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思源湖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车日安，经理。 诉讼代表人：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李洪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志，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学路科汇二街****。 法定代表人：卫东峰，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东峰，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城大厦××楼××领事馆××处。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滨州市沾化区供电公司，住，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富国路**/div> 负责人：闫新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磊，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娜，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思顿公司）、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公司）、卫东峰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滨州市沾化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沾化公司）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思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国网沾化公司对抽逃4500万元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存在瑕疵，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应予撤销改正。1.本案被上诉人国网沾化公司协助垫资并抽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生效的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521号民事判决明确查明：“被告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为公司股东，于2009年12月25日投入注册资本4500万元，由沾化县供电公司提供4500万元资金，2009年12月28日验资完成后的次日，该4500万元又转移至沾化县供电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确证实了被上诉人国网沾化公司垫资帮助验资，事后又抽回的这一事实，并有一审法院调取的当时验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凭证印证。（2）被告盛景公司在答辩状中也认可“只是为了帮助地方政府完善招商引资工作，盛景公司、卫东峰才借用国网沾化公司4500万元完成增资行为”。卫东峰、盛景公司对向国网沾化公司出借4500万元验资是认可的。（3）一审判决第七页14-17行已认为“盛景公司作为原告的股东，于2009年12月25日向被告国网沾化公司借款4500万元，作为出资汇入原告账户，2009年12月28日验资完成后，于次日又将该出资款转入国网沾化公司”。认定证实了被上诉人出借资金帮助验资并收回的行为,但却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协助被告盛景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故本院不予支持”的结果明显自相矛盾。国网沾化公司在答辩状中辩称不应担承担责任，但在第五条答辩中，对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521号民事判决认定盛景公司抽逃事实，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已过诉讼时效，足以说明其对协助出资4500万元帮助万思顿公司的股东盛景公司完成验资，并事后抽回并收取利息的情况完全是知情的。2.一审法院对万思顿公司和盛景公司之间的关系已认定，但对国网沾化公司协助垫资并抽逃行为没有判决支持，明显不当。万思顿公司因为增资需要由原来的注册资金增加4500万元，增至6800万元，盛景公司仅是万思顿公司的第一股东，真正需要验资的是万思顿公司；而万思顿公司因为股东增资需要验资没有资金向国网沾化公司借款4500万元进行验资，国网沾化公司出借给万思顿公司的行为就是为了盛景公司的增资需要，国网沾化公对自己的违法行为应承担需要责任。国网沾化公为国有公司，其对公司资金的管理有着严格的规定，对外出借4500万元的高额资金，辩称不知借用用途，不合常理。不能因为其为地方重要部门，考虑到涉及种种关系，就在明显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违背事实及法律摆脱责任，对万思顿公司及全体债权人也是不公平的，万思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是经过二次债权人会议投票决定的，债权人对该案的案情和判决结果是知情的，并全程跟踪了解。3.一审程序存在瑕疵，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标的额超出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应由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一审管辖，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规定而取得管辖审理权的，且诉讼各方对案件事实及责任承担争执较大，卫东峰并对该案的管辖提起异议，本案不是简单案件，一审对该案用简易程序审理明显存在瑕疵，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综上，一审判决既已认定了国网沾化公司出借盛景公司验资并抽回的事实，却判决其不承担责任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国网沾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国网沾化公司不存在协助盛景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1.万思顿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均不能证实国网沾化公司存在协助盛景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1）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2521号民事判决仅是对盛景公司出资款项来源及部分流转情况进行记载，并未认定国网沾化公司存在明知盛景公司抽逃出资并协助的行为。万思顿公司对一审法院依据国网沾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而认定的涉案4500万元款项流转的相关事实并无异议。综合一审法院向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民事卷宗可知，（2015）东民初字第2521号民事判决所记载的款项来源和流转情况是依据民事卷宗中的银行明细查询单作出。而银行交易明细仅显示转账支票的出票人和最后持票人账户之间的款项流转情况，并不显示转账支票中间各背书人之间的交易情况，所以该判决仅记载了款项的来源和最终情况，并未认定国网沾化公司存在协助垫资的主观故意及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2）对盛景公司、卫东峰所称“盛景公司、卫东峰借用国网沾化公司4500万元完成增资行为”，国网沾化公司不予认可，仅系单方陈述且无证据佐证，不能据此认定国网沾化公司存在协助抽逃出资行为。国网沾化公司提交的借据、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足以证实向国网沾化公司借款的系万思顿公司，非盛景公司和卫东峰。借款发生时，万思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郭文祥。万思顿公司出的借据中，不仅有万思顿公司公章，且有法定代表人郭文祥的签字，与盛景公司、卫东峰无关。（3）一审判决载明的“盛景公司作为原告股东，于2009年12月25日向被告国网沾化公司借款4500万元，作为出资汇入原告账户，2009年12月28日验资完成后，于次日又将该出资款转入国网沾化公司”存在歧义，系万思顿公司理解错误，该内容并非认定国网沾化公司存在协助抽逃出资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协助被告盛景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及判决结果均作出明确认定，即国网沾化公司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行为。