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振殿，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庆云县，住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峰，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法，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平，山东华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庆云迪趣欢乐水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庆云县科技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卫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山东今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振殿因与被上诉人李运法及原审被告庆云迪趣欢乐水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迪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振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付款申请书》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最后结算依据，认定事实错误。1.《付款申请书》不单单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结算，同时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最后结算，签署《付款申请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必然进行协商约定，然后再向原审被告提出付款申请，且《付款申请书》明确载明是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人对账、一致确认，这充分反映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付款申请书》是在2020年5月6日《协议书》的基础上，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重新对账、一致确认，然后对工程款数额进行的分配，《付款申请书》也载明了双方将《协议书》交给原审被告备案，现经过我们二人对账、一致确认。3.2020年5月6日的《协议书》不但约定了“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后再收回投资款180万，其作为亏损、自行处理”，也同时约定了“乙方承诺在鑫城公司接管后共收回投资款910万元，其余作为亏损，自行处理”。也就是说签订《协议书》时不但要保障被上诉人的权益，同时也要保障上诉人的权益，而实际上上诉人并没有收回投资款910万元，在上诉人收到工程款后，很大部分支付了该工程的材料款、工人工资等与该工程相关的款项，而这部分款项不应由上诉人个人支付，而应该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这也就是在最后签署《付款申请书》时双方进行重新对账再给付被上诉人100万元的真实意思，另外该协议书也没有约定该款项就应该由上诉人给付给被上诉人，只是约定了要保障双方的权益。4.在一审庭审时，法院也问及当时为什么不要求再分配146万，而要求再分配100万，被上诉人的回答也表示出了是经双方进行的充分协商，被上诉人最后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认知该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判决依照《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适用法律错误。1.2020年5月6日的《协议书》约定了保障双方当事人权益的条款以及利益分配结果，充其量只是一个双方约定权益的保障或者一个利益分配数额或者比例，并不代表着最终的数额，也不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存在债的关系，一审法院依照《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的关系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约定的是不当得利之债，而本案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依照该条适用法律错误。3.《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是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付款申请书》作为证据进行证明，被上诉人在案件开庭前实际上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证据，但开庭时未出示，这也说明被上诉人考虑到了该证据带来的法律后果，按照该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更应该客观审核该证据，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运法辩称，2020年8月21日，双方给原审被告庆云迪趣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书》，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最后结算，而是双方与原审被告之间的结算。《付款申请书》中明确说明，原审被告扣除其垫付的84000元电费之后，尚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197.0386万元工程款未付，并要求原审被告将以上钱款分别打入李运法账户100万元，打入温振殿账户97.0386万元。该《付款申请书》所称，“以上款项按照上述金额和账户支付完毕后，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我们双方与贵司再无任何纠纷”，很明显197.0386万元工程款结清，指的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与原审被告工程款的清结，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款的结算。双方在《付款申请书》中也没有约定和说明在2020年5月6日《协议书》的基础上又进行了重新算账，并以该《付款申请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在2020年5月6日《协议书》明确该协议为最终协议，为最终利益分配结果，之前双方确认的金额无效，以该协议为准。上诉人故意曲解《付款申请书》的内容，企图侵占上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是非常错误的，也是违法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庆云迪趣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李运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6万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为：要求第一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9万元，第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一被告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承建第二被告的建设工程，涉案总工程款2570万元。2020年5月6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原告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后再收回投资款180万元，其余作为亏损，自行处理。全部款项全部由第一被告办理领款手续，不再以任何理由干涉第二被告公司及其股东针对项目付款事宜。后第一被告通过其妻子许君君支付原告投资款34万元。2020年8月21日，原告、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提交《付款申请书》，双方将2020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交付第二被告备案。三方对账后一致确认：在扣除欠付第二被告垫付的电费84,000元后，尚余1,970,386元工程款未付。原告、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申请：向原告账户打款100万元；向第一被告妻子许君君账户打款970,386元。第二被告按照上述金额、账户支付完毕后，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原告、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再无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债权债务等所有问题。