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0604行初16号 原告：寿婷，女，199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建琪、余泉涛，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技师学院，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育才路1号。 负责人：王铁江，校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何立忠，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毛卫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寿婷与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其他行政行为一案，原告寿婷于2020年12月1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诸暨市人民法院报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寿婷及委托代理人黄建琪、余泉涛，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副校长何立忠及委托代理人毛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4日，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在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上发布《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面向高校优秀毕业生招聘教师公告》。原告寿婷通过考试（面谈、面试）、体检、政审、公示等程序，2019年11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就业意向协议书》。2020年5月6日，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向原告寿婷作出《告知记录表》，告知原告：根据上级部门下发《函》的要求，现向你告知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工作相关事项：经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查，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工作中存在资格审核把关不严等问题，违反了人事招聘“公开、平等、竞争、择优”原则和《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面向高校优秀毕业生招聘教师公告》的规定。根据人事考试有关规定和该次招聘公告相关要求，本次教师招聘工作立即终止。 原告寿婷诉称：2019年11月4日，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在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上发布《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面向高校优秀毕业生招聘教师公告》。2019年11月18日，原告根据公告要求向被告提交了教师招聘报名表及报名岗位所要求提供的相关材料。2019年11月30日，原告根据被告发布的公告要求参加了考试并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原告经过体检、政审，体检和政审的结果均符合被告招聘教师的要求。原告通过体检和政审后，根据被告要求到被告处报到，并担任代课老师一职，在被告处已经工作了近半年。2020年5月6日，被告告知原告：被告因在教师招聘过程中存在资格审核把关不严，决定终止本次教师招聘工作活动。原告认为，原告符合本次招聘活动的所有条件，并且体检和政审的结果均符合相关规定，被告在招聘活动早已完成后以“教师招聘工作中存在资格审核把关不严”为由，终止本次教师招聘活动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原告起诉，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诸暨技师学院终止教师招聘工作的决定；二、被告诸暨技师学院与原告订立《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 原告寿婷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面向高校优秀毕业生招聘教师公告，证明招聘公告对招聘对象、范围、条件等有具体详细的要求，考试模式为面谈和面试。公告规定护理专业实训指导老师要求全日制大专及以上专业，具有相应执业资格。 2.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教师招聘报名表，证明2019年11月18日，原告根据公告要求进行报名。 3.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面向高校毕业生校园招聘成绩公布、入围体检人员名单，证明2019年12月3日，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上公布本次教师招聘报考人员的成绩单，报考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岗位有六名考生的成绩公布，其中原告成绩总分排名第一，并入围体检。 4.诸人医发（2019）46号诸暨市人民医院文件，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原工作单位诸暨市人民医院提交离职报告，2019年11月29日诸暨市人民医院出具同意解除与原告聘用合同的通知，原告已经从原工作单位离职的事实。 5.就业意向协议书，证明2019年11月30日，被告在对原告进行考核后，根据公告规定进行现场择优签约预录用，与原告签订就业意向协议书，约定原告到被告处报到后，双方应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时订立《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 6.告知记录表，证明2020年5月6日，被告告知原告：经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查，因被告在招聘工作中存在资格审核把关不严等问题，决定终止本次教师招聘工作。 7.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回复》，证明原告对终止教师招聘工作的决定有异议，并向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2020年5月28日，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复原告称被告没有严格按照招聘公告执行，其已经就本次招聘责令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对招聘结果进行处理。 8.关于终止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面向高校优秀毕业生招聘工作的申诉报告的回复函，证明2020年5月27日被告回复原告称，因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查发现被告在招聘工作中存在资格审核不严问题，因此终止本次教师招聘工作。 9.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护士执业证书、护理学专业技术资格证书，证明原告符合被告发布的教师招聘公告要求，系护理专业毕业并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 10.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行初8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在该案件中承认终止教师招聘工作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系其作出，该行政裁定书对此予以了确认。 被告诸暨技师学院辩称：一、被告在本次招聘过程中因2名考生（罗超群、谢金贝）不符合招聘公告的要求，程序存在瑕疵，故作出了《终止教师招聘工作的决定》。为此，中共诸暨市教育体育局委员会已对被告单位王铁江等四名同志作出了《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二、被告的组织类型系事业单位，并不是行政机关，原告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之规定，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1.招聘公告，证明2019年11月4日诸暨技师学院发布招聘公告，计划招聘3名事业编制教师，其中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2名，要求全日制大专以上毕业，具有执业资格（护士执业资格证书），专业要求为护理、护理学、医学护理学等相关专业。 12.报名表六份，证明进入面试的六名考生，其中两名考生（罗超群、谢金贝）不符合招聘公告要求的招聘条件。 13.中共诸暨市教育体育局委员会文件，诸教体党字（2020）39号、40号、41号、42号文件共四份，证明诸暨教体局已对诸暨技师学院招聘工作中存在违反工作纪律的行为进行了处分。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10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本身符合公告列明的报名条件。