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陈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润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中路山后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江吉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维贵，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润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福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保险单上明确载明保障内容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该条款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死亡、永久丧失全部、部分工作能力：案保单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出席员工的死亡、赔偿限额赔付。对于案外人谢春号伤残的赔付金额，应当按照伤残赔偿比例表计算，即：十级伤残，赔偿金额为保险金额的1%；九级伤残，赔偿金额为保险金额的4%；八级伤残，赔偿金额为保险金额的10%……永久丧失工作能力或一级伤残，赔偿金额为保险金额的100%。该保险条款已于2009年9月18日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备案，保险责任和赔付方式均经保监会审核通过并备案，故赔付方式理应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的方式计算。保险条款中赔付方式的约定并不属于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对免责条款范围明显理解错误。2.案涉保险载明雇主责任险保障内容为：医疗责任50000元和人身伤亡责任500000元。因此案涉险种保障范围只包含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费用。一审法院将保险赔偿金等同于人身损害赔偿金，混淆了法律概念。本案中，住院伙食医疗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都不属于雇主责任险的保障范围，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损失完全计算为保险责任违背了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但法理上明确合同责任并不包含精神抚慰金。3.一审法院直接依据（2018）苏0706民初977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额数，没有审查具体的诉讼请求构成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润福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润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204093.6元；2.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福公司为江吉强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江吉强。江吉强雇佣谢某为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号车驾驶员。谢某具有准驾车型A2机动车驾驶证。2017年8月17日，润福公司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抄件）》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润福公司，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1.保障内容：人身伤亡责任保险费5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医药费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医疗责任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医药费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保险责任期限：2017年8月18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17日二十四时止。备注中特别约定第3条约定：本保单不承担法律费用赔偿责任。2017年8月20日23时20分许，谢某驾驶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号车，沿国道228线机动车慢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撞上尤万吉驾驶的因故将庞志强驾驶的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Ｐ×××××号车逼停于机动车快车道内后，停于机动车快车道与慢车道分界线上的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造成交通事故，致谢某及乘车人王某受伤，谢某及尤万吉车辆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某与尤万吉负事故同等责任。谢某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时，未能降低行驶速度，且观察疏忽，以致临时措施不及。事故发生后，江吉强垫付谢某各项费用16.4万元。2018年11月29日，谢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江吉强赔偿其各项损失31867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苏0706民初9779号民事判决，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谢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时，未能降低行驶速度，且观察疏忽，以致临时措施不及，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江吉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安全教育义务、提醒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依据双方的过错责任，江吉强对谢某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依据（2018）苏072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扣除保险公司依法承担的数额，在该案中，江吉强应赔偿谢某的损失为408187.20元*50%=204093.6元，因事故发生后，江吉强垫付谢某16.4万元，故江吉强还应赔偿谢某各项损失共计204093.6元-16.4万元=40093.6元。遂判令江吉强赔偿谢某各项损失共计40093.6元。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举证了《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证明保险人的赔付限额以及对于雇员丧失部分工作能力的，按保单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出险员工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保险人赔偿的医疗费用包括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床位费、检查费（以300元为限）及非自费药费部分。但不包括受伤员工的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取暖费、空调费及安装假肢、假牙、假眼和残疾用具费用。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个人的上述各项赔偿金额，不得超过被保险人依法或劳动合同应承担的责任，最高不超过本保险单规定的每人的各项赔偿金额。该《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无润福公司、江吉强的盖章、签字确认。润福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在投保时，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并未向润福公司出示该保险条款，而是直接出具了保险单，润福公司对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不知情，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未履行保险条款的告知义务，对保险条款不予认可。另查明，肇事车辆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主车100万元挂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2月25日，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72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谢某各项损失共计516187.2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主责任险是以雇主对雇员承担赔偿责任为前提的险种，保险人承担雇主责任保险，保险金赔偿责任以雇主依法应对雇员承担赔偿责任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润福公司作为雇主责任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有效期内因其所聘用员工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将润福公司实际支付给雇员的赔偿款以保险金的形式支付给润福公司。根据生效的（2018）苏0706民初9779号民事判决，润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赔偿谢某各项损失204093.6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按照该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扣减保险单记载的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后，向润福公司支付203893.6元（204093.6元-200元）。《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抄件）》中的特别约定第3条约定保单不承担法律费用赔偿责任，但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未举证其就该免责条款采取了合理方式向润福公司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就此提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当庭所举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无润福公司盖章、签字确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亦未举证其向润福公司告知了保险条款的内容，对其主张按照该保险条款履行赔付义务的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还辩称，在该案中事故发生时涉及另外一辆同等责任车辆及无责车辆，应当由该两辆车承担赔偿义务后，被保险人承担的部分依据雇主责任险计算其承担的部分，该辩解与保险单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润福公司保险金203893.6元；二、驳回润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润福公司已预交），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住院伙食医疗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是否属于案涉雇主责任险的保障范围。本院认为，润福公司在人保连云港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双方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四条第一款载明：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该条款表明，案涉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为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相关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9779号案件中，该院依据谢某与润福公司唯一股东江吉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认定雇主江吉强应当向谢某赔偿各项损失204093.6元，且该判决已经履行完毕。即本案中作为被保险人的润福公司已经依据劳动合同和相关法律、法规，已经承担了其雇员谢某的的医疗费及相应经济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在扣每次事故免赔额200元后，判决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向润福公司赔付203893.6元，并无不当。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主张案涉住院伙食医疗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不予赔付的规定，并非免责条款，而是案涉保险责任范围。本院认为，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在其第四条第一款已经明确了保险责任范围的情况下，又在其后条款中规定了不予赔付的情形，其实质上仍系免责条款。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就上述条款向润福公司进行了提示说明，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孙海茗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