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789号。法定代表人：张俊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亮，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以立，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德能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棠下村金棠大厦C座201号。法定代表人：张泽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和文,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交通职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德能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能昌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职业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以立、被上诉人德能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职业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交通职业学院无需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德能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2010年签订的《合作建设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第4项，德能昌公司并未向交通职业学院提供发票，且于《关于商请处理后续事务的函》中明确表示，交通职业学院有权拒付款项。即使交通职业学院支付款项是根据（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和（2016）粤01民终1255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所得，也不能免除德能昌公司提供正规合法发票的义务。一审判决却未对此说明。（二）德能昌公司依据经营收益权获得收益，收益权依赖于经营及盈利。根据《教育部等五部委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食堂工作的意见》（教发〔2011〕7号），明文规定学生食堂不得盈利，收益权基础不复存在，但德能昌公司依然一直收益。本案工程款本金为19598596.38元，交通职业学院支付本息合计33808841元，德能昌公司工程投资利息为二者差额即14210244.62元，利率已达72.5%，收益获利远高于支出，有违公平原则。（三）根据广东省省属学校优化整合方案，交通职业学院北校区花都校区即案涉建筑物划拨其他学校，合同丧失继续履行的可能。德能昌公司辩称，（一）德能昌公司多次与交通职业学院协商发票事宜，交通职业学院反复强调有法院执行凭证，无需提供发票。交通职业学院是国有大学，无需成本抵扣。关于食堂、超市、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2007年起每年九月份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该学年的转让费，乙方应提供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税费由甲方负责。但交通职业学院从未交纳税费。交通职业学院不配合德能昌公司到税务机关交税和代开发票，德能昌公司每次从法院收取执行款项后，均已自行申报纳税，不可能重复申请开具发票。交通职业学院以此不付款无理。（二）交通职业学院称德能昌公司获益巨大，收益远高于支出，有违公平原则，不符合基本财务知识。德能昌公司投资数千万元，历时近二十年，每年收益率仅相当于利息。德能昌公司承接交通职业学院学生宿舍、食堂、超市、招待所工程，是按交通职业学院公开招标进行，合法有效，理应严格全面履行。（三）交通职业学院称其案涉建筑物划拨给广东省培英职业技术学校，没有事实依据，与德能昌公司无关。本案所涉的是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款项和费用，与广东省培英职业技术学校无关。无论案涉建筑物如何划拨，都应当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且确定后应通知德能昌公司并得到德能昌公司的同意和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德能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通职业学院向德能昌公司支付食堂、超市、招待所的以下经营收益：（1）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7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2）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7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3）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收益滞纳金837675元（765000元，违约730天558450元；765000元，违约365天279225元）；（4）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增加经营收益200000元。2.判令交通职业学院向德能昌公司支付学生公寓以下费用：（1）2018年至2019年度（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学生公寓投资收益16117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2）2019年至2020年度（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学生公寓投资收益16117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014%/天的1.5倍0.021%/天计算。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交通职业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3日，交通职业学院（建设方，甲方）与德能昌公司（投资方，乙方）签订《合作建设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合同书》（以下简称《2003年合同书》），约定：一、合作建设的工程项目双方合作建设位于交通职业学院北院校区内的学生公寓U型连体1幢、学生食堂及招待所1幢（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工程项目的经营期限自2004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共21年；二、合作方式甲方提供学生公寓、学生食堂及招待所的建设用地，约4400㎡，乙方以三包形式建设经营项目：包建设资金、包完成工程施工的内容、包经营（公寓、饭堂及招待所全部由乙方经营，其中学生公寓由乙方委托甲方代为管理，全部项目经营年限不超过21年）；建筑物全部产权归甲方，合作期内经营权归乙方，乙方经营年限届满后，经营权及内部设施归甲方；在合作期内，乙方经营学生公寓、学生食堂及招待所的收益作为乙方的投资回报；三、投资项目回报方式（一）学生公寓回报方式：1.在乙方经营管理期限21年内，甲方承诺学生入住率不低于95%，如入住率低于95%由甲方按95%标准补偿给乙方，如超出95%，则按实际入住人数计算；2.