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祖升，男，1965年5月5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建始县，现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联（监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棋盘乡大何村五组。法定代表人：李春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红，女，199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系湛江国联水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谭祖升因与被上诉人国联（监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国联监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祖升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被告国联监利公司支付原告谭祖升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三个半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92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放假8个月基本工资44000元；5.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养老保险赔偿金10623元；6.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赔偿金3600元；7.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8月1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000元，周六周日加班费9500元，工作日超长加班费16312元，三项加班费共计31812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9年3月在58同城招聘网上看到国联监利公司招聘锅炉工，上诉人通过电话与国联监利公司管理人员张某联系，双方约定上诉人长期在国联监利公司处从事4吨链条炉排生物质蒸汽锅炉操作，免费包吃包住，第一个月按5200元月基本工资计算，第二个月起按5500元计算基本月工资。张某向谭祖升介绍：国联监利公司主要是做小龙虾加工，还研发生产其它食品；国联监利公司是上市公司，其它福利待遇依照国家法律规定办理。上诉人于2019年4月6日正式到国联监利公司锅炉房入职上班，至2019年8月11日该公司通知上诉人放假，但没有通知放假多久。上诉人在该公司连续从事4吨生物质蒸汽锅炉工作4个多月，无论是国家法定节假日还是双休日，全都没有休息，每天不少于12小时的工作时间。上诉人在国联监利公司单位工作期间，该公司从来没有任何管理人员与上诉人谈过签定《劳动合同》事项，也没有谈起给上诉人办理职工社会保险事宜，更没有按时计算和发放工资，至2019年8月21日才给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打了4个多月基本工资合计22,340元。国联监利公司通知上诉人放假后，国联监利公司的4吨生物质蒸汽锅炉还在继续运行生产，是由其他人顶替了上诉人的工作。2020年4月10日，张某微信通知上诉人于2020年4月18日回国联监利公司处继续从事4吨蒸汽锅炉工作，因国联监利公司除2019年8月21日给上诉人打过一次钱后，没有再发放任何福利和其它工资，故上诉人与张某微信时要求国联监利公司必须表示合法用工的诚意，前提是尽快给上诉人补办2019年4月6日入职至2020年4月10日之前的职工养老保险事宜，张某不同意办理，上诉人要求离职，并于2020年4月15日专程从荆门到国联监利公司单位要求开具与国联监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国联监利公司未予办理。上诉人因不服监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监劳人仲裁字（2020）第7号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更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国联监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祖升该项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谭祖升承担。事实和理由：1.谭祖升自2019年4月6日起受聘于湖北桐梓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并被安排至我公司工作，本案的适格主体为湖北桐梓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我公司，我公司与谭祖升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谭祖升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适格的用人单位为“桐梓湖公司”，且根据“桐梓湖公司”与谭祖升真实意思表示及客观行为，谭祖升与“桐梓湖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且当地用工环境亦是建立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应按双方约定执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并非“桐梓湖公司”强制性义务，谭祖升依据《劳动合同法》要求我公司承担“桐梓湖公司”应承担的相应强制性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3.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系因谭祖生故意拖延、拒绝签订，以企图谋取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不正当利益，谭祖升对未签订书面合同具有主观上的故意，谭祖升符合职业碰瓷者的特征，不是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保护的劳动者；同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与劳动合同法立法本意、目的及社会效果看，也不应支持谭祖升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我公司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谭祖升针对国联监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监利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注册信息显示2019年1月，国联监利公司就与湖北桐梓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合并为一个公司在经营，公司名称为国联监利食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李春燕。2.国联监利公司招聘大量员工都是70、80、90后员工，员工无节假日无双休日，每天工作时间在12小时以上，没有给任何员工支付加班费。3.国联监利公司对所有员工都应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为全体员工办理社会保险，国联监利公司不给员工办理社会保险属于严重违法，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4.国联监利公司拒绝支付加班费，对所有员工的加班费非法占为己有。5.国联监利公司严重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6.原告谭祖升与被告用人单位达到一年以上应当赔偿失业保险金。7.被告公司存在多项侵犯我合法权益的情形，非法占有大量弱势群体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国联监利公司答辩内容同其上述上诉理由。谭祖升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国联监利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1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给予的双倍工资19250（3.5月×5500元/月）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5500×2）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放假8个月的基本工资44000元。4.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养老保险赔偿金10623元。5.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赔偿金3个月3600元。6.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8月11日的国家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000元，周六周日加班费9500元，工作日超长时工作加班费16312.5元,共计318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国联食品公司主要从事小龙虾的收购和加工。原告谭祖升与被告管理人员张某电话联系后，于2019年4月6日到被告处工作，从事锅炉工。原、被告约定，原告第一个月工资为5200元，第二个月起月工资为5500元。被告管理人员张某要求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因原告的原因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9年8月21日，被告终止了与原告的劳务关系，并向原告支付了22340元工资。