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新华北路**。法定代表人：蔡自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江，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细池，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太，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大庆，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嵇祥，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五建）因与被上诉人辜细池、原审第三人吴大庆、嵇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五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辜细池对福建五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辜细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辜细池提供的盖有“大东汇项目部”章的《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不能采信，该盖章行为未经福建五建授权，且辜细池对该结算单的来源陈述前后矛盾，福建五建不予认可，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一、“大东汇项目部”章形式简陋，未经合法备案登记，该印章不是福建五建的正式公章，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且顾名思义，项目部章也只是用于项目部的内部管理、工程资料的上报、材料签收等用途，不能用于工程结算。辜细池对此存在主观过错，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善意要求。二、根据一审庭审确认，本案《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系复印件加盖不明真伪的“大东汇项目部”章，相关签名均非原件，在福建五建质疑时，辜细池庭审一开始的陈述是原件在2019年5月增城区总裁委出示过原件，后来在工地丢失，本案“原件”是后来找嵇祥“补盖”的。可是后来当庭电话联系辜细池时，辜细池明确表示结算单从未丢失，并改变说法称原来结算时就只有一份结算单，是本案要起诉时才找项目部要一份复印件加盖项目部章。辜细池的上述说法，完全站不住脚，体现在：1.本案结算单原件的由来这一关键事实的说法自相矛盾。2.辜细池本案如此重要的结算单原件交给案外人保管。3.如果结算时只写一份结算单并且是给债务人方（项目部），那么完全没有结算的必要，因为债权人（辜细池）手上没有任何债权凭证，相当于没有结算。4.本案诉讼时，嵇祥已经与福建五建出现劳动争议仲裁，双方存在利益冲突，嵇祥并没有加盖项目部章的依据。综上，本案结算单不应予以认定，双方不存在结算、欠款的事实。三、福建五建未有授权嵇祥、吴大庆作为福建五建的代表与辜细池签订合同书或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且本案也无法核实嵇祥、吴大庆的签字是否是嵇祥、吴大庆本人所签，该举证责任在辜细池，而即使嵇祥、吴大庆的签字也是其本人所签，其签字确认的行为也并非是履行福建五建的职务行为。辜细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涉案工程由福建五建承包，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是福建五建为涉案工程施工而设立的分支机构，嵇祥是福建五建的项目管理人员，在辜细池施工过程中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在辜细池完工后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又与辜细池进行了结算等事实和证据，足以令辜细池相信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嵇祥在《泥水工程项目施工协议》和《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上的签章、签名的行为代表福建五建，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至于嵇祥有无授权或者“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印章有无备案均系福建五建内部问题，该管理不善的风险责任不能归于辜细池。福建五建对嵇祥和陈大庆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上述协议和结算单除嵇祥签名外，还有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的盖章，故嵇祥的签名真实与否，不影响辜细池施工的事实认定及福建五建欠付辜细池工程款的事实认定。嵇祥、吴大庆均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辜细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福建五建支付工程款216354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建五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辜细池（乙方）与福建第五建筑公司大东汇项目部（甲方）签订《泥水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一、承包方式和范围（一）、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二）按照建设单位提供大东汇项目商业、办公楼（2#、A栋、B栋、GC-1）；垃圾站（A-1）；商业楼（1#）；商业楼、、地下室3#，P-1）)图纸内容进行承包：1、泥水工程包括图纸建筑面积内所有泥水用工。（例：混凝土工程（混凝土采用商品混凝土）。砌体工程，外墙、内墙装饰（含门窗框水泥砂浆修补、管洞口修补），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室外散水，室内外排水沟及各栋号的化粪池等所有党的泥水朋）及施工放线用工配合及其他一切辅助用工。2、泥水工程外墙、内墙装饰，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按照施工图纸《室内装修一览表》、《建筑装修一览表》的部位做法进行施工。3、土方工程：包括基础土方开挖后平整，回填土方人工配合及分层打夯、平整。室内外地坪夯实、平整等用工。4、混凝土的浇筑：按照施工图纸及有关规范要求完成本工程所有混凝土结构、二次构件的硂浇筑施工（包含地面、楼面硂的水平运输：车载泵接泵管、拆管、清理泵管：浇筑硂施工用架的大蛇、拆除及回收；浇筑硂后的养护7昼夜；墙柱硂根部打毛；浇筑各楼层硂表面磨浆、抛光；浇筑硂后废渣清理以及每楼层模板拆除回收后，楼层表面硂掉浆、硂废渣清理并每楼层清理后由项目部验收确认等；还包括升降机基座硂、外脚手架基础硂的浇筑）的所有用工及其他一切辅助用工。硂浇筑施工按照有关管理条例执行。5、砌体工程：控制砌体的平整度和标高，设置皮数杆；严禁留直槎、出现暗通缝、不得出现透亮和瞎缝现象，砂浆必须饱满，接缝必须采用专用攻击勾缝、压实、均匀整齐；按规范要求留置施工缝。接缝时做好清缝工作，严禁出现夹渣烂根现象；每层每施工段必须及时清理，必须工完料尽场地清（清理：包括清理预拌砂浆放料场及拌料场地、楼内残灰、残渣、落地灰、碎砖等；施工前，后所有材料及垃圾均须分类堆放在甲方指定的地点）6、包括负责所有机具、工具（包括振动棒、振动板、磨浆机、抛光机，运输斗车、打夯机、现场施工浇水用的胶管、手砌机、切片等）及以下的小件施工工具。7、包括现场施工耳机电箱以外的电缆电线、临时照明的照明灯具和电线及一切劳保用具等。8、工程完工及竣工验收场地清理。包括建筑物四周散水和2米范围内的场地平整清理。二、承包单价、总价按世纪建筑面积49186.00㎡（建筑面积一次定性，不另作计算）每平方米170.00元/㎡计算。总价人民币大写捌佰叁拾陆万壹仟陆佰贰拾元整（￥8361620.00元）。三、质量要求：合格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统一标准》规定的合格工程。因乙方的施工质量达不到要求造成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对于混凝土工程的蜂窝麻面露筋孔洞等工程质量问题处以严厉经济罚款并负责整改至合格。四、施工工期要求工期为360工作天，具体按照甲方现场需要。五、工程款支付方式1、整体工程框架结构封顶，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0%；3、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4、余下3%工程款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壹年，至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修期壹年满后付清。