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荆河东路程堂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72427332XX。法定代表人：单祥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传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娜，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丙义，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航，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丙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索要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也已经经过。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但并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按照日常经验，劳动关系一般自月初开始，被上诉人索要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再者，二倍工资的计算标准错误，不应包括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其工资组成，应该剔除其中的加班工资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颜丙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盛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不予支持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滕劳人仲案字[2020]第349号仲裁裁决书第一、二项，并判决盛泉公司与颜丙义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支付双倍工资2107.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颜丙义系劳动者，盛泉公司系用人单位。二、盛泉公司与颜丙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仲裁事实：颜丙义作为申请人，以盛泉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于2020年7月10日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从2018年7月2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支付申请人2018年8月后11个月双倍工资30769元。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8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字[2020]第3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颜丙义与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7月2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在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颜丙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07.03元。盛泉公司与颜丙义均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四、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颜丙义陈述系在2018年7月23日，盛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五、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盛泉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向颜丙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颜丙义自2020年10月21日开始不再到盛泉公司工作。六、工资发放情况：2018年8月30日，盛泉公司第一次向颜丙义发放工资，工资数额为901.6元，此后的工资发放情况为：2018年9月30日3201元，2018年10月31日2729.6元，2018年12月3日3309.1元，2018年12月28日3164元，2019年1月28日2738.4元，2019年2月28日2680.5元，2019年3月29日2041.5元，2019年4月30日2907元，2019年5月29日3240元，2019年6月29日2279.8元，2019年7月18日2247.5元，2019年8月30日2969元。一审法院认为，颜丙义与盛泉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定主体资格，颜丙义从事盛泉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从事的工作系盛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应认定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颜丙义陈述其于2018年7月23日开始工作，盛泉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颜丙义入职的记录等相关证据，且从颜丙义第一月发放的工资数额及此后的工资数额看，颜丙义陈述其于2018年7月23日入职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颜丙义与盛泉公司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关于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盛泉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颜丙义自2020年10月21日起不再到盛泉公司处工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颜丙义与盛泉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0月21日终止。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颜丙义与盛泉公司自2018年7月23日至2020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二倍工资问题。盛泉公司未与颜丙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颜丙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应当作为整体之债对待，仲裁时效应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1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自2019年7月23日起颜丙义与盛泉公司之间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止。颜丙义于2020年7月10日提起劳动仲裁，不超出1年的仲裁时效。故盛泉公司应支付颜丙义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具体计算如下：3201元÷31天×9天+2729.6元+3309.1元+3164元+2738.4元+2680.5元+2041.5元+2907元+3240元+2279.8元+2247.5元+2969元÷31天×22天=3037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颜丙义与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自2018年7月23日至2020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颜丙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373.75元；三、驳回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颜丙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鲁0481民初6136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2020）鲁0481民初6137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均由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符合上述情形，故颜丙义与盛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盛泉公司关于两者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颜丙义主张入职盛泉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并提供了工资发放明细等予以证明；盛泉公司作为掌管员工信息的用人单位，虽然主张颜丙义的入职时间应为2018年7月初，但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计算时间为用人单位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即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颜丙义于2020年7月10日提起劳动仲裁，故颜丙义索要二倍工资并不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盛泉公司关于二倍工资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盛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虽然上诉请求二倍工资的计算应扣除加班工资，但却未提供加班的具体事实及加班工资的具体数额，故盛泉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颜丙义提供的工资明细计算二倍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盛泉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审判员  单伟审判员  李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蒋士锋书记员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