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04民初5683号 原告：曹静，女，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迟，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县街139号汇得阳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17551205D。 法定代表人：叶国康，任公司董事长。 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一村78号三楼3、4号写字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14828253。 负责人：李载龙。 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静与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工程公司”）,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迟，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李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支付原告曹静垫付的投标保证金521629元、风险保证金95000元、资料保证金50000元、外经保证金5000元，合计671629元；2.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向原告曹静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时止（以6716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算，暂计算至2020年12月7日的资金利息为33581元）；3.判令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支付超额代扣的税费133899.72元；4.判令被告三一工程公司对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曹静作为乙方，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作为甲方，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包括：1.乙方以大包干的方式承建甲方中标的“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片区纵一路道路工程”项目；2.工程内容与规模：以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3.工程造价为19275220.44元，以甲方与建设方最终结算为准；4.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收取管理费，扣取税金和违约金及其他应（代）扣款，并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及其它应收款；5.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收取工程款，并有义务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税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6.乙方依法独立承担项目经理部应承担的一切责任，严格依法经营，照章纳税，自负盈亏…；7.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与工程项目有关的税费、规费等费用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办理，由甲方协办、乙方主办，且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8.最终工程结算，必须送甲方经营部门审批，同意后方能送业主。工程结算不论是什么方式结算和什么结算结果，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找甲方负责；9.第三条21款约定，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施工资料保证金5万元；10.第三条22款约定，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的0.5%作为施工风险保证金；11.第三条约定管理费按工程结算造价总额的0.8%缴纳，在甲方与建设方结算后缴清。原告曹静与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之前，为配合二被告通过招标投标程序获得讼争项目的承包资格，原告曹静于2011年5月向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转账支付了60万元的工程投标保证金，后重庆五环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将521629元保证金退还了被告三一工程公司（扣除招标代理费用78371元）。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2年1月18日向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支付了95000元风险保证金、50000元资料保证金，于2019年11月29日向被告三一工程公司支付了外经证保证金5000元。此后，原告曹静顺利完成了承包工程的施工，2019年11月26日，重庆舜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片区纵一路道路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结算金额为24386706.49元。原告曹静认为，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向原告曹静支付的工程款并没有包含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已收取的各项保证金671629元，且多扣除了原告的税金133899.72元，其中包含预扣的企业所得税48546.25元，资源税85353.47元。对于以上费用，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应退还原告曹静，但经原告曹静多次催促，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以已退为由拒不退还。为维护原告曹静的合法权益，原告曹静特依相关法律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曹静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明确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是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年息5%计算。 二被告辩称，1.“投标保证金”与本案基于双方内部承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的退还风险保证金、资料保证金的纠纷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施工合同案件中进行处理。原告向被告缴纳“投标保证金”无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其应当知道被告不当得利的事实，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原告要求退还的风险保证金、资料保证金、外经保证金付款条件并不成就，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也不应当得到支持；3.企业所得税、资源税税款的扣缴每笔均得到原告授权人员的签字确认，不存在超扣税款的情形。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三一工程公司成立于1989年8月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等。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4日，企业类型为分公司，经营范围为为所隶属的企业法人承接其建筑资质范围内的业务。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系被告三一工程公司的分公司。 2011年5月31日，原告曹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账户打款60万元，银行流水摘要注明为保证金；6月1日，被告三一工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重庆市五环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打款60万元，6月3日案外人重庆市五环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向被告三一工程公司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一栏载明：保证金（大渡口纵一路）；7月25日案外人重庆市五环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出具发票显示收取被告三一工程公司咨询服务费78371元，7月26日案外人重庆市五环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向被告三一工程公司打款521629元。 2011年7月25日，案外人重庆市大渡口区土地储备整治治理建设管理委员会作为招标人向被告三一工程公司发送了《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确定被告三一工程公司为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片区纵一路道路工程的中标人。