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民再81号 原审原告：楼善珍，女，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国，浙江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新妹，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审原告楼善珍与原审被告陈新妹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浙0624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浙0624民监6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楼善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国、原审被告陈新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楼善珍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陈新妹立即赔付原告因该起人身损害纠纷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5217.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10日下午，被告与原告因建设房屋纠纷发生争执，过程中，被告打原告耳光致原告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新昌中医院治疗24天后出院，并遵照医嘱继续休养及门诊治疗，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据此，该起事故已给原告构成了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9033.77元，住院伙食补助480元（24天×20元/天），误工费12978元（84天×154.5元/天），护理费3708元（24天×154.5元/天），交通费400元，以上合计26599.77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致本案纠纷发生。被告陈新妹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楼善珍在原审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报告八页、医疗费发票五页、交通费发票、证明各一份。本院原审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审认定，2011年9月10日下午，原告楼善珍因被告陈新妹翻建房屋与其发生纠纷，后双方因纠纷发生冲突，致原告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原告之伤经新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4天，后经新昌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原告楼善珍因前述纠纷共产生经济损失19586.19元（医疗费833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误工费8222.76元，护理费2349.36元，交通费200元）。嗣后，原、被告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遂成讼。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行为人的责任。本案中，从双方纠纷发生起因及过程来看，被告致伤原告事实较为清楚，但发生纠纷的原因在于双方的冲动、不克制及不冷静，故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结合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宜以二八比例分配双方间各自分担的民事责任。同时，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以务农为生，故本院酌情确定原告楼善珍的误工费标准为80元/天。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因身体受侵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8084.06元（医疗费833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误工费6720元、护理费2349.36元、交通费200元），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诉请过高部分，因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新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陈新妹赔偿原告楼善珍经济损失14467.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楼善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楼善珍负担100元（已缴纳），由被告陈新妹负担300元。 原审原告楼善珍在再审中请求：不起诉决定书只是表明不承担刑事责任，不排除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据证明力高于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力。要求支持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陈新妹在再审中辩称：楼善珍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时诉状不完整，当事人与证人均未到庭，原审判决错误。要求驳回起诉，并判决楼善珍赔偿因错误起诉造成的经济损失。 原审原告楼善珍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为原审时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原审被告陈新妹质证认为，证据不属实，楼善珍之伤与其无关。 原审被告陈新妹再审中提交了不起诉决定书、检察院传唤通知书、东茗乡东茗村证明各一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原审原告楼善珍质证认为，只能证明不承担刑事责任，不能证明不承担民事责任，却可以证明发生了打架的事实。 再审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查收集了张国爱、张德兴、葛浩康、王永庆、张伟丽、徐雪琴、章伟刚、王品珍、陈沛旦等讯问笔录及不起诉决定书、四单位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原审原告楼善珍质证认为，讯问笔录能证明楼善珍被陈新妹致伤的事实；四单位鉴定意见书只是刑事立案的标准，不能作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原审被告陈新妹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楼善珍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系其所伤；不起诉决定书及鉴定意见书是正确的。 再审查明：2011年9月10日下午，楼善珍因陈新妹翻建房屋与其发生纠纷，后双方因纠纷发生身体冲突。2011年9月16日，楼善珍感左耳疼痛、听力下降去新昌县中医院检查治疗。新昌县中医院诊断结论为，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楼善珍因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经新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4天，后经新昌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因治疗鼓膜外伤性穿孔产生医疗费8333.67元，交通费200元。 