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没有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且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于2019年8月缴纳了案涉时间的养老保险。原告因不服监利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监劳人仲裁字（2020）第7号仲裁裁决，遂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经被告管理人员招聘，在被告处从事锅炉工，由被告管理并发放工资，尽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认为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湖北桐梓湖食品有限公司，且该合同应为劳务合同。经查，原告由被告招聘、管理、发放工资，为被告工作，不能仅以原告提供的聘用记录证明否认其与被告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系小龙虾收购、加工的食品企业，锅炉工系季节性用工，季节性用工属于固定期限用工，原、被告间并不因此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另外原告受被告管理，与被告形成领导与被领导的行政隶属关系，原告与被告形成的合同关系为劳动关系，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因原告的原因，致使原、被告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被告应自原告开始工作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原告仍不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被告应书面通知原告终止劳动关系，而被告在原告未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然接受原告的劳动，应按原告工作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的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二倍的工资。原、被告对原告在被告处的一倍工资为22340元、原告的第一个月的工资为5200元无异议，故被告应支付原告二倍工资差额为17140元，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其与原告通过电子邮件、短信、微信就合同主要内容达成合意，应视为签订了书面劳务合同，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的数据电文，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元，因被告的锅炉工系季节工，即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具有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因期限届满终止，不能认定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放假8个月的基本工资44000元，因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1日终止，被告不需要向原告支付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工资，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养老保险赔偿金10623元，因原告已自行缴纳了案涉时间段的养老保险，不会影响原告享受案涉时间段的养老保险待遇，被告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应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失业保险赔偿金3600元，因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未满一年，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班31812.5元，因原、被告未提供原告的考勤记录，基于当地工资水平和锅炉工的工作要求，对被告提出向原告发放的工资中包含了加班工资的辩称意见予以支持，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据此判决：一、由被告国联（监利）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祖升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7140元；二、驳回原告谭祖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谭祖升、国联监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谭祖升与国联食品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是否系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谭祖升经上诉人国联监利公司管理人员张某联系招聘，于2019年4月6日到国联监利公司处从事锅炉工工作，由国联监利公司管理并发放工资，尽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国联监利公司上诉称与谭祖升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湖北桐梓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且该合同应为劳务合同。经查，谭祖升由国联监利公司招聘、管理、发放工资并为其工作。证人张某提供的证言可以证明，张某是作为国联监利公司人事专员的身份联系招聘谭祖升从事锅炉工工作的，现国联监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谭祖升是由湖北桐梓湖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招聘并为其工作，不能仅以谭祖升提供的聘用记录证明否认其与国联监利公司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国联监利公司系小龙虾收购、加工的食品企业，该企业锅炉工系季节性用工，季节性用工属于固定期限用工，双方间并不因此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形成的合同关系应为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谭祖升与国联食品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国联食品公司支付谭祖升双倍工资是否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国联食品公司自用工之日起一直未与谭祖升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而国联食品公司在未与谭祖升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然接受谭祖升的劳动，应按谭祖升工作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的期间每月向谭祖升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对谭祖升在国联食品公司处的一倍工资为22340元、谭祖升第一个月的工资为5200元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国联食品公司应支付谭祖升二倍工资差额17140元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三、关于国联食品公司是否应支付谭祖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放假8个月基本工资、养老保险赔偿金及加班费损失的问题。谭祖升上诉请求国联食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元，因谭祖升的岗位锅炉工系季节工，即谭祖升与国联食品公司的劳动关系具有固定期限，谭祖升于2019年8月21日已实际终止事实用工，劳动关系因期限届满终止，不能认定国联食品公司违法解除与谭祖升的劳动关系。谭祖升上诉请求国联食品公司支付放假8个月的基本工资44000元，因谭祖升与国联食品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1日终止，国联食品公司不需要向原告支付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工资，对谭祖升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谭祖升上诉请求国联食品公司支付养老保险赔偿金10623元，因谭祖升已自行缴纳了案涉时间段的养老保险，国联食品公司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应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对谭祖升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谭祖升上诉请求国联食品公司支付失业保险赔偿金3600元，因谭祖升告在国联食品公司处工作未满一年，不符合失业保险金领取的法定条件，故对谭祖升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谭祖升上诉请求国联食品公司应支付其加班费31812.5元，因双方未提供谭祖升的考勤记录及加班记录，证据不足，且基于当地工资水平和锅炉工的工作要求，原判对谭祖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谭祖升、上诉人国联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谭祖升负担10元，上诉人国联（监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琳审判员 谢本宏审判员 张心愿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芳书记员吴霄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