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铭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童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乐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缪宇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何顺，上海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上海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铭福(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王兴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女。上诉人上海铭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永乐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数码公司)、原审被告铭福(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福文化传播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沪0110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三项主文，改判驳回永乐数码公司请求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赔偿其影院项目的设备款2，800，000元和损失1，529，370.36元，以及请求确认《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9日解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因新冠肺炎疫情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永乐数码公司签订的《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3月11日依法解除。根据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要求，涉案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于2020年1月24日按照政府命令关闭。虽然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八年，但涉案主题乐园客观上已不能继续经营下去，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是小微企业，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没有任何收入，企业产生亏损，无法承担房屋租赁费、人工成本、管理费用、财务费用、水电气费用等，导致不能重新营业。新冠肺炎属于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永乐数码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收悉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发送的解除函，故涉案协议应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无权以不可抗力为由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二、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已向永乐数码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和协助义务，但永乐数码公司为索取巨额补偿金消极回避问题和责任。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以书面方式明确告知永乐数码公司在2020年3月20日前将涉案4D影院设备全部拆除并搬离，逾期责任和损失自负。然而，永乐数码公司回函要求补偿其60万元或80万元，否则不予撤场。在此情况下，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只能委托有施工资质的上海财桌实业公司对涉案影院设备进行拆除并搬运至展格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格公司)保管，故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无任何过错。三、一审判令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赔偿永乐数码公司设备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在一审中永乐数码公司提供的设备价格清单(包括成本价及和市场参考价)为其单方制作和提供，不是合作协议约定的附件，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从不知晓也从未认可，该价格清单不具备证据的基本要素，不能作为计算本案设备赔偿的依据。在一审中，永乐数码公司主张影院设备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暴力拆除导致全部损坏，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影院设备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原因造成损坏，也只是赔偿维修费用，一审判定将设备折价赔偿永乐数码公司无合同依据。四、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拆除影院设备并未损坏，因此涉案合作协议解除后影院设备应当返还永乐数码公司，涉案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3月11日依法解除，影院设备按照合作协议属于永乐数码公司所有，且涉案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未履行部分，应当终止履行，所以不存在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应赔偿永乐数码公司预期利益损失的情况。永乐数码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认为就本案而言，新冠肺炎疫情不属于不可抗力，因此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因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和永乐数码公司签订涉案合作协议的履行期限长达八年，涉案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并没有因新冠肺炎疫情而导致无法实现。相反，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在没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与永乐数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且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与永乐数码公司的合同，属于违约，所以永乐数码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永乐数码公司在一审中增加了要求解除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合作协议于法有据。