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利群乡镇企业经济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姜立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娟，贵州融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黔（公司员工），男，1964年7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农业农村厅，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div>法定代表人：杨昌鹏，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青，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利群乡镇企业经济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农业农村厅（以下简称“农业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蒋宗林与被上诉人的前身贵州省农委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极低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或股东大会转让集体财产，损害上诉人作为集体企业的利益。同时贵州省农委作为政府部门购买房屋，按照法律规定应履行政府采购招标程序，但贵州省农委并未履行政府采购招标程序，故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2、原判认定上诉人无偿使用案涉房屋土地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有国土部门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承租证明书》，还向国土部门交纳土地租金，并非无偿使用。根据1999年7月27日国土资源部颁发的《规范国有土地租赁若干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国有土地租赁是国有土地有偿使用的一种形式，是出让方式的补充。3、贵州乡镇企业局于1996年9月19日向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出具一份《关于贵州利群乡镇企业经济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申办房屋管业证有关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明确了“为使该公司产权明晰，自负盈亏，依法经营，该房屋的产权属于贵州利群乡镇企业经济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随后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为上诉人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证，上诉人于2003年6月16日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010000960），该证于2018年3月分割为三个证，分别为0028760、0028759、0028758。根据法律规定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转让的，该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故上诉人是案涉房屋和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农业厅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变更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2、上诉人及其股东存在无偿占有国有资产违法违规经营的行为，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资料证明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贵州省乡镇企业局，上诉人在取得案涉土地上修建房屋出租营利时并未向原省乡企局支付任何费用，属无偿使用乡企局土地；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变更协议系被上诉人依据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国有土地进行清理、整治的一种方式，不属于政府采购行为。利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1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贵州省乡镇企业局（以下简称“乡企局”）系本市解放路224号的土地使用权人。1994年8月11日贵阳市土地管理局批复该局，同意将其解放路224号662平方米国有土地改作建设临时营业及办公用地。1995年6月乡企局以1994年年底以前实有在职职工、离退休干部作为股东，集资在解放路224号国有662平方米土地上修建了建筑面积1154.6平方米的临街2层商办楼（一层18间门面房、二层有17间办公房和1间卫生间），在1995年12月以自然人身份注册成立了利群公司后，为该商办楼办理了产权所有人为利群公司的产权证，权证号为：筑房权证南明字第**，房屋登记地址为本市南明区解放路224号19栋1-2层。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向利群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承租证明书》。利群公司将该房屋用于出租，将出租收益用于公司集资人分红。2015年9月29日贵州省审计厅作出的黔审经责决（2015）52号《审计决定书》，要求贵州省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农委”）尽快组织专人对原乡企局职工集资设立的利群公司，以及利群公司无偿占有国有土地事项进行清理和处置。2017年6月22日贵阳辰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利群公司及省农委的共同委托，作出筑辰房评字（2017）第0601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本案诉争房屋（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估价为1388984元。2018年1月5日，甲方省农委与乙方利群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将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224号（房屋产权证号：筑房房权证南明字第**）售给甲方（乙方出售的224号房屋不包括土地使用权），根据辰宇房地产评估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生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筑辰房评字2017第06019号），乙方自愿以人民币壹佰叁拾捌万捌仟玖佰捌拾肆元整将224号房屋出售给甲方。本购买价款为固定价，不因任何原因发生更改。自224号房屋过户到甲方名下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房屋价款。同时约定一切税费由甲方承担。2018年2月1日，省农委与利群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甲方在签订变更协议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房屋价款。2018年2月6日，省农委向利群公司支付了1388984元购房款。审理中，被告表示2019年因修建人民大道，该房已被拆迁，由被告享有相关拆迁权利。又查明：贵州省乡镇企业局于2009年划入贵州省农业委员会，此后，根据《贵州省机构改革方案》，将省农业委员会职责与其他机构职责整合，组建贵州省农业农村厅。另查明：2018年12月21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周友弟、兰世文等人诉被告蒋宗林及第三人利群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黔0102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其中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担任利群公司董事长期间，存在包含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擅自将本案诉争房屋以138万元贱卖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要求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支持该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变更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原告以合同违反合同法和采购法的规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政府采购？