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益敏，男，汉族，1981年9月1日生，住江苏省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涛，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中，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子斌，男，汉族，1977年5月10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向萍，女，汉族，1981年10月27日生，住江苏省金坛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北环东路28号-320、321。负责人：石建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之豪。上诉人邵益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分公司）、原审被告沈子斌、向萍、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金坛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益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常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常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邵益敏与沈子斌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在沈子斌向人保常州分公司理赔之前双方已协商赔偿完毕。邵益敏支付沈子斌3万元，此赔偿为终结赔偿，同时沈子斌放弃对邵益敏的追偿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仅根据协议中只有精神损害赔偿这一项目名称，认定未达成赔偿合意，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在案证据表明，事故发生于2017年3月31日，交通事故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4月5日，沈子斌于当日接受了邵益敏、向萍的赔偿金。沈子斌有充足的时间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对车辆损失是清楚的；其对邵益敏、向萍无法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只能由邵益敏、向萍自行承担赔偿的事实也是明知的。协商过程中，邵益敏、向萍明确表示家庭经济困难，能拿出的全部赔偿金只有3万元，沈子斌在明知车辆损失具体金额的情况下，经过反复权衡接受了赔偿方案，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沈子斌予以认可。可知此赔偿方案是对整个事故损失的赔偿，包含车辆维修费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4月6日，即在接到赔偿协议书的第2日。可以看出在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下双方即达成赔偿协议，说明沈子斌对协议是认可的，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完全可以等到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之后再进行处理，甚至可以不签署赔偿协议直接走诉讼程序。一审庭审中沈子斌陈述不愿意走诉讼程序，所以签了协议。三、沈子斌于2017年5月16日向人保常州分公司理赔，并签订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且在理赔时隐瞒了双方己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沈子斌亦予以认可，此时距离事故发生己经一个多月。如果此赔偿协议不是一次性终结赔偿，只是单纯赔偿沈子斌精神损失及车辆折旧费，那么应当在协议书中写明“车辆折旧费”等内容，也无需载明“一次性终结赔偿”、“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权利，甲方不负任何赔偿责任”等内容。同时沈子斌在向人保常州分公司理赔时也无需刻意隐瞒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只需如实陈述该事实即可。权益转让书中明确载明“同意先赔后追，史志忠，2017.5.17”，说明人保常州分公司对于事故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并不知情，否则人保常州分公司是不可能同意先赔后追的理赔方案。这也说明沈子斌知道赔偿协议是一次性终结赔偿，一旦如实告知人保常州分公司将不能获得理赔款，故而刻意向人保常州分公司隐瞒。纵观本案，邵益敏与沈子斌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己协议处理完毕，赔偿为一次性终结赔偿，沈子斌不再享有任何主张赔偿的权利，事实清楚。人保常州分公司在沈子斌放弃赔偿权利的情况下，继续对沈子斌予以理赔，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保常州分公司自行向沈子斌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极大侵犯了邵益敏的合法权益。人保常州分公司辩称，邵益敏、向萍、沈子斌在明知车辆有损失的情况下，但在达成的协议中却对事故实际产生的车辆损失的赔偿范围、标准、数额等基本情况未进行表述，更未达成赔偿合意，无法对抗关于代位求偿权的法律规定。沈子斌陈述，其与向萍、邵益敏达成的赔偿协议没有提及车辆赔偿相关事宜，只针对精神、造成的身体伤害进行赔偿。车辆4S店人员在事故发生后半小时左右到事故现场对车损做了初步评价，预估维修费超过十万元。其一开始是想通过保险途径来维修车辆，再谈人损赔偿，但邵益敏有一个星期没有出现，向萍通过汽修厂员工联系沈子斌想私下和解，车子维修通过保险，后面邵益敏说没有钱进行赔偿，后其又咨询了4S店人员，被告知先与保险公司达成协议，然后保险公司再去追偿。邵益敏没有驾照，没有工作，不具备赔偿能力，三万元是邵益敏对其精神及人损赔偿，作为其不起诉邵益敏肇事逃逸的条件。向萍未发表陈述意见。天安金坛支公司陈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人保常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邵益敏、向萍、沈子斌、天安金坛支公司赔偿人保常州分公司各项损失133500元；2、由邵益敏、向萍、沈子斌、天安金坛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12时30分左右，在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金鼎集团南门段，沈子斌持证驾驶苏Ｄ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金鼎路南半幅道路快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金鼎集团南门段左转弯，恰遇邵益敏驾驶苏ＤＨ××××号小型轿车沿金鼎路北半幅道路快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地点，两车相撞，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沈子斌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邵益敏弃车离开现场。