取一点工程款，其余的都是真实的民工工资，事后吴刚法、卢强力、杨海涛都已经将相应款项返还给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5万元则用于归还原告的10万元借款。原告及第三人则主张根据云超公司制作的工资结算表以及从诸暨市××队调取的工资清单，该5万元系用于支付第三人的工资。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能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5万元的款项性质，虽然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出部分工资清单上的人员在收到秦红心支付的款项后又转给了被告，《诸暨恒大滨江御府十七＃、二十二＃楼工资结算表》的记载也确实存在不规范不合理之处，且按照第三人陈述的每月10000元的工资标准，其自2019年9月以后总共工作的时间为7个半月左右，工资为75000元，而其实际已收到107500元（27500＋30000＋50000），两者存在矛盾之处，但考虑到被告系云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云超公司未与第三人对报酬标准及发放方式明确进行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应由被告举证证明上述5万元款项并非用于支付第三人的工资，而系归还原告的借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电话录音，二人通话是发生在2020年7月18日，彼时原告、第三人因与被告闹不愉快已经从云超公司离职了，双方的关系不再像之前那样融洽，被告对双方的通话进行了录音，可见被告是有准备地在固定一些证据，但其在电话中一直讲第三人碰到第三方电话抽查时该如何回答，却始终未明确即将由案外人支付过去的5万元系用于归还原告的借款，这不合常理，即使是被告当时没有想到这一层，现在也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如被告认为该5万元确不属于第三人应得的劳动报酬，也可由云超公司在收集证据后另行向第三人主张返还。 被告于2020年7月18日支付原告2万元，于2020年8月11日支付第三人7000元，因第三人陈述7000元系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故之前支付的2万元系用于支付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之可能性较小，宜认定为归还本金为妥。经计算，被告尚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万元，并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560元，支付借款本金8万元自2020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但双方在借款协议上并未约定，只是在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中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而本案并不存在担保人，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另辩称双方并没有约定后面的利息，原告诉请上的利息不存在。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于2020年6月20日届满，在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还辩称借款主体应该是云超公司，而真正的债权人到底是原告还是第三人也不清楚。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上明确载明出借人是原告，借款人是被告，即使借款用途系用于云超公司经营所需，也不影响被告的借款人地位；至于第三人在庭审中以第一人称陈述过借款、还款、利息等情况，基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特殊关系，实属正常，不能就此否定原告的债权人地位，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应归还原告方向红借款本金80000元，支付积欠利息560元，合计8056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80000元自2020年7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方向红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7元，减半收取计953.5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诉讼费用1873.50元，由原告方向红负担83.50元，被告陈**负担17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傅刘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