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1103行初13号原告：临颍县豫恒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颍县杜曲镇后韩村。法定代表人：刘会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蒙，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漯河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泰山路北路59号。法定代表人：赵宏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冬冬，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临颍县豫恒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颍豫恒公司）诉被告漯河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市环境局）环保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12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临颍豫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袁蒙，被告市环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河、乔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临颍豫恒公司诉称：漯环罚决字〔2020〕第6号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原告不是本案违法主体，被告不应当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由于受疫情影响天然气供气中断，原告一直处于停业状态，但是，违法行为人刘天富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砌一个燃煤土炉，使用煤炭作为燃料对板材进行烘干，应当对违法行为人刘天富进行行政处罚，被告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属主体对象错误。二、违法行为人刘天富或者原告主观上没有任何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对原告处罚人民币拾伍万元，上述法律条款和本案违法事实无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处罚决定书引用无关的法律条文不严谨，作为一个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行为，其依据的法律规定必须是明确的，具体法律条款的指向是不存争议的，唯有此，相对人才能知道行政机关的确切意思表示，并针对性进行权利救济。三、即使退一步讲，违法行为人刘天富或者原告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根据违法行为人刘天富燃煤土炉的大小规模、排放时间、排放量、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综合因素考虑，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行为属于短时间逃避监管的轻微情节，并且一经制止，违法行为人当即停止违法行为，且没有造成任何污染排放后果等等，被告参照《河南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认定违法行为人属于逃避监管的一般的情形并对原告做出行政处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告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没有告知被处罚人听证、陈述申辩等法定权利，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请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2020年7月13日做出的漯环罚决字〔2020〕第6号处罚决定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市环境局辩称：一、本案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020年3月17日，我局综合执法支队对原告公司进行“双随机”检查时发现,该公司炕房侧有一台私自改造的燃煤土炉,正在使用煤炭作为燃料对板材进干作业,未配套建设大气污染处理设施，所产生废气无组织排放未经有效处理直排大气，涉嫌以逃避监管的方式向大气排放污染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禁止通过偷排、篡改或者伪造监测数据、以逃避现场检查为目的的临时停产、非紧急情况下开启应急排放通道、不正常运行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原告在生产过程中私自改造燃煤土炉、未建设大气污染治理设施应属于“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违法行为。上述违法事实，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等在卷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二、本案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综合原告的违法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序，我局决定对原告处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罚款15万元的行政处罚，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应予维持。三、本案环境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的规定，我局系县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大气污染防治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的职责，具有本案的行政处罚主体资格。发现原告的违法事实后，我局经内部审批程序立案，调查过程中具有执法资格的调查人员依法出示证件，制作调查笔录和现场检查笔录，并依法取得其他案件证据，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原告依法提出陈述申辩意见。我局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漯环罚决字〔2020〕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同时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等程序性权利，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四、原告称违法主体认定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我局进行执法检查的对象是豫恒公司，检查地点在豫恒公司院内，执法过程中发现的私自改造的燃煤土炉系用于豫恒公司的生产经营，关于该公司的环保违法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询问笔录、陈述申辩书中均予认可，关于刘天富的身份，刘天富在2020年4月28日的调查询问笔录中明确称其实豫恒公司的员工，也是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我局作出的漯环罚决字〔2020〕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原告提出的行政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市环境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勘测示意图、现场照片、调查询问笔录、移送函、行政执法证、营业执照复印件、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1、2020年3月17日，临颍县环保局综合执法支队对原告公司进行“双随机”检查时发现，该公司炕房侧有一台私自改造的燃煤土炉，正在使用煤炭作为燃料对板材进行烘干作业，未配套建设大气污染处理设施，所产生废气无组织排放未经有效处理直排大气，涉嫌以逃避监管的方式向大气排放污染物。临颍县环保局立案后进行调查询问和现场勘验。因案情复杂重大，临颍县环境保护局于2020年4月3日将案件移交答辩人，答辩人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并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调查询问。原告在生产过程中私自改造燃煤土炉、未建设大气污染治理设施应属于“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违法行为。2、2020年3月24日临颍县环保局对刘会娟（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被调查人明确认可公司炕房东侧有一台私自改造的燃煤土炉，正在使用煤炭对板材进行烘干作业；2020年4月28日笔录中，被调查人认可私自改造的燃煤土炉没有安装废气处理设备，目前已经拆除。上述内容在现场检查照片中也可以体现。证据二：立案审批表、调查终结报告。证据三：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据四：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回执、陈述申辩书、案件审查会议笔录。证据五：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据六：移送涉嫌环境违法适用行政拘留处罚案件审批表、移送涉嫌环境违法适用行政拘留处罚案件移送书、移送材料清单。证据二到证据六共同证明本案环境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九条。原告临颍豫恒公司对被告市环境局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一、被告对豫恒木业公司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20年4月28日现场检查（勘查）笔录、〔2020〕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20年4月28日漯河市生态环境保护执法支队在对临颍县豫恒木业公司现场检查时发现……”等等，查明事实不清，刘天富私自燃煤发生时间为2020年3月17日。2、被告证据与豫恒木业公司没有关联性。被告证据只能证明违法行为人系刘天富，刘天富与豫恒木业公司是不同的行为主体。豫恒木业公司对刘天富的行为并不知情，也没有对其进行任何工作指派，刘天富完全是其个人自发的行为，刘天富不能代表豫恒木业公司，刘天富违法行为与豫恒木业公司无关。