（4）万思顿公司在上诉状中描述的国网沾化公司的答辩内容与实际答辩内容并不一致。对（2015）东民初字第2521号民事判决，因国网沾化公司并非案件当事人，本案诉讼前，国网沾化公司对此案并不知情。本案诉中，经查阅获知该判决。万思顿公司称“足以说明其对协助出资4500万元帮助万思顿公司的股东盛景公司完成验资，并事后抽回并收取利息的情况完全是知情的”，该推断不符合逻辑，更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国网沾化公司不存在协助垫资并抽逃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万思顿公司向国网沾化公司出具的借据、收据及进账单等证据，可以证实4500万元款项的转出和转入系基于国网沾化公司与万思顿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与盛景公司无关，国网沾化公司与盛景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和关联关系。（2）4500万元借款的经办人是万思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文祥和财务人员牟树华，而非盛景公司工作人员，国网沾化公司不可能知晓万思顿公司实际借款用途。（3）对万思顿公司将借款实际用于何处，国网沾化公司不具真实性调查的法定义务，更不应因误解或被欺诈而负法律上的责任。万思顿公司管理人，应尊重案件事实，客观公正看待一审判决，不应以全体债权人利益绑架正常民事案件审理。3.一审判决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万思顿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卫东峰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对一审裁定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一审法院作为管辖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妥。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卫东峰、盛景公司陈述称，当时转款是万思顿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郭文祥操作的，卫东峰和盛景公司对具体情况不清楚。 上诉人卫东峰、盛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6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万思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以下两个事实问题没有进行认定，遗漏了本案重要事实。1.关于4724.5万元性质的认定。根据万思顿公司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显示，盛景公司投资申报债权4724.5万元，万思顿公司认定为投资款而非债权。盛景公司向万思顿公司转入的4724.5万元是什么性质，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如果这4724.5万元是投资款，上诉人就完成了实际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如果这4724.5万元不是投资款，被上诉人就应确认该笔款项为债权，应予以清偿（可以冲抵抽逃的出资数额）。被上诉人不承认该笔款项作为债权予以清偿，又要追究盛景公司出资不实的责任，自相矛盾。2.关于盛景公司实际出资数额的认定。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欺诈性违法行为。判断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除了看是否存在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的行为，还应审查股东撤回出资份额后，其实际出资数额是否满足应出资数额的要求。如果股东实际出资数额在扣除其抽逃出资数额后，剩余出资数额仍大于等于其应出资数额的，不应当认定股东抽逃出资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盛景公司自200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共向万思顿公司投资10242.5万元。其中，案外人广州市拓景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向万思顿公司注资3000万元，后2018年10月1日盛景公司将该债权承接。上述证据万思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已认可。且，上述投资10242.5万元并不包括2009年12月25日国网沾化公司出具的4500万元转账支票，即盛景公司除去国网沾化公司的4500万元，另向万思顿公司投资已达10242.5万元，远远超过其应缴纳注册资本金6500万元，也远超过所谓“抽逃出资”的4500万元，根本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未核查盛景公司的实际出资数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直接改判驳回万思顿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思顿公司答辩称，1.盛景公司、卫东峰所称的转入4724.5万元是在2009年12月28日万思顿公司增加注册资本4500万元之前，且未提供任何转账凭证及银行记录证实，盛景公司主张该款项为投资款不成立，且盛景公司对万思顿公司管理人不予确认上述债权也未提异议。2.盛景公司称共计向万思顿公司投资10822万元无事实依据，且向管理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万思顿公司记载的账目中均没有盛景公司所称的投资10822万元的事实。盛景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已由多个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 国网沾化公司发表陈述意见称，盛景公司、卫东峰、万思顿公司之间的交易、投资及经营情况，国网沾化公司并不知情，对相关事实无法判定。但无论盛景公司、卫东峰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国网沾化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认定。 万思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盛景公司、卫东峰连带补齐出资4500万元；2.被告国网沾化公司对抽逃出资45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盛景公司、卫东峰连带补齐出资4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银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法律或政策进行调整时，按调整后利率计算，同时国网沾化公司对抽逃出资4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11月10日，被告卫东峰投资设立了沾化万思顿农业产业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39万元，持股比例100%，2006年11月16日增加注册资本至600万元。2008年1月10日，卫东峰将持有的原告万思顿公司100%的股权600万元，全部转让给被告盛景公司。2008年3月28日，原告万思顿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卫东峰变更为郭文祥。2008年9月16日，沾化万思顿农业产业园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沾化万思顿农业产业园有限公司，2017年4月11日变更为万思顿公司。2008年12月18日，盛景公司将持有的万思顿公司的3%的股权60万元，等价转让给郭文祥。 2009年12月28日，原告万思顿公司增加注册资本4500万元，由被告盛景公司以货币出资。 2009年12月25日，原告万思顿公司向被告国网沾化公司（原沾化县供电公司）借款4500万元，万思顿公司给国网沾化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借国网沾化公司资金4500万元，三天后归还，万思顿公司在借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郭文祥签字，国网沾化公司出具转账支票一张，数额为4500万元，收款人为万思顿公司。万思顿公司收到支票后，以背书的方式将该款项转借给盛景公司。盛景公司将这4500万元转入原告万思顿公司的验资账户，2009年12月28日验资完成。2009年12月29日，该4500万元又转至国网沾化公司的银行账户。