在经营年限内，学生公寓的收费标准暂定6人间为每人1300元/年、10人间为每人750元/年；3.在经营年限内，乙方委托甲方负责全面管理，则从每位入住学生年住宿费中提取20%作为甲方管理费用，80%作为乙方投资回报，由甲方负责统收后以工程款的形式每年分两期支付给乙方，乙方同时给甲方开具发票，甲方于每年的9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年住宿费总额的60%，于12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年住宿费总额的40%；4.在经营管理期内，若经甲方同意和物价局批准，收费超过每人1300元/年的原定收费标准，超出金额按甲方得30%，乙方得70%分配；（二）学生食堂及招待所回报方式：学生食堂的经营要符合省教育厅规定的高校食堂评估指标要求，其中对外经营的全部收益作为乙方的投资回报；招待所接待由甲方组织的培训、函授及有关会议人员入住的收费标准如经甲方同意超出每天每间100元，则超出金额按甲方得40%，乙方得60%分配；经营招待所的其他全部收益作为乙方的投资回报；在经营管理期内，如经营项目另有增加的，由双方协商决定；四、建设项目合同履行保证金乙方收到甲方投资中标通知书后7天内，将5000000元作为其履行本合同的保证金汇到建设单位账户，合同履行保证金不计利息，在土建工程竣工后，由甲方返还给乙方；五、违约责任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单方缩短经营年限，除应按合同存续期总收益补偿乙方外，还应按补偿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乙方在合同经营期限内单方退出，如经营10年以上（不含10年）退出，甲方不补偿乙方的投资金额等。2006年7月至8月期间，德能昌公司与交通职业学院又先后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010年12月23日，交通职业学院（甲方、建设方）与德能昌公司（乙方、投资方）再次签订《合作建设学生公寓及学生食堂合同书》（以下简称《2010年合同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03年9月、2006年7月分别就甲方北校区学生公寓、食堂、招待所建设项目签订了《2003年合同书》及《经营权转让协议》（含《补充协议》），现双方协议对前述合同进行变更，在双方基本权益及义务不变的基础上将原《2003年合同书》、《协议》内容进行合并，签订《2010年合同书》；二、合作建设的工程项目与《2003年合同书》一致；三、合作方式甲方提供学生公寓、学生食堂及招待所的建设用地，约4400平方米，乙方自行融资建设经营项目：包括负责建设资金和负责完成工程施工的内容；合作期内，甲方以学生公寓、食堂、超市、招待所的经营收益偿还乙方建设投资本息；四、甲方偿还乙方工程投资本息的方式甲方以下列两种方式偿还乙方工程投资本息：（一）以学生公寓收益偿还乙方工程投资本息：1.在乙方工程投资本息收益期限21年内，甲方承诺学生入住率不低于95%，如入住率低于95%由甲方按95%标准补偿给乙方，如超出95%，则按实际入住人数计算；2.在乙方工程投资本息收益期限内，学生公寓的收费标准暂定6人间为每人1300元/年、10人间为每人750元/年；3.在乙方工程投资本息收益期限内，甲方负责全面管理，从每位入住学生年住宿费中提取20%作为甲方管理费用，余下80%作为乙方收回投资本息之用，由甲方负责统收后以偿还工程款的形式每年分两期支付给乙方，第一期在每年9月30日前支付60%，第二期在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40%；4.在乙方工程投资本息收益期限内，若经甲方同意和物价局批准，收费超过每人1300元/年的原定收费标准，超出金额按甲方得30%，乙方得70%分配；（二）以食堂、超市、招待所收益偿还乙方工程投资本息：1.从200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共10年时间由甲方组织经营（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仍由甲方经营，向乙方支付本息的数额应在原有基础上递增，具体数额另行商定）；2.双方同意每年的固定投资本息收益费为765000元/年，10年共7650000元，甲方应在2006年8月20日前向乙方支付2150000元，2006年至2015年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550000元；甲方在2006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投资本息收益费550000元，2007年起每年9月份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该学年全年的投资本息收益费，如甲方北校区在校生超过5500人，每增加500人，固定本息收益费增加50000元；五、建设项目合同履行保证金条款与《2003年合同书》内容一致；六、违约责任关于甲方以食堂、超市、招待所收益偿还乙方工程投资本息的双方违约责任：甲方如果提前中止支付固定本息收益费，则按余下的年限，以每年5500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赔偿金；乙方如果提前中止固定本息收益费的方式，则按余下的年限，以每年75000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赔偿金；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经济损失的，由违约方按其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如甲方未按时付款，则每天按应付款的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如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合理合法的票据，则甲方有权拒付下一期款项；七、本合同有效期到2025年8月31日截止。因交通职业学院未支付案涉项目2012年度至2016年度的投资收益，德能昌公司于2015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上述四年度食堂、超市、招待所、学生公寓的投资收益，2008年至2016年八年度学生公寓96个床铺位差额的收益及各项收益的逾期支付利息。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依法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综合案涉项目于2004年9月投入使用、双方在《经营权转让协议》中确认案涉项目由德能昌公司投资建造、《2010年合同书》约定交通职业学院偿还德能昌公司投资本息的方式、双方对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数年等事实，认定德能昌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并对德能昌公司提供用以证明其投资收益的计算方式的《关于支付德能昌公司合同款的报告》予以采信，最终依据《2010年合同书》及《关于支付德能昌公司合同款的报告》记载的内容，支持了德能昌公司有关支付2012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度600000元食堂、超市、招待所的投资收益2400000元及该期间学生公寓投资收益5802192元（每年度工程投资收益为1611720元，其中2015年至2016年年度的投资收益暂主张60%）等主张，对德能昌公司要求支付2008年至2016年学生公寓96个床铺位差额收益798720元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驳回。宣判后，交通职业学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7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2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了一审对德能昌公司为涉案工程实际出资人的认定，亦确认《关于支付德能昌公司合同款的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其可以作为德能昌公司主张投资收益金额的依据。