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屯市海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工业物流园区开源路汽车站。   法定代表人：王钧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骏翔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中枢北路111号茂祥贸易公司轮胎交易区2-1-12。   法定代表人：杨奉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丰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骏宇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镇工业园区（东杨集村东马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王秋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丰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北屯市海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骏翔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翔公司）、梁山骏宇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钧毅，被上诉人骏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被上诉人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0106民初156号民事判决，支持海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标的：9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骏翔公司、骏宇公司交付给海天公司的挂车（×××、×××、×××、×××、×××、×××、×××、×××、×××、×××）确系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海天公司在2018年与骏翔公司签订《挂车订购合同》，购买涉案挂车时，骏翔公司并没有任何资质和生产许可证，骏翔公司是违规生产挂车后直接套用骏宇公司的合格证出卖给海天公司的，骏翔公司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五条“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的规定。而且涉案挂车的整备质量也与该车的公告整备质量不符，中国汽车网公告载明涉案挂车车型的整备质量7300kg，但骏翔公司交付给海天公司的涉案挂车最重6470kg，最轻6224kg，平均6349kg，均与公告整备质量不符，合格证上的参数标准应该是该车型的公开的强制性标准。骏翔公司生产、销售了不符合公开强制性标准的挂车（重量不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海天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涉案挂车的大梁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断裂，及时将上述问题向骏翔公司反映，骏翔公司对其中两辆挂车（海天公司向骏翔公司购买了包括涉案挂车在内的共计14辆挂车，均出现大梁断裂的情况，均已起诉）进行了焊接加固处理，但是焊接处理后的挂车大梁仍然断裂，导致海天公司的挂车无法工作。海天公司与第三人已经签订的运输合同无法履行，给海天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载明：车辆油缸座距车架支腿处贯通梁间距较大，中间无抗扭梁，挂车车架纵梁（即大梁）前部变截面处抗扭能力不足……这足以证明涉案挂车在出厂交付时就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才会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断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主观地认为挂车大梁断裂可以通过修理的方式解决，而对海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首先，涉案挂车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其根本原因是涉案挂车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四）的规定，海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损坏方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违约责任是由受损方根据标的性质和损失大小合理选择的，而不是由法院主观自由选择。海天公司作为受损害方在综合了各方面因素后，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应予支持。最后，骏翔公司向海天公司交付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挂车的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并且给海天公司造成其他承运合同的不能履行，所以骏翔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骏翔公司辩称，对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陈述的理由均不认可，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开庭三次，鉴定一次，对事实的认定已经非常翔实，适用法律正确。海天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法律适用及事实依据与本案的实际事实相差甚远，海天公司已经长期使用涉案车辆，一审法律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也可以证明海天公司对车辆行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具有更大的过错。双方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骏宇公司辩称，对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陈述的理由均不认可。骏宇公司与海天公司之间从未签订合同，也没有收取海天公司的货款，依照合同相对性，海天公司对骏宇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海天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的0000506号《挂车订购合同》；2．判令骏翔公司返还海天公司购车款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海天公司（乙方）与骏翔公司（甲方）签订《挂车订购合同》1份，乙方订购甲方挂车10台，长（外径）8.5米、宽（外径）2.55米；大梁高度400mm，上锰板12、下锰板14、立板8；横称10、边梁80×160；车桥山东富华牌13吨3根；轮胎朝阳型号12只，钢圈16厚数量12只；制动气室四大二小，支腿28个；工具箱1个；牵引销90；车厢铺底板3cm；颜色上红色下红色；单价90,000元，总金额900,000元；定金汇入指定账户后，合同生效；全额付清发车，交货地点乌鲁木齐骏翔鑫捷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超过提货时间一个月不提车者，厂方可自行处理，定金作废；因客户特殊要求造成当地车管所不予挂牌，厂方不承担责任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海天公司按约支付涉案车款，骏翔公司向海天公司交付车辆。后涉案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并落户，分别为×××、×××、×××、×××、×××、×××、×××、×××、×××、×××。海天公司称2018年10月-12月间涉案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现10辆车的大梁均出现不同程度断裂。海天公司称2018年11月左右海天公司将上述问题向骏翔公司反应，骏翔公司不认可未去车辆现场。海天公司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海天公司认为骏翔公司交付的10辆车，重量少1吨左右，落户时根据骏翔公司的要求对轮胎注水后才完成了车辆的落户。且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大梁多处断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车辆无法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合同。