另外，关于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包括设备的实际损失，以及双方8年合同的预期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向永乐数码公司赔偿设备以及预期利益损失酌定金额为12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铭福文化传播公司述称，同意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意见。永乐数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支付永乐数码公司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应得分成款14，015.01元及2019年应得分成款差额16，789.2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30，804.31元为基数，按日3‰从2020年4月1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赔偿永乐数码公司4D影院项目的设备款2，800，000元；3．判令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赔偿永乐数码公司损失1，529，370.36元；4．判决铭福文化传播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9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永乐数码公司(乙方)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甲方)签订《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战略合作的基础上，乙方针对甲方方程市项目5家门店，进行4D动感影院的投资合作。本协议具体约定了双方就方程市(虹桥龙湖天街)项目的合作模式，其他4家门店在合作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可适用于本协议，如果有变更，附以补充协议另行约定。1．合作方式1.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如下支持和服务：(1)提供项目所需场地(虹桥龙湖天街)并按乙方的设计图纸要求完成项目的整体施工，以及建筑内部的隔断施工，包括水电等基础建设；(2)提供经营项目运营所需的供水、供电，并确保供水、供电、网络满足项目正常运营的实际需要；(3)负责项目的日常运营、派遣项目所需的运营人员与非硬件设备维护；(4)负责制售门票和收款；(5)保证项目正常可持续的运营，并负责项目的现场管理。1.2乙方向甲方提供如下支持和服务：(1)在龙湖天街项目场地投建的4D动感影院(设备清单及市场价格见附件)，乙方保证提供的设备是目前市场主流配置，配置市场参考价格不低于2，800，000元市场价格；(2)提供影院所需的设备，同时在合作期限内负责该等设备的日常维护和修理；(3)甲方免费在乙方的片源库中选择3部影片用于日常播放，第二年起每年可在乙方片源库内选择免费更换2部；(4)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项目施工，确保4D影院项目和方程市项目同时开业，具体开业时间根据不同具体项目确认；(5)确保影片播出效果，乙方每3年对硬件设备进行必要的维护、升级和改造。如不影响影片播出效果，则乙方可维持相应硬件设备继续使用。1.3项目地址为虹桥龙湖天街A馆2楼-01／36。2．合作期限2.1甲乙双方就方程市(虹桥龙湖天街)项目开展合作的有效期限为8年，有效期自签约之日起算。2.2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下合作期间届满后应按照本协议的条件自动续期5年，但任何一方于合作期限届满前提前1个月向对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不予续期或要求重新协商项目合作条款和条件的除外。3．合作收益分成3.1门票收入甲方方程市虹桥龙湖天街项目，乙方参与投建4D影院。甲方将分得方程市(龙湖天街)项目整体门票税后收入的97％，乙方分得该项目整体门票税后收入的3％。其他门店的收入分成比例，以项目的投资比例及投建项目种类变化进行调整，并以补充协议进行确认。3.2分成款的结算与支付合作期限内，甲方应于每季度的首月前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上一季度的门票销售和使用数据，同时结算上一季度财务月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分成款。如乙方对甲方提供的门票数据存在异议，甲方应予以解释或调整并向乙方提供相应材料以供核验，直至乙方满意。甲方应于结算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分成款的支付。甲方未及时完成付款的，每延迟一天，应按照应付金额千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但最高不超过应付金额的20％。3.3赔偿责任3.3.1甲乙双方自合作之日起的5年内，若乙方参与甲方所投资的方程市系列项目或铭福文化传播公司及下属公司项目不超过10个(4D动感影院的投建分成模式或其他娱乐项目的购买)，则方程市(虹桥龙湖天街)项目自合作第六年起，每年门票收入分成比例调整为，甲方分得该项目整体门票收入的94％，乙方分得该项目整体门票收入的6％，直至该合作期满。3.3.2甲方方程市(虹桥龙湖天街)项目，若不能在第一个合作周期内，即运营满8年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将设备全部归还于乙方。4．合作设备的维护4.1合作期间内，合作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设备维修及配件更换，甲方需辅助乙方提供相应的场地、灯光及必要的协助……4.2合作满8年后，可调整合作模式，即：乙方将设备免费提供给甲方方程市(龙湖天街)项目使用，乙方负责设备日常的维修维护，甲方支付乙方相应的维修维护费用。且乙方每年提供两部影片免费授权于甲方方程市(虹桥龙湖天街)项目，如甲方需在此基础上额外增加影片，则新增影片将收取甲方相应的影片授权费，但免收装片费。……但设备产权归属于乙方。4.3在合作期限内，因合作设备本身软硬件设计，开发缺陷出现的问题，由乙方进行维修，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5．甲方的承诺与义务5.1项目场地(1)在合作期限内，甲方应确保对项目场地拥有完全的、合法的使用权和处置权，项目场地不存在妨碍甲方向乙方提供项目场地或妨碍乙方按照本协议之约定使用项目场地的任何其他协议、合同、承诺、安排、争议或任何未结清的费用。(2)项目场地应符合国家或当地政府所规定的正常使用状态，对于项目场地上已有的任何建筑，甲方确保该等建筑在规划、建设、质量、消防、环境保护、卫生和安全等各方面均符合国家和当地的相关规定。……5.2门票销售与分成，合作期限内，甲方负责项目相关门票的制造、销售与检票工作，并应如实、完整的记录和保存门票销售和使用数据。乙方有权要求对门票销售和使用数据进行核验和审计，且甲方应予以全面积极配合。如甲方未遵守或违反了本协议有关门票销售与分成的规定，并且在收到乙方要求纠正的通知后的30天内没有纠正，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甲方赔偿损失。……7．违约责任7.1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权益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要求违约方承担所造成的损失，并赔偿对方相应的损失。