后德能昌公司以交通职业学院未向其支付2015年9月1日后食堂、超市、招待所的承包经营费用、学生公寓2015年至2016年度40%的投资收益及后续投资收益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粤0106民初14748号】。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判决，认定德能昌公司与交通职业学院签订的《2010年合同书》的效力已在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2010年合同书》的效力予以确认，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德能昌公司有关支付承包经营费用及投资收益的主张，交通职业学院以德能昌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提出抗辩，而针对该项抗辩，一、二审法院在（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案的生效判决中已作出详细论述，故交通职业学院的该项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德能昌公司要求支付食堂、超市、招待所承包经营费的主张，2016年9月1日之后的承包经营费及利息，依据《2010年合同书》约定，2006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每年的固定投资本息收益费为765000元，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交通职业学院向德能昌公司支付本息的数额应在原有基础上递增，具体数额另行商定。故在双方未重新协商确定固定投资本息收益费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德能昌公司有关每年固定投资本息按765000元计算。对于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部分，因（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5年至2016年度的学生公寓工程投资收益为1611720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由于交通职业学院对于决定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各项数据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但其并未在该案中提交任何证据，故德能昌公司依照此前生效判决确定的年投资收益1611720元主张2016年度以后的收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终该案一审判决支持德能昌公司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承包经营费用765000元、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以及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学生公寓投资收益每年1611720元等诉讼请求。后交通职业学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粤01民终3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认定《2010年合同书》性质属于联营合同且合法有效，《2010年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德能昌公司以收取学生公寓收益及食堂、超市、招待所收益的形式获得投资回报，一审法院依据《2010年合同书》判决交通职业学院支付费用理据充分，该院予以维持。对于2016年8月1日之后，食堂、超市、招待所的收益，《2010年合同书》明确了2016年8月1日起的费用在原有基础上递增。而原约定2006年至2016年10年期间，交通职业学院向德能昌公司每年支付食堂、超市、招待所固定收益为765000元。一审法院并未在原来基础上增加收益数额，直接按基础数额765000元/年进行判决，并未增加交通职业学院的负担，该院予以维持。最后，《2010年合同书》约定了德能昌公司分享学生公寓收益的期限是21年，分享食堂、超市、招待所收益的期限是截止于2025年，交通职业学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德能昌公司获益已经超出了《2010年合同书》约定的范围，故交通职业学院关于德能昌公司获益巨大有失公平，不应再收取收益的抗辩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现德能昌公司以交通职业学院未向其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食堂、超市、招待所的经营收益及学生公寓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投资收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请求。本案中，德能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与（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案件一审、二审以及（2017）粤0106民初14748号案件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致。其中，《关于支付德能昌公司合同款的报告》载明：1．关于支付德能昌公司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投资本息（租金）问题。2012学年7#楼共258间1452个床位，按100%计算，学院应付1452个床位款。2．根据2010年合同书中“学生年住宿费20%作为甲方管理费用，80%作为乙方收回投资本息之用。乙方收回投资本息甲方每年分两期支付给乙方，第一期每年9月30日前支付60%，第二期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40%”的约定，因第一期没支付费用，故本次应付100%费用，合计1510080元（1452位×1300元×80%）。3．按2010年合同书中“乙方工程投资本息收益期限内，若经甲方同意和物价部门批准，收费超过每人1300元/年的原定收费标准，超出金额甲方得30%，乙方得70%分配”的约定，费用为101640元（1452位×100元×70%）。4．按2010年合同书中“如果甲方北校区在校生超过5500人，每增加500人，固定本息收益费增加50000元”的约定，2012年北校区学生人数约6000人，9#楼应付款项为600000元。5．根据以上合计，2012年学院应付德能昌公司投资的7#楼学生公寓和食堂的工程投资本息款项共2211720元。交通职业学院提交的证据与上述两案提交的证据基本一致，并主张交通职业学院在与德能昌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存在严重的错误认识，存在重大误解应予以撤销，德能昌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自行融资、负责建设资金、完成工程施工等责任，德能昌公司从案涉合同中获得的收益过高。另外，交通职业学院在本案中还提交了教育部等五部委2011年8月31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食堂工作的意见》，认为该意见规定学校不得以任何形式从学生食堂盈利，交通职业学院不存在经营食堂收益。