2011年11月9日，新昌县公安局以陈新妹涉嫌故意伤害罪，移送新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3年8月29日，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根据目前的证据情况，难以判定楼善珍在2011年9月16日病历所见之左耳鼓膜穿孔为陈新妹于当月10日的打击所致，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陈新妹不起诉。 2013年10月22日，澄潭法庭收到楼善珍的起诉状，2015年11月3日，本院受理（2015）绍新澄民初字第240号案件。结合再审当庭当事人关于纠纷一直在协商调解的陈述，以及陈新妹关于最后一次调解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的陈述，可以认定楼善珍第一次起诉的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该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裁定，按撤诉处理。 2016年8月4日，楼善珍第二次提起诉讼。该案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裁定，准予楼善珍撤回起诉。 2018年1月10日，楼善珍第三次提起诉讼，要求陈新妹赔偿其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造成的经济损失25217.37元。本院原审判决陈新妹赔偿楼善珍经济损失14467.25元。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针对本案，案涉纠纷发生于2011年9月10日，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接到报案。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楼善珍于2013年10月22日提起第一次诉讼，澄潭法庭进行了两年多时间的诉前调解，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审理，同年11月20日结案。楼善珍第二次提起诉讼于2016年8月4日，于2017年6月20日结案。楼善珍第三次提起诉讼于2018年1月10日。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以2017年10月1日为界限，此前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此后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楼善珍提起的三次诉讼均不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本案证据证明力问题。 2011年10月26日，新昌县公安局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楼善珍所受损伤构成轻伤。 2012年6月20日，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检验鉴定文书，分析论证：当耳部受掌击时，挤压空气进入外耳道，形成瞬间高压作用于鼓膜，可以导致破裂穿孔，穿孔多呈三角形、不规则裂孔形、梭形等，多位于紧张部，穿孔一般为一处，边缘比较锐利、不整齐，有残留血迹。受害人头面部巴掌击伤后六天去医院诊治，内窥镜检查见鼓膜紧张部两处穿孔、边缘有新鲜血迹，与本次外伤不甚吻合，且未摄影像照片，其损伤程度不拟评为轻伤。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楼善珍于2011年9月10日所受损伤，不构成轻伤。 2012年12月3日，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出具检验鉴定文书，分析认为，外伤性鼓膜穿孔多位于鼓膜紧张部，伤后一周内检查呈三角形、梭形或裂隙状，边缘外翻，数目一般为单个，约三天后裂孔边缘形成血痂。外伤性鼓膜穿孔受伤当时，被害人就会向办案人员或医生等提出耳痛、耳鸣、听力下降等不适症状，一般不会被其他部位的损伤所掩盖。被鉴定人楼善珍2011年9月10日与人发生纠纷，头面部被击打，本次鉴定检查未发现其左耳陈旧性中耳乳突炎的CT影像学表现，但由于其被打当日或次日未前往医院检查鼓膜，直至被打第6天（2011年9月16日）检查见左侧鼓膜紧张部有两处穿孔，最大直径1.5mm，且病历描述其裂孔边缘为新鲜血迹。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尚难确认其鼓膜穿孔系2011年9月10日头面部被击打所致，请综合案情考虑。 2013年6月28日，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咨询意见书，咨询意见：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材料，2011年9月10日，楼善珍头面部被打，6天后就诊，检见左耳鼓膜紧张部二处穿孔，鼓膜边缘见新鲜血迹。由于检见左耳鼓膜紧张部穿孔系在伤后6天，并无相应鼓膜图像照片，且病历记载的穿孔有二处、边缘有新鲜血迹。故根据现有材料，楼善珍的左耳鼓膜紧张部二处穿孔难以认定为系2011年9月10日的外伤所致。 2013年8月29日，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依据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咨询意见作出不起诉决定书。 综上分析，楼善珍2011年9月10日与陈新妹发生纠纷，其未于纠纷当日或次日前往医院检查治疗，争执发生之后的第六天（2011年9月16日），楼善珍去医院检查治疗，被诊断为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对该诊断结论，执法办案中鉴定意见存在争议。在医院诊断结论、司法鉴定结论存在意见争议情形下，应如何采信。本院认为，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系解决执法办案中鉴定意见有争议问题的法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咨询意见》是专家对鉴定意见的评判，其支持的鉴定意见，办案单位应当采信。对此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的鉴定咨询意见认为：楼善珍的左耳鼓膜紧张部二处穿孔难以认定系2011年9月10日的外伤所致。为此，本案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庭审陈述，结合鉴定咨询分析论证意见应认定，楼善珍对所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本案不能因陈新妹无法证明该伤为楼善珍自己或者第三人所造成而推定陈新妹为侵权人。 为此，原审认定陈新妹致伤楼善珍，并判决陈新妹赔偿楼善珍经济损失，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楼善珍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新妹要求楼善珍赔偿错误起诉对其造成损失的诉求，不属再审审理范围。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624民初4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楼善珍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审原告楼善珍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潘旭峰 审判员  张伟良 审判员  徐玉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