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0112行初93号 原告：刘伟，男，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小红（系原告刘伟之父），男，194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马长霖，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仲宫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民，主任。 负责人：尹立勇，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李春艳、杜伟，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月亮湾旅游度假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宋春录，总经理。 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杨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程延超，主任。 原告刘伟因与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仲宫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仲宫街道办）、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月亮湾旅游度假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月亮湾合作社）、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杨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而村委会）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由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于2021年2月2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伟的委托代理人刘小红、马长霖，被告仲宫街道办的负责人尹立勇及委托代理人李春艳、杜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月亮湾合作社、杨而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伟诉称，2020年4月8日，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综合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南山执法局）向第三人月亮湾合作社下达《限期拆除决定书》，责成被告仲宫街道办于2020年4月13日将原告房屋强行拆除。2020年3月26日，济南市南部山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向9号业主作出《接受调查通知书》并留置送达；3月31日管委会向9号业主作出《限期拆除告知书》并留置送达。原告母亲配合调查并向管委会多次声明，涉案房屋系购买所得，并没有擅自占用杨而村集体土地建设房屋。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程序违法，无执行依据，造成原告损失，应依法赔偿。诉讼请求：1.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判决被告赔偿被拆除房屋市场价值及强拆所致其他损失，暂计34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第三人承担。 原告刘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鲁7101行初424号、425号行政裁定书各1份；2.（2020）鲁7101行初427号行政判决书、申请书、（2020）鲁7101行初693号、693号之一行政裁定书各1份；3.（2020）鲁71行终217号行政判决书、（2020）鲁7101行初668号行政裁定书各1份；4.限期拆除决定书、（2021）鲁71行终20号、21号行政判决书各1份；5.济国土罚字[2012]第4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75号处罚决定书）、手绘图纸、照片3张；6.齐鲁晚报1张、照片1张；7.济南日报7张、月亮湾别墅宣传册1张、济南时报1张、《月亮湾原生态木屋村木屋买卖合同》1份、收据1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张、中国银行客户回单1张、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1张、案涉房屋附近房屋价值参考表1张；8.照片2张、收条5张、装修明细1份、工程造价表1张；9.发票4张、送货安装单3张、定/销货单1张、建材家具销售合同1张、收据3张、消费明细表4张、树木清单1张、果树木清单1张、花木清单1张、照片、赔偿明细表； 被告仲宫街道办辩称，原告非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无原告主体资格。涉案房屋建设方为第三人月亮湾合作社，其无房地产开发及销售资质，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告无权以房屋买卖合同获得涉案房屋的合法物权。475号处罚决定书及（2013）济行执字第55号行政裁定书（以下简称55号裁定书）已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且（2020）鲁7101行初426号判决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在上述处罚及裁定的范围内。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济南铁路法院开庭审理的（2020）鲁7101行初424-42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实吴维莉所诉9号别墅与本案所涉房屋系同一违章建筑，吴维莉自认其收到《限期拆除告知书》后，自行清空并拆除了违章别墅有回收利用价值的部分并获得3万元残值利益。被告委托月亮湾合作社于2020年4月13日对原告自行拆除后剩余的没有回收利用价值的部分进行拆除和垃圾清理，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不应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仲宫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475号处罚决定书及附件：历城区仲宫镇2009年土地利用现状图（局部），历城区仲宫镇2006-2020年度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宗地图、卫星图；2.55号裁定书；3.（2020）鲁7101行初426号行政判决书；4.（2020）鲁7101行初424-429号庭审笔录。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2.《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3.《中共济南市委办公厅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拆除违法建设的通知》第一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5.《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 第三人月亮湾合作社、杨而村委会缺席，未陈述。 第三人月亮湾合作社、杨而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仲宫街道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实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对证据5中475号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房屋包含在该决定书所认定的违法建设范围内；对证据5中的手绘图纸及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由原告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6、证据7中除买卖合同外的其他证据、证据8、9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中的买卖合同真实性认可，涉案建筑物为违章建筑，且原告先自行拆除并进行物品清理，本案不存在房屋及物品的赔偿问题。原告对被告仲宫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定，原告的两层木质别墅不在475号处罚决定书所列的违法建筑范围内；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没有确认涉案房产属于违法建筑；法律依据，被告未依据法定程序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强行拆除的行为违法。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7中除木屋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外的其他证据、证据8、9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是真实的，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4日，刘伟与月亮湾合作社签订了《月亮湾原生态木屋村木屋买卖合同》，约定刘伟向月亮湾合作社购买木屋，木屋位于月亮湾原生态木屋村A区1-9号，木屋名为戎秀苑。