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平，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珠珠，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李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李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李珠珠到庭参加调查询问。被上诉人李波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449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李建平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同是从事建设行业，体现借贷合意表现为达成借款协议、笔录认可、甚至是口头协议等，不论何种形式，都是对于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可。借贷事实就是款项的实际出借，其表现形式有收条、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本案一审中，李建平提交了经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认可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形成当时，询问人已经向李波出示了本案诉争的《借款协议》及《借条》原件各一份。该《借款协议》及《借条》经李波辨认，确系其自愿签订和书写，并且对该100万元的支付方式和组成情况及证人等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完全符合“借贷事实”的证明要求，已经证明了李建平主张的借贷关系存在。虽然李建平提交的《询问笔录》系间接证据，但是该《询问笔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真实有效，且《询问笔录》的详细内容与《借款协议》复印件、《借条》复印件的内容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法院不应简单的将“借条”作为完全排斥其他证据证明力的唯一借贷关系凭证，应综合所有证据，根据借款用途、交付过程和交易习惯来判断是否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是否形成借贷关系。李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波偿还李建平借款100万元；2.判令李波自2015年5月5日起，按36%/年的利率向李建平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本息为止；3.判令李波向李建平支付律师费1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平提交了一份《借款协议》复印件，复印件上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5日，甲方/出借人为李建平、乙方/借款人为李波，协议内容：借款金额人民币100万元整(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3年5月5日起至2013年9月4日止；乙方应当就该笔借款向甲方支付资金利息，利息按月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的5日前，利率的标准为月息3%，另每月收取2%的咨询费用；为了确保乙方归还甲方款项，为了保证本协议的顺利履行，乙方自愿以其拥有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的旋挖机型号：SR280R、编号10SROOL60107，型号SR200C、编号IOSR00860034，……共叁台，抵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归还借款的担保，乙方不能在没有偿还本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前随意处置这叁台旋挖机；不得作出其它任何减损该叁台旋挖机价值的行为或者增加该叁台旋挖机处置难度的行为；甲方通过银行转帖或者现金的方式将款项出借给乙方；本协议项下发生的争议，应由双方当事人友好的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当向本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予以解决，本协议签订地为重庆市北区金源大饭店。李建平提交了一份收条的复印件，载明内容：“今收到李建平现金1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借款人李波，2013.5.5。此款因本人资金暂时困难，目前无力偿还希望时间延长到2016年6月底，李波，2015.8.25”。2016年6月7日，李建平以民间借贷纠纷将李波及李波配偶容学勤诉至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李建平向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李建平与李波工程欠款、李波借款的询问笔录》，该份询问笔录记录时间是2015年8月25日、记录地点在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陈思律师办公室，询问人为陈思，记录人张铧，被询问人为李波，该份询问笔录的原件留存在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的（2016）川2021民初1842号案件卷宗中。该份询问笔录第2页和第3页载明内容如下：陈：现向你出示《借款协议》、《借条》原件各一份，请你辨认一下，是否属实？李：经我辨认，确实是我自愿签订、书写的。陈：根据《借款协议》记载，2013年5月5日，李建平作为出借人、李波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李建平向李波出借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3年5月5日起至2013年9月4日止)，利息按照3%/月的标准，在每月的5日前支付，另每月收取2%的咨询费用；若李波未按期支付利息，则李建平有权收回借款。同时，相关诉讼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按照有关标准（含指导标准）的上限计算，并由李波支付；本案由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而本协议的签订地为“重庆市北区金源大饭店”。对不？李：协议的签订地点有误，应该是在李建平住家附近，即重庆市渝北区奥园附近的一家茶楼，其他都是正确的。陈：签订《借款协议》时，有哪些人在场？李：除我和李建平外，有隆合、王鸿春在场。陈：上述借款是如何支付的？李：其中30万元，在我出具收条后两天左右，由李建平本人或者他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我；另外70万元，是因之前我的一台三一280旋挖钻机在他处，由他代我垫付油料、维修费、配件费、设备工人工资等形成的。陈：你的机器为啥在李建平处？现在还在不？李：我委托他进行经营管理，现仍在他处。陈：至今两年多的时间，你们结算没有？李：还没有结算，若算上这两年多来的租金收入，则估计能清偿上述债务(230万元)。陈：好的，今天暂时向你了解这些，希望你们及时结算，了清偿债权债务。