经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邵益敏持已注销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等候交警到现场处置，弃车离开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邵益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沈子斌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邵益敏及向萍（作为甲方）与沈子斌（作为乙方）于2017年4月5日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三方约定：一、甲方赔偿给乙方叁万元整作为精神损失费用，本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后，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负有任何赔偿责任。二、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是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或不公平的情况。三、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等。协议签订后，向萍向沈子斌支付了30000元。经人保常州分公司对沈子斌驾驶的苏Ｄ0××××号小型普通客车定损金额为133200元，施救费300元，后人保常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双方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18日向沈子斌支付车辆维修款及施救费共计133500元（已扣除残值）。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ＤＨ××××号小型轿车在天安金坛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4月14日，向萍向天安金坛支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书》，载明邵益敏逃逸，自愿放弃索赔，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保险人沈子斌在合理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案涉的交通事故产生了除车辆损失外的其他损失，其与邵益敏、向萍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中涉及的精神损失费用无证据证实，邵益敏、向萍对此无赔偿义务，同时邵益敏、向萍及沈子斌明知有车辆损失的情况下，双方达成的协议中却对事故实际产生的车辆损失的赔偿范围、标准、数额等基本情况未有表述，更未达成赔偿合意，故沈子斌基于该协议接收的30000元无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邵益敏、向萍及沈子斌之间就该事故产生的经济纠纷也未处理终结。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邵益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邵益敏应承担苏Ｄ0××××号小型普通客车车损；人保常州分公司赔偿了车损及施救费共计133500元，其有权在该金额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故人保常州分公司要求邵益敏赔偿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335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车主向萍对明知邵益敏持已注销的驾驶证仍让其驾驶车辆，故人保常州分公司向向萍追偿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因邵益敏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其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常州分公司要求天安金坛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天安金坛支公司的辩称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邵益敏、向萍、沈子斌的相关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邵益敏赔偿人保常州分公司车辆理赔款13350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沈子斌应返还邵益敏、向萍3000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人保常州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85元，由邵益敏负担。由邵益敏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人保常州分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沈子斌陈述，其在与邵益敏、向萍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之前，已经向4S店就涉案车辆损失进行询价，被告知维修费用超过十万元。本院认为，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对第三者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被保险人沈子斌是否对邵益敏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关键又在于认定沈子斌与邵益敏、向萍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能否作为双方对本案事故的一次性终结赔偿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沈子斌在与邵益敏、向萍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之前，已经向4S店就涉案车辆损失进行询价，其明知损失金额远高于协议书中约定的3万元，且双方在《交通事故协议书》中对事故实际产生的车辆损失的赔偿范围、标准、数额等基本情况未进行表述，更未达成赔偿合意，仅提及3万元赔偿作为精神损失费用，实际上，沈子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事故产生精神损失。故上述《交通事故协议书》并不能充分证明被保险人沈子斌明确表示放弃对邵益敏、向萍请求赔偿的权利,也不能证明沈子斌放弃赔偿请求权，该《交通事故协议书》并不能作为双方对本案事故的一次性终结赔偿协议。另外，人保常州分公司已向沈子斌赔偿车损及施救费共计133500元，为避免沈子斌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当向邵益敏、向萍返还3万元，人保常州分公司有权在133500元的金额范围内向邵益敏行使代位求偿权。因此，对邵益敏提出的其与沈子斌就涉案事故已协商赔偿完毕进而无需对人保常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邵益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上诉人邵益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