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俊都，男，197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代理人：张发扬，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尧舜，男，1951年2月12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代理人：蒋士海，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俊都因与被上诉人于尧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杜俊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扬，被上诉人于尧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士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俊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382民初6229号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起诉系重复诉讼。于尧舜的损失已经(2019)苏0382刑初122号及(2019)苏03刑初314号判决书依法判决，且答辩人已经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等所有损失共计12080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是民事诉讼，根据“一事再理”原则，于尧舜提起诉讼，系重复诉讼，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2、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刑事诉讼中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在刑事诉讼中，本案于尧舜已经提出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法办《2011》159号)规定：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依法只应赔偿直接的物质损失，即按照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害赔偿，一般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残疾赔偿金本质上是一种精神抚慰金，而精神损害赔偿不在因刑事犯罪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之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8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行为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中提起民事附带诉讼。--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47号)第1条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第2条规定：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到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到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到的损失。二，设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制度的目的就是为了节省司法资源，减少诉讼累积。如果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对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而在单独诉讼中予以支持，被害人就会优先选择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甚至先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再就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这就违背了设立附带民事诉讼的立法本意。且目前司法实践中，没有支持受害人再行对附带民事判决，另行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综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已经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并得到赔偿。被上诉人再次单独提起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及相关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于尧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得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尧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杜俊都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9254.38元；二、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15时许，在邳州市聚宝斋店内，杜俊都因打麻将与于尧舜发生纠纷，在双方打斗过程中，杜俊都抓住于尧舜腿部将其扳倒在地，致于尧舜肋骨骨折。经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于尧舜外伤致左侧第三至十肋骨、右侧第四至七肋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8年9月30日，杜俊都主动到邳州市公安局宿羊山派出所投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于尧舜受伤后至邳州宿羊山卫生院、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5天。案发后，杜俊都主动赔偿于尧舜损失人民币1万元，作为医药费和交通费损失。2019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382刑初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杜俊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杜俊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尧舜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80元（系护理费），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案件审理期间，杜俊都家人将赔偿款人民币2080元交至法院。于尧舜不服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9月16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刑终31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日，经江苏景来（云龙）律师事务所委托，邳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于尧舜外伤致双侧肋骨12根骨折，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损伤后需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条规定：“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均规定，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被害人或其近亲属均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向刑事被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由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性质属于民事诉讼，被害人或其近亲属也可在刑事案件结案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故于尧舜现就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未予支持的损失，另案提出民事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于尧舜的各项合理损失应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5天=1250元；2、营养费35元/天×60天=2100元；3、残疾赔偿金为（23836+5636）元/年×1.78×20%×12年﹦125904.38元；以上各项合计129254元（取整数）。前述于尧舜合理的损失，杜俊都应予以承担。综上，遂判决：杜俊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于尧舜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9254元。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杜俊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杜俊都应否对被上诉人于尧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问题。杜俊都致伤于尧舜，构成轻伤一级，于尧舜住院进行治疗，必然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而该损失系必然遭受的损失，侵权人即杜俊都应当予以赔偿。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从公平的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相对较多，对受害人不公平，支持残疾赔偿金更符合公平原则。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增加或者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从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看，杜俊都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于尧舜九级伤残。于尧舜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杜俊都也应赔偿于尧舜主张的本案损失。而且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没有解决本案问题，受害人可以提起民事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杜俊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上诉人杜俊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