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伟，上海市朝阳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保，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喜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福，男，1964年11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州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新华西道**。主要负责人：魏宝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力因与被上诉人李治保、王贵福、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7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力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李治保的残疾赔偿金为54568.8元。2、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贵福对李治保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治保按2019年天津市农村居民34800元每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根据天津市统计局2020年3月发布的2019年天津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19年度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804元，并非原审认定了34811元。被上诉人李治保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请请求判令王力、王贵福支付李治保以上各项损失共合计。原审法院仅判决王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李治保经济损失，其认定有误。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被上诉人王贵福因遇情况操作不当，造成被上诉人李治保等人受伤，上诉人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王贵福对此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王贵福等人在交通警察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其中第二项李治保的医药费和后期治疗费凭票由王贵福承担。三、道路救援费凭票由王贵福承担的意思表示，并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蓟大队盖章确认，该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王贵福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王贵福承诺承担对被上诉人李治保的侵权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载损害赔偿调解结果系被上诉人王贵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蓟大队予以盖章确认，合法真实有效。对被上诉人王贵福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对被上诉人李治保不具有约束力为由免除被上诉人王贵福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对被上诉人李治保及上诉人均显失公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出。上诉人认为本案除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外，还应该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理由如下，第一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在侵权责任法颁布后仍然有效，且运用于司法实践，其是对侵权责任法的细化补充及延伸。第二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原审法院无相反证据，仅依据侵权责任法认定仅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阻断了受害人即被上诉人李治保的多元救济途径。原审法院混淆关键事实和证据，强调雇主的无过错责任，加重雇主的责任，而且减损了被上诉人李治保的权利。李治保辩称，我们认为上诉人没有按法律规定出庭，希望法院按撤诉处理。因为我们跟上诉人同一个村，他根本就没有特殊情况，但是他拒绝出庭。希望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按撤诉处理。不同意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王贵福辩称，反正事情出了，我是司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李治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力、王贵福支付李治保误工费48000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7658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3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87915.20元；2．判决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5时42分，王贵福驾驶车牌号为冀Ｂ9××**的小型客车，沿京哈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72公里时，遇情况操作不当、未保证安全，致使车辆向左侧翻，造成驾驶人王贵福及其车内乘车人李治保、李文高、王成、李长清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蓟大队认定：当事人王贵福负全部责任，当事人李治保、李文高、王成、李长清无责任。2019年6月15日，王贵福、李文高、王成、李长清达成协议：1、王车车损自负；2、李治保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凭票）、李文高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凭票）、王成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凭票）、李长清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凭票）由王贵福承担；3、道路救援费（凭票）由王贵福承担。该事故就此结案，签字后生效，今后不涉及其他。事故发生后，李治保于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4日在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出院诊断：1．左手挤压挫裂伤伴皮肤软组织、肌腱缺损；2．左前臂挤压挫裂伤伴皮肤软组织缺损；3．左上臂挫伤；4．左手第1掌骨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患者拒绝进一步治疗，经劝阻无效后于今日自动出院。嘱其出院后继续负压吸引VSD装置，如无负压装置，需予以拆除VSD装置，出院后立即就诊于当地医院；拔出负压后致VSD装置出现漏气现象，VSD装置会变硬失效，已向患者及家属告知；根据复查情况适时去除内固定装置；如有不适随诊。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10日，李治保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二医院住院治疗88天。出院诊断：1、左上肢外伤后术后；2、左前臂、左手背皮肤缺损；3、左手拇指皮肤、肌腱缺损并骨外露；4、左上肢皮肤擦伤。出院医嘱：患肢抬高，左上肢功能锻炼，3个月后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月10日在通用环球中铁唐山医院住院治疗13天。出院诊断：1、左手外伤皮瓣术后；2、左手第1掌指关节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患指保暖、禁止吸烟；2、禁止持重；3、石膏固定患肢至术后8周，拆除石膏指导功能锻炼，不适随诊。另查，王贵福所驾冀Ｂ9××**的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王力，其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内。2018年12月30日，王力在人保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机动车车牌号：冀Ｂ9××**；被保险人数：7；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15日零时起，至2020年2月14日二十四时止。