7.2甲乙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而擅自终止合同，自擅自终止本合同之日起至本合同期限届满之日，所造成的损失，由擅自终止合同方承担，并赔偿对方相应的损失。关于合同约定的“设备清单及市场价格附件”，永乐数码公司和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均确认合同签订时实际未提供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合同签订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按约提供了位于虹桥龙湖天街的场地，永乐数码公司对4D影院设备进行了安装和调试。系争场地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经营的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为该主题乐园的娱乐项目之一，该主题乐园经营模式为消费者购买门票为游乐通票，可在主题乐园中任意选择娱乐项目游玩，4D影院未单独售票。该主题乐园(含4D影院)于2019年1月正式投入运营，截至永乐数码公司起诉时永乐数码公司和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已经结算的分成款情况为：2019年8月1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支付了永乐数码公司2019年1-4月的分成款49，911.35元；2019年8月20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支付了永乐数码公司2019年5-7月的分成款32，905.35元；2019年11月7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支付了永乐数码公司2019年8-9月的分成款27，528.63元；2019年12月13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支付了永乐数码公司2019年10-11月的分成款21，748.41元。就2019年12月的分成款，永乐数码公司已经向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开具了2019年12月金额为9，327.68元的发票，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尚未付款。上述2019年1-12月的分成款总额为141，421.42元。2020年1月24日，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在虹桥龙湖天街经营的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暂停营业，2020年3月底方程市主题乐园从虹桥龙湖天街撤离。对撤离的原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表示，因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的经营性质与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要求相背离，客观上不能继续经营，且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是小微企业，系争项目2019年才起步，前期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投入巨大，系争项目租赁的房屋面积较大，房租和物业费用高昂，还有人工成本、管理费用、财务费用等。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项目无法营业，对未来重新营业后的消费情况也未知，若持续亏损公司会倒闭，为避免合作协议双方损失的继续扩大，关闭主题乐园结束合作是对双方的最好的选择。审理中，永乐数码公司同意2020年1月的分成款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提供的数据4，687.42元作为分成金额，并在诉讼过程中开具了发票，于2020年9月10日庭审中交付给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相应款项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尚未支付给永乐数码公司。对结算流程，永乐数码公司陈述，合同约定的是按季度结算，但实际履行中没有严格执行，结算时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提供结算数据，永乐数码公司开发票，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付款，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提供的分成款数据来源永乐数码公司不清楚，但此前看到的数据是每个月上涨的，认为是正常经营，未提出过异议。现在诉讼中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提供的2019年度审计报告中显示其2019年收入金额为5，273，690.88元，按照合同约定永乐数码公司2019年应分得的分成款为158，210.73元，故主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支付2019年分成款差额16，789.21元。2020年3月6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运营的方程市主题乐园项目的负责人王翔通过微信向永乐数码公司法定代表人缪宇峰发送未签字盖章的《关于〈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影院4D影院合作协议〉的解除协议》，内容包括双方协商原合作协议于2020年2月29日终止，未结算款14，043.85元的结算，以及永乐数码公司应在2020年2月29日前将设备撤离等，并告知缪宇峰：“3月31日，财务填错了”。缪宇峰问：“如果来不及呢？”，王翔：“来不及龙湖按月租收费”，缪宇峰表示“目前尚在疫情期间，找仓库撤场也需要时间吧”，“我们是8年的合同，而且约定了5年以后没有开新店到一定的数量，我们的分成比例是要翻倍的，现在随便找个理由就结束合同……”2020年3月11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向永乐数码公司送达《关于解除〈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影院4D影院合作协议〉的函》，内容为：“上海永乐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贵司与我司于2018年9月18日就我司方程市项目签订了《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影院4D影院合作协议》。现因新冠肺炎疫情，对我司方程市项目的经营造成重大影响，并使我司蒙受重大经济损失。新冠肺炎疫情作为一种突发性的异常事件、一种世界范围内爆发的疫情，不仅当事人不能预见，而且具有广博医学知识的医学专家也无法预见；从其爆发至今，还没有有效的方法阻止其传播，因此，这种异常的事件，至少在目前，是人类无法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存在。故其性质属于法律上规定的不可抗力事件。因该不可抗力的发生，使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20年2月27日，我司已通知贵司依法解除合同，但贵司未予以明确回复，我司现郑重书面通知贵司：原合同自本函到达贵司时解除，贵司应在2020年3月20日前将贵司依据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如有)提供的设备按设备现状从我司方程市项目场地全部拆除并搬离，因此发生的费用由贵司自行全部承担，逾期将视为贵司放弃前述设备的所有权，则我司有权对未拆除并搬离的前述设备作任何处置，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贵司承担。