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11刑初60号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向东，男，1969年7月8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苏省太仓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李越明，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向东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向东及其辩护人李越明，证人过晓红、周某到庭参加诉讼。因无法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4月20日中止审理，同年12月1日恢复审理。本案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23日，被告人高向东明知其与永昌寺签订的修建协议已经终止，永昌寺改扩建工程无法进行的情况下，仍以嘉兴昶旭建设技术有限公司名义，与浙江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签订永昌寺改扩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并收取保证金100万元，后工程项目无法进行。被告人高向东拒绝归还保证金并将其挥霍。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1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据此，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高向东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合同诈骗的故意，被害人朱某在看过其与永昌寺签订的合同后才签订了施工合同，收取的100万元保证金中32万元用于寺庙供材，68万元自用。辩护人认为本案属于民事纠纷而非刑事犯罪，被告人高向东没有非法占有保证金的犯罪故意和犯罪行为，其基于与永昌寺的合作协议将工程发包给朱某施工，将收取的部分保证金用于工程施工，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8日，被告人高向东以东顺新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新公司）的名义与嘉兴市永昌寺签订《嘉兴永昌寺万佛殿建设及寺院修建协议》，约定由东顺新公司出资修建永昌寺万佛殿（含地宫），为配合工程建设，被告人高向东投资注册了嘉兴昶旭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旭公司），被告人高向东任法定代表人；因东顺新公司无法按约支付首期捐赠金，双方又于同年8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高向东于2016年8月18日付给永昌寺180万，如果款项未按时到账，就作自动放弃整个寺院修建项目，所有合作协议终止；2016年8月18日，被告人高向东在《嘉兴永昌寺万佛殿建设及寺院修建协议》上确认“嘉兴市永昌寺与东顺新投资（苏州）有限公司关于寺院修建协议，于2016年8月18日终止所有合作，前期所有意向与协议全部作废”，被告人高向东签字并加盖了东顺新公司公章。2016年12月3日，被告人高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自己与永昌寺已没有修建协议不具有发包的主体资格，也没有资金对该工程进行开工建设的情况下，仍与作为浙江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实际施工人的被害人朱某签订《永昌寺改扩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收取被害人朱某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后用于归还个人借款、赌博挥霍等。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实上述事实：1.人口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向东身份情况与自述相符。2.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高向东系被动归案。3.《嘉兴永昌寺万佛殿建设及寺院修建协议》、《补充协议书》、东顺新投资（苏州）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高向东于2016年7月18日以东顺新投资（苏州）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嘉兴永昌寺签订万佛殿建设及寺院修建协议，约定东顺新公司出资修建永昌寺万佛殿（含地宫），东顺新公司承诺支付捐赠金800万元，并于项目公司成立后签订合同的十个工作日内，首期打入永昌寺账户180万元；若逾期，则合同自动废除。同年8月3日，被告人高向东（乙方）与永昌寺出具《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于2016年8月18日付给永昌寺180万，如果款项未按时到账，就作自动放弃整个寺院修建项目，所有合作协议终止；若上述180万到账，乙方承诺于2016年9月3日投入首期修建资金3000万元整，到嘉兴昶旭建筑技术有限公司账户上，由永昌寺与乙方共管，专款专用；若款项未按期到账，则所有合作协议终止。8月18日，被告人高向东在《修建协议》上注明“嘉兴市永昌寺与东顺新投资（苏州）有限公司关于寺院修建协议，于2016年8月18日终止所有合作，前期所有意向与协议全部作废”并由高向东签名、永昌寺盖单对此内容予以确认。4.嘉兴昶旭建筑技术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2016年8月1日被告人高向东成立嘉兴昶旭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嘉兴市秀洲区××镇××村永昌寺副房四间，高向东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过晓红、张荣根及高向东。5.被害人朱某证言、《永昌寺改扩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领付款批准证实：2016年12月23日，昶旭公司（甲方，代理人高向东）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浙江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乙方，代理人朱某）签订《永昌寺改扩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合同价款（暂定总价）为110600000元。工程保证金为200万，签订合同后乙方即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甲方收到保证金后7天内安排乙方工作施工人员进场，进场后在甲方工程资料（包括图纸）等全部完善，同时具备开挖条件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保证金100万元。保证金在第一期100万元到位后合同生效。按约定时间内保证金第二期100万元到位后，如不能按约定时间入场施工，甲方应退还保证金。