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9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飞，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生，黑龙江凯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清，女，195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系七台河市安全局退休工人，现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原审被告：刘天夫，男，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姜晓飞因与被上诉人刘淑清、原审被告刘天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桃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9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晓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生，被上诉人刘淑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天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晓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黑09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经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后，仍需完成实际给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24万元包含开狗肉馆，买卖煤炭，烘干塔及其他等共计24万元，但其未能举示具体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其出示的证据二，借条、银行流水无法与24万元相吻合。因被上诉人关于借据中的签名无法确认真实性，经被上诉人自行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不具备特定性特征，不具备本质性差别特征，无法鉴定的结论。但一审判决却未采纳该鉴定意见，而依据证人不知道具体细节，仅是听说的证言，确认借条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将不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定借条真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且发生并生效的证据。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借条真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针对24万元的构成，仅有其口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判决认定刘义借款并出具借条的意思表示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但却没有证据借贷行为的实际发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质疑借条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即使上诉人提出的抗辩不被采纳，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其次，一审判决关于法律关系适用错误，且超出诉讼请求裁判。第一、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变要求被上诉人明确请求权基础，被上诉人明确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要求上诉人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该笔借款，并未请求上诉人在继承刘义遗产范围内清偿。本案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上诉人未在借条上签字，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关于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不能获得支持。但一审判决上诉人在继承刘义遗产范围内清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系超出诉讼请求裁判。第二、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关于刘义的遗产，即东北亚财富中心5单元2504的房屋，一审判决已经确认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因该房屋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即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继承了该遗产，且实际价值无法确认，故关于该房屋物权的期待权尚未确定，该遗产的实际价值也是无法确定，继承权更无法确认。一审判决在无法确认物权，且实际价值无法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以实际价值为限，在继承刘义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权基础错误，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且超出诉讼请求裁判。另外，《民法典》延续了《继承法》的规定，即分割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所欠的债务。该条所称的遗产，仅指被继承人生前完全属于个人的债务，不包括继承开始后，管理遗产，分割即执行等所支出的继承费用。（见民法典理解与适用婚姻家庭继承篇第692页）。并且《民法典》1161条说称的“实际价值”是指，遗产在被继承人死亡时的实际价值（见民法典理解与适用婚姻家庭继承篇第699页）。本案中，涉案的遗产尚未进行产权登记，继承人继承遗产完成初始登记及变更登记尚需支出相关费用，故在涉案房屋实际价值无法确认，继承费用也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实际价值为限，在继承刘义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参照司法实践中，关于夫妻离婚时因涉及尚未登记房屋产生财产分割的争议，待产权依法能够登记时另行诉讼的做法，即使本案被上诉人变更请求权基础，也应当在涉案的房屋依法登记后，即可以分割遗产时进行诉讼。被上诉人刘淑清辩称，刘义是我弟弟，24万元是分几次借的，第一次是9万元，用东方名苑的房子贷款借的，姜晓飞也知道，贷款需要签字。我在消防队有一个房子，卖了23.6万元，我拿出9万元还了我在银行贷款，又替刘义还银行贷款7万元，剩下8万元当中有5万元是刘义在农安县倒腾煤用了，还有2万元是他去农安县要钱的差旅费，还有1万元是我替刘义还他欠我大哥刘军的借款，一共欠我24万元。我大哥刘军知道刘义欠我钱，就让刘义给我打的借条，当时刘义签名是繁体字。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天夫未出庭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24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义与原告系姐弟关系，与被告姜晓飞系夫妻关系，与被告刘天夫是父子关系。刘义于2018年9月6日因急性心肌梗死病故，被告姜晓飞、刘天夫系刘义的合法继承人。刘义生前留有一套位于本市××山区××财富中心××单元××室的回迁房，该房尚未办理产权登记。2012年11月18日，刘义给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借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劉義。庭审中，二被告明确表示如果刘义生前房屋能确认产权，要求继承。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七台河市桃山区东北亚财富中心5单元2504室房屋进行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对案涉房屋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刘淑清提供的借据及证人出庭证言等证据，结合七台河市物资总公司出具证明刘义生前在七台河市物资总公司所属企业市物资贸易中心工作，曾用名劉義，可证实刘义借款并出具借条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各方均应如约履行。二被告质疑借据的真实性，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该抗辩观点不予采信。刘义死亡后，二被告系其合法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先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二被告应在继承刘义遗产范围内清偿刘义所负的债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姜晓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债权人要求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由另一方与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需由债权人承担举证责任证实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据未载有被告姜晓飞签字，无法证实被告姜晓飞知晓借款及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姜晓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有权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故对二被告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刘义对原告所负的240000.00元债务，因刘义已死亡，已不能按约定履行，故二被告在继承刘义遗产范围内清偿刘义债务，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晓飞、刘天夫于本判决生效后在继承刘义遗产范围内清偿原告刘淑清借款24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姜晓飞提供七台河市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刘天夫在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已经放弃了继承权。被上诉人刘淑清质证意见：就要求还我钱，与刘天夫放不放弃继承没关系。被上诉人刘淑清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据是债权凭证的一种，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具有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本案被上诉人刘淑清主张其弟弟刘义生前多次向其借款共计240000.00元，并提供了借条，借条载明借款人为“劉義”。上诉人姜晓飞、原审被告刘天夫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刘淑清提供了刘义在七台河市物资总公司工作期间用繁体字“劉義”签字的旅费报销单，该公司亦证明刘义曾用名为“劉義”，故对姜晓飞、刘天夫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原审庭审中刘淑清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了出借款项的来源，证人刘某1证实刘义生前对其表示欠刘淑清的钱，证人刘某2、张某证实在刘义丧宴上姜晓飞表示卖房子还刘淑清的钱。以上证据与刘淑清陈述及提供的借据相印证，原审认定刘淑清与刘义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刘义因病去世，姜晓飞、刘天夫作为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先清偿被继承人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原审认定姜晓飞、刘天夫在继承刘义遗产范围内清偿刘义所负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姜晓飞提供公证书证明刘天夫在刘淑清提起诉讼之前已经放弃了继承权，鉴于刘天夫未向原审法院陈述该事实，对原审判决亦未提起上诉，且其作为刘义的继承人即使其放弃继承权仍具有协助以刘义遗产清偿刘义个人债务的义务，原审判决并未影响刘天夫的权利，并无不当。刘天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本案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晓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上诉人姜晓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乡宁审判员  杨青涛审判员  王桂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新欣书记员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