3、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天富与豫恒木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或者雇佣关系，或者刘天富的行为是受豫恒木业公司的指派，履行的是豫恒木业公司的职务行为。4、豫恒木业公司只是对刘天富的行为事实认可，但是受被告处罚的对象是豫恒木业公司，不能必然免除被告认定豫恒木业公司违法的举证责任。即是说，对刘天富的行为事实认可并不代表是对豫恒木业公司违法事实的认可，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被告仍然应当对豫恒木业公司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5、被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豫恒木业公司违法事实的存在。6、豫恒木业公司没有以“逃避监管的方式”从事违法排放废气行为。《环境保护法》第42条第4款明确规定了三类逃避监管方式：（1）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等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污许可证及环评批复要求）排放污染物的方式。如有的企业利用渗井、渗坑或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坑塘排放、输送或者存贮污水；（2）篡改、伪造监测数据。如有的企业破坏采样系统，在在线监测设备的采样管上私接稀释装置，使监测设备采集不到实际排放的污染物样品，又如修改监测设备的参数，将超标排放变成“达标”排放；（3）不正常运行污染防治设施。如有的企业为了降低运行成本，只在环保部门检查时运行防治污染设施，平时不运行或者时开时停，造成大量污染物未经处理直接排放，严重污染大气环境。豫恒木业公司不符合上述逃避监管的有关规定。7、被告不能证明行为人刘天富燃烧的燃煤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民用散煤质量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天富燃碳的地点是城市人民政府划定并公布的高污染燃料禁燃区或者该燃煤炭属于国务院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确定的高污染燃料目录的范围。(见《大气污染防治法》第35条规定：“国家禁止进口、销售和燃用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煤炭，鼓励燃用优质煤炭”。第36条“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加强民用散煤的管理，禁止销售不符合民用散煤质量标准的煤炭，鼓励居民燃用优质煤炭和洁净型煤，推广节能环保型炉灶”。）二、被告对豫恒木业公司做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处罚裁量权不当。1、即使退一步讲，如果刘天富个人的违法行为代表豫恒木业公司的违法行为，应当适用《大气污染防治法》第105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单位燃用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煤炭、石油焦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货值金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2、被告对豫恒木业公司做出行政处罚150000元裁量权不当。（1）违法行为人刘天富系初犯，违法行为发生在乡村，燃煤数量少，排放废气少，刘天富一经被告制止即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主观上也没有故意的违法意图，是出于为了减少豫恒木业公司的疫情停产板材受潮等经济损失，违法情节轻微且没有造成严重废气排放危害后果。（2）疫情期间并且被告调查当时，豫恒木业公司正处于停业停产状态，豫恒木业公司积极配合被告的行政执法调查工作。（3）豫恒木业公司因疫情受到了损失，经营已经陷于困境，违法行为人刘天富燃碳烘烤板材只是为了减少或避免豫恒木业公司的经济损失，豫恒木业公司也没有因此而获得利益，被告处罚裁量权过重，不利于保护实体企业的“营商环境”和企业生存。综上，被告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做出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政被处罚人主体适格，行政处罚裁量权适当。为证明其主张，原告临颍豫恒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2021年3月1日刘天富出具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天富不是原告公司员工，不是职务行为，是个人行为，刚点火即被制止，没有造成大气排放污染。被告市环境局对原告临颍豫恒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该证明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且证明内容与环保部门对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会娟所做笔录以及之前对刘天富本人所做笔录内容不同，不具有客观性，另外燃煤土炉位于原告厂房内，环保检查时正在作业，且是用于该公司木材烘干，该土炉未配套建设相应的环保处理设施，所产生的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已经构成环保违法，至于该土炉是何人所建，因何原因所建，是原告内部管理问题，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8日，临颍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临颍豫恒公司涉嫌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一案进行立案调查。2020年4月3日，临颍县环境保护局以该案件重大复杂涉及行政拘留、机构改革期间执法主体尚未明确为由，将该案移送被告市环境局。被告以相同的理由于2020年4月26日对原告进行立案调查。2020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漯环罚先告字〔2020〕第4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2020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以新冠疫情未缴纳天然气费用，天然气断供。公司一炕房内板材未完全烘干，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会娟的父亲刘天富在公司看管时，私自改造了燃煤土炉烘烤板材。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公司面临巨大生存压力，请求被告减免对公司的处罚。2020年7月13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漯环罚决字〔2020〕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人民币十五万元。并于2020年7月15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2020年12月10日，临颍县公安局作出临公（杜曲）行罚决字〔2020〕4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天富以逃避监管违法排污行政拘留五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规定：“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全国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被告市环境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环境保护工作是其法定职责。本案中，关于原告临颍豫恒公司是否是本案违法主体的问题。原告于2020年6月3日向被告提出的书面陈述申辩意见中认可，原告因新冠疫情未缴纳天然气费用，天然气断供。公司一炕房内板材未完全烘干，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会娟的父亲刘天富在公司看管时，私自改造了燃煤土炉烘烤板材。刘天富为了公司的利益不受损失，在原告公司院内私建燃煤土炉烘烤的是公司的板材而排放污染物，被告将原告作为违法处罚主体正确。故，原告关于违法主体为刘天富不是公司的诉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作出的漯环罚决字〔2020〕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被告于2020年5月29日向原告送达了漯环罚先告字〔2020〕第4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原告于2020年6月3日向被告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故原告关于被告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没有告知被处罚人听证、陈述申辩等法定权利，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的诉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作出的漯环罚决字〔2020〕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大气污染物的”。本案中，被告根据原告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证据，参照《河南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确定原告的违法行为属于逃避监管情节一般的情形，《河南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逃避监管情节一般的处罚裁量标准为：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10万元以上30万元以下罚款。现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为：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人民币十五万元。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再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作出的漯环罚决字〔2020〕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临颍县豫恒木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临颍县豫恒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桂花人民陪审员  钱金星人民陪审员  苏红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