因贵司逾期未拆除并搬离前述设备而给我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贵司承担”。2020年3月13日，永乐数码公司向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回复《关于解除〈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影院4D影院合作协议〉的回复函》，内容为：“上海铭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贵司单方面发来的《关于解除〈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影院4D影院合作协议〉函》，我方已收到，对于贵司在来函中提到的各项无理要求，我司绝不同意。关于不可抗力的解释也并非贵司单方面就可以认定的。目前在全国疫情比较严重的情况下，在2020年3月20日前寻找到合适的仓库，以及找到进行设备搬迁的合格的专业人员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工作，贵司的要求完全不可理喻。另外，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本协议持续时间为8年，且在5年内相关项目不超过10个，则方程市(龙湖天街)项目自合作第六年起，乙方分得该项目整体门票收入的6％，直至该合作期满。同时，由于方程市场地的特殊性，我司为方程市乐园配置的影院很多设备均为特殊定制设备，或者将通用设备进行必要的定制化改造，这些设备已经不属于市场上可以再流通的通用设备了，因此在接下来的再处置的过程中，必将给我司带来巨大的困难，并由此造成我司巨大的损失。面对当前疫情，以及方程市乐园面临的切实的经营困难，我司同意在方程市乐园给予我司必要的补偿条件下，可以将设备撤离并收回，但必须满足如下条件：1．完成撤场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之前，一次性补偿金额为60万元人民币(包括经营补偿、搬场费用、仓库费用等)，必须在撤场前一次支付到位；2．如果撤场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之前，一次性补偿金额为80万元人民币(包括经营补偿、搬场费用、仓库费用)，必须在撤场前一次性支付到位；3．贵司也可以考虑按照设备原值(实际采购成本)进行买断，那么撤场等等工作均可由贵司自行安排，我司不再干涉。如果对方在未经我公司书面同意，或双方完成签署达成一致的书面协议之前，单方面擅自移动甚至损毁我司设备，我司必将使用法律武器保护我司的合法权利”。该回复函于2020年3月16日送达给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此后，永乐数码公司和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协商不成，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至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对上海市闵行区申长路XXX号A馆2楼名为“方程市”的商铺内，标为“方程市影院4D”的房屋内现状通过拍照和摄像方式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上海财桌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拆除工程合同书》，委托该公司在2020年3月25日9：00至2020年3月26日8：00前对系争方程市项目4D影院荧幕布、音响、机柜、服务器、座椅、特效设备、控制系统等设备进行拆除。2020年3月25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展格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合同》，委托该公司提供40平仓储面积用于仓储系争4D影院拆除后的设备，展格公司提供了4D影院设备入库清单，记载入库内容包括座椅、银幕、储气罐等33项。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在审理中提供了支付上述事项产生的公证费、拆除费以及部分仓储费用的凭证。2020年4月2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永乐数码公司送达《关于领取影院设备的函》，内容为：“上海永乐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影院4D影院合作协议》已解除。因贵司未在2020年3月20日前将影院设备从我司方程市项目场地全部拆除并搬离，为避免贵司损失的扩大，我司将影院设备拆除并搬离至展格公司仓储保管。我司再次郑重通知贵司，请贵司于2020年4月30日前到展格公司领取影院设备，领取前请提前7日书面通知我司和展格公司，我司将予以协助，并由贵司承担仓储保管期间的风险，逾期将视为贵司放弃影院设备的所有权，则我司有权对影院设备作任何处置，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贵司承担。我司为拆除并搬离影院设备，已实际发生的物流和拆除费用13，000元、公证费5，040元，从2020年3月25日起发生的全部仓储费用等均由贵司承担”。2020年4月2日，永乐数码公司向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发送《关于上海铭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反〈方程市主题乐园影院4D影院合作协议〉约定的告知函》，认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未与永乐数码公司协商一致，擅自拆除影院设备属于违约，影院项目很多设备都是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特殊定制或改造，无法再次出售流通，且未经永乐数码公司专业人员的拆除行为会导致设备损坏，相关设备无法再次投入使用，故告知：“一、贵司擅自拆除4D影院设备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二、贵司《关于领取影院设备的函》中的物流、拆除、公证、仓储等费用，系因贵司违约导致的，应由贵司自行承担；三、贵司无权也不得对影院设备作任何处置，如贵司擅自处置影院设备，或因其他原因导致影院设备毁损、灭失的，视为贵司同意按市场价2，866，200元赔偿我司的设备损失；四、有关贵司合同违约与责任承担事宜，我司已着手起诉贵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确认收到了上述回函。后永乐数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对本案中拆除后的设备，审理中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表示仍仓储在展格公司处。永乐数码公司明确表示，因系争4D影院为非标影院，屏幕尺寸、部分设备都是依据系争项目需求定制的，且因4D影院是系统具有较高的专业性，需要专业的人员拆除和组装，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委托的拆除工程施工方不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属于暴力拆除，拆除后的设备不可以重复利用，故永乐数码公司坚持认为应该认定设备全损，设备不要求返还，要求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铭福文化传播公司赔偿设备款2，800，000元。