骏翔公司否认涉案车辆重量不符合车辆注水的情况。海天公司未对其陈述的车辆注水情况提供证据。案件审理过程中，海天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大梁断裂原因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车架纵梁断裂的原因是：车架纵梁前部变截面处抗扭能力不足，车辆生产厂家应采取措施提高车架纵梁前部变截面处抗扭能力；车辆运行路况差；牵引车与半挂车匹配高度不合理。×××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车架纵梁断裂的原因除以上影响因素外，还包括车辆非正常使用（未装前桥轮胎）。”骏宇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生产厂家。骏翔公司变更前名称为乌鲁木齐骏翔鑫捷车辆检测维护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海天公司称骏翔公司交付的10辆车均出现多处大梁断裂，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骏翔公司不同意。经鉴定，涉案车辆大梁（纵梁）断裂的原因有三个方面，其中车架纵梁前部变截面处抗扭能力不足仅系其中的一个原因。且该鉴定意见同时指出，车辆生产厂家应采取措施提高车架纵梁前部变截面处抗扭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鉴定意见，海天公司购买的车辆车架纵梁前部变截面处抗扭能力不足可以通过采取措施的方法提高车架纵梁前部变截面处抗扭能力。故海天公司直接请求解除合同无双方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天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故海天公司返还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海天公司是和骏翔公司签订并履行的《挂车订购合同》，故海天公司对骏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天公司称骏翔公司交付的车辆重量与合格证不符无法落户，注水后才得以落户。如果海天公司所述属实，涉案车辆在落户时因重量不符不能落户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海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但现在涉案车辆已经落户，海天公司称是骏翔公司要求海天公司在轮胎中注水才得以使车辆正常落户，骏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海天公司对此陈述未提供证据。故海天公司以此解除合同的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虽然车辆鉴定意见中提到车辆重量的问题，但骏翔公司对落户后出现的车重差异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海天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海天公司与骏翔公司签订的《挂车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天公司请求解除与骏翔公司签订的《挂车订购合同》，并返还购车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经查，海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挂车订购合同应当解除的主要理由为：1．骏翔公司向其交付的涉案挂车是由其自行生产、销售的，而骏翔公司在交付挂车时没有相应生产资质；挂车整备质量不符合该车型公开的强制性标准。2．骏翔公司交付的挂车存在大梁断裂严重的质量问题。3．一审法院以海天公司购买的挂车大梁断裂可以通过修理的方式解决为由，判决不予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并结合海天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认证。   第一，海天公司上诉称因骏翔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整备质量标准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应当予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合同法定解除权成就的实质性要件。海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挂车是由并无生产资质的骏翔公司自行生产，但并未就该事实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而从涉案挂车的出厂合格证来看，生产厂家为骏宇公司，骏宇公司在庭审中亦述称涉案挂车系该公司生产制造。海天公司就该事实主张举证不能，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信。海天公司另一上诉意见为骏翔公司交付的挂车整备质量不达标，与合格证不符，导致其落户时需要注水予以解决。鉴于涉案车辆已由海天公司办理了落户手续，海天公司述称办理落户手续时是骏翔公司要求其注水增加重量的事实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另，即便存在车辆整备质量与合格证不符的情况，海天公司在办理落户手续时即应知情，但海天公司未及时向骏翔公司提出该质量异议，而是在本案中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有悖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海天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挂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大梁断裂导致无法正常行使的问题。该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认定涉案车辆大梁（纵梁）断裂的原因有三个方面，其中车架纵梁前部变截面处抗扭能力不足仅系其中一个原因。车辆运行路况差及牵引车与半挂车匹配高度不合理亦是导致大梁断裂的原因。本院认为，骏翔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确已构成违约，但如要解除买卖合同，则必须达到构成根本性违约的程度，并且直接造成海天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体到本案，经鉴定涉案车辆质量存在问题并非车辆纵梁断裂的唯一原因，行使路段状况及使用方式不正确亦可能造成车辆纵梁断裂的情况，海天公司对此亦存在过错。故本院对海天公司诉称是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导致其购买车辆的大梁断裂无法正常运行，从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不予支持。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针对海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法定解除权成就在法律适用上十分严苛，如只是合同目的部分不能实现，或者不属于根本性违约，守约一方当事人并不当然享有法定解除权，而是应当由违约方采取补救措施或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海天公司作为守约方根据骏翔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骏翔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骏翔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虽有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并不足以导致海天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驳回海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海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骏宇公司虽然是涉案车辆的生产厂家，但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合同当事人，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一审法院驳回海天公司对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海天公司已预交），由海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彭德翔   审  判  员   于 阳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