10月31日，案外人重庆市大渡口区土地储备整治治理建设管理委员会作为发包人，被告三一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共同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12月26日，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曹静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以下内容：1.乙方以大包干的方式承建甲方中标的“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片区纵一路道路工程”；2.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片区；3.工程内容和规模以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4.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收取管理费用，扣取税金和违约金及其他应（代）扣款，并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及其他应收款；5.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与工程项目有关的税费、规费等费用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办理，由甲方协助、乙方主办，且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如未竣工前仍未按相关规定缴足相关费用，则在工程进度款中，按未缴足相关费用的3倍暂扣工程款，直到乙方缴足为止，退还乙方的该暂扣款；6.实施工程施工资料保证金制度（含财务资料和竣工验收资料）。为确保工程施工材料，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施工资料保证金5万元……。工程竣工后应及时按规定申报验收，验收后一个月内，乙方必须按规定将全部竣工（技术和经济）资料报送一套原件给甲方。凡资料不齐、不实、不规范的，甲方有权不退还乙方的施工资料保证金；7.实施工程风险保证金制度。为确保项目部对内对外各项债务有效落实，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零点五作为施工风险保证金。办理完工程款结算后，在甲方确认乙方已经完清对内对外所有债务的情况下，甲方将该风险金无息全额退还给乙方。 2012年1月18日，原告曹静向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支付风险保证金95000元，支付资料保证金50000元；同日，原告曹静出具委托书，其上载明原告曹静作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现委托张莺办理上述工程的收款手续。2018年4月8日，被告三一工程公司在报纸上发布公告，其上载明以下内容：由被告三一工程公司承建的重庆市大渡口双山片区纵一道路工程现已全面完工，所有农民工工资及材料都已全面付清，无任何债权债务，如有疑问，请于本公告登报公示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联系本公司项目管理部，逾期后果自负，特此公告。2019年11月29日，原告曹静向被告三一工程公司支付外经证保证金5000元。2019年12月6日，重庆舜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案涉工程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24386706.49元。 庭审中，原告曹静举示了付款申请表13份，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举示了付款申请表以及收据各15份，原被告举示的每张付款申请书的说明部分均载有税费扣除的手写计算金额，且申请人一栏手写签名为“张莺”。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营业执照、工商信息、《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报纸公告、《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付款申请表以及若干收据发票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关于风险保证金以及资料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曹静作为个人，并无资质能够承揽案涉工程，故其与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进而基于该合同取得的风险保证金95000元以及资料保证金50000元均应予以返还。 关于投标保证金以及外经证保证金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曹静于2011年5月31日向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支付60万元，银行流水摘要注明为保证金，6月1日被告三一工程公司向案外人重庆市五环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打款60万元，6月3日案外人重庆市五环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向被告三一工程公司出具了收据，收款事由一栏载明：保证金（大渡口纵一路），从时间轴上可以看出以上各方当事人的打款系连续的行为，结合同年7月25日被告三一工程公司中标案涉工程，以及12月26日原告曹静与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原告曹静向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支付的60万元即为案涉工程的投标保证金，现案涉工程中标后案外人重庆市五环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扣除服务费后向被告三一工程公司返还了521629元，故该笔金额应返还原告曹静；同时，因原被告双方并未有关于投标保证金的任何约定，故原告曹静可要求随时返还。另，因原告曹静基于无效的内部承包协议，以被告三一工程公司的名义办理缴纳了外经证保证金5000元，现案涉工程已办理了结算，而原被告双方亦未对注销义务进行其他有效的明确约定，故被告三一工程公司应自行办理相关注销手续，且退还原告曹静该笔费用5000元。 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法从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原告曹静系与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且将风险保证金、资料保证金以及投标保证金均打至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账户，虽外经证保证金系原告曹静支付给被告三一工程公司,但其也是基于与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需要办理相关证件进而缴纳，故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应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责任，即应向原告曹静支付风险保证金95000元+资料保证金50000元+投标保证金521629元+外经证保证金5000元=671629元。同时，被告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系被告三一工程公司的分公司，在其不足以承担上述责任时，被告三一工程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又，因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故本院酌情支持以6716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因前述利率为浮动利率，而原告主张按年利率5%计算，故前述利息的计算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5%为限。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举示了付款申请表，而双方举示的申请表均有每次付款的扣除税费的手写说明部分，且表格上亦有原告曹静委托人张莺的签字确认，故原告曹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多扣除税费的情况，进而本院对原告曹静主张退还多扣税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曹静671629元及利息（以6716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利息的计算标准最终以不超过年利率5%为限）； 二、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四川三一工程重庆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曹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96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0616元，由原告曹静承担1694元，由二被告承担89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谭 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冰颖 书 记 员  陈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