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刑初5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叶，男，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太仓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太仓市。因本案，2020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6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中，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俊，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太仓市人，中专文化，个体经商，住江苏省太仓市。因本案，2020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6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维斌，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竞超，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一部刑诉［2020］1623号起诉书及海检一部刑变诉［2020］11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叶、韩俊、徐继庄犯开设赌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红平及吴欢颜、顾嘉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叶、韩俊及辩护人张建中、王维斌、周竞超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徐继庄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经本院裁定对其中止审理。本案因需要补充侦查，经海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叶、韩俊、徐继庄以营利为目的，组织、招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前往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周边地区赌博，涉案赌资4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同案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抓获经过等证据，诉请本院对各被告人分别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叶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辩称自己的行为应认定为赌博罪，其实际未分得好处。 被告人韩俊辩称其行为应认定为赌博罪，其与徐继庄等人筹措的资金并非用于提供赌资，是用来和参赌人员对赌的，且只准备了总共八九十万的资金，其分得好处15万元。 被告人王叶的辩护人提出，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从对赌博行为的控制力、赌博方式的确定、赌场的固定性及持续时间长短等来看，应认定被告人王叶的行为构成赌博罪；本案的赌资应认定为235万元；被告人王叶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已退出部分违法所得，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程度不高等辩护意见，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俊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俊等人未提供赌博场所，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且从对赌博行为的控制力、赌博方式和规则的确定等来看，不具备开设赌场的组织性特征，被告人韩俊的行为属于聚众赌博，应以赌博罪定罪处罚；本案赌资中有100万元未实际交付，应认定为300万元；被告人韩俊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被告人王叶、韩俊及徐继庄（另行处理）等人经事先商议后，由被告人王叶结伙陈某（另行处理）在海宁市招揽、组织参赌人员朱某、郭某、许某等人前往大韩民国（以下简称“韩国”）济州岛一赌场进行赌博，由被告人王叶、韩俊等人提供在赌场内用于赌博的筹码，被告人王叶等人进行洗码，并与参赌人员约定了赌博筹码的折算比例、输赢结算规则和方式等，参赌人员朱某、郭某、许某以“单码”、“双码”等规则进行赌博后，共计输掉400万元（单位：人民币，以下同）。随后，被告人王叶、韩俊等人将朱某、郭某、许某扣留在酒店房间索要债务，直至朱某等人筹集300万元偿还并出具100万元的欠条后才得以返回。事后，被告人王叶、韩俊分别获利50万元、25万元。 审理期间，被告人王叶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并为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人陈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左右，被告人王叶欠其200万元，跟其讲可以在韩国的赌场为其提供200万元的筹码，其告知朱某后，朱某表示和朋友想去韩国赌博，遂其将朱某介绍给王叶，后王叶带着朱某等人去韩国济州岛一赌场赌博了，朱某等人总共输了400万元，人在韩国那边被王叶扣住了，其帮忙借了300万元还款，朱某还写了100万元欠条给王叶后才得以回来，王叶后来将欠条给其用于抵偿之前的债务，其未向朱某索要该欠条款项以及此前王叶亦曾带其去韩国济州岛的赌场赌博，为其提供筹码并进行洗码等事实。 2.同案人於万国的供述，证明2014年左右，韩俊经常带人去澳门、韩国济州岛等地赌博，因资金不够向其借钱，其向他人借款二十至二十五万给韩俊，其与徐继庄等人一起坐飞机去韩国，韩俊带着人去韩国济州岛的赌场赌博，第二天韩俊让赌输的人转100多万到韩俊老婆卡上，回国之后韩俊就将钱还给其并给了利息等事实。 3.证人朱某、郭某、许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左右，陈某问朱某有没有人想去韩国赌博，可以帮助在赌场出码，9月其三人想去韩国赌博遂联系陈某，陈某帮忙订机票、接送其三人去机场前往韩国，到韩国济州岛后与被告人王叶取得联系，王叶带其去一赌场赌博，约定赌的是韩币，实际以筹码除以一百后按人民币结算，其三人输掉100万筹码后，王叶提出赌“双码”，其三人同意后王叶提供了150万筹码，赌博时王叶等人进行洗码，其三人又全部输完，总共输掉了400万元，回到酒店房间后王叶等人向其三人索债，朱某通过陈某借款300万元打入对方账户并给王叶写了100万元的欠条后才得以回国，后来王叶的欠条经商量后免掉等事实。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朱某辨认了被告人王叶、韩俊及陈某，证人郭某辨认了被告人王叶及陈某，证人许某辨认了被告人王叶，同案人陈某辨认了被告人王叶，同案人於万国辨认被告人韩俊及徐继庄。 5.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经公安部出入境管理信息系统查询，2014年8月上旬被告人王叶、韩俊及徐继庄、陈某均离境至韩国并返回，9月上旬被告人王叶、韩俊及徐继庄、於万国和证人朱某、郭某、许某均离境至韩国并返回，被告人王叶、韩俊等人及证人朱某、郭某、许某等人分别搭乘同一航班等事实。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经公安机关查询，2014年9月6日陈某向被告人韩俊及其妻子银行账户内分别转入90万元、60万元，9月7日陈某向被告人韩俊妻子银行账户内转入150万元，共计300万元；9月9日被告人韩俊妻子银行账户转给徐继庄妻子银行账户38万元以及转账支出25万元、27万元、20万元、10万元；9月10日至13日被告人韩俊转账至其父亲银行账户90万元等事实。 