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中华路北段路东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2MA3XCUC30H。 负责人：范华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楹，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9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富，青州前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立，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溪，青州衡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刘正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农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1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农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张某、刘正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据此，因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后，在诉讼时效内行使追偿权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肇事司机醉酒驾驶的行为已被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交强险条例、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对于醉酒驾驶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负责垫付抢救费用并可向侵权人进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司机醉酒驾驶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华农保险公司在保单中已进行了提示，依据司法解释，华农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扩大了提示义务。同时，一审法院对于非医保用药未进行扣除，误工、护理、交通、精神抚慰金等项目认定偏高，鉴定费等非保险理赔范围的间接损失判决华农保险公司承担，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华农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案涉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刘正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张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公安部门对该事故的定性客观、真实、合法，一审法院已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有效证据。根据事故认定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大小，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刘正立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刘正立虽然醉酒驾驶机动车，但是，刘正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未对投保人曹新功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庭审中华农保险公司也不能向法庭提供对投保人曹新功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从而证实商业三者险不存在免责情形，故华农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醉酒驾驶机动车虽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情形，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须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中，华农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尽到了上述义务，故其要求免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刘正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农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案车辆鲁ＧＺ××××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曹新功投保时，华农保险公司根本没有给曹新功书面的保险条款，也没有向其说明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华农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保险条款的一方，应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及条款免责情形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华农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且没有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依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并不是保险合同的内容，华农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正立赔偿张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5842.70元；2.判令华农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刘正立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正立、华农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22时30分许，刘正立醉酒驾驶鲁ＧＺ××××轻型普通货车沿青州市范公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行人张某发生碰撞，致张某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刘正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张某发生事故后到潍坊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当天转入潍坊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7天，主要诊断为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侧硬膜下积液、肺部感染等。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张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1.评定为拾级伤残；2.误工休治时间自受伤日至定残日前一日；3.住院期间前120日需2人护理，住院后期及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需1人护理；4.120日内参照当地相关规定给予营养费补助；5.无需今后治疗费用；6.无需康复费用。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张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精神伤残等级及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于2019年10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遗留“颅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中度）”，评定目前为五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完全作用。 事故车辆鲁ＧＺ××××轻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系刘正立。 肇事车辆鲁ＧＺ××××轻型普通货车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投有不计免赔险。 山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7775元，消费性支出为12309元/年。 张某主张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7640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50元／天×158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误工费24005.79元（115.97元／天×207天）、护理费52320元（160元／天×120天×2人＋160元／天×87天）、残疾赔偿金524879.6元（42329元／年×20年×6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医鉴定费5860元（2160元＋3000元）、鉴定检查费846元、复印费225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804042.70元。 刘正立主张为张某垫付医疗费88200元。 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张某因该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7640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30元／天×158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误工费17063.01元（82.43元／天×207天）、护理费35004.21元（115.97元／天×120天×2人＋82.43元／天×87天）、残疾赔偿金524879.6元（42329元／年×20年×6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医鉴定费5860元（2160元＋3000元）、鉴定检查费846元、复印费225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775624.13元。 刘正立为张某垫付医疗费88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刘正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公安部门对该事故的定性客观、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大小，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刘正立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某主张的误工费赔偿标准，赔偿义务人提出异议，经审查张某系农村居民，故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张某主张的护理人数和赔偿标准，赔偿义务人提出异议，经审查，张某提供的二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据不够充分，其护理人数采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住院期间可按每日115.97元的赔偿标准计算，出院后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张某主张的鉴定费，华农保险公司质称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无法律规定，其质称不成立。张某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赔偿义务人均质称，该项主张由法院酌定，依据张某的伤情、住院天数以及就医地点与家庭间的距离、护理人数等客观因素，交通费支持2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商业三者险是否存在免赔的情形。经庭审调查，华农保险公司不能向法庭提供对投保人曹新功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从而证实商业三者险不存在免责情形，华农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某主张的赔偿数额，应由法院审查认定，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张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二、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张某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三、刘正立赔偿张某超出保险限额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5624.13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88200元，余款67424.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8元，减半收取5479元，由张某负担142元，由刘正立负担5337元。保全费1020元，由刘正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农保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曹新功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副本、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曹新功身份证、行驶证复印件，证明曹新功作为投保人在华农保险公司投保，并在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签字确认。 张某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等证据在一审中应该提交，但是华农保险公司没有提交，应视为超过举证期限，华农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显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证据不予认可。 刘正立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商业险保单副本真实性无异议，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有异议，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投保人签字是否由曹新功本人签字，且有可能是补签的合同，上述证据应在一审庭审前提交，华农保险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提交，在二审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投保单及投保声明系曹新功本人签名，也无法证实曹新功系在投保时签字，对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中，华农保险公司就免责情形有无证据提交所作陈述为保险单原件载明了违法行为不予赔偿，对于华农保险公司有无向曹新功进行提示和说明的陈述为没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二、鉴定费的承担；三、华农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华农保险公司一审中对于医疗费无异议，二审中主张对张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予以扣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审查证据后认定的医疗费金额，具有事实依据。华农保险公司二审中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认定金额偏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已采纳了华农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质证意见，对于张某提交的证据依法进行了审查，以上损失项目的认定均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张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精神五级伤残、肢体十级伤残一处，且张某对于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赔偿义务人应向张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为查明张某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进行了鉴定、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精神伤残等级及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等进行了鉴定，由此支出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华农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中，华农保险公司就免责情形有无证据提交所作陈述为保险单原件载明了违法行为不予赔偿，对于华农保险公司有无向曹新功进行提示和说明的陈述为没有。二审中，华农保险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副本、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曹新功身份证、行驶证复印件，张某、刘正立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结合华农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商业险免责问题所作陈述及证据提交情况，仅依据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华农保险公司已经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华农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