一审庭审中，德能昌公司表示双方对《2010年合同书》中约定的2016年8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本息数额在原有基础上递增的数额没有另行商定，双方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德能昌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的每天1‰的标准分两笔计算，第一笔即2018年度违约730天，从2018年9月1日起按2年计算；第二笔即2019年度违约365天，从2019年9月1日起按1年计算。其主张的增加经营收益200000元没有明确约定，考虑到物价货币的因素有所增加。德能昌公司主张的学生公寓收益系依据《关于支付德能昌公司合同款的报告》以及参照（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案件一审、二审以及（2017）粤0106民初14748号案件一审、二审所确定的标准。交通职业学院确认未向德能昌公司支付过案涉两年期间的食堂、超市、招待所的经营收益，但认为其没有任何盈利以及经营收益，因此不需要支付款项。交通职业学院还表示德能昌公司主张的学生公寓收益是从《关于支付德能昌公司合同款的报告》中体现，具体计算标准其无法确认，因其一直认为不应当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德能昌公司与交通职业学院签订的《2010年合同书》，其效力已在（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2016）粤01民终12556号、（2017）粤0106民初14748号、（2019）粤01民终3785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认定，现交通职业学院再辩称其存在错误认识，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上述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交通职业学院亦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2010年合同书》的效力予以确认，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成立联营合同关系，各方均应依约恪守履行。关于德能昌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食堂、超市、招待所经营收益及利息、增加经营收益的问题。交通职业学院在本案中仍以德能昌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提出抗辩，而针对该项抗辩，一二审法院在（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案件以及（2017）粤0106民初14748号案件的生效判决中已作出详细论述，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赘述。本案中，交通职业学院除补充提交了教育部等五部委2011年8月31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食堂工作的意见》外，并无任何新的证据提交，该补充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前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且该意见仅系针对高校食堂工作进行的规范，德能昌公司主张的经营收益还包括了超市、招待所的收益。因此，交通职业学院以上述意见作为不向德能昌公司支付经营收益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交通职业学院应根据《2010年合同书》的约定向德能昌公司支付经营收益。依据《2010年合同书》约定，2006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每年的固定投资本息收益费为765000元，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交通职业学院向德能昌公司支付本息的数额应在原有基础上递增，具体数额另行商定。根据查明事实，现双方均未有证据证明已就2016年8月1日之后的本息数额的递增另行商定，故在双方未重新协商确定固定投资本息收益费金额的情况下，德能昌公司按200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每年固定投资本息765000元的标准计算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以及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经营收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理，德能昌公司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增加经营收益2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交通职业学院未依约向德能昌公司支付上述经营收益，已构成违约。依据《2010年合同书》有关每年九月份一次性支付该学年全年的投资本息收益费的约定，德能昌公司现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76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76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9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的请求问题，承上所述，交通职业学院已构成违约，德能昌公司依约有权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滞纳金，但《2010年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每天按1‰标准计付滞纳金的标准过高，鉴于上述一审法院已支持德能昌公司的利息请求，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对滞纳金的标准予以调整。即德能昌公司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的滞纳金（滞纳金共支付2年；以765000元为本金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5倍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20年8月31日止）、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的滞纳金（滞纳金支付1年；以765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5倍从2019年9月1日起计至2020年8月31日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德能昌公司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德能昌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问题。承上所述，《2010年合同书》明确约定交通职业学院每年应向德能昌公司支付学生公寓的投资收益，交通职业学院应依约履行。现交通职业学院未依约向德能昌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学生公寓投资收益已构成违约，德能昌公司依法有权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该收益并承担违约责任。