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祥，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江，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强，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随万奇，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宝祥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宝祥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金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令驳回赵宝祥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中赵金强因赵宝祥受伤而获益，而赵宝祥的财产权益受损显而易见。一审查明赵宝祥因伤住院共花费医疗费243042.94元，其中道路救助基金会垫付61920元，赵金强实际支付181122.94元。赵宝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赵金强共收取赔偿金236324.35元(28000元+193394.35元+14930元)，236324.35-181122.94=55201.41元，由此可以明确，除支付医疗费外，赵金强手中还有55201.41元赔偿款。赵金强提交的支出证据金额全部加起来，也仅有33151.4元(20000+2400+2400+6351.4+2000)，与55201.41元相差甚远。上述赔偿款是赵宝祥以终身残疾的代价换来的，一审却认为赵金强因对赵宝祥进行了一定照顾可以合理占有而不用交还，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赵金强仅仅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而没有提交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即认定赵金强实际支出20000元错误。尤其是赵金强所称的因第二次起诉而获取的第二张发票，一审法院的卷宗显示，赵金强仅仅起诉过一次，立过一次案，之后的诉讼均是赵宝祥的监护人提起，既然没有第二次起诉，也就没有二次缴费。一审判决含糊其辞，认为“实际确为赵宝祥赔偿事宜进行了相应的代理，委托了律师，对该部分费用本院认定确实为赵宝祥支出”。但其却回避了一个事实，赵金强只为赵宝祥的利益委托过一次律师，没有承担两次的代理费，一审判决以“进行了相应的代理”来为赵金强开脱另人难以信服。同时，赵金强提交的药店发票，赵宝祥当庭提出异议，陈述均是赵金强的妻子任职的颐寿药店所出具，且其妻子系该店店长，在其没有提供相应缴费凭证的情况下令人产生合理怀疑，但一审根本就不问赵金强此情况是否属实，也没有要求其进一步补强证据而直接认定证据的证明力，显然是错误的。赵金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赵金强所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法院可以随时调查落实，且自2017年赵宝祥发生事故以来，三年多的共同生活期间，赵金强不可能所有的花费都留存证据。也就是说，赵金强在其父亲赵宝祥事故上的花费也不仅仅是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故一审按照公序良俗等基本原则判决正确。赵宝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金强返还赵宝祥不当得利65201.41元；2.案件受理费由赵金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案外人王飞驾驶机动车与赵宝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赵宝祥在德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243042.94元。赵宝祥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2019年3月19日，刘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认定赵宝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91民特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赵宝祥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刘某为赵宝祥的监护人。交通事故发生后，2018年1月8日，赵金强作为赵宝祥的监护人或代理人向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交《德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抢救费申请书》，2018年2月8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垫付了赵宝祥的抢救费61920元，该笔款项直接汇入德州市中医院账户。2020年7月2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诉赵宝祥、刘某、赵金强、王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于一审法院立案，2020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491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王飞不应再向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支付垫付款，赵金强并非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赵金强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垫付款直接用于赵宝祥的住院治疗，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主张刘某偿还并无不当，从而判决如下：“一、赵宝祥、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抢救费61920元；二、驳回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该次交通事故，2018年3月15日，赵金强代赵宝祥委托律师在一审法院向王飞、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提起诉讼。2018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49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宝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93394.35元……”该款项已由赵金强代赵宝祥领取。2018年12月4日，刘某代赵宝祥委托法律工作者向王飞、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提起诉讼。2019年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491民初234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赵宝祥诉王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调解，赵宝祥与王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王飞一次性赔偿赵宝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整，当庭王飞一次性转账给了赵宝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赵宝祥自愿放弃对王飞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491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赵宝祥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605.65元；二、驳回赵宝祥其他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关于收取的款项，在（2020）鲁1491民初1200号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诉赵宝祥、刘某、赵金强、王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庭审时，刘某陈述：“领取了三笔款项，包括（2018）鲁1491民初234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王飞支付的200000元，（2018）鲁1491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06605.65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000元，该笔款项是通过和解支付，未有法律文书。”