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1执复5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顺强路1号2幢3号厂房二层2041室。法定代表人：刘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冬旭，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审异议人（被执行人）：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路6号院1号楼27至28层2704。法定代表人：赵淑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颖，女，1983年8月10日出生，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员，户籍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复议申请人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保良公司）因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2020）京0108执异108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海淀法院依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10014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奇保良公司与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梦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20）京0108执4999号]过程中，阳光梦业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海淀法院查明，该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21819号民事判决，就奇保良公司与阳光梦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如下：“一、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大金多联机空调安装合同》终止履行；二、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12466.99元；三、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1029966.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五、驳回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六、驳回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反诉请求。”阳光梦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00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前向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收到上述信息后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3日内向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具9775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发票后3日内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款项160000元。若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前无法提供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则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向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付款160000元（收款账户：户名：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电子城支行）；二、若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前仍无法提供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则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应予2019年12月18日前向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具9775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三、若任一方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义务，则以1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向对方支付利息……”后奇保良公司向海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工程款16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20年4月13日以（2020）京0108执4999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阳光梦业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海淀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阳光梦业公司方于2019年11月29日向奇保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冬旭发送微信，内容为：“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公司名称：阳光梦业（北京）国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名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三环支行税务登记证号：×××公司账号：×××公司地址：北京市丰台区大成路6号院1号楼27至28层2704联系电话：88177055。”奇保良公司表示当日收到上述开具发票信息，但因阳光梦业公司要求开具的发票超出其经营范围而无法开具。奇保良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表示一直在与阳光梦业公司沟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名目，阳光梦业公司要求开具税率13%的安装费增值税发票，而奇保良公司只能开具税率9%的工程款增值税发票。海淀法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明确确定了阳光梦业公司与奇保良公司之间的先后履行顺序，即阳光梦业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提供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信息，奇保良公司收到上述信息后3日内开具9775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阳光梦业公司收到发票后3日内向奇保良公司支付16万元款项。双方履行过程中，阳光梦业公司于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奇保良公司提供了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信息，但奇保良公司收到信息后未于约定的时间内实际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给付对方，故阳光梦业公司对奇保良公司负有的金钱给付义务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同时，双方当事人就发票的应税项目和税率进行沟通的行为并不能替代奇保良公司在先的开票义务的履行，在奇保良公司事实上尚未开具任何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其要求阳光梦业公司支付16万元款项的条件尚未成立，相应的执行申请缺乏足够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阳光梦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一、阳光梦业公司的异议请求成立；二、驳回奇保良公司的执行申请。奇保良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20）京0108执异1082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恢复对阳光梦业公司的执行程序。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案由为工程承揽合同纠纷，主设备由阳光梦业公司提供，不是单纯的安装合同。阳光梦业公司要求奇保良公司开具13%税率的增值税发票没有任何事实和裁判依据。奇保良公司与阳光梦业公司签署的《大金多联机空调安装合同》是承揽合同，主设备由阳光梦业公司提供，合同价款性质应为建筑工程款（包含人工、安装材料、工期、质量、安全、运输、机械费、打孔费、保险费等一切费用）。奇保良公司诉讼标的金额是奇保良公司履行承揽合同中的建筑工程综合款项。奇保良公司认为，奇保良公司依据二审调解内容，只要为阳光梦业公司开具合法、真实有效的建筑服务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就应认定为先行履行调解内容。在一审判决中，明确记载奇保良公司诉讼标的是工程款，但阳光梦业公司要求奇保良公司开具税率13%的安装费发票是不合规的，因安装费发票是纯劳务性质，和建筑服务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不同，且一审判决及二审调解书都未对税率进行约定，因此，阳光梦业公司要求奇保良公司开具13%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及二审调解书均未对奇保良公司给阳光梦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率进行裁判。奇保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主动履行判决义务，为阳光梦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阳光梦业公司拒绝签收。三、海淀法院作出驳回奇保良公司执行申请的裁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海淀法院作出驳回奇保良公司执行申请的裁定中，海淀法院执行局认可奇保良公司一直与阳光梦业公司沟通开票事宜，也认可奇保良公司在积极履行判决义务。奇保良公司把阳光梦业公司不接收奇保良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曾经跟办案法官沟通过，奇保良公司要求执行法官将奇保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转交阳光梦业公司，但执行法官没有同意。阳光梦业公司在没有判决（调解）依据的前提下，要求奇保良公司开具13%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执行法官在没有核实阳光梦业公司的要求是否符合税务规定（奇保良公司已提供税务规定），在一审判决和二审调解书都没有对税率进行裁判的情形下，却对阳光梦业公司提出没有任何裁判依据的执行异议理由予以支持，并以此为由认定奇保良公司未先行履行判决义务，而作出驳回奇保良公司执行申请的裁定，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奇保良公司认为，依据一审判决和二审调解，奇保良公司只要为阳光梦业公司开具合法、真实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就应认定为已先行履行判决义务。阳光梦业公司提出开具13%税率增值税发票的要求是没有判决依据的，执行法官不能将阳光梦业公司不接收奇保良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认定为是奇保良公司没有履行，阳光梦业公司不接收发票行为的后果应由阳光梦业公司自行承担。退一步讲，奇保良公司开具发票的税率确实有问题，也应当是由阳光梦业公司投诉国税局，由国税局依据税法调查处理，而不是由执行法官在没有裁判依据、没有核实阳光梦业公司的执行异议理由是否符合税法规定的前提下，作出驳回奇保良公司执行申请的裁定。再者，假设奇保良公司应阳光梦业公司要求，为阳光梦业公司全额开具13%增值税发票，缴纳的税费也不可能超过奇保良公司的执行案款数额，因此，奇保良公司不履行开票义务是不符合逻辑的。因此，奇保良公司认为，阳光梦业公司本身就是不想接收发票，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款项。为了维护奇保良公司的合法权益，奇保良公司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撤销海淀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京0108执异1082号，并恢复对阳光梦业公司的执行程序。经审查，本院对海淀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2019）京01民终10014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确定了阳光梦业公司与奇保良公司之间的先后履行顺序，即阳光梦业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前提供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信息，奇保良公司收到上述信息后3日内开具9775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阳光梦业公司收到发票后3日内向奇保良公司支付16万元款项。履行调解过程中，阳光梦业公司于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奇保良公司提供了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信息，但奇保良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收到信息后在约定的时间内实际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交付对方，现奇保良公司要求阳光梦业公司支付16万元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海淀法院驳回奇保良公司的执行申请，并无不当。奇保良公司所提复议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海淀法院（2020）京0108执异1082号执行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奇保良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执异108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娄玉玲审 判 员 冯更新审 判 员 栗俊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孔巧玲书 记 员 徐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