请你核对笔录，若无误，则请你签名确认。（2016）川202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李波对《关于李建平与李波工程欠款、李波借款的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为：《关于李建平与李波工程欠款、李波借款的询问笔录》是在被告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缺乏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在（2016）川202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中未采纳李波的质证意见，确认了《关于李建平与李波工程欠款、李波借款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李建平是否持有《借款协议》及收条的原件，李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的情况为“收条及借款协议的原件由于保管原因，已经遗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建平主张和李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建平应该就借款合意的达成、借款实际支付情况等举示证据。目前，李建平在庭审中未能举示能够直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借款协议》及收条的原件，在缺少证据原件进行核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及收条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建平提交了《关于李建平与李波工程欠款、李波借款的询问笔录》用于佐证100万元借款存在，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虽然得到了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的确认，但由于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并未针对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进行审查，且李波在询问笔录中实际对本案涉及的款项来往情况和抵款情况提出了异议，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对询问笔录真实性的确认并不是对本案涉及的《借款协议》真实性的确认，而仅是对该份笔录中载明的涉及（2016）川2021民初1842号案件所审理的债务部分的内容的确认。此份询问笔录系间接证据，在缺少《借款协议》和收条原件的情况下，仅凭该份间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借款协议》复印件上载明的债权金额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对李建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80元，由李建平负担。二审中，李建平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称：李某1从1990年至今，一直帮李建平负责工程管理工作。据李某1了解，李建平和李波一起做工程，当时因为在安岳的工程没有拿到钱，李建平和李波产生了一些债务纠纷，李波就将其所有的机器拉到重庆来接工程以偿还李建平债务。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李某1并不在场，是李建平给李某1说李波欠李建平100万元。李某1不清楚李波欠李建平的100万元现在是否已经归还。李建平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称：李某2是李建平公司的财务，与李波不认识。对案涉《借款协议》的签订过程不清楚，但是李某2通过李建平个人账户，陆续向李波个人账户转账30万元，其余70万元是工地的现场开支。案涉《借款协议》和《收条》均没有印象，李某2曾将台账打印给李波，李波在台账上逐页签字捺印。《借款协议》和《收条》是李建平在保管，李建平办公室在2015年曾经失火，公司资料保管在公司。李波并未向李建平还款，听说联系不上李波了。李建平还举示了李波银行明细账复印件8页以及李建平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若干，拟证明《借款协议》中载明的100万元借款中的70万元的支付情况。李波经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李建平举示的李波银行明细账复印件8页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李建平举示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若干拟证明《借款协议》中70万元的支付情况，因《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尚欠无法证实，其中的70万元的支付情况自然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李建平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均陈述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时不在场，对《借款协议》的签订过程并未亲历，其所作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所作陈述对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二证人所作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李建平举示了《借款协议》和《收条》的复印件以及由其代理律师陈思于2015年8月25日作为询问人对李波所作的《关于李建平与李波工程欠款、李波借款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李建平与李波之间存在案涉10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首先，本院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据此也可以认定李建平与李波在制作该询问笔录时双方之间存在笔录所记载的两笔借款的借贷关系，但由于该询问笔录制作时间至本案起诉时已逾3年，而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款人偿还完毕借款后通常会从出借人处拿回借条原件，如出借人保留借条复印件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故本院认为李建平所举示的上述证据还不能达到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时与李波还存在询问笔录所记载的100万元借贷关系的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由李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玉婷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郑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