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0刑终3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模，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威海市文登区，现住威海市文登区。2017年11月19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罚款二百元并收缴管制器具。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超红，山东优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模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二○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鲁1003刑初3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文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8日晚，被告人王文模无故使用弹弓弹射钢珠打砸被害人孙某1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文昌路甲98-33号房屋二楼四块窗玻璃。2019年1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王文模酒后至威海市文登区文昌路甲98-33号商铺，无故用弹弓弹射钢珠、手持石头、砖块等物品打砸被害人吴某、林某的二、三楼的六块钢化玻璃及商铺大门。王文模赔偿了被害人林某损失3800元，赔偿了孙某1（吴某之夫）的损失，被害人对王文模表示谅解。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价格认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频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文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王文模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且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文模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作案工具砖头、钢珠，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王文模以未实施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一起事实，第二起事实中的财物损失价值鉴定过高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文模仍坚持其上诉理由，未提出新的辩解，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支持其上诉理由：1.2020年9月王文模委托他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一起事实中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制作的勘查笔录和玻璃痕迹检验意见，勘查结论是击打物的发射方向来自偏东北侧、东侧方向，拟证实该勘查结论与王文模在侦查阶段供述从东南方向击打不符，2018年6月8日打砸孙某1店铺玻璃的行为非王文模所为；2.王文模的邻居肖某出具的证词一份、王文模的流水日记一本（日记本内记录2018年6月8日“吃樱桃900”），拟证实2018年6月8日晚王文模给肖某送樱桃并在肖某家吃饭喝酒，直至半夜离开，王文模当晚没有作案时间。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文模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2018年6月8日晚王文模没有作案时间，当晚孙某1店铺玻璃被砸并非王文模所为；2.王文模有坦白情节、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犯罪情节较轻，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6月8日晚，上诉人王文模至威海市文登区文昌路甲98-33号，在楼外采用弹弓弹射钢珠的方式击打孙某1位于该处的商铺二楼四块窗玻璃。二、2019年1月14日20时许，王文模酒后至威海市文登区文昌路甲98-33号，采用弹弓弹射钢珠、抛掷砖块的手段打砸被害人孙某1、吴某夫妇和林某位于该处的二、三楼房屋的六块钢化玻璃及商铺大门。经鉴定，财物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103元。王文模到案后赔偿了被害人孙某1、吴某夫妇和林某的损失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王文模系被抓获到案。2.王文模的身份信息，证实王文模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文模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于2017年11月19日被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罚款二百元并收缴管制器具。4.威海市文登区价格认证中心“威文价认定[2019]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和情况说明、威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威价认复字[2020]1号”复核决定书，证实蓝色单层钢化玻璃6块价值492.96元、运输费用100元、吊装费用2000元、人工费用2000元、胶510元，共计5103元。吊装费用按吊装市场中等水平，拟用25吨吊车1天约9小时，共计2000元（起步200元+9小时×200元／小时=2000元）；人工费用按高空作业用工水平每人每天500元计算，拟用4个人1天时间，共计2000元。威海市价格认证中心指派工作人员组成复核小组听取当事人意见和查看现场，针对被砸玻璃幕墙损失情况，对维修价格进行市场调查并咨询了相关专业人员，经复核认为，文登区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工作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选用方法适当，认定意见与市场行情相符，决定予以维持。5.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1月14日晚案发现场情况。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楼房玻璃等被损毁的情况。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王文模作案用砖头、钢珠情况。8.谅解书，证实2019年1月29日王文模赔偿林某3800元并取得谅解，同年6月6日赔偿孙某1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9.