2017年1月6日，余慧琴支付给嘉兴昶旭公司保证金100万元。但因该工程并未办妥相关开工手续，导致工程无法进行。后虽经多次催讨，被告人高向东拒不返还保证金。6.对账单、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7年1月6日，余慧琴向嘉兴昶旭公司转账100万元作为永昌寺工程的保证金，2017年1月12日至1月25日，该100万元被全部转出至个人账户，其中68万元分三次转入被告人高向东个人账户，上述68万元均于存入当日被支取；1万元转入股东过晓红账户；3万元转入宋某账户；10万元转入王某账户；18万元转入陈刚账户（其中34600元转入王国平账户，65000元转入陈婷账户；另有多笔零星转账、支付）。7.证人周某（即永昌寺主持释果明）证言证实：2016年7月18日永昌寺和被告人高向东签订了《永昌寺万佛殿建设及寺院修建协议》，因高向东未按约定打款，双方终止协议并由被告人高向东本人确认，后双方就未再见过面，也未签订过除修建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外的其他合同，王国平系高向东的下属。王某的工程队是修建协议终止后进场施工的，当时过晓红、王国平等人称希望继续履行合同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承诺如果未将捐赠金支付至永昌寺账户则双方协议终止，已经施工的工程及支付给释果明的款项均作为捐赠金无偿赠予给寺庙，周某同意上述内容并明确告知过晓红等人，如果捐赠金无法到位，则仅同意王国平等人进行寺庙基础部分的修缮，涉及万佛殿、地宫等部分的建设必须等捐赠金到位后才能施工。故王某的工程在做了围墙以及油漆等基础工程后就撤场了。寺庙的公章当时就放置于周某位于寺庙的办公室抽屉内，也未上锁，过晓红当时可以随意进出其办公室。那份不可撤销合同周某未见过，过晓红也未告知过合同的详细内容，如果捐赠金未到位，其是不会同意万佛殿和地宫修建的。8.证人庄某证言证实：2016年，被告人高向东希望庄某投资永昌寺，并给其看了永昌寺和东顺新投资（苏州）有限公司签的《永昌寺万佛殿建设及寺院修建协议》，但庄某认为其需要直接和永昌寺签协议，高向东的投资方式不符合其条件，故放弃了。9.证人过晓红证言证实：其介绍被告人高向东和永昌寺主持释果明认识，双方签订《嘉兴永昌寺万佛殿建设及寺院修建协议》后，因高向东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该合同终止。后高向东拿了一份《不可撤销的合作协议》，其在未告知释果明详细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在高向东的见证下私自加盖了永昌寺的章。10.证人宋某证言证实：被告人高向东于2016年开始陆续向其借款共计9万，并于2017年1月2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其还款3万元。11.《永昌寺改扩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8日，王某以江苏昱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和东顺新投资（苏州）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永昌寺改扩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高向东作为东顺新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双方约定由昱城公司为永昌寺进行改扩建公程并向高向东交纳了30万元保证金。后其带工程队到永昌寺开始修建寺庙围墙等基础工程，做了一个半月后，因侵苗无法继续施工，高向东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赔偿侵苗费，因高向东未支付其工程款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其于2016年12月撤回工程队。后高向东于2017年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其借款10万元，保证金至今未还。被告人高向东为证明其未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向本院提交了《不可撤销的合作协议》、借条、收条各一份。经查，对于合作协议，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未看到过该份合同，合同上永昌寺的章也并非由其加盖；证人过晓红的证言证实该合作协议系在未经周某与被告人高向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由其应被告人高向东的要求私自加盖的；上述证人证言证实该合同系被告人高向东单方制作，并非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合同。对该合同本院不予认定。周某对借条、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款项系过晓红等人的捐赠金，并非被告人高向东支付的工程款。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称被告人高向东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向东明知自己与永昌寺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合作协议，也没有资金履行合同，仍假借该协议与被害人朱某签订永昌寺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并收取对方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在合同签订后也没有积极履行合同的诚意和行动，反而将上述保证金用于赌博、归还个人借款等，嗣后拒不返还保证金，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高向东辩称其将部分款项用于寺庙供材，不应计算在合同诈骗金额内。本院认为，该事实被告人高向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存在该种情形，也系高向东对骗取资金后的分配利用，不妨碍其诈骗被害人朱某的客观行为，不能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减。被告人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价值1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请求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向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9年11月14日止。）二、责令被告人高向东退赔尚未追缴的违法所得100万元，发还给被害人朱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童潇兰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人民陪审员  杨跃兴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钱卓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