赵金强陈述：“收取了两笔款项，包括于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27日收取案外人王飞共28000元，该笔款项均交到医院用于赵宝祥治疗。（2019）鲁1491民特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为监护人之前，（2018）鲁149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93394.35元，经刘某同意，赵金强领取后全部用于赵宝祥的医药费，没有剩余，还不够医药费。”再查明，赵金强作为收款方因赵宝祥车祸受伤发起水滴筹，共筹款14930元。又查明，关于赵金强提交的为赵宝祥花销费用证据中，刘某作为赵宝祥监护人认可：1.购买空调费用2750元；2.针灸20天共计600元；3.医用床450元；4.成人护理垫48.8元；5.气管插管27.6元；6.救援费75元；7.鉴定费2400元，以上共计6351.4元。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对赵金强提交的与照顾赵宝祥有关的证据除刘某认可的以外，认定如下：对于赵金强主张的电费2400元，刘某认可赵金强确有支出，但陈述应提交具体缴费明细；对于赵金强主张的天然气费用2400元，刘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这是赵金强一家四口和赵宝祥两口共同生活费用；对赵金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刘某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陈述只对第一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可以承担并应提交付款凭证，赵金强提供了正规发票，实际确为赵宝祥赔偿事宜进行了相应的代理，委托了律师，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确实为赵宝祥支出。对于赵金强提交的西药费单据、德州颐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收款凭证、中医门诊处方单、网购中老年营养羊奶粉截图等证据，确实亦能证明赵金强对赵宝祥履行了照顾义务，并支出了一定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为：1.一方获取利益；2.致他方遭受损害；3.受损和获益之间有因果关系；4.取得利益无法律根据。本案中，赵宝祥经一审法院（2019）鲁1491民特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另刘某为赵宝祥的监护人，本案系刘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赵宝祥的监护人代理赵宝祥向赵宝祥之子赵金强提起的诉讼。关于所诉的65201.41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就要从上述四要件来分析。关于赵金强是否获取利益，对于赵宝祥主张的几笔款项：1.案外人王飞支付的医疗费28000元，赵金强认可收取了该款项，并将该款项全部用于赵宝祥治疗；2.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赵宝祥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由赵金强领取；3.救助基金61920元，该笔款项双方均认可直接由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汇入德州市中医院账户用于赵宝祥抢救费；4.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93394.35元，赵金强认可该款项系在（2019）鲁1491民特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为赵宝祥监护人之前收取，全部用于了赵宝祥医疗费；5.水滴筹筹款14930元，该笔款项系赵金强发起，对该笔数额赵金强无异议。在（2020）鲁1491民初1200号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诉赵宝祥、刘某、赵金强、王飞追偿权纠纷一案庭审时，刘某认可领取了三笔款项，包括（2018）鲁1491民初234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王飞支付的200000元，（2018）鲁1491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支付的106605.65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000元，无论是刘某还是赵金强代赵宝祥领取的上述款项，均应用于赵宝祥相应的医疗费等损失，在本案中赵金强直接代为领取的数额为236324.35元（28000元+193394.35元+14930元），赵宝祥花费的医疗费243042.94元（其中包括救助基金61920元），再去除刘某认可及一审法院认定赵金强为赵宝祥所支出的费用，从而看出赵金强并未从上述款项中获取利益，赵金强确实为照顾赵宝祥付出了一定精力和财力。关于赵宝祥在起诉状中主张的应当偿还的救助基金61920元，在生效的（2020）鲁1491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赵金强不承担偿还救助基金的责任，判定由赵宝祥及刘某共同偿还救助基金，故而赵宝祥及刘某在本案中要求赵金强支付救助基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赵金强在赵宝祥发生交通事故后，法院未判决刘某为赵宝祥监护人之前，作为赵宝祥之子代赵宝祥收取赔偿金并用于赵宝祥医疗费用及对赵宝祥进行了一定照顾，并未因为赵宝祥事故赔偿金获益，赵宝祥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已经经过生效判决得到了相应赔偿，故而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赵宝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5元，由赵宝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赵金强是否应当返还赵宝祥主张的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无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他方利益因此受损，受损一方有权请求受益方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赵宝祥因交通事故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赵金强一审提交的为其父生活、医疗进行支出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赵金强对赵宝祥进行了照料，领取的赔偿款亦用于了赵宝祥的治疗，且自赵宝祥受伤已过三年多的时间，赵金强主张在其领取的涉案赔偿款中支出相关花费亦符合情理。另外，赵宝祥与赵金强系父子关系，赵金强日后仍需继续对赵宝祥进行赡养和照料，并负担合理必要的支出，这是赵金强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刘某作为赵宝祥的监护人，亦应与赵金强一起悉心照料赵宝祥，二人应诚心相待，发扬中华民族母慈子孝的传统美德，共同帮助赵宝祥治愈病患，减少痛苦，尽早恢复健康，回归正常生活。关于涉案律师代理费及药店开具的药费票据问题，赵宝祥虽对上述费用的支出及赵金强提交的发票等证据存在异议，但未能提交反证证明其主张或推翻赵金强的证据或主张，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宝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上诉人赵宝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