二、本案是否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政府采购，是指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依法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而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被告为落实审计部门的要求，为清理和处置利群公司使用原贵州省乡镇企业局的国有土地，经双方协商一致采取的执行措施，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非政府采购合同，所以本案并不属于政府采购，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其要求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利群乡镇企业经济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贵州省乡镇企业局于1996年9月19日向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出具的《关于贵州利群乡镇企业经济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申办房屋管业证有关情况说明》一份、由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1年1月21日向贵州省农业农村厅出具的《贵厅复函》一份（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原件提交于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拟证明案涉房屋及房屋所占土地自1996年9月19日以后被上诉人已经行使了其土地使用权，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2、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紧急通知一张，清算注销公告报纸一张，贵阳市城乡规划局关于人民大道南段道路工程选址用地红线图批前公示的网页下载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蒋宗林恶意串通，违法签订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被上诉人早于2016年5月起开始非法占有上诉人的租金长达20个月，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蒋宗林恶意串通签署上述合同时间是2018年1月，该时间正好是在案涉房屋于2017年12月被贵阳市规划局（现在为贵阳市资源和规划局）公示明确属于人民大道工程的用地红线范围内之后，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想侵吞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恶意性。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乡镇企业局的函件仅仅证明房屋的产权归上诉人，2015年之前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证是分开办理，贵阳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出具主体为法规科，法规科对外没有出具函件的主体资格。同时复函中提到乡镇企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视为对土地的权属进行了处理是法规科自己理解，即便乡镇企业局有这个表示，依据法律规定也是无效处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对案涉房屋价值委托评估是2017年6月19日，当时红线图并未公示，双方依据2015年《审计决定书》的内容纠正之前的违法违规行为，并非恶意串通，收取租金是收回国有资金的行为。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房屋转让是否属于政府采购的问题，贵州省审计厅黔审经责决[2015]52号《审计决定书》认定原省乡镇企业局职工无偿使用省乡企企业局土地集资修建商办楼，并将租金收益用于职工分红，该行为与《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规定，责令贵州省农委尽快组织专人对原乡镇企业局职工集资设立的利群公司，以及利群公司无偿占有国有土地事项进行清理和处置。贵州省农委为落实上述审计决定书的内容，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方式收回案涉房屋和土地，不属于政府采购范畴，上述合同亦不属于政府采购合同，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其他理由，本院认为筑国用（2006）第028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可以证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原省乡镇企业局，2009年省乡镇企业局划入贵州省农委，后又因政府机构改革，贵州省农委的职责与其他机构职责整合，组建贵州省农业厅，则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应由贵州省农业厅承继享有。上诉人虽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承租证明书》，并每年缴纳土地租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采取出让或者划拨等方式”的规定，承租并不导致土地的使用权人的变更。同时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法规科出具的复函中也明确“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承租证明书》不改变该地块的土地和房屋权属及性质”，故上诉人以承租为由称其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于2003年6月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对房屋部分享有的权利已通过委托评估方式确认房屋价值，然后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贵州省农委支付房屋对价，将房屋权利转让给贵州省农委。至于上诉人称转让价格过低以及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股东大会转让集体财产，损害上诉人作为集体企业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房屋转让价格是通过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得出，该评估价格未包含土地价值，而上诉人用以对比的价格为该房屋征收拆迁时的补偿价格，征收拆迁补偿价格除包含房屋本身价值外，还包含土地价值，故上诉人用上述价值对比得出转让价格偏低的结论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的股东代表曾于2018年以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蒋宗林为被告提起诉讼，认为二被告未经股东大会决议，擅自将案涉房屋转让损害股东利益，主张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经审理后认为股东代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判决驳回股东代表的诉讼请求。因生效法律文书对该事实已有认定，上诉人再次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同时人民大道选址公告于2017年12月进行公示，而案涉房屋的委托评估、政府审计决定书均在此之前，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贵州省农委系在知晓案涉房屋要被征收拆迁后才与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转让合同。原判认定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0元，由贵州利群乡镇企业经济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陈跃霄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青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