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的印章以及嵇祥的签名，乙方处有辜细池的签名。2019年1月20日，福建第五建筑公司大东汇项目部与辜细池签订了《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内容如下：1.497186㎡×170元=8361620元；2.波纹管安装：550×30=16500元；3.电缆井、检查井：33720元；4.隔油池、花池、水泵：9500元；5.工程外用工：116工×200元=23200元；6.扣以上外面贴砖人工费：3400×15=51000元；7.扣一、二、三商场隔墙粉刷：8000×10=80000元，合计：8313540元；已付人工费：6150000元，未付人工费2163540元。该《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落款处有“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的印章及辜细池、嵇祥、吴大庆的手写签名。一审庭审中，辜细池陈述如下内容：1.由于辜细池在工地工作，没有妥善保管好《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在2019年5月曾在增城仲裁委出示过原件，原件丢失；2.第三人嵇祥是福建五建的项目经理，由于没有拿到工程款，就向劳动局提出异议，劳动局建议去法院诉讼解决；3.辜细池与项目部当时确认未支付工程款问题，只签订了一份的结算单，由项目部保管，后来因为辜细池拿不到工程款，和其他人一起在2019年5月份到仲裁委仲裁，然后再次向项目部要求出示结算单，所以结算单的上面的签名与黑色印章是由项目部负责人复印出来的，然后在复印件上加盖红色的印章，签名人是吴大庆与嵇祥；4.第三人吴大庆、嵇祥是大东汇项目现场负责人，第三人吴大庆是福建五建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第三人嵇祥是大东汇项目的负责人。福建五建陈述如下内容：1.在仲裁案件中，嵇祥作为同一批劳动争议案件的申请人与福建五建作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争议总裁，嵇祥与福建五建存在利益冲突关系，嵇祥补盖公章的动机有问题及公章真实性福建五建不予确认，且结算单性质类似于证明，仅有一个非福建五建的公章，而没有任何经办人证明，不应采信；2.劳动仲裁委及诉讼过程中都没有收取原件；3.大东汇项目部的印章有大东汇项目经理苏国发持有，但没有对外使用；4.嵇祥是整个大东汇项目部的组长；5.大东汇项目是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6.因为大东汇项目的水电、泥水工程分包给辜细池负责，但是并不清楚辜细池是否转给陈军旗；7.大东汇项目在2019年1月16日验收合格使用，对于水电、水泥福建五建没有与辜细池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泥水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福建五建为工程总承包，由广州分公司履行总承包合同，为项目承包人，福建第五建筑公司大东汇项目部是福建五建的广州分公司为建设该工程所设立，庭审中，福建五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福建第五建筑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具备独立的主体资格，故福建第五建筑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因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本案福建五建予以承担。故辜细池向本案福建五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辜细池作为自然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辜细池与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之间的《泥水工程施工协议》应属无效。虽然上述《泥水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但辜细池确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辜细池与福建第五建筑公司大东汇项目部签订了《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故辜细池有权收取相应的工程款。对于福建五建抗辩以“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印章未经合法备案、嵇祥未经其授权办理结算等为由不认可结算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福建五建确认“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系其项目部所使用印章，嵇祥系福建五建员工，且涉案工程系辜细池从嵇祥处承接，故辜细池信赖盖有“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及嵇祥签名的结算书，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至于嵇祥有无授权或“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大东汇项目部”印章有无备案或对外使用，以及嵇祥是否与福建五建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均系福建五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该其管理不善的风险责任不能归于辜细池。故一审法院对辜细池提交的《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予以采信，福建五建应按照《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中载明的2163540元向辜细池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辜细池支付工程款21635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4元，由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福建五建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9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嵇祥于另案中自认于2019年3月30日离开项目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福建五建是否应向辜细池支付工程款2163540元。2019年1月22日，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出具《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确认人工费为2163540元。虽然该《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仅加盖大东汇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不是福建五建的正式公章，但大东汇项目部由福建五建设立，福建五建并不否认大东汇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且嵇祥作为福建五建当时的工作人员亦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嵇祥亦是《泥水工程施工协议》的签署人，辜细池作为相对人当然有理由相信在《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加盖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印章和签署嵇祥名字，代表了福建五建的行为。福建五建上诉主张《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系复印件加盖大东汇项目部印章问题。即便《泥水班组人工费结算》系由原结算单原件复印出来，但福建五建大东汇项目部在该结算单上加盖印章并签名，系对该纸张上的内容的确认，该结算单在形式上并非属于法律规定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至于福建五建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阐述，阐述理由充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因没有证据证明大东汇项目部在上述结算单上加盖印章后，福建五建曾向辜细池支付过工程款，故福建五建应按照上述结算单确认的金额2163540元向辜细池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福建五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官润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