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1刑初1645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海玲，曾用名李海灵，女，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因到特定场所进行非访，于2013年11月9日、2013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21日、2019年11月26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6月12日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4日、2020年6月14日分别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9月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经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李静一，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梁芳芳，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郑开检一部刑诉[2020]1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玲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海玲及其辩护人李静一、梁芳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至2020年9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化工路西湖美景小区居民即被告人李海玲因与物业公司存在矛盾,遂以建海美景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与物业公司均属于郑州建海置业有限公司下属公司)是违章建筑、物业对其进行骚扰等为由到辖区办事处、区、市、省信访局上访,辖区办事处处理完毕并明确告知李海玲不应重复信访或越级上访。被告人李海玲仍以违章建筑、政府部门不作为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场所进行非访,后多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并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期间,建海美景商务酒店迫于李海玲的信访压力先后支付给李海玲共计30万元,李海玲出具息访罢诉承诺书后再次以同一事项不断赴京非访。在办事处工作人员对其非访劝返过程中,李海玲提出无理要求,强行索要赔偿、车票费用等一千余元。经查,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梧桐办事处累计派出35名工作人员到北京接访被告人李海玲,共计花费35547元。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证明、情况说明、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报案材料、借据、收条、息诉罢访承诺书、群众诉求登记表、聊天记录、刑事控告书、调查处理报告、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人方某、宋某、杨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海玲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李海玲的刑事责任。遂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海玲辩称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到北京上访是依法维权，并未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未扰乱社会秩序；其并未强拿硬要和敲诈勒索，是杨某主动与其协商，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李海玲虽多次进京信访，但多次在北京火车站被劝返，并未有过激行为，未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并未扰乱公共秩序；建海酒店主动找到李海玲沟通，给予李海玲30万元是双方协商结果，李海玲并未强拿硬要；综上，被告人李海玲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至2020年9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化工路西湖美景小区居民即被告人李海玲因与物业公司存在矛盾,遂以建海美景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海美景酒店”，与物业公司均属于郑州建海置业有限公司下属公司)是违章建筑、物业对其进行骚扰等为由到辖区办事处、区、市、省信访局上访,辖区办事处处理完毕并明确告知李海玲不应重复信访或越级上访。被告人李海玲仍以违章建筑、政府部门不作为为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场所进行非访,后多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并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期间,李海玲以承诺收钱后不再信访为由收取建海美景酒店15万元,李海玲出具息访罢诉承诺书后再次以同一事项不断赴京非访，并向建海美景酒店索要100万元，酒店方向其再次支付15万元。