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宁03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千秋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唐才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广东格林（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建润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法定代表人：孙增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焕恒，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系山东建润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光，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长沙千秋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千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建润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建润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沙千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才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被上诉人山东建润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增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焕恒、周旭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千秋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东建润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是否延期施工认定错误；（二）是否延期竣工及交付工程认定错误；（三）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认定错误，原审认定自相矛盾，前述无法认定质量问题，后述被告自认对部分工程进行了维修，而后期维修属于正常现象。在被告自认的前提下不予认定，并因上诉人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所以不予采信，通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因被上诉人逾期交工，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损失。被上诉人诉状自认2016年4月1日开工，2016年10月16日交工，其延迟交工9个月，应承担每日5000元的违约金。上诉人扣付工程款54万元，而被上诉人的违约金为150余万元，因此，上诉人不应再支付任何工程款；且因被上诉人延误工期，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未向上诉人及时提供资料，导致甲方可可美公司至今扣付上诉人工程款520余万元，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三、被上诉人所诉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约定依据工程进度付款，上诉人已经依据合同提前超额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延期施工，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的落款时间与给当事人送达时间逾期将近三个月，超审限半年，应该依法发回。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山东建润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透彻，程序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提请二审予以维持。一、上诉人认为：“工期为基础交付使用后60天具备运行条件，而案涉合同开工是2016年4月1日，2016年10月10日交工。”其说法是故意将“具备运行条件”和“工程交工”混为一谈。案涉合同工程是上诉人承揽的业主宁夏可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2×65t/h循环流化床锅炉改造、除尘、脱硫、气力输灰工程”中的脱硫部分，名称是石灰石-石膏湿法脱硫。业主整个系统工艺流程是：锅炉煤烟先经过布袋除尘系统处理，再由增压风机导入脱硫系统，通过GGH（气体加热器）进行热交换后烟气进入吸收塔。在吸收塔内，原烟气自下而上通过塔身，遇喷淋系统喷出的雾状石灰石浆液逆流混合，脱硫后的净烟气经喷淋系统上部的除雾器除去烟气所携带的雾滴后排出吸收塔进入GGH，经过GGH换热升温后经烟囱排出（工艺流程图附后）。即整个系统是由锅炉系统、烟气除尘系统、热交换系统、吸收塔石灰石脱硫反应系统等数个子系统组成。因此，“具备运行条件”是指各系统均施工完毕且完成衔接组合，可以实际运转的意思，而非是“工程交工”的意思。可见，案涉合同约定的“具备运行条件”是脱硫部分完成施工阶段，并入整个系统，开始进入运行调式阶段的标志。结合案涉合同施工资料的显示，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8日申请进行设备运行调式，即满足了合同约定的“具备运行条件”。二、从常理来讲，如果被上诉人真有如上诉人所说的延误工期行为，上诉人不可能又于2016年4月12日将“锅炉烟道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并且直到2017年6月3日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且在被上诉人找到其法定代表人唐才元催要工程款时，唐丝毫不提任何工期延误的问题。三、至于上诉人所称的施工质量问题，同样是为了达到赖掉工程款的目的，而进行的抵赖狡辩和无理反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提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山东建润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合同欠款54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5月8日的利息50400元；2.判令被告以欠款本金5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2015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宁夏可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石灰石-石膏湿法脱硫工程合同书》、《技术协议》,约定：被告将宁夏可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2×65t/h循环流化床锅炉石灰石-石膏湿法脱硫系统工程分包原告施工，工程价款为356万元；施工工期为基础交付使用后60天具备运行条件，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则工期相应顺延，若被告付款延期，则工期相应顺延。因原告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原告向被告支付罚款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五天内支付预付款150000元，原告10天内交付全部设计技术资料。被告付款至合同总额的30%时，原告进行脱硫塔的施工，并开始设备供货。最后一批设备发货前，被告付款至合同总额50%。工程完工在调试前付至合同总额的70%。环保验收合格后（或系统调试完成正式投运后90天，以先到者为准）五天内支付合同总额15%作为验收款。系统调试完成正式投运后正常运行90天后，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于环保验收后一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原告在收到款项后按被告付款进度向被告提供发票，其中增值税发票为合同总额的70%，建安税发票为合同总额的30%，被告付款至合同总额的70%时，原告向被告提供合同全额发票；原告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保期1年，从环保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其中防腐层保修期2年；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4月12日，原、被告又签订《工程承揽合同书》，约定：被告将该工程中锅炉烟道制作安装工程分包原告施工，工程价款按双方商定的限额包干方式承包，为188000元；工程期限与脱硫系统同期完工，不影响脱硫系统工期；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原告15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29000元，剩余9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质保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原告送交竣工验收报告日期为实际竣工验收日期。2016年3月15日，原告向发包方宁夏可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报请开工。同年4月、5月、6月，发包方及原、被告就案涉工程进行分段验收，并出具相关验收报告。2016年8月，原告就案涉工程项目制作竣工资料一册，被告作为总包方在竣工资料中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10月9日，宁夏绿环楷瑞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接受原告及泊头市兴泊除尘设备有限公司委托，对宁夏可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2×65t/h循环流化床锅炉布袋除尘石灰石-石膏湿法脱硫系统进行检测，并于10月13日出具宁绿环检测委托（2016）第105号监测报告。