因（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34号以及（2017）粤0106民初1474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2015年至2018年度的学生公寓工程投资收益每年为1611720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且交通职业学院对于决定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各项数据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但其并未在本案中提交任何证据，故德能昌公司依照此前生效判决确定的年投资收益1611720元主张2019年度及以后的收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德能昌公司要求交通职业学院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学生公寓投资收益161172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60%即9670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40%即6446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学生公寓投资收益161172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60%即96703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40%即6446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20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德能昌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与《2010年合同书》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德能昌公司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交通职业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能昌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76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交通职业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能昌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76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9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交通职业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能昌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的滞纳金（滞纳金共支付2年；以765000元为本金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5倍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20年8月31日止）。四、交通职业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能昌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经营收益的滞纳金（滞纳金支付1年；以765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5倍从2019年9月1日起计至2020年8月31日止）。五、交通职业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能昌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学生公寓投资收益161172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60%即9670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40%即6446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六、交通职业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能昌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学生公寓投资收益161172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60%即96703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学生公寓投资收益的40%即6446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20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七、驳回德能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60元，由德能昌公司负担5484元、由交通职业学院负担5067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德能昌公司未开具发票前，交通职业学院是否有权拒付款项；（二）德能昌公司获取案涉收益是否有违公平原则。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尽管合同中约定德能昌公司未按约定提供票据，交通职业学院有权拒付下一期款项，但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合同书内容，交通职业学院的主合同义务即向德能昌公司支付投资、经营收益，从双方历年来的多个案件可知，交通职业学院早已违约在先。开具发票仅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而且交通职业学院未有提供证据证实因德能昌公司未开具发票造成其经济损失，故其以此为由抗辩，拒不履行其付款的主合同义务，理据不足，明显有违公平。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书内容，双方为联营合同关系，德能昌公司负责前期投入资金，并获得21年的经营收益回报，交通职业学院可获得德能昌公司投入资金所建设的建筑物。该合同内容约定，从双方利益平衡的角度来看，并不明显有违公平。交通职业学院不考虑二十年的货币贬值以及其他投资项目回报率等因素，仅以收益金额简单计算德能昌公司的回报率认为其收益明显过高有违公平为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有违诚信。因此，对交通职业学院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所称案涉项目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经划拨给案外人，但未能证明其合同义务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故其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综上所述，交通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95元，由上诉人广东交通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