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大道泰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126476X。 法定代表人：吴洪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双玲，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宝煤矿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南石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163046986K。 法定代表人：任传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山东博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冉，山东博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都格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80166035C。 负责人：吴洪昌，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双玲，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宝煤矿机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分公司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以下简称“保兴煤矿”）确实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所称的货物，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1207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被上诉人在2012年8月18日开具的票号为02799838，金额为63700元的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及其在2014年8月25日开具的票号为05518918，金额为57000元的发票上载明的货物保兴煤矿的确未收到，一审认定系主观猜想，违背法律及证据规定。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供兴煤矿收到该货物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2、保兴煤矿与被上诉人从2012年8月起开始合作，由于被上诉人存在开票不及时及集中开具的情况，保兴煤矿在收到发票后，都会根据发票的金额支付相应的货款。2015年3月27日保兴煤矿在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候，双方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对账目及发票进行了对账，确定上述两张发票系被上诉人多开。3、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及保兴煤矿的付款情况来看，双方的合作一直愉快正常，如真实存在上述两笔货物，大额款项保兴煤矿都支付了，其也没必要为了仅存的两笔货款赖账，所以为了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须得提供发货证明。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从保兴煤矿的付款时间能印证本案的付款时间为自收到货物之日起。2、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保兴煤矿供应货物的时间是在2014年11月份，保兴煤矿也于2015年3月27日将这笔款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从双方的开票记录及付款记录来看，能够充分印证双方的付款时间为收到货物之日起，这也是双方之间的易习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本案的付款期限是非常明确的，即从收到货物之日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4年11月24日起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保兴煤矿收到了货物，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既认定“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做约定，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原告于2020年9月14日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又认定“因原被告双方对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支柱产品的同时支付价款”，说理前后矛盾，既然认定2020年9月14日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那么就只能从2020年9月14日起算逾期付款损失，而一审又判定自2014年11月24日起承担逾期付款损失，那么只能说明一审也认定，也能明确应当在收到产品的同时支付价款，反过来也说明了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山东宝煤矿机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到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根据，因为双方在货物买卖的时候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收到货物的问题，上诉人已经就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了发票载明金额的货物。 原审被告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山东宝煤矿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0700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购买原告价值1359110元的矿用支柱产品，该部分货款已经付清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8日，原告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开具了金额为637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8月25日，原告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开具了金额为57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共向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交付价值1479810元的货物，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承认只收到价值1359110元的货物，并否认收到原告为其开具的金额为120700元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经一审法院向税务部门调查，查实该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由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向税务部门申请进行了认证，由此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已经收到了原告为其开具的该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为其开具的该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双方发生真实的买卖关系且买卖数额已经明确，而被告未提供已经支付该120700元货款的证据。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共向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交付价值1479810元的货物，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付款1359110元，尚欠原告1207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做约定，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原告于2020年9月14日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因原、被告双方对支付价款的时间没有约定，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应当在收到支柱产品的同时支付货款，而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未能支付，原告请求自2014年11月24日起开始计算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原告请求计算赔偿至2020年9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40000元，不超过按照法定标准计算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都格乡保兴煤矿作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在法律上、经济上没有独立性，其名下的财产应视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山东宝煤矿机有限公司货款120700元；二、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山东宝煤矿机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4元，减半收取计1757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由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山东宝煤矿机有限公司提交2014年7月24日送货单，金额57000元，收货人甘小平，拟证明对方已经收到货物。上诉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公司没有一个叫甘小平的人，但有一个甘贻国的人，其小名“甘小平”，现已经离职，无法核实其签名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公司在六盘水租赁门面及仓库的租赁合同、货运协议、物流运输合同、物流托运凭证、火车票、住宿费发票证据，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货物交付及工作人员于2015年、2017年、2018年到上诉人单位催收货款。上诉人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收到对应57000元增值税发票的货物。山东宝煤矿机有限公司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曾数次向上诉人追索货款。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交易习惯陈述为：“被上诉人提供货物，我方收到货物后再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发票，我方根据发票支付相应的货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宝煤矿机有限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通常为上诉人根据收到的货物数量通知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根据发票数额进行付款，该交易习惯符合买卖合同供货双方的一般行业规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据两张增值税发票及抵扣证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二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7000元的货物。被上诉人虽然未提交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3700元的交货证明，但根据上诉人认可的双方交易习惯及本案已经查证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3700元的交货义务。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被上诉人所称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物，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与本案查证的事实相悖，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曾数次派业务员前往上诉人驻地催要货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放弃货款的合理理由，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上诉人贵州久益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苏坤明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尹衍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