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容，女，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惠怡，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婷，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钻石世家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亨美元美路华凯广场****。法定代表人：陈秋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秋容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钻石世家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石世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钻石世家公司向张秋容支付经济补偿金37670.32元（计算方式：从2012年6月18日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4708.79元/月×8个月=37670.32元）；3、钻石世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调岗的问题，钻石世家公司没有向张秋容发出强行调岗通知的事实是错误的。1、调岗通知并非一定要书面的文件才算是强行调岗通知，而是应当根据张秋容与钻石世家公司双方的沟通习惯来判断的。根据张秋容提交的与钻石世家公司的区域经理coco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钻石世家公司已经通过coco多次传达了公司强制调岗的意思，并非一定要钻石世家公司出具书面通知才表示钻石世家公司强制调岗。coco作为区域经理，完全是有代表钻石世家公司发布相关人事任免、调动通知的权力的，而且一直也是coco与张秋容联系，coco作出的通知就应当认定为钻石世家公司的决定。2、钻石世家公司作为经营多年的公司，应当清楚出具书面文件的风险。钻石世家公司在仲裁阶段就一直否认coco作为区域经理下达通知的权限问题，就是旨在一旦双方发生纠纷时，否认调岗的决定。二、一审法院认为钻石世家公司的待岗安排是合理的认定是错误的。1、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2条的规定，在2020年4月1日-2020年4月17日期间，钻石世家公司应当按照张秋容的底薪4200元的标准支付工资，因此张秋容在与钻石世家公司协商沟通期间钻石世家公司亦应当支付张秋容工资2100元，但钻石世家公司至今仍未足额发放待岗期间工资，因此可以看出，钻石世家公司已经用实际行动表示张秋容在待岗期间，并不能获得应得的报酬，若张秋容不及早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只会让钻石世家公司滥用强势地位侵犯张秋容的合法权益。2、仲裁阶段及一审法院一直对待岗行为未超过30天是合理的认定完全是片面的。张秋容认为，是否合理不仅仅是看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应当结合双方沟通的全过程来看。1、张秋容从2020年3月29日起就与钻石世家公司沟通调岗地点，一直到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张秋容仍一直积极要求钻石世家公司解决工作地点的问题，但是时经20日，钻石世家公司的答复仍是需要跨区工作，否则需要按照公司规定做违规处理。30天和20天就短短10天的差距不能判定钻石世家公司的做法就是合理的。现行的法律法规亦没有规定合理期限的范围，张秋容认为该认定完全是侵犯了张秋容的合法权益，是片面的。2、张秋容并非在钻石世家公司还在为张秋容努力解决工作问题时就坚决解除劳动关系的，而是处于自身生存生活的考虑，才被迫做出此决定。从与coco的聊天中可以看出，根据钻石世家公司的意思，钻石世家公司的决定就是要将张秋容跨区调动，如果不调动，就会根据公司的规定做出处理，虽然coco并未明确指出该处理是什么，但是根据一般正常人的理解，均能看出该处理就是以张秋容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雇张秋容。双方的聊天已经将此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是钻石世家公司变相强迫张秋容离职。三、钻石世家公司一直提供的选择都只是跨区调动，从来没有向张秋容表达过有机会将张秋容安排在花都区工作，就算时间继续拖延，最后的结果也还是张秋容被强制要求跨区上岗。根据钻石世家公司的安排，一旦张秋容接受了调动，每天上下班时间就要增加4小时，而且已经明确表示公司是不支付任何补贴，这明显是降低张秋容工资待遇的行为。对于遭遇疫情的情况，张秋容也理解公司的困难，但是作为个人，张秋容从2020年1月来的工资就已经比正常工作情况下的工资低了很多。哪怕钻石世家公司能向张秋容承诺待岗期间能按照规定正常发放工资，直到钻石世家公司能将张秋容安排到花都店面工作，在能保障张秋容的生存情况下，张秋容也愿意配合。但钻石世家公司是完全没有提供选择机会给张秋容。钻石世家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张秋容未能提供任何新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张秋容陈述的内容均为主观的臆测，推断，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支撑。三、钻石世家公司有权调动张秋容的工作地点。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张秋容的工作地点应服从钻石世家公司安排。张秋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系就劳动合同所有约定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签署劳动合同。即使发生工作点不变更，也应属于劳动合同约定范围。四、不存在工作地点变更的事实。本案中，钻石世家公司与张秋容仅处于协商过程中，至张秋容主动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钻石世家公司都未曾予张秋容发任何相关工作地点调动的书面文件，张秋容仍处于待岗状态，即钻石世家公司未曾调整张秋容的工作地点，事实不存在。五、双方协商调动工作地点出于善意。本案发生于疫情期间，钻石世家公司为不影响员工收入，与张秋容等5名员工协商，暂时异动至广州地区其他门店（可选择）上班，待其原门店回复营业后或者疫情过后，花都区其他门店有空缺岗位（疫情期间，无法及时安置），在返回调动会花都工作。该门店5名员工中，其余3位均已接受暂时调动。六、张秋容主动解除劳动合同，未给予钻石世家公司充足时间处理相关事宜。从双方开始协商到张秋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到两周时间。受疫情影响，钻石世家公司大部分员工尚且在进行轮岗、待岗，工作进度受到严重阻碍，且疫情期间大部分商场均拒工作人员的变动，所以，钻石世家公司未能确切答复张秋容将其调整至花都区其余门店工作。