7.暂扣款票据，证明被告人王叶退出赃款5万元的事实。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9.抓获经过，证明各被告人的归案过程情况。 10.被告人徐继庄的供述，证明2014年夏天，被告人韩俊找其结伙被告人王叶及於万国等人共同组织他人前往韩国济州岛赌场赌博，参赌人员是王叶联系的，其与韩俊、於万国等人共同出资的，其提供赌资60万元，参赌人员是三个浙江人，韩俊、王叶与浙江人商定了赌博方式和输赢结算规则，其与韩俊等人提供“双码”筹码150万元，王叶提供筹码100万元，钱先打给赌场，然后可以在赌场拿筹码给浙江人赌钱。后来王叶等人陪着浙江人在赌场里赌博、洗码，浙江人总共输了400万元，输给其与韩俊等人300万元，输给王叶100万元，回到酒店房间之后韩俊、王叶等人就跟浙江人讨债，不还钱不让他们回去，后来浙江人分两天让人转账300万元给韩俊后才能回来，还有100万元是欠王叶的，韩俊事后转给了其出资款60万元和分成30万元等事实。 11.被告人王叶的供述，证明2014年9月，其与韩俊、徐继庄、於万国预谋招揽参赌人员赴韩国济州岛赌场赌博，徐继庄、韩俊等人负责出资，其负责招揽参赌人员，后其通过陈某招揽了浙江海宁的三个参赌人员，韩俊帮助购买参赌人员的机票，在济州岛其与韩俊接到参赌人员后把他们的护照扣住了，之后韩俊从赌场买了筹码提供给参赌人员赌博，先是赌“单码”，之后150万元筹码赌的是“双码”，洗码的是其和於万国，韩俊在赌场上逛，参赌人员全部输完了，回酒店房间后陈某分两次打给韩俊账户300万元，还有100万元是写借条的，借条其后来给陈某了，其分到的钱填补了赌博输钱的亏空，输了大概50万元等事实。 12.被告人韩俊的供述，证明2014年夏天，经王叶提议，其与王叶、徐继庄、於万国等人结伙组织人员赴韩国赌博，资金是一起出的，徐继庄等人将资金转到其账户，参赌人员是王叶招揽的，赌场也是王叶联系的，其去过两次，一次是和王叶去的，一次是和徐继庄、於万国一起去的，参赌人员在赌场赌的时候都是王叶陪着的，王叶跟其说有洗码的，其中有对赌的，两次参赌人员都是输的，第二次王叶跟对方要了400万元，对方是分两次打到其账户上的，大概250万元左右，其分到了25万元等事实。 关于被告人韩俊所作其提供的资金系用于和对方对赌而非提供赌资的辩解，在案的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互相印证被告人韩俊等人的资金系用于购买筹码提供给参赌人员赌博，且就本案赌博方式而言，对赌系以参赌人员在赌场的输赢数额按比例折算，其资金并非用于和参赌人员对赌，故被告人韩俊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在案证据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王叶及韩俊就非法获利情况所作辩解，综观全案证据，被告人王叶、韩俊在侦查阶段未就本案犯罪事实作如实供述，但公诉机关讯问时曾就本案基本犯罪事实及非法获利等情况作出供述，并与银行交易明细等客观证据及同案人员的供述和辩解能形成印证，可予采信；庭审中二被告人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合理说明原因，且其辩解与在案证据相矛盾，故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就本案犯罪数额所持异议。经查，参赌人员虽未实际持有价值400万元的筹码用于赌博，但参赌前被告人与参赌人员就筹码折算比例及赌博规则已协商一致，参赌人员所持筹码实际对价总额为400万元，赌博结束后参赌人员所欠债务为400万元亦可予以印证，公诉机关以此认定本案赌资数额为4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辩护人所提以实际出资数额认定或扣除未结算部分数额的意见，与法律规定、法理相悖，对上述数额可在被告人非法获利计算时予以相应增减，但不影响赌资数额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叶、韩俊以营利为目的，结伙他人在境外以提供赌博场所、提供赌资、设定赌博方式等，组织、招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赴境外赌博，涉及赌资数额累计4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定罪所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依据业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系借助境外赌场的便利条件组织赌博，境外赌场的组织性等特征相应也属于被告人犯罪行为的特征表现，故被告人的行为具备开设赌场的犯罪特征；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参照该规定的精神，被告人王叶、韩俊的跨境赌博犯罪行为在此前无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的情况下，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跨境赌博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处理，其行为符合其中属于“开设赌场”的规定情形，故公诉机关以开设赌场罪指控认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最后，依照刑法的相关规定，依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原则，因刑法关于开设赌场罪的条文已经过修正，应当按照修正前的法律条文定罪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就定性所提相关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叶、韩俊与同伙间地位、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关于被告人韩俊的辩护人提出韩俊作用较小、系从犯等意见，经查，被告人韩俊纠集徐继庄、於万国等人共同实施犯罪，参与提供赌资、事后索债、分配资金等，行为积极、作用重要，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韩俊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俊如实供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韩俊当庭所作辩解系对其犯罪事实提出实质性异议，并非仅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故依法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叶案发后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等相关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相应予以采纳，但被告人韩俊的辩护人所提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经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叶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2023年9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韩俊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4日起至2023年12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叶退出的违法所得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王叶的其余违法所得45万元、被告人韩俊的违法所得2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腾超 人民陪审员  陈 宇 人民陪审员  沈洁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