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苏华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工业园营口路**。 法定代表人：丁丁，乌苏华美纸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菁，女，乌苏华美纸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子明，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丽娜·叶里肯，新疆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苏华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子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对当事人谈话调查及阅卷，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三份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所涉建设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2．本案工程验收不合格，被上诉人拒不修复，上诉人不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工程质保期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退还质保金。工程质量不合格需整改，经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拒不进行整改，其所施工工程未达到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准，质保期未起算，被上诉人有义务承担整改费用，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退还质保金120000元。4．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税金142686元，虽然合同未约定税金缴纳或代扣代缴事宜，但纳税是施工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应当予以纠正。 曹子明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将生活用纸项目承包给我方，我方提供纯劳务，合同约定了价款，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未提供我方未完成劳务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 曹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劳务费360000元、质保金120000元，合计4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原告曹子明（乙方）与被告华美公司（甲方）签订了三份《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生活用纸项目27#、25#、22#、21#、26#库工程劳务承包给原告，承包范围和内容包括：测绘放线、地、地基基槽开挖槽清理、钢筋下料制作安装、支拆模板码放整齐、混凝土浇筑、脚手架搭拆、内外抹灰、场地卫生清理、租赁物资材料的装卸拉运。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承包方式单包工，劳务费包干价分别为730000元、760000元、800000元，合计2290000元，费用一次性包死不做调整。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的周转材料实行统一调拨制，乙方应妥善保管、合理使用，因保管和使用不善发生丢失、损坏，乙方按领用时的价格赔偿。未约定质量保证金。原告于2014年8月20日实际开始组织工人进场提供劳务，于2015年年底完成劳务，将劳务成果交付给被告。2016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曹子明劳务队在乌苏华美工地土建工程库房包干价2290000元、临舍75000元、厕所6200元、地、地坪6000元工900元，合计2378100元，扣除借支（劳务费）2014-2015年1390200元、扣除套丝机罚款抹灰27720元、扣除钢管26160元（3488米×7.5元/米）、扣除扣件42594元（7099个×6元/个）、扣除质保金120000元，剩余771426元”。原告曹子明与被告华美公司的代理人丁晓菁、陈军在结算凭证上签字确认。结算凭证出具后，2016年，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19591.90元，2017年，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71964元，2018年，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84300元，2019年，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0000元。另查明，1．被告主张扣除6119米钢管的费用，按照7.5元/米计算为45890元，原告认可并同意予以扣除；2．被告主张扣除砂浆试块不合格回弹实验费用17600元（22组×800元/组）、库房屋顶补砖吊车费9000元、库房顶抹灰、挂白15000元（5000元/栋×3栋），因该内容记载于结算凭证签名下方，原告对此不认可；3．被告主张扣除税金142686元，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未实际支出税金，合同中对税金未作约定；4．被告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因原告提供的劳务行为不当造成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问题的证据；5．被告提供乌质监2016整10号建设工程质量整改书一份，载明陕西少华建筑工程公司施工的华美公司10万吨生活用纸项目18#-27#仓库工程存在12项质量问题，限于2016年6月30日前整改完毕，无落款，无印章，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6．被告在原告应得的劳务费中扣除120000元作为质保金，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结算凭证的内容可知，原告完成的劳务总价款为2378100元，扣除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2003255.90元（2014年-2015年1390200元＋2016年219591.90元＋2017年279164元＋2018年84300元＋2019年30000元），扣除原告认可的扣项142364元（套丝机罚款抹灰27720元＋3488米钢管26160元＋扣件42594元＋6119米钢管45890元），扣除原告认可的质保金120000元，被告还欠原告劳务费112480.10元，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支持112480.10元。关于劳务合同的质量保证金，法律没有规定，遵循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本案中，从劳务费中扣除12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均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对质保期未作约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质保期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本案中，参照上述规定，质保期以24个月为限。原告于2015年年底完成劳务，质保期于2017年年底届满，被告未提供在质保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的证据，应当向原告退还质保金。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质量保证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因原告提供的劳务行为不当造成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被告提供的整改书，无落款、无印章，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被告辩称因存在质量问题需扣除质量保证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税金。被告主张扣除税金142686元，原告对此不认可。因合同中对税金未作约定，被告也未实际支出税金，对于被告称应扣除税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被告华美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子明支付劳务费112480.10元、返还质量保证金120000元，合计232480.10元；二、驳回原告曹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1.2020年11月9日关于滕卫江反映劳资纠纷案件协调会会议纪要一份，用以证明和曹子明一样情形的施工人滕卫江，税务局要求滕卫江对上诉人出具发票，要求滕卫江修复不合格部分，协商好退质保金。曹子明质证称，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认可，我的合同和滕卫江的合同不一样，我的合同没有约定税金、质保金，我只是提供劳务。2．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用以证明以书面方式通知被上诉人整改，监理交给他了，但是没有签收的证据，被上诉人不整改。曹子明质证称，对整改通知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记载内容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纠纷的协商意见，未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供的通知单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未出示原件核实，故本院对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12480.10元、返还质保金120000元，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华美公司主张与被上诉人曹子明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曹子明认为系单包工的劳务合同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是建设工程，工程劳务合同的标的是工程中的劳务即仅提供劳动力。从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以单包工方式承包项目，上诉人提供材料、设备的内容，以及曹子明举证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其系提供劳务进行施工，因此符合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称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关于劳务费问题，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承包工程劳务应为具备施工劳务资质的企业。被上诉人的承包内容为工程劳务，其系无施工劳务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互相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但所涉工程劳务已经完工，并经双方结算审定，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返还劳动成果，则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对应价款，故一审综合双方结算款及已付款、扣款金额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劳务费112480.10元正确。关于质量保证金问题，上诉人上诉称120000元质量保证金不应返还。双方合同未约定质量保证期，一审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确定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结合双方认可被上诉人于2015年年底完成工程劳务，2016年1月双方结算，确认质量保证期于2017年年底届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所涉款项正确。上诉人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抗辩主张，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施工原因致双方结算后工程需整改维修、维修具体内容及支付维修费的金额，且上诉人于结算单出具后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并未提供维修费或者相关费用抵销质量保证金的证据，故其称不应返还12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未予支持正确。关于税金问题，上诉人于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举证证明其承担了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税金及具体金额，所以一审认为上诉人要求扣减税金142686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7.20元，由乌苏华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新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