经查,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梧桐办事处累计派出35人次工作人员到北京接访被告人李海玲,共计花费35547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户籍证明、证明、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案发时，被告人李海玲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因到特定场所进行非访，于2013年11月9日、2013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21日、2019年11月26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6月12日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滞留、非法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9年11月27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在北京市东城区天安门地区周边滞留、非法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20年1月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在北京市东城区天安门地区周边滞留、非法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20年6月1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李海玲非法上访情况、北京接访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1月6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张馨、刘建玲、王丰业到北京接访李海玲；2019年11月12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崔浩亮、张笑乐、袁媛、王丰业到北京接访李海玲；2019年11月24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张馨、刘建玲、杨华、宋文举到北京接访李海玲；2019年12月23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张馨、刘建玲到北京接访李海玲；2019年12月30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刘建玲、王中辉到北京接访李海玲；2020年1月2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李大伟、张馨、刘建玲、史军战、唐艳霞、宋文举到北京接访李海玲；2020年1月15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张自强、刘建玲、崔浩亮到北京接访李海玲；2020年5月19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张馨、刘建玲、宋文举到北京接访李海玲；2020年6月12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刘建玲、王中辉、王利磊到北京接访李海玲；2020年9月2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王国兴、刘建玲、毕辉、贾礼诚、岳春轩到北京接访李海玲。自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9月2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办事处共到北京接访李海玲十次，累计派出35人次工作人员，共计花费35547元。3.报案材料，证明：杨某受郑州建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建海公司”）委托，曾给李海玲十五万元人民币，李海玲承诺息诉罢访，后李海玲又以物业不作为为由再次举报，杨某又给李海玲十五万元人民币。4.刑事控告书，证明：李海玲以建海美景酒店建设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系违章建筑为由要求拆除酒店并多次举报信访，建海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李海玲支付十五万元现金达成和解，李海玲收到钱后签了息诉罢访承诺书。2019年10月后，李海玲称因建海公司下属物业骚扰其生活，要就建海美景酒店系违建进行其要上访相威胁，建海公司迫于压力，于2019年12月19日向李海玲转账十五万元。5.借据、兴业银行转账受理单、交通银行转账回执，证明：2018年11月22日，杨某向建海公司借款十五万元，用于处理西湖美景业主李海玲事件；2019年12月19日，杨海平给杨某转账十五万元，用于支付李海玲调解费，而后杨某向李海玲账户转账十五万元。6.息诉罢访承诺书、收条，证明：2018年11月22日，李海玲出具息诉罢访承诺书，承诺不再就建海公司有关问题信访。2019年12月19日，李海玲收到建海美景酒店十五万元。7.证人方某的证言：西湖美景小区和建海美景酒店隶属于郑州建海集团，我是西湖美景小区物业经理。2019年10月29日，我接到高新区瑞达路社区通知，让我到建海美景酒店与李海玲协商举报建海美景酒店违章建筑的问题，之前建海酒店总经理杨某多次与李海玲协商过，向李海玲支付过15万元，李海玲写过息诉罢访书承诺不再上访。我到酒店后杨某也在场，李海玲称小区物业不作为，电动车被物业人员故意弄脏，不让她充电，是小区物业故意找茬。后来李海玲提出三个条件：1.让酒店给她拿100万；2.让酒店出200万购买她的房子；3.如果不满足她的条件，她要接着上访告建海美景酒店，当时杨某问李海玲之前写的保证书和给的15万都不算数吗，李海玲说都不算数了。之后没有谈成，就各自离开了。8.证人宋某的证言：西湖美景小区和建海美景酒店隶属于建海公司，我是建海公司的副总经理。2019年11月4日，我接到公司通知，让我去建海酒店协商李海玲举报郑州建海美景商务酒店楼房建筑手续不齐多次上访问题。我见到李海玲表明身份后，李海玲告诉我西湖美景小区物业不作为，电动车被物业人员弄脏以及在电动车充电期间有人拔充电线，是小区物业故意找茬。我告诉她如果对西湖美景小区物业不满意，我们公司可以把物业换掉，但这些事和建海美景酒店没有关系，李海玲说我们公司和小区物业是一家，并提出要求：1.让酒店给她拿100万；2.让酒店出钱在别的小区给她买一套价值200万左右的房，她将西湖美景80平米的房子归还酒店。两项要求满足一项即可，如果达不到要求，她会继续上访。由于酒店没法满足她提出的要求，对方再次上访回来后要求酒店给她85万，我们说之前的15万已经协商好了不再上访，但她还是上访了，李海玲说那次协商不算数，最后我们没有谈成。9.证人杨某的证言：建海美景酒店是建海公司旗下产业，我是酒店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建海西湖美景小区业主李海玲举报我酒店是违章建筑，并到相关部门信访，公司委托我处理此事。11月22日我和李海玲沟通，李海玲对我说：1.拆除酒店，因为是违章建筑，没收违法所得；2.物业收费不合理，侵占业主利益，成立业主委员会；3.小区门面房、会所、幼儿园租金没有进行业主分配，侵害业主利益。