保障项目：驾驶或乘坐非营运汽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2020年7月6日，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治保体表损伤符合十级伤残；左手损伤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治保应自外伤之日起误工期需120日，护理期需120日，营养期需120日。鉴定费由王力支付。关于李治保、王力、王贵福之间的法律关系。李治保称，王力是雇主，车上人员包括李治保在内均是雇员，由王力安排外出打工，肇事车辆也是王力所有。事故发生后的医药费也是由王力负担。王贵福是王力雇佣的司机，而且是在雇佣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所以王力作为雇主应和王贵福一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力称，其与李治保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车上所有人员均是给工地干活，工地给开工资，并提交微信群聊记录及转账记录。本次事故发生时因为王力的脚摔坏了，所以让王贵福开车，按路程的远近支付给王贵福报酬。王贵福称，对李治保和王力之间是什么关系，其不发表意见。王贵福和王力之间的关系就是，王贵福给王力开车，王力一天给王贵福100元报酬。王力提交李治保的住院病历3份、药费单据26张、餐费和交通费票据，证明车费2540元、饭费7705.80元、医疗费58560.97元，就是由王力支出。在李治保住院期间，王力雇佣一个护工照顾李治保花费13500元，另支付5000元是为李治保治病送礼支出。李治保称医疗费、车费、饭费确实是由王力支付，但是车费、饭费仅是一部分，不包含李治保主张的费用。在李治保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期间是由王力请的护工，第三次住院是由王力护理的李治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首先确定李治保、王力、王贵福之间的法律关系。李治保主张其受王力雇佣，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且王力不予认可，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王力和王贵福之间的法律关系。事故车辆权利人为王力，王力称因其脚部受伤，所以让王贵福开车，按路程的远近支付给王贵福报酬，王贵福对此并无异议。从事雇佣活动，一般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具体到本案，王贵福在王力的指示下开车，并由王力支付给王贵福相应的报酬，符合上述情形，故本院认定王力为王贵福的雇主，王贵福为雇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蓟大队对此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王贵福对李治保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王贵福系在为王力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治保受伤，故应由王力承担侵权责任。在交通事故处理阶段，虽然李文高、王成、李长清与王贵福达成过协议，但并不包括本案原告李治保，该协议对李治保不具有拘束力，且无证据证明王贵福曾支付过李治保医药费及后期治疗费，现查明王贵福系为王力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王力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人保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车辆未在人保公司投保车上人员（乘客）险，王力在人保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但该保险属于意外保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人保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李治保要求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法院对李治保损失认定如下：1、误工费。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治保应自外伤之日起误工期需120日，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因李治保无固定工作，误工费标准参照天津市居民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166.88元/天，误工费为20025.60元。2、护理费。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治保应自外伤之日起护理期需120日。因李治保住院期间为102天，第一次和第二次住院由王力雇佣的护工进行护理，第三次由王力对李治保进行护理，故上述期间应予以扣除，剩余护理期间为18天，护理费标准按照166.88元/天计算，经核算金额3003.84元。3、营养费。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治保应自外伤之日起营养期需120日。结合李治保的实际伤情、医嘱等，本院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误工费为30元×120天=3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李治保认可住院期间王力为其支付车费2540元、饭费7705.80元，但是不包含李治保主张的费用，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5、残疾赔偿金。李治保的伤情经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治保体表损伤符合十级伤残；左手损伤符合十级伤残。结合其伤残等级、年龄（李治保于1977年9月6日出生），李治保主张按2019年天津市农村居民34811元/年×20年×11%=76584.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李雨鑫于2008年9月27日出生，李治保主张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372元×（18-12）÷2×11%=4083元；被扶养人李福（李治保之父，1949年5月8日出生）、陈玉花（李治保之母，1949年10月21日出生），共育有两个儿子。李治保主张李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372元×（20-11）÷2×11%=6124元，陈玉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为612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6331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李治保主张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李治保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25544.64元，由王力予以赔偿。人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王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治保经济损失125544.64元；二、驳回李治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元，减半收取计620元（此款李治保已预交），由王力负担6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二审中，王力提交天津市统计局公布2019年天津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节选页面，欲证明2019年度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804元，并非原审认定了3481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力指示王贵福开车，并支付王贵福相应报酬，一审法院认定王力为王贵福的雇主，王贵福为雇员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和被上诉人王贵福对李治保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向提供劳务一方追偿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评析。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34811元/年×20年×11%=76584.20元计算错误，应以2019年度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804元，并非34811元一节，现天津市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均统一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标准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姜海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