审理中，永乐数码公司在2020年6月9日证据交换过程中表示，双方签订的是8年的合同，认为合同还可以继续履行，要求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明确系争合同是否继续履行，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表示，目前因为不可抗力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之后也不会履行了。永乐数码公司当庭增加诉请要求确认系争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9日解除。审理中，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提供了2019年度门票收入清单、商店商品收入清单、餐饮收入清单、其他收入清单，详细记录了2019年每一日各类收入的明细，显示其2019年度合计门票收入4，714，050.66元，商店商品收入300，231.80元，餐饮收入193，746.91元，其他收入65，661.51元。其他收入明细中包括扭蛋机、游戏纪念币分成、生日会、嘉年华、摄影班等收入来源。四类收入明细累计总金额为5，273，690.88元。审理中，永乐数码公司为证明其在系争项目中提供的4D影院的价值，提供《上海虹桥龙湖天街方程市家庭娱乐中心4D动感特效影院建设方案说明》及自制的设备清单1份，设备清单内容为系争影院成本价1，911，388.80元，市场参考价2，903，980元。设备包括动感平台、4D特效座椅系统、电影放映系统、特效系统、音响系统、辅助设备、运费、踏步踏板、特效影片等内容，未包含人工费。其中成本价中包含8年放映机保养及清洁服务35，000元，8年激光模块租赁357，000元，特效影片3部270，000元。铭福文化传播公司认为，设备清单及建设方案说明均不是合同约定的附件，为永乐数码公司方单方制作，不能如实反映实际投入4D影院的设备价值。另查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8日，注册资本30，000，000元，为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铭福文化传播公司，住所地为本市杨浦区国通路XXX号XXX层，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活动交流策划、信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市场营销策划、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额业务)、票务代理、销售纪念品、文化用品、服装服饰等。铭福文化传播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4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住所地为本市长宁区紫云路XXX号T1-2205室，为铭泰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活动交流策划、信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摄影摄像服务(除冲印)、市场营销策划、电子商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额业务)、票务代理、销售纪念品、文化用品、生活用品、服装服饰等。铭福文化传播公司为证明其财产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独立，提供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作出的天平审(2019)0739号铭福文化传播公司审计报告、天平审(2019)0714号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审计报告，杭州科佳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作)作出的杭科佳审字(2020)第179号铭福文化传播公司审计报告及杭科佳审字(2020)第186号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审计报告。其中天平审(2019)0739号审计报告内容为包括铭福文化传播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其中将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等子公司财务情况合并予以审计。天平审(2019)0714号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审计报告显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2018年度实收资本15，300，000元。杭科佳审字(2020)第186号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审计报告记载，铭福文化传媒公司2019年度新增实收资本14，700，000元，当年实收资本期末余额30，000，000元，2019年1-12月营业收入总额5，273，690.88元，净利润为-11，727，367.31元。在审计报告后附的两公司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中，均有关于“关联方及关联交易”的内容，其中铭福文化传媒公司2018年预付账款、预收账款、应付款中均不存在持5％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关联方的款项。2019年其他应付款中列明应付关联方铭福文化传播公司3，296，744.16元。铭福文化传播公司2019年审计报告中列明应收款中包括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3，296，744.16元。永乐数码公司在审理中未提供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铭福文化传播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但表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铭福文化传播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中未显示大额房租、保证金的支出，认为系争项目的经营场所租金是铭福文化传播公司支付的。铭福文化传播公司另提供铭福文化传媒公司部分记账凭证，证明为运营系争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租赁上海恒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场地，2019年期间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均由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支付。另解释铭福文化传媒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其它应收款中单位名称为上海恒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1，004，298.28元即为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永乐数码公司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本案因系争合作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审理中，双方对2019年12月分成款金额9，327.68元以及2020年1月分成款金额4，687.42元达成一致意见，并均已经交付了发票，故对永乐数码公司主张的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分成款金额，一审法院确认为合计14，015.1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系争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及理由；2.2019年分成款差额及分成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该支付；3．