原告、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提交付款申请书后，原告自第二被告处支取30万元，余款70万元因原告涉诉被一审法院查封在第二被告处；第一被告自第二被告处支取60万元，余款370,386元尚未支取。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第一被告应否返还原告投资款46万元，其中包括：第一被告返还9万元，第二被告尚未支付第一被告的37万元。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法庭提供：1.2020年5月6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投资款为380万元，第一被告投资1200万元，其余的都是外债。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原告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后收回投资180万元（详见协议书）。按照双方约定第一被告从第二被告处领取180万元后返还原告，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的180万元因涉诉被查封70万元，第二被告仅支付原告30万元，第一被告支付原告34万元，现第一被告应返还原告46万元。2.2019年9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将与第二被告的工程授权第一被告，全权代表原告办理此次项目的所有相关事宜，但在该委托签订后，第一被告没有正确履行原告所委托的事项。3.2019年11月14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经双方约定原告投资款为420万元，双方协商后同意原告收回225万元，余款195万元作为工程赔款，原告自行承担，并不再追究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和相关公司的责任。其后，为进一步落实原告所得款项又签订了2020年5月6日的协议。4.原告提交的2020年4月17日的协议书一份，但未发表证明内容。第一被告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欲证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本协议第八、五、四条，原告所述的第一被告在第二被告处领取180万元后支付原告的事实错误，按照协议的约定原告只是承诺本协议签订后再收回投资款180元，并没有付款期限的约定，并且2020年5月6日的协议已被2020年8月21日的付款申请书否定。对原告提供的另外三份证据，统一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意见。2019年11月14日、2020年4月17日的两份协议现已全部作废，授权委托书也已作废。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更加说明原告与第一被告多次协商，也多次对协议进行作废，更加说明了2020年5月6日的协议已经被2020年8月21日的付款申请书取代。第二被告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根据原告陈述其通过该份证据要求第一被告返还原告46万元，与第二被告无关。现原告与第一被告都起诉了第二被告的涉案37万元工程款，请贵院依法查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约定，决定该款项的归属。对原告提供的另外三份证据，认为与第二被告没有关联，第二被告目前欠付工程款1,070,386元。第一被告为证明不再向原告支付46万元，向法庭提供2020年8月21日付款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已经再次对账，一致确认由第二被告支付原告100万元。另外，付款申请书对2020年5月6日协议书的相关条款第3、4、5、8条都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此，应该按付款申请书作为最后的计算依据。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该份付款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申请书是原告、第一被告提供给第二被告的，里面所体现的是原告、第一被告对账后确认第二被告欠原告、第一被告的工程款为1,970,386元。而没有体现在第二被告在支付原告100万元后，原告与第一被告达成的协议就不再履行。该付款申请书仅证明原告、第一被告要求第二被告付款的申请，而不是原告与第一被告就合伙期间对工程款支付的结算，所以第一被告对付款申请书的解释没有任何道理。第二被告质证意见为，请求法庭认定，该申请书是否否定了2020年5月6日原告与第一被告达成的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一被告系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承建了第二被告的建设工程，原、被告三方对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和数额均没有异议，而本案系原告与第一被告就原告是否按双方协议已全部收回投资款发生的争议。因此，本案立案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20年5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再收回投资180万元，其余作为亏损，自行处理。第一被告对原告收回180万元投资款没有意见，只是辩称该《协议书》被2020年8月21日原告、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提出的付款申请书否定，该申请书应作为最后计算依据。原告与第一被告达成《协议书》及提交付款申请书后，第一被告支付原告投资款34万元，原告自第二被告处领取投资款30万元，另有投资款70万元被一审法院冻结共计134万元，仍差46万元投资款未收回。根据原告、第一被告对付款申请书的不同解读，原告此时是否已全部收回投资款180万元。根据原告与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提交的付款申请书载明的内容，显示内容为原告、第一被告作为同一合伙主体与第二被告进行的对账确认，并按付款申请中的约定付款完毕后所有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此时的结算完毕，是原告、第一被告做为同一合伙主体与第二被告双方进行的结算完毕，其中并未涉及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20年5月6日达成的《协议书》内容。因此，第一被告称付款申请书作为最后计算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第一被告尚欠46万元没有履行对原告收回180万元投资款的协议约定，故原告要求第一被告支付投资款9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第二被告支付工程款37万元的诉求，根据原告、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提交付款申请书中达成的合议，该37万元工程款应支付给第一被告。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第一被告尚欠原告投资款46万元没有支付，对原告主张的要求第一被告支付9万元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第二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37万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温振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运法投资款9万元；二、驳回原告李运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计4100元，由被告温振殿负担802元，原告李运法负担3298元。本院二审期间，温振殿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9份由上诉人给材料商和农民工等支付工程款到银行转账记录。李运法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的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温振殿是否应当支付李运法9万元。温振殿与李运法2020年5月6日签订有《协议书》，约定由李运法再收回投资款180万元。2020年8月21日的《付款申请书》，是双方根据在庆云迪趣公司的债权情况，确定债权归属各方的数额，不能因此否定《协议书》的效力，温振殿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判决温振殿支付李运法9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温振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温振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尹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