原告质证对证据11的三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招聘公告对执业资格证书作了规定，但未明确要具有相应的护士执业资格证书，公告已明确2020届毕业生有报名资格，但2020年应届毕业生在报名时又不可能取得执业资格证书；对证据12有异议，罗超群、谢金贝符合公告中关于2020届应届毕业生的要求，即便不符合要求，也应内部进行审查或处分，而不能直接终止招聘工作，从而损害原告的利益；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案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10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1与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相同证据，故予以认定。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4日，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在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上发布《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面向高校优秀毕业生招聘教师公告》。2019年11月18日，原告寿婷根据《公告》要求向被告诸暨技师学院提交了报名表及相关报名材料。2019年11月19日寿婷向原工作单位诸暨市人民医院提交《关于要求解除聘用合同的报告》，2019年11月29日诸暨市人民医院与寿婷解除聘用合同。 原告寿婷通过了考试（面谈、面试）、体检、政审、公示等程序后，2019年11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就业意向协议书》，《就业意向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原告寿婷到被告诸暨技师学院报到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应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时订立《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 2020年4月29日，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给诸暨技师学院，《函》载明：根据你院2019年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情况和上报资料，经核查，存在资格审核把关不严、碰到问题处置不当等问题，且未严格落实公告要求，导致无资格应聘对象入围面谈、面试环节，严重违反了人事招聘“公开、平等、竞争、择优”原则和《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面向高校优秀毕业生招聘教师公告》的规定，引发社会不良反响。现责令你院严格根据人事考试有关规定和该次招聘公告相关要求，对招聘结果进行认真处理，处理结果在5个工作日内报我局。 2020年5月6日，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向原告寿婷作出《告知记录表》，告知内容：根据上级部门下发《函》的要求，现向你告知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工作相关事项：经诸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查，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工作中存在资格审核把关不严等问题，违反了人事招聘“公开、平等、竞争、择优”原则和《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面向高校优秀毕业生招聘教师公告》的规定。根据人事考试有关规定和该次招聘公告相关要求，本次教师招聘工作立即终止。 另查明，自2019年12月起，原告寿婷一直在诸暨技师学院工作。其中在2020年5月6日《告知记录表》作出以后，原告寿婷是以劳务派遣工的身份在诸暨技师学院工作至今。但至今未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未办理聘用手续。 同时查明，2020年8月27日，诸暨市教体局发文对诸暨技师学院王铁江等四名学院领导作出党内警告处分（在2019年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工作中存在资格设置不当、资格审核把关不严、错误处理问题、擅自改变招聘条件等工作失职行为造成违规招聘，违反了工作纪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对高等学校等事业单位以及律师协会、注册会计师协会等行业协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实施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事业单位、行业协会为被告。”《教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下列权利：......（六）聘任教师及其他职工，实施奖励或者处分；......”《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二条“事业单位招聘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工勤人员，适用本规定。”第五条“公开招聘由用人单位根据招聘岗位的任职条件及要求，采取考试、考核的方法进行。”第六条“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是政府所属事业单位进行公开招聘工作的主管机关。政府人事行政部门与事业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对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第七条“事业单位可以成立由本单位人事部门、纪检监察部门、职工代表及有关专家组成的招聘工作组织，负责招聘工作的具体实施。”被告诸暨技师学院的组织性质属于事业单位。“招聘教师行为”由上述法律、规章授权，故诸暨技师学院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诸暨技师学院作出的《告知记录表》，即“终止本次2019年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工作的决定”。根据《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及《浙江省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面向高校优秀毕业生招聘教师公告》第三条关于招聘程序和办法的规定，签订聘用合同并办理聘用手续是招聘程序的最后一环，故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告知记录表》作出时仍处于招聘活动的程序中，属于“招聘教师行为”中的一项具体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具有可诉性，应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被告作出的《告知记录表》告知原告寿婷，被告诸暨技师学院作出终止本次教师招聘工作的理由是“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工作中存在资格审核把关不严等问题”，但未告知原告寿婷的资格审核是否存在问题或者原告寿婷在招聘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或者过错行为。庭审中查明被告诸暨技师学院口头告知了原告寿婷的资格符合相关规定以及《招聘公告》的要求。但被告诸暨技师学院的处理决定却发生了使原告寿婷不能成为事业人员的不利后果。被告诸暨技师学院通过原告寿婷的资格审核已经构成信赖基础，原告寿婷辞去原单位工作并与被告诸暨技师学院签订《就业意向书》则完成了信赖行为。被告诸暨技师学院仅以“诸暨技师学院2019年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工作中存在资格审核把关不严等问题”为由，却作出“立即终止本次教师招聘工作”的决定，缺乏依据，客观上损害了原告寿婷在本次招聘中已经取得的利益，该处理结果明显不当。 根据《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对当事人不利的行政执法决定前，应当书面告知拟作出行政执法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决定内容，以及其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本案中被告诸暨技师学院作出《告知记录表》的行政行为时并未告知原告寿婷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故该行政行为程序违法。 综上，被告诸暨技师学院作出的《告知记录表》主要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本次护理专业实训指导教师招聘工作尚有“签订聘用合同，办理聘用手续”这最后一道招聘程序未完成，故在《告知记录表》被撤销后，本院责令被告对此重新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诸暨技师学院于2020年5月6日向原告寿婷作出的《告知记录表》； 二、责令被告诸暨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原告寿婷的聘用事宜重新作出处理。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诸暨技师学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科为 人民陪审员  金宁钢 人民陪审员  符凌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淑娜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