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521号民事判决书；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书均确定盛景公司抽逃出资4500万元。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执异103、104号裁定书认定被告盛景公司存在抽逃4500万元出资的行为，并追加被告盛景公司为被执行人。 另查明，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鲁1603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李晓楠申请被申请人万思顿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出具决定书指定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再查明，被告盛景公司系卫东峰独资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缴纳出资是股东向公司履行的最基本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盛景公司作为原告的股东，于2009年12月25日向被告国网沾化公司借款4500万元，作为出资汇入原告账户，2009年12月28日验资完成后，于次日又将该出资款转入国网沾化公司，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盛景公司补齐出资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盛景公司辩称其向原告注资已超过原告注册资本，以“四环生物”股票代原告6800万元债务，仅提供其出具的投资款及欠款清单，未提供转账凭证、股票转让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根据工商登记，盛景公司系卫东峰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卫东峰作为盛景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告主张被告卫东峰承担连带补足出资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国网沾化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借给被告万思顿公司4500万元，2009年12月29日被告万思顿公司偿还被告国网沾化公司借款4500万元及利息1800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协助被告盛景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国网沾化公司承担补足出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沾化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出资款4500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卫东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卫东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盛景公司、卫东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的其中一页，拟证明万思顿公司认为4742.5万元是投资款；证据二，投资款汇总明细及转账记录复印件，拟证实盛景公司实际出资远超应缴注册资本金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万思顿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盛景公司、卫东峰在一审已经提交过，并且进行过质证。一审中万思顿公司的质证意见并非因为没有收据和相关记账凭证，而是因为均是在增资日期之前的相关交易，在万思顿公司的账薄中也未对盛景公司所称的情况进行记载，盛景公司向万思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是申报的普通债权，但管理人审核后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注明的是投资款，有的是拨款申请，无法体现债权，因而未予确认。两次债权人会议盛景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起诉讼。国网沾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二后面附的具体凭证一审未交，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万思顿公司管理人认为这些款项是投资款，未将这些款项作为债权予以确认，对证据一、二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一盛景公司一审中已提交，二审重复提交，本院不予接收。万思顿公司管理人对盛景公司申报债权47425000元不予认定，备注为“材料显示投资款，非代偿，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证实万思顿公司对该款项真实性及性质作出认定，仅系对盛景公司提交资料显示内容的表述，该证据不能证实盛景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二，该明细表中载明的款项大部分发生在涉案增资前，即使真实亦与涉案增资行为无关联。该明细表记载的涉案增资后的款项仅两项，2013年9月17日汇款凭证载明为“货款”，不能证实系补足出资。关于明细表载明的2018年10月1日的“债权转让3000万”，仅系明细表载明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资料，破产程序中其向万思顿公司管理人提供过相关资料，但万斯顿公司管理人称盛景公司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但未提交转账资料等印证，故对其该部分债权未予确认，故盛景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因债权转让对万思顿公司享有3000万元合法有效债权，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以该债权补足出资。故，证据二不能证实盛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盛景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4500万元的行为，是否应向上诉人万思顿公司支付出资款45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4]2号）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增资前后，盛景公司均系万思顿公司的控股股东，盛景公司通过其对万思顿公司的控制权，未经法定程序将其出资4500万元抽回，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将该出资补足，损害了万思顿公司权益，盛景公司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依法应向万思顿公司支付出资款4500元及利息。盛景公司关于其向万思顿公司总投资10822万元，不构成抽逃出资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国网沾化公司是否存在协助盛景公司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及是否应与盛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国网沾化公司向万思顿公司出具转账支票，万思顿公司向其出具借据并归还借款。该款项虽被万思顿公司转给盛景公司，并由盛景公司转入验资账户。但万思顿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国网沾化公司知晓或应知晓盛景公司利用涉案借款进行验资，具有协助盛景公司完成抽逃出资的主观过错，其主张国网沾化公司对盛景公司抽逃的4500万元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万思顿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思顿公司、盛景公司、卫东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533600元，由上诉人广州盛景投资有限公司、卫东峰负担2668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万思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6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琦 审判员 王 杰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