被害人孙某1陈述，他的店铺位于文登区文昌路甲98-33号，店名是空气能产品展示中心，他店里的玻璃曾多次遭人打砸。2018年6月8日晚6点左右他离开店铺下班回家，次日上午8点左右到店铺上班时，发现楼梯上有玻璃碴，一楼与二楼楼梯中间的玻璃以及二楼左侧第一间屋的东窗玻璃上共有六个未穿透的碎孔，四扇玻璃需要更换，换四扇玻璃需要500元左右。他店铺附近有三家修车铺还有一家物流，修车铺平时修车将车停在他店铺门口导致他无法经营，最近两三年他一直向相关部门反映和举报此事，所以这几家对他很有意见。2019年1月15日下午他到店里发现店铺二楼窗玻璃被人打碎两块，后来知道是王文模干的。同年7月份的一天，王文模领着人到他店里把砸坏的玻璃全部更换了，换的是宝石蓝色单层钢化玻璃，6毫米厚，跟原来的玻璃差不多。他以前干过玻璃行业，大体了解玻璃价格，6块玻璃价值600元左右。他对王文模的行为表示谅解。10.被害人吴某陈述，2019年1月15日下午2时许，她丈夫孙某1到店里上班，发现二楼办公室玻璃被人砸坏了两块，三楼和四楼的玻璃被人砸坏了四块，之后在办公室发现了两块碎砖头。另外一楼的门框被打变形，二楼办公室东面的墙也被打坏。单层钢化玻璃两块价值1792元，商务门在2016年安装时花了11072元，现价值5000余元。11.被害人林某证实，文昌路甲98-33号商铺的三楼、四楼是他的房子，他购买后一直空着没有使用。2019年1月份的一天，在该楼一二楼经营空气能产品的孙某1、吴某打电话告诉他，说三楼的幕墙玻璃被人打碎了。他到现场看了看，发现三楼中间位置有四块钢化玻璃被打爆裂无法使用了。现在更换一块单层钢化蓝色玻璃需要900元。12.证人孙某2证实，他自1995年至今经营显勇维修部。2019年1月14日晚他和王文模、王某等八个人吃饭，19点左右他和王某、王文模回到厂里，王某、王文模喝了大约半小时茶就离开了。他和孙某1之间的矛盾很大，几年前他从孙某1处购买了文昌路甲98-32号门市房从事汽车维修，孙某1嫌他干汽修脏乱差，向有关部门举报他，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后来他在门市房东面又租了一个厂房干汽修。13.证人王某证实，2019年1月14日晚他和王文模、孙某2在一起吃饭，晚上7点多他从孙某2的汽修厂离开，走到花卉大世界路口时，王文模和他聊了几句，王文模跟他说，其以前用弹弓弹射钢珠打过孙某1家的玻璃，钢珠太小，将玻璃都穿透了，人家不用换玻璃，用胶带黏上就行，没什么影响，不行他就把孙某1的门砸了。他用手指着孙某1门市房墙上的摄像头跟王文模说那里有探头，别干傻事，会被抓的。之后他们俩就分开了。14.证人邹某证实，他认识王文模，但不太熟悉，与其平时没什么业务往来。2019年7月份，王文模到他店里买玻璃，说其喝醉酒把人家玻璃打破了，之后他带着两个工人到花卉市场那家空气能店安装玻璃，王文模驾驶自己的吊车也过去了。当天是下午1点多去的，4点多安装完，共收费800元。更换的是6毫米宝石蓝色单层钢化铝镀膜玻璃，六块价值300多元。吊车是王文模自己的，他没有收吊装费，如果他自己找吊车，吊装费每小时100元。给王文模换玻璃最少得三个人干，人工费每人120元，已经计算在收费中。15.王文模供述，他从孙某2处听说孙某1经常打电话举报孙某2，他为孙某2抱不平，便决定替孙某2报复孙某1。2019年1月14日晚他和朋友孙某2、王某等人在一起吃饭，饭后他和王某、孙某2又一起到孙某2家喝茶，20时许他和王某离开，在驾车驶出花卉大世界路口时他突然想报复孙某1，便将车拐进北侧小路口停在路边台上。随后他拿着弹弓和三四个钢珠下车，走到孙某2家门口，站在路边绿化带里用弹弓朝孙某1家一楼至四楼的窗户弹射钢珠，钢珠用完他从地上捡小石头用弹弓打，之后他又找了四五块砖头朝一楼玻璃门上打，扔了两块砖头将二楼两块窗玻璃砸碎，然后开车离开了。除了这一次，2018年6、7月份他还砸过一次孙某1家的玻璃，当天文登交通局封孙某2修理厂大门，他问孙某2怎么回事，孙某2说孙某1举报其超范围经营，他听了很生气。当晚他在十里头喝完酒开车去找孙某2，孙某2不在家，他见孙某1家没有灯光，就想砸孙某1家的玻璃给孙某2出气，他从车上拿出弹弓和钢珠，站在院里朝孙某1家楼后的窗玻璃打了两三个钢珠，具体打了几扇窗玻璃、碎了几块不清楚。2019年7月8、9日，为了取得孙某1谅解，他带邹某到孙某1家量了玻璃数，隔天下午2点多，邹某和两个工人拉着玻璃，他驾驶吊车到孙某1家楼下，一起把6块破损的玻璃换了，当天下午5点半多就干完了。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文模及辩护人提出的2018年6月8日晚孙某1店铺窗玻璃被砸并非王文模所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现场玻璃照片能够证实孙某1的店铺窗玻璃被人损坏，玻璃上留有多个未穿透的碎孔；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文模2019年2月26日的供述能够证实本次作案系王文模所为。王文模在该次讯问中供述的作案时间、所用工具、被砸玻璃的位置和玻璃损坏情况等，与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现场玻璃照片等证实的事实相符，此后王文模虽以“该起事实是侦查人员商量他让他帮忙认下的”为由推翻了上述供述，但其翻供理由牵强，不合情理，又无证据支持，不足以采信。其2019年2月26日的供述有其他证据印证，具有客观性，应当采信。关于王文模二审期间提交的玻璃痕迹检验意见，因无证据证明鉴定人具有相关鉴定资质，故该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科学性无法确认，不能采信，且王文模在侦查阶段也未供述其弹射钢珠的方位，因此不存在王文模的供述与上述鉴定结论不符的问题。王文模提供的肖某的证词和其本人的流水日记，仅能证实王文模当天晚上在肖某家吃过饭，不能证明王文模当晚没有作案时间以及没有到现场打砸过玻璃，故该两份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王文模于2018年6月8日晚打砸孙某1店铺窗玻璃的事实，王文模及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文模提出的第二起事实中的财物损失价值鉴定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财物损失价值鉴定系由威海市文登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后威海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王文模提出的异议，对该认证意见进行了复核，复核结果是维持该认证意见。经审查，本案价格认证机构认证程序和复核程序合法、方法科学、认证结论客观，应予采信，王文模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文模具有从宽处罚情节，请求对王文模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对王文模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在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量，对王文模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王文模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牛建军审判员 刘净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艳书记员任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