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霞，女，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君凯，男，汉族，1983年10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虎，河南易禾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爱心枫乐园，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东水东村南100米。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玉，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梦霞、苏君凯与被上诉人新乡市爱心枫乐园（以下简称爱心枫乐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梦霞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王爱虎与被上诉人爱心枫乐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梦霞等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2549号判决书，依法改判爱心枫乐园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665566.9元；二、上诉费由爱心枫乐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养老院作为托老服务的企业，依法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为老年人提供服务，对老年人的生命财产负有一定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包括危险防止义务合理救助及时通知义务等。爱心枫乐园与原告签订书面服务协属于格式条款，不能免除其应在合法、合理、适当的范围内对受害人苏某的生命安全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民政部颁布的《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养老机构应当提供符合老年人居住条件的住房，并配适合老年人安全保护要求的设施，设备及用具，定期对老年人活动场所和物品进行消毒和清洗＂．第二十条“养老机构应当实行24时值班，做好老年人安全保障工作”。爱心枫乐园养老院未设置必要的阻隔物防止非工作人员进入正在施工的建筑楼内危险区，也未在进入该危险区的地方悬挂相应的标识和安全提醒，未尽到合理的危险防止义务，是导致苏某进入该危险区域的重要原因，在苏某进入该危险区域后，没有任何人员能及时发现劝离，发现苏某摔落的时间已在苏某进入该危险区域半个多小时；显然未对苏某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苏某进入该危险区域导致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爱心枫乐园称苏某的身影在其监控系统上所占比例小导致其客观上无法发现，鉴于正常的监控系统可对监控的页面进行主页面切换，而爱心枫乐园也没有通过必要的安全巡查来弥补其所称监控系统不足，恰恰证明其安全设施设备存在问题，系爱心枫乐园应担责的事由之一。事故发生当天，爱心枫乐园通往四楼平台的地方并未安装任何防护栏。在勘察现场当天，爱心枫乐园通往四楼平台处安装了防护栏，而且防护栏较高，正常人是不可能翻越过去，苏厂海作为老年人，更不可能翻越过去。所以，爱心枫乐园在安全保障义务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相关条款，××重或认为应当送医院就诊的，应及时通知家属带老人外出就诊；紧急情况下，可直接送老人至医院治疗。但是爱心枫乐园在苏某从楼上摔下来半小时后，爱心枫乐园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半个多小时后爱心枫乐园的老人发现后通知了工作人员，属于严重的监管不力，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没有进行合理救助义务。苏某在入住爱心枫乐园前，××已经痊愈，不存在自杀倾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李梦霞等的上诉请求。爱心枫乐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的起因是李梦霞等刻意隐瞒苏某生前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具有严重自杀倾向的事实，以精神正常的普通人让苏某入住养老院，导致苏某在无人看护的情况下跳楼自杀。2、本案发生时涉案建筑物已经竣工，系老年人可以自由活动的区域。并非李梦霞等所述正在施工。本案案发时系白天，且苏某跳楼事发房顶有高约60公分的女儿墙，在正常情况下苏某是不可能失足坠楼的。3、根据监控视频显示2020年9月9日下午13时25分走出房间，13时28分经过其所跳楼楼下，13时46分58秒苏某跳楼，13时47分38秒被养老院人员发现。不存在李梦霞等上诉状所述的苏某进入建筑楼半个多小时，跳楼后半个多小时才被养老院人员发现的情况。从监控视频显示苏某是出门直接走到案发楼下，随后上楼到其跳楼时间不足20分钟，也从侧面印证其并非饭后随意散步，而是跳楼自杀的事实。4、李梦霞等明知苏某患有××，仍刻意隐瞒病情将其作为普通自理老人送入养老院，苏某在入院第三天跳楼自杀，如判养老院承担赔偿责任，不排除今后会有其他人员恶意以同样的方式将老人送到养老院获取赔偿，这样势必会影响社会稳定。综上，苏某的死亡系其自杀引起，与爱心枫乐园的管理和看护没有因果关系，恳请贵院驳回李梦霞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梦霞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爱心枫乐园赔偿李梦霞等亲属即死者苏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及家属办理丧葬误工费等共计669666.9元；2、诉讼费由爱心枫乐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梦霞、苏君凯分别是死者苏某（1957年12月23日出生）的妻子和儿子。2020年8月13日至2020年9月6日，××医院（新乡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老年精神科住院治疗。××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中入院记录载明：“．．．．．．现病史：2019年3月患者在371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发病，表现多疑，认为医生开的药有毒，要回家走。出院回家后认为家人对自己不好，妻子在自己饭菜里下毒，儿子要害自己。情绪不好，认为自己活不长，有想死想法。．．．．．．住红旗医院期间，怀疑医生下毒害他，4天后出院，此后反复出住院。住院疑心医生害他，出院觉得家人害他，情绪低，觉得自己活不长，让家人带自己到山上跳下去或带自己到河边把自己扔到河里。．．．．．．家人管理困难，将其送至我院．．．．．．