2016年10月16日，发包方宁夏可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总包方长沙千秋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山东建润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就2台65t/h循环流化床锅炉石灰石-石膏湿法脱硫工程建设项目共同签署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载明：2016年4月1日开工，2016年10月16日竣工。该工程运行稳定，无异常现象。工程技术验收资料基本齐全，符合相关的设计及施工规范的要求，满足相关的使用功能。同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案涉两项工程价款总计3748000元。被告于2015年9月2日支付150000元，11月23日支付918000元，2016年3月27日支付700000元，4月14日支付150000元，4月27日支付200000元，5月17日支付200000元，6月21日支付200000元，7月21日支付200000元，12月30日支付900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300000元，6月3日支付100000元，以上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3208000元，尚欠540000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宁夏可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石灰石-石膏湿法脱硫工程合同书、技术协议及工程承揽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施工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固定工程价款3748000元（3560000元+188000元）、已付款项3208000元及剩余工程款540000元无异议。根据诉争双方的诉辩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原告是否存在延期施工、延期交付工程的事实。二是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三是应否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原告是否延期施工、竣工、交付工程的问题。是否延期施工方面：第一，脱硫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9月1日，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工期为“基础交付使用后60天具备运行条件”，双方陈述基础工程为发包方负责的土建工程，而基础工程何时交付使用，除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发包方出具的证明之外再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被告主张基础工程于2015年11月15日交付使用之事实无确凿证据予以证实。第二，工程施工地点在宁夏青铜峡市，而北方户外施工期在每年3月中旬至11月中旬，这一事实原告无须举证。根据这一众所周知的事实，被告关于原告应当在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1月16日期间施工的主张明显与北方实际施工工期之特点不符。第三，发包方与原、被告共同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书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日，说明各方认可的实际开工日期并非被告主张的日期。若工程应当在2016年1月16日竣工，则在此时，被告与发包方完全有机会重新选择其他施工方，而非让原告继续施工。综上，原告并无延期施工的事实。是否延期竣工及交付工程方面：第一，双方约定基础工程交付使用后60日具备运行条件，可何谓“具备运行条件”，合同并没有进一步的明确说明。第二，“运行条件”可能并不等同竣工或完工，而仅仅是指具备某项基础权能。被告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当承担对其作出的不利解释。第三，从竣工验收资料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系阶段性的验收。第四，被告在2015年至2017年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而且发包方与原、被告在2016年已签署竣工验收书，期间并未对工程进度提出任何异议。第五，被告于2016年4月12日分包原告的烟道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载明“工程期限与脱硫系统同期完工，不影响脱硫系统工期”，说明后期的其他工程可能制约原告脱硫工程的施工进度。综上，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原告有延期交付工程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被告出示的照片并无显示拍摄时间，聊天记录也并未提及工程质量问题，且工程质量为专业问题，无法仅从拍摄的照片直观的观测工程现状与施工质量的因果关系。一方面被告当庭陈述原告与自己对部分工程进行了维修，而对脱硫工程的后期维修属于正常现象，另一方面，被告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因此，对被告辩解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应否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未能按期付款是形成本案诉讼的直接原因，原告要求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质保期届满之日，即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的利率过高，调整为按年利率3.85%计息。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支出的保全费及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沙千秋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建润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价款540000元及利息（以剩余工程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17年10月16日计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山东建润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4元，由被告长沙千秋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及一、二审庭审陈述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延期施工竣工、交付使用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宁夏可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石灰石-石膏湿法脱硫工程合同》，施工工期为基础交付使用后60天具备运行条件，对于“基础交付”的具体时间，上诉人长沙千秋公司一审仅提交了可可美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基础工程于2015年11月15日交付山东建润发公司，二审亦未提交新证据予以佐证，故基础交付的时间即施工时间应当按照三方共同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书载明的开工日期2016年4月1日认定。对于是否延期交付，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具备运行条件”的约定不明确，结合三方在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中均认可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16日，且在阶段性验收过程中，上诉人长沙千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全程签章确认且未提异议，加之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又将烟道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并载明“工程期限与脱硫系统同期完工，不影响脱硫系统工期”，说明上诉人此时对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是知晓并认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山东建润发公司存在延期施工竣工、交付使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严重损失，因该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即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在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施工人原因导致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对其拒付或减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固定价款3748000元、已付款3208000元，下剩540000元未付，现工程已过质保期，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按照质保期届满之日即2017年10月16日起酌情按照年利率3.85%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经核，一审审理程序及文书送达、审理期限等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一审超审限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长沙千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4元，由上诉人长沙千秋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士俊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徐 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少花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