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8行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娥，女，1952年5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慈利县。委托代理人：杜宏军，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系杜秀娥女婿，住慈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慈利县零阳东路**。法定代表人：夏晓斌，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桂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金山花，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秀娥因诉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20）湘0811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6年3月7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预）》，决定对张家界大峡谷景区停车场项目预征收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水车坪村、栗树垭村集体土地。2016年3月11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发布慈国土资告[2016]68号《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停车场工程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次日，与三官寺土家族乡水车坪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2017年8月2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17]政国土字第138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慈利县三官寺乡大峡谷村（原水车坪村）、太华山村（原栗树垭村）集体土地18.0782公顷，用于张家界大峡谷景区公共设施配套及游客运输服务项目。2017年9月15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慈政函[2017]122号《征收土地公告》，将湖南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内容予以公告。杜秀娥名下的三官寺乡大峡谷村11组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内。2018年3月9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对征地范围内土地和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现状进行入户调查，杜秀娥拥有一栋房屋面积共计1051.97平方米。经确权认定，合法建筑面积为965.43平方米，违法建筑面积为86.54平方米。2018年9月28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慈国土资告[2018]56号《关于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包括杜秀娥在内的12户13栋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予以公布，载明根据《张家界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张政发[2018]7号）文件规定，对杜秀娥合法建筑面积965.43平方米给予房屋主体124.9715万元、装修39.0999万元、生产生活设施5.9369万元、搬迁补助费1.9308万元、临时安置费5.7926万元、误工工资6000元，共计178.3317万元的补偿，实行自拆集中重建安置方式；按期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按照被拆房屋合法建筑面积8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奖励；履行按时腾房让地的，按被拆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00元/平方米的标准奖励；在规定期限内未腾房让地的，不予奖励。杜秀娥不服该补偿安置方案，申请听证。2018年11月8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组织了听证。2019年9月10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杜秀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张家界大峡谷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约定将杜秀娥名下的房屋拆迁共补偿195.7094万元（含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补偿款178.3317万元和提前签约奖7.7234万元、按时搬迁腾房让地奖9.6543万元），对杜秀娥实行异地集中安置，由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十五日内支付相关补偿款。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增补）协议书》，由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给杜秀娥增加房屋拆迁补偿款31.7587万元，包括增加合法建筑面积84.57平方米的各项补偿以及经营补助，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或者捺印。2019年9月24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支付给杜秀娥补偿款217.8138万元。2019年11月12日，杜秀娥领取了按时搬迁腾房让地奖9.6543万元。至此，杜秀娥将其房屋拆迁补偿款已经全部领取。原审法院认为，被诉两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与杜秀娥协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过程中，履行了法定程序，根据《张家界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张政发［2018］7号）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杜秀娥认为所签协议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形而请求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应当对撤销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杜秀娥虽提交了原慈利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和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据此证明其受胁迫签订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杜秀娥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胁迫其签订协议。从杜秀娥与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先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按照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公布的补偿安置方案内容对杜秀娥进行补偿的，后签订的增补协议是在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基础上，增加认定84.57平方米合法建筑，按照张政发［2018］7号文件规定给杜秀娥增加了补偿款17.9711万元；另对杜秀娥的住宅改为经营性用房据实增加了经营补助款13.7876万元。这充分反映了双方协商的过程，没有违背杜秀娥的真实意思。杜秀娥在被诉行政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主动腾房让地，领取了全部补偿款，也说明其自愿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况且，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和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分别作出的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独立根据法律授权而实施的行政管理行为。如杜秀娥认为两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可依法通过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途径予以救济，杜秀娥以此为由主张胁迫事由，不足为据。至于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杜秀娥主张其房屋拆迁补偿应当按照《张家界市中心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及奖励补助标准》，该标准是张家界市中心城市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补偿标准。本案杜秀娥的房屋在慈利县××乡××村，房屋所占土地系集体土地，不在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公布的中心城区范围内，杜秀娥房屋拆迁补偿不能适用该标准。故杜秀娥认为签订被诉行政协议时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求撤销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杜秀娥的诉讼请求。杜秀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811行初70号行政判决；2．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两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上诉人签订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没有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和《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与其被迫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3．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证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胁迫所签的全部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4．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上诉人房屋价值认定有误，严重低于市场价，补偿标准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答辩人依据《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张家界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有关规定，负责本案所涉的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订立《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含增补），具有法定职权，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骗、胁迫行为；上诉人认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和《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两份文书执法不当，可通过法律途径维权；上诉人应承担胁迫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所得补偿经过依法评估，不存在补偿标准显失公平的情形。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增补协议是否合法，是否具有可撤销的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增补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内容符合《张家界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张政发[2018]7号）规定，并不违法。从协议签订程序来看，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协议签订前依法发布了涉案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举行了听证会听取意见，并委托评估机构对杜秀娥的房屋价值、装饰装修价值等进行评估，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杜秀娥在被诉两份协议上均签名捺印，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腾房让地并已实际领取全部补偿款，可以佐证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增补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没有违背杜秀娥的真实意思。杜秀娥上诉提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多次以原慈利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威胁上诉人，上诉人迫于无奈才签订涉案协议。但上述两份文书均不是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杜秀娥如对其持有异议，应该向相应部门反映或提起诉讼，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存在胁迫行为。杜秀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增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秀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全武审判员  阳 勇审判员  崔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罗佳峰书记员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