非自愿收住住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器质性精神障碍、2、帕金森综合症、3、××．．．．．．入院精神检查：意识清、对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力完整，注意力不集中，无感觉障碍及感知综合障碍，接触交谈合作，可疑有幻觉，有被害妄想，家人对自己不好，迫害自己，记忆力检查及智能检查不合作无法进行，情绪低，易激惹，情感反应不协调，有消极观念。．．．．．．出院诊断：1、器质性精神障碍、2、帕金森综合症、3、××．．．．．．出院精神检查：意识清，接触交谈合作，问话能答，语速可，语量适中，仍存在被害妄想；情绪稳定，情感反应欠协调，记忆力减退，自知力不存在。出院疗效：好转。出院医嘱：继续服药，2020.10.7复查，不适随诊，××进一步治疗。”根据住院病历显示，自2020年8月30日至2020年9月6日无医疗措施记载。2020年9月5日，李梦霞作为死者苏某家属与爱心枫乐园分别签订《入院告知书》和《新乡市养老服务机构入住协议书》。其中《入院告知书》第4条明确载明：××，养员行为不能自控，会出现自伤、自残、自杀或伤害他人等行为。本院在此特别提醒，出现上述情况，本院不承担责任。如因本院服务不当造成养员损失时，本院承担限额赔偿责任。请养员及家属慎重考虑，详细审查养员入住协议书第十条、第十一条关于特别规定、免责条款、领会个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确认无异议后，再做出是否签订《入院协议书》。”双方签订的《新乡市养老服务机构入住协议书》中对入住条件（××、××）及程序、服务地点及服务设施、服务项目及质量标准、收费、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免责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签订《新乡市养老服务机构入住协议书》时，李梦霞等在入住登记表中仅登记死者苏某患有帕金森、××，隐瞒被告死者苏某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事实。当日，李梦霞等向爱心枫乐园交纳了死者苏某入住养老院所需的1000元疾病备用金以及一个月生护费3100元。2020年9月6日，××医院出院，由其家属直接送往爱心枫乐园处。2020年9月9日午时，死者苏某在爱心枫乐园处坠楼死亡；当晚，死者苏某家属拨打110，双方当事人称公安机关出警后对此次事故排除他杀，未作其他结论。2020年12月7日，法院到事故地现场勘验并拍摄照片，现场勘验结果：1、死者苏某为单人居住；2、从死者苏某居住房间到事发四楼楼顶距离约三百米；3、四楼屋顶（通道处）有栏杆门未上锁；4、四楼房顶事发处女儿墙高约60公分，屋顶平面。另，爱心枫乐园收费标准单人间，自理老人每月3200元；半自理老人每月3800元，包括理发、洗脚、刮胡、洗澡；不能自理老人每月4500元，包括喂饭、理发、洗脚、刮胡、洗澡。以上事实，有李梦霞等提交的入院告知书、死者苏某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2份收据；爱心枫乐园提交的4份监控视频、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入院告知书》和《新乡市养老服务机构入住协议书》；法院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对死者苏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被告疏于安全保障义务存有过错且该过错与死者苏某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李梦霞与被告就死者苏某签订《新乡市养老服务机构入住协议书》时，被告已明确告知精神病患者不予收住，但李梦霞隐瞒死者苏某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患有被害妄想症、有自杀倾向，并自2019年3月份多次住院治疗未愈的实际情况。依据李梦霞等的交费情况，死者苏某在被告处为自理老人，应属于具有正常行为意识的自然人。但死者苏某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被告作为普通养老机构不具有养护的能力。养老服务机构，并非纯盈利机构，具有公益性，不合理地拔高养老机构的安全保障义务，可能会导致养老机构瞻前顾后，从而影响养老服务质量，最终损害的是社会公共利益及社会的稳定性。依据本院现场勘查，被告正在装修的建筑物不足以导致死者苏某坠楼事故的发生。综上，××，李梦霞等无证据证明死者苏某的坠楼死亡与被告的管理及护理存在因果关系。故李梦霞等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死者苏某在被告处仅居住三天就坠楼死亡，所交纳的1000元疾病备用金以及3100元的生护费（共计4100元）应予退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爱心枫乐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梦霞、苏君凯已支付的疾病备用金及生护费共计4100元；二、驳回李梦霞、苏君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6元，减半收取计5248元，由新乡市爱心枫乐园负担248元，李梦霞、苏君凯各负担2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爱心枫乐园在安保义务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其是否尽到了合理救助义务的问题。李梦霞与爱心枫乐园就苏某签订养老服务机构入住协议时，××患者不予收住，但李梦霞等隐瞒苏某患有××，及之前多次住院治疗未愈等情况。依据李梦霞等的交费实况，苏某在爱心枫乐园应为自理老人，属于具有正常行为意识的自然人。爱心枫乐园也正是照此标准负责照顾其日常生活的。依据一审法院现场的勘查，爱心枫乐园正在装修的建筑物不足以导致苏某坠楼的发生。事故发生后，爱心枫乐园及时拨打了电话120，通知医护人员对苏某进行救治。故一审未予认定爱心枫乐园在安全保障义务中存在过错，及未予认定其未尽到合理救助义务并无不当。李梦霞等对此提出异议，但对其异议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梦霞等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的问题。因生前苏某在××医院老年精神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器质性精神障碍。．．．．．．。入院精神检查：．．．．．．，可疑有幻觉，有被害妄想，家人对自己不好，迫害自己，记忆力检查及智能检查不合作无法进行，情绪低，易激惹，情感反应不协调，有消极观念。其出院诊断：1、器质性精神障。．．．．．．。出院精神检查：．．．．．．，仍存在被害妄想，情绪稳定，情感反应欠协调，记忆力减退，自知力不存在。出院疗效：好转。出院医嘱：继续服药，不适随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梦霞等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成立，所以李梦霞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5元，由李梦霞、苏君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