因系争合作协议的解除应给予永乐数码公司的赔偿数额；4．铭福文化传播公司是否应对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系争合作协议解除时间及理由。永乐数码公司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目的为针对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方程市项目5家门店进行4D动感影院的投资合作，针对本案系争虹桥龙湖天街方程市项目约定了至少8年的合作有效期限，永乐数码公司投入的4D动感影院作为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中的游乐项目之一，按照协议享有主题乐园整体门票3％的分成，若5年内，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或其关联方投资方程市项目少于10个，永乐数码公司自合作第六年起可分成该项目整体门票的6％。现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认为，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其经营的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无法营业，主题乐园的经营性质与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要求相背离，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于2020年3月11日通知了永乐数码公司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新冠肺炎疫情作为突发的卫生事件，确实给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经营的主题乐园项目产生一定影响，导致短时期复工困难。但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永乐数码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合作期限长达八年的合作协议，短期的疫情不能直接导致双方长期合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无权以此为由解除合作协议，在永乐数码公司不认可其2020年3月11日送达的合作协议解除函的情况下，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行为未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因考虑公司继续运营的成本和亏损选择停止合作，应积极与永乐数码公司协商。现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擅自拆除永乐数码公司投入的影院设备，并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今后也不会再继续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应属于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永乐数码公司据此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现永乐数码公司在2020年6月9日的审理中提出解除合同，且解除合同的主张于当日通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9日解除。二、2019年分成款差额及分成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永乐数码公司主张的分成款差额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永乐数码公司主张的分成款差额的数据依据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内容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2019年度营业收入总额为5，273，690.88元，而系争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分成的系整体门票收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关于审计报告中收入部分的来源包含门票收入及饮料、娃娃机等其他收入的解释，符合常理，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数据并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提交的2019年年度收入的明细分类账总和一致。永乐数码公司对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解释不认可，但双方对2019年的门票收入已经进行了结算，永乐数码公司此前从未提出异议，故对永乐数码公司关于2019年分成款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乐数码公司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按照系争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应于每季度首月前5个工作日内结算上一季度门票收入，并在结算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分成款的支付。故2019年12月分成款应在2020年1月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成，2020年1月分成款应在2020年4月的20个工作日内结算并支付完成。对2019年12月的分成款，双方此前并无争议，永乐数码公司已经完成了开票，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未按期付款属于违约，永乐数码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4月10日起算，于法不悖。对2020年1月的分成款，按照合同约定应于4月的20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及付款，现金额确认及发票事宜均在本案2020年9月10日审理中方才完成，且款项至今未支付，属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违约，一审法院对永乐数码公司关于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期限的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调整至自2020年4月29日起算。对永乐数码公司主张的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认为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至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标准计算，但违约金总额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不超过应付金额的20％，即2，803.02元。