钻石世家公司认为张秋容于特殊时期，在不足两周时间内以劳动合同变更为由，向钻石世家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出于恶意，未予以充足的时间让钻石世家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张秋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秋容与钻石世家公司2012年6月18日-2020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钻石世家公司支付张秋容经济补偿金37670.32元（计算方式：从2012年6月18日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4708.79元/月×8个月=37670.3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入职日期：2012年6月18日。2、工作岗位：张秋容为花都××××百货销售店员。3、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张秋容签订多期劳动合同；张秋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4、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基本工资2100元+餐费补贴100元+住房补贴300元+加班费补贴500元+岗位津贴+加班费，钻石世家公司每月18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张秋容上月工资有工资单，不需要签收。5、社保情况：钻石世家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为张秋容缴纳社会保险。6、商场撤场情况：2020年3月29日花都××××百货商场主任，通知钻石世家公司该商场疫情期间装修升级改造，其所在店铺暂时撤场，钻石世家公司店铺2020年4月2日完成撤场。7、店铺员工安置情况：花都摩登店5名员工，其中2名员工自2020年4月1日异动至荔湾和白云店铺，另1名员工（孕妇）自2020年4月1日异动至花都其他店铺。8、离职日期：2020年4月17日。9、离职原因：张秋容于2020年4月16日向钻石世家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张秋容单方调岗变更劳动合同、不能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解除与单位劳动关系。10、申请仲裁日期：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认定如下：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鉴于（1）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钻石世家公司所在花都摩登商场于2020年4月1日停业整顿，致使公司该门店5名员工被迫暂时待岗，其中2名员工已妥善安置愿意选择其他跨区门店岗位，另有1名孕期女职工就近安置至花都其他门店；（2）张秋容该期间与钻石世家公司多次沟通，微信沟通显示就是否调去其他区域岗位工作进行协商，张秋容明确告知钻石世家公司因距离原因不愿调离花都区外工作，对此钻石世家公司没有向张秋容发出强行调岗通知，张秋容在2020年4月期间实际处于待岗状态；（3）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工作地点为花都区，且自2020年4月2日钻石世家公司撤场至其与张秋容沟通岗位调动，并提供可选跨区岗位的实际情况；（4）综合考虑疫情期间客观因素，钻石世家公司对张秋容的岗位安置实际尚未超过30天的合理期，亦没有对双方劳动合同进行变更，张秋容于2020年4月16日以钻石世家公司单方变更劳动合同未能提供劳动条件为由，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张秋容系钻石世家公司的员工，张秋容为钻石世家公司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依法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如前所述，张秋容与钻石世家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秋容与广东钻石世家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秋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秋容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钻石世家公司、张秋容确认张秋容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708.79元。钻石世家公司庭审中确认其在花都××××百货商场的门店升级改造后已撤销。本院认为，关于钻石世家公司应否向张秋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20年3月29日花都××××百货商场主任通知钻石世家公司，该商场疫情期间装修升级改造，其所在门店暂时撤场，钻石世家公司店铺需要在2020年4月2日完成撤场。随后，钻石世家公司主管花都的区域经理通知张秋容，其原工作地点因升级改造及装修，门店需要撤场，张秋容要到花都之外的其他区域工作，其何时可以回花都所在门店工作无法确定。证实钻石世家公司因经营条件的变化，需要撤销花都××××百货商场原有门店，并安排张秋容在花都之外其他岗位工作，张秋容不接受相关安排。钻石世家公司安排的新工作地点，与之前的地点相距较远，造成张秋容通勤时间显著增加。钻石世家公司原门店的升级改造，需要变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调整后两地相距甚远，造成张秋容的通勤时间显著增加，而钻石世家公司没有为张秋容提供任何交通补贴等帮助，上述情形属于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用人单位应予劳动者协商变更工作地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张秋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以及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依法应予支持。张秋容从2012年6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工作，在钻石世家公司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数额4708.79元，钻石世家公司应向张秋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从2012年6月18日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4708.79元/月×8个月=37670.32元。钻石世家公司辩称主张无需向张秋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东钻石世家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张秋容支付经济补偿金37670.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东钻石世家国际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