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华，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新建镇新溪路89号一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081680617J。 法定代表人：叶锦铭，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白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桂华因与被上诉人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桂华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400000元借款和337600元违约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0元是事实，但该款项已结清。本案借款按每10000元一日15元计息，借款周期为5日，至2017年7月21日，此期间利息共计7500元，故上诉人于2017年7月21日上诉人归还800000元本金和7500元利息。因上诉人和陈桂华多次介绍他人到被上诉人处办理贷款，故被上诉人同意剩余200000元无息给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主张该笔807500元系其他借款的还款，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相关本金利息计算方式与其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于2018年2月9日归还400000元，2018年9月3日、2018年10月19日、2019年9月6日分别归还100000元，共计700000元，归还被上诉人本案剩余200000元和37号案件500000元借款。结合本案和37号案件所涉借条利息均为空白的事实足以表明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此外，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妨碍诉讼以及构成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和逃税罪。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使用工作人员银行账户从事放贷业务，不入账金额已超过立案追诉金额，且直接经济损失也超过200000元以上，其账外经营也造成国家税收损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在另案中的陈述，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成立，法院应就以上案涉事实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通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按约归还借款，理应承担归还借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上诉人早在2014年起即开始向答辩人频繁借款，借款金额达到上千万，且上诉人并非一笔借款还款完毕后再向答辩人借另一笔。对于上诉人的还款，在双方无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答辩人将归还款项优先抵充已到期借款本息有理有据。该分配抵充方式亦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加重其负担。从470000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看，从2017年6月29日至7月25日，上诉人共归还本金4700000元和利息47850元，其中807500元中的7500元和2017年7月25日归还的40350元属于利息，符合还款逻辑和客观事实。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涉8075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应当按约偿还案涉借款逾期违约金。答辩人系盈利法人，从事小额贷款业务以获取利息是众所周知的，答辩人应当还本付息及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的规定，答辩人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月2%未超过法律保护利率上限。上诉人认为答辩人行为构成犯罪并非事实，其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作虚假陈述的方式妨害司法权威，从而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桂华归还本金40万元，利息331999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此后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2%的标准另行计付），暂合计731999元；二、陈桂华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4日向该院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桂华归还本金40万元，违约金345466.67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2日，此后违约金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款本金为基数，按月2%的利率计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陈桂华向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款人陈桂华今向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21日；借款月利率_%；借款人如逾期还款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每日违约金为未还款额的0.1%。“借据还载明“约定：放款账户和还款账户由出借方指定，还款不足部分先扣除利息及违约金再作为还款本金，借款人及保证人承诺无异议。”同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陈桂华发放了该笔1000000元的贷款。另查明，2017年6月29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转账470万元；2017年7月1日，柳建伟代陈桂华向朱俞青转账3000000元；2017年7月3日，柳建伟代陈桂华向朱俞青转账900000元；2017年7月21日，柳建伟代陈桂华向朱俞青转账807500元。还查明，2018年2月9日，陈桂华向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归还400000元（300000元作为该案借款本金扣除，100000元作为该案违约金扣除）；2018年9月3日、10月19日、2019年9月6日，陈桂华分别归还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万元。综上，截至2020年8月2日，陈桂华尚欠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元、应付未付违约金337600元（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第一，该案是否因涉嫌犯罪，需要裁定中止诉讼或裁定驳回起诉；第二，陈桂华是否尚欠大通公司借款本金、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该案是否因涉嫌犯罪，需要裁定中止诉讼或裁定驳回起诉。陈桂华答辩主张大通公司账外经营涉嫌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以及涉嫌偷逃税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故该案无须裁定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陈桂华主张大通公司自行在借据上填写月利率2%，大通公司亦认可该事实，但结合借据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以及陈桂华自愿将利率一格空白的借据提供给大通公司，故不足以证明该案涉嫌犯罪，需裁定中止诉讼或裁定驳回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桂华是否尚欠大通公司借款本金、违约金。陈桂华虽主张2017年7月21日通过柳建伟向大通公司转账的807500元系归还该案的100万元借款，但大通公司已举证证明该807500元系归还此前的470万元款项，并结合该院查明的2017年6月29日，大通公司向陈桂华转账470万元；2017年7月1日，柳建伟向朱俞青转账3000000元；2017年7月3日，柳建伟向朱俞青转账900000元等事实，陈桂华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2017年7月21日的807500元款项系支付该案款项，该院认为，大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陈桂华支付的该笔807500元与该案无关。关于该案的违约金问题，陈桂华认为违约金不能超过借款本金的30%。该院认为，借据明确载明“借款人如逾期还款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每日违约金为未还款额的0.1%。“借据还载明“约定：放款账户和还款账户由出借方指定，还款不足部分先扣除利息及违约金再作为还款本金，借款人及保证人承诺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颁布）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借据约定，每日违约金为未还款额的0.1%，大通公司自愿降低到按月利率2%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此外，大通公司将2018年2月9日，陈桂华向大通公司归还的400000元中的300000元作为该案借款本金扣除，100000元作为该案违约金扣除，因自2017年7月22日至2018年2月9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为132000元，大通公司根据借据的约定，将10万元作为归还违约金计算，30万元作为归还借款本金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此后，陈桂华又向大通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据此，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截至2020年8月2日，陈桂华尚欠大通公司借款本金400000元、应付未付违约金337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违约金337600元，并从2020年8月3日起至款清偿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行计付违约金；二、驳回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5元，由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元，陈桂华负担11176元。陈桂华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归还案涉400000元借款以及本案是否应当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上诉人对案涉借据上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且借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相应款项亦通过借款合同约定的银行账户进行交付。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现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经通过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累计归还的700000元、2017年7月21日归还的807500元结清，且部分借款无需支付利息。而被上诉人认为上述700000元应优先抵充本案借款，且上述807500元系归还陈桂华另一笔470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未显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桂华之间对清偿的债务抵充顺序存有约定，且陈桂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部分借款无需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现债权人主张归还的款项在先到期债权中予以冲抵符合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同时，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与陈桂华案外的4700000元借款的还款组成，而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主张案涉8075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关于本案是否需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涉嫌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以及偷逃税款的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认定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桂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6元，由上诉人陈桂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