三、赔偿损失数额。鉴于系争合作协议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违约而解除，永乐数码公司有权要求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该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永乐数码公司关于设备款2，800，000元及损失1，529，370.36元的主张，系基于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违约拆除设备造成的直接损失以及因被违约解除合同导致其预期利益的损失提出的主张，均属于赔偿损失的范围。现比照系争合作协议约定，若合作协议继续履行，永乐数码公司可能获得的收益应该是未来的分成款及八年合作期限届满后设备的价值。故一审法院对永乐数码公司两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综合认定。对设备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作协议约定永乐数码公司应投入市场价不低于2，800，000元的设备，但双方均确认在合同签订时，未明确设备清单以及对应的价格，且合同约定的“配置市场参考价格不低于2，800，000元市场价格”指向内容不明确，永乐数码公司在审理中提供的设备价格清单与此前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往来函件中记载的价格亦不一致。但一审法院考虑永乐数码公司投入的4D影院已经实际投入运营，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此前未对设备价值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对设备的价值，一审法院参考永乐数码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的设备清单价格中的成本价格，比照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提供的拆除后设备展格公司提供的入库清单内容综合予以酌定。按照系争合作协议的约定，合同解除前及解除后，4D影院设备所有权均为永乐数码公司所有，现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擅自拆除系争设备，永乐数码公司考虑设备因拆除造成的损坏，以及系争影院部分设备为定制非标设备，不具有再利用价值，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要求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返还设备。永乐数码公司作为守约方，在设备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违约对其进行擅自拆除的情况下，可以选择要求返还设备并要求赔偿设备价值减损部分，亦可以选择放弃其对拆除后的设备返还的权利，设备由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处置，而要求其赔偿因提前解除合同造成的设备损失。关于预期利益损失，永乐数码公司投入设备后，在合同期内可就系争主题乐园项目运营获得门票收成款，该可得利益损失系违约方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在订立系争合同时应当予以预见的，永乐数码公司主张预期利益损失应当得予支持。关于预期利益损失的数额，永乐数码公司主张以2019年全年营业收入5，273，690.88元为基数作为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因合同约定的分成基数仅为门票收入，依据该基数计算不妥。一审法院参考2019年的分成情况、结合双方合作期限、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过错程度、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继续运营的成本及管理成本等因素予以确定。综合上述两部分，一审法院对永乐数码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和设备损失合计酌定为1，250，000元。四、铭福文化传播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应当结合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经过外部审计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审理中，铭福文化传播公司提供了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铭福文化传播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铭福文化传播公司作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唯一股东，已经实际缴纳了出资款30，000，000元。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铭福文化传播公司的经营范围相似，在审计报告后附的两公司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中，均有关于“关联方及关联交易”的内容，包括了两公司之间应收应付项目的具体金额，且相互间可以印证，并且该些审计报告均作出了如下审计意见：后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两公司会计年度内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审计报告可以反映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建立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两家公司各自进行独立核算，相关财务报告符合会计准则，两家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将对于对方的应收应付账款予以明确记载，未见有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财产被铭福文化传播公司擅自侵占、使用等财产混同迹象。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所分配的举证责任是指唯一股东应当就一人公司与其自身财产相独立提供相应证据，并在无法证明或事实状态真伪不明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但该项举证责任并不免除相对方提供证据的示证义务，即相对方也应当提供一人公司与唯一股东财产存在混同情形的证据，当相对方的证据推翻或者削弱了唯一股东证据证明力时，唯一股东应当就财产独立问题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审理中，永乐数码公司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铭福文化传播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况，对永乐数码公司质疑的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房屋租金及管理费的支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也提供了支付凭证证明费用由其独立支付。