我们谈判数小时后，为了酒店不受到更大损失，就说给李海玲一点经济补偿，后给了对方现金15万元，当时李海玲签了息诉罢访书，不再举报酒店是违章建筑，不到相关部门反映情况。2019年10月，李海玲以物业不作为为由再次进行威胁上访，我们再次沟通后李海玲又提出三个条件让我们三选一：1.给其换商品房一套；2.一次性支付李海玲100万；3.坚持上访，由政府解决。我迫于无奈，因为拆除酒店损失更大，同意李海玲提出的给她100万的条件，因为之前已经给过15万，再给85万，我方于2019年12月19日给了对方第一笔15万，并持有李海玲收条。10.被告人李海玲的供述和辩解：我反映的是瑞达社区办公室是违建，瑞达社区办公室和建海美景酒店在一栋楼里，选择何种维权方式是我的权利，我选择的是信访。维权反映后他们要求跟我私了，我受到了威胁，并被拉到派出所，民警让我公事公办，我要求给我解决的时间，不给我时间我就跑到北京上访，我到北京上访被办事处人员接回，后来建海美景酒店的人给我15万我就同意私了。我承认收过建海公司30万元，收条也是我打的，这钱是我和建海公司之间的隐私，我不想说，钱我可以退给建海公司，但是我有条件，就是建海美景酒店是违章建筑必须拆除，对方还得赔偿我的损失，还剩多少钱我就退还多少。11.2018年11月22日，李海玲、杨某在银行的录像视频：李海玲和杨某在银行大厅谈话，杨某表示愿意解决问题，李海玲说以后她可以对其他业主说自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有人给她道歉，所以她以后就不再上访，其他的不会对业主说。李海玲担心日后被控告敲诈，让杨某注明支付的款项是归还给李海玲的欠款，被杨某回绝，李海玲保证以后可以不再拿这件事说事。最后杨某将手提纸袋交给李海玲，李海玲在杨某在场情况下签了承诺书。12.2019年11月4日，宋某、杨某、李海玲的录音：李海玲称被物业骚扰，电动车充电被物业挪动，电动车被物业用泥土弄脏，其知道物业和酒店是一个老板，所以才会把物业的矛盾和酒店联系起来，如果事情解决不了，其就要去找习**，宋某询问李海玲事情怎样可以解决，李海玲表示不能和平相处就要一百万，以后让物业不要再骚扰她，宋某提出可以给李海玲换房子，李海玲就表示那她要二百万，自己去挑房子，别人选的房子她不要，协商不成她也没办法，不然就公事公办，之前给过的钱是上一次的事情，和这次没关系。13.2019年11月8日，宋某、杨某、李海玲的录像视频：李海玲称之前她也没要钱，这次不是物业骚扰其，就啥事都没有，宋某让李海玲把之前的钱退回来，李海玲说不可能退，宋某就威胁李海玲说，可以找三个人每天都跟着她，还能收拾不了她一个小娘们。李海玲随后在杨某在场的情况下，打电话报警称有人威胁她和家人。14.2019年11月18日，杨某和李海玲的通话录音：杨某表示李海玲要的八十五万没办法一次付清，是否可以分期给，可以每月给十万，李海玲提出分三次给清，杨某称没办法三次付完，李海玲提出第一次要付十五万，以后可以再每月付十万。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玲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海玲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李海玲及其辩护人辩称其并未向建海美景酒店强拿硬要财物的意见，经查，在案有证人方某、宋某、杨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海玲的供述、借据、收条、录音、录像视频等证据能够印证以下事实：被告人李海玲因与其居住的西湖美景小区物业发生矛盾，便以建海美景酒店系违章建筑为由，违反国家《信访条例》规定，多次到办事处、区、市、省信访局信访，并赴京上访。在被社区人员接访返回后，2018年11月22日，被告人李海玲与建海美景酒店方协商解决，建海美景酒店负责人杨某表达解决问题的意愿后，被告人李海玲行为积极主动、态度坚定的与杨某就息诉罢访一事讨价还价，并多次强调不再就违章建筑一事进行信访举报，其言语和态度对杨某及其公司造成较大压力和影响。在此情况下，杨某为避免李海玲再次上访，向李海玲支付15万元。2019年下半年，李海玲与物业再次发生矛盾后，遂再次以建海美景酒店系违章建筑为由信访举报。2019年11月4日，李海玲与建海公司的宋某协商时，李海玲提出索要100万赔偿，被宋某回绝，李海玲遂于同月6日再次赴京非访被梧桐办事处接回；同月8日，李海玲再次与宋某协商未果后，于12日再次赴京非访；同月18日在与杨某协商一致分期向其支付85万元而未支付的情况下，同月24日又赴京非访；李海玲在与建海公司方面协商期间，多次赴京非访，给建海公司造成压力，建海美景酒店的杨某迫于李海玲的信访行为，遂又向李海玲支付15万元。在李海玲与建海公司协商过程中，李海玲以多次进京非访的行为作为谈判资本和收钱后不再信访的承诺为谈判条件，两次收取建海美景酒店共30万元，李海玲收取该钱款无任何法律上的合理基础，应视为利用给他人制造压力强拿硬要的寻衅滋事行为。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海玲及其辩护人辩称其进京信访并未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未扰乱社会秩序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李海玲为满足个人不合理诉求，以举报建海美景酒店系违章建筑和当地政府不作为为由，在特殊时期或连续不断地越级上访，多次进京到天安门、中南海等代表国家形象和中央机关办公地址的非信访场所的敏感地区持续上访，并声称要见国家领导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意欲制造影响，给政府施压，且在先后6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先后3次被郑州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后，仍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仍然到上述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情节恶劣，应予严惩。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海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海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4日起至2024年9月3日止。)二、责令被告人李海玲退还被害单位郑州建海美景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人民币三十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薛 灵审 判 员  李 彬人民陪审员  杨益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