地上建筑面积为173.26平方米，属二层木框架结构，有地上室及车库，总房款为1293000元。原告称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月亮湾都市庄园内原生态木屋9号。 2020年4月8日，南山执法局对月亮湾合作社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本机关决定责令你限期拆除仲宫街道办事处杨而村14栋违建别墅。限你于2020年4月10日前搬除房内物品，腾空房屋，自行将违法建筑及设施拆除，清理堆放物品恢复土地原状，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决定书》还告知其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 2020年4月13日，案涉房屋被拆除。原告认可涉案房屋楼顶及外墙方木由原告拆除，原告清理了现场可利用的木材变卖了3万元，其余部分由被告拆除，室内物品大部分被抢。被告称其拆除涉案房屋剩余部分时，室内无财产，但未提交录像等证据予以证明。 2020年7月31日，南山执法局对月亮湾合作社作出《撤销决定书》，载明：“2020年4月8日，我局向你单位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就你单位非法占用土地，在杨而村建设14套别墅项目事宜，责令你单位限期拆除。后经查明，2012年9月13日，原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已向你单位下发了济国土罚字〔2012〕第475号行改处罚决定书，限期拆除以上违法建设。原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又于2013年向济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济南中院裁定准予执行，限期拆除以上违法建设。基于以上事实，现我局依法撤销2020年4月8日向你单位送达的《限期拆除决定书》。” 另查明，2012年9月13日，原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对月亮湾合作社作出475号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核实：济南市历城区月亮湾旅游度假专业合作社未经批准，于2009年7月开始擅自占用历城区仲宫镇杨而村村南集体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截止2012年3月陆续建设了旅游观光游乐场、二层住宅20间、二层职工食堂一座、两座六层职工宿舍楼，建筑面积12000平方米，总占地面积14650.7平方米（21.98亩）。经核实，以上所占土地占地前6532.25平方米为耕地，508.32平方米为农用地(耕地以外的其他农用地)、7610.13平方米为未利用地，上述行为……属非法占用集体土地行为。该宗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决定处罚如下：1.限济南市历城区月亮湾旅游度假专业合作社15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7040.57平方米集体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将14650.7平方米集体土地退还历城区仲宫镇杨而村委会；2.……”。475号处罚决定书后附宗地图、历城区仲宫镇2006-2020年度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历城区仲宫镇2009年土地利用现状图（局部），其中宗地图中绘制了违法建筑及设施所处的17处地块，载明月亮湾旅游度假专业合作社总面积14650.7平方米，合21.98亩，并分别列明了17处地块的面积。经核查，案涉月亮湾木质别墅所处位置位于475号处罚决定书所附宗地图中标注的“地块九”处。 2013年4月2日，原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向济南中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强制执行475号处罚决定书中的处罚事项。济南中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55号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475号处罚决定书中的两项处罚，限被执行人月亮湾合作社于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上述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退还土地，如不履行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1、关于拆除行为合法性问题。仲宫街道办认可实施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仲宫街道办在庭审中称在原告自行搬离房屋内物品并自行拆除可利用建筑材料后，仲宫街道办责令月亮湾合作社拆除案涉房屋并清运建筑垃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月亮湾合作社实施了对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认定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为仲宫街道办。 仲宫街道办辩称其系依据475号处罚决定书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但《限期拆除决定书》系在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后才被南山执法局撤销，济南中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55号裁定书，裁定执行475号处罚决定书，但在实施前，仲宫街道办并未告知原告强制拆除行为的执行依据系475号处罚决定书，被告亦均未提交原济南市国土资源局或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权变更后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委托其实施的相应证据。综合行政处罚的作出时间、主体、相对人、前置程序以及行政行为的连贯性等因素，可以认定仲宫街道办系依据《限期拆除决定书》而非475号处罚决定书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限期拆除决定书》因属于继475号处罚决定后对案涉房屋的重复处罚而违法，南山执法局亦已撤销该决定书，且《限期拆除决定书》已明确告知了相对人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但仲宫街道办在上述期限未届满前，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因此，仲宫街道办实施对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但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违法。 2、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问题。被告仲宫街道办主张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原告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被告仲宫街道办的主张成立。被告仲宫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虽违法，但涉案房屋的建设及使用并不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并不属于原告所拥有的合法权益，亦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购房款1293000元、房屋增改建（含装修）费用241013元及增值部分价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室内财产损失，被告未提交录像等证据证明拆除房屋时室内财产情况，原告认可室内物品大部分被抢，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涉案房屋内财产损失2万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仲宫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4月13日对原告刘伟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月亮湾都市庄园内原生态木屋9号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二、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仲宫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伟涉案房屋内财产损失2万元； 三、驳回原告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仲宫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诗和 人民陪审员  李清怡 人民陪审员  宰新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