比较本案当事人双方举证及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铭福文化传播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财产。故对永乐数码公司关于铭福文化传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如下：一、永乐数码公司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于2020年6月9日解除；二、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乐数码公司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应得分成款合计14，015.1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327.6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4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4，687.4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4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总和最高以2，803.02元为限)；三、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永乐数码公司损失1，250，000元；四、永乐数码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6，681元，由永乐数码公司负担11，000元，铭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5，681元，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上海财桌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拆除工程合同书》约定拆除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方程式项目(虹桥龙湖天街)4D电影院荧幕布、音响、机柜、服务器、座椅、特效设备、控制系统等设备，双方商定项目总金额即工程款为13，000元。2．上海财桌实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设计与施工，风景园林建设工程专项设计，货物运输代理，保洁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礼仪服务，日用百货、建筑材料、五金交电、办公用品、工艺礼品批发零售项目。二审中，永乐数码公司认为其向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提供的是4D影院系统，不是一个零部件也不是一台机器，是一个影院系统，而且是定制的4D影院系统，所以是非标产品，由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暴力拆除，已经不具有再利用的价值，故永乐数码公司不再要求返还。如果返还也应当返还能够正常放映的4D影院系统。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否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解除；二、《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解除后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与永乐数码公司签订的《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称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铭福文化传媒公司因此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协议并已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新冠肺炎疫情确实对履行《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造成困难，但是因控制疫情所采取的防疫措施仅是暂时性的，而非永久性的，更何况双方所约定的合作期限为八年，故就本案而言新冠肺炎疫情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况且，永乐数码公司为履行《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已经投入了设备和资金，面对疫情所造成的经营困难，双方应就继续履行合同或协议解除合同进行协商，并予以妥善处理。现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以自身履行困难为由单方解除合同，而未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永乐数码公司造成的损失，显属不妥，本院难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拒绝履行《方程市汽车主题乐园4D影院合作协议》，导致合同解除，故应当认定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构成违约。永乐数码公司作为守约方根据法律规定有权要求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设备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因此，本院认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赔偿范围，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双方已经履行部分的情况以及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并结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同。对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称涉案合同解除后应由永乐数码公司返还涉案设备，而不应由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永乐数码公司所提供的涉案4D影院系一套能正常运作的放映系统，对铭福文化传媒公司主张向永乐数码公司返还被拆解下的设备，本院难以认同，且永乐数码公司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不要求铭福文化传媒公司返还4D影院设备，一审法院对铭福文化传媒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设备损失，已经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由于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系违约方，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赔偿守约方永乐数码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而不因合同解除予以免除。综上所述，铭福文化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1元，由上诉人上海铭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刘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