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华，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娥，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亚军，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河北大道369号。负责人：尚涛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四红，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菊芬，女，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221房。负责人：肖江源，总经理。上诉人谢金华、谢亚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李菊芬、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款49684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在残疾赔偿限额内按系数10%赔偿残疾赔偿金30000元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10级，一审在计算损失时已经按伤残等级系数10%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9684元。保险单中明确载明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赔偿限额为每人每份300000元，而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79684元在保险单载明的300000元赔偿限额之内，理应全额赔偿。虽然《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乘坐或驾驶保险单中载明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在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所列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根据该条款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300000元的10%即30000元明显是错误的。因《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属于保险行业内部规定，且该条款明显属于免除保险人部分责任的条款，我国《保险法》第17条第2款明确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事实上，被上诉人不但未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更没有将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特别是保险单上免赔及责任说明和特别约定中都没有该条款内容。可见该条款对投保人即谢亚军不发生效力，一审适用该条款明显不当。谢亚军同意谢金华的上诉意见。谢亚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亚军对本案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点与谢金华上诉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一致；第二、上诉人是受谢金华邀请一同外出务工，况且谢金华搭乘上诉人的车辆并未支付车费，上诉人善意免费搭乘谢金华，谢金华应承担部分责任。谢金华辩称，谢亚军与答辩人都是一个地方的人，经常一起在外从事基建业务，当地老板有时在外接了基建业务后就邀集谢亚军与答辩人等人做工，一般都是老板事先约定好车费由老板负责，到工地后老板报销车费，这次也是一样，谢亚军与答辩人都是受人聘请，由谢亚军开车载乘答辩人一起外出务工，谢亚军尚未报销车费是由于还未到达工地就发生了交通事故，故答辩人不存在是免费搭乘谢亚军车辆。同时，答辩人又没有任何过错，该起交通事故完全是谢金华的违章驾车行为所致。故谢金华作为侵权行为人和直接责任人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亚军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针对谢金华和谢亚军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在驾乘意外险限额内支付残疾保险金30000元是正确的，两上诉人提出由答辩人全额理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对于谢金华的损失，其中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了79684元，并未使谢金华的总赔偿减少。上诉人谢金华混淆了保险合同中的残疾保险金与交通事故侵权纠纷中的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3万元已定性为残疾保险金，我公司与谢金华之间不存在侵权关系，故侵权纠纷中的残疾赔偿金不应由我公司承担。（2）我公司在一审中充分地就驾乘意外险涉及的保险金责任以及保险金给付计算方式完成了举证责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均由被保险人谢亚军本人签字，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明确记载投保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除了规定医疗费、残疾保险金、住院津贴三项属于责任范围和该三项保险金计算方式外，还用加粗黑色字体特别注明营养费、伙食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不予赔偿。我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3）两上诉人没有提交其未收到保险条款的反驳证据，故要求我公司承担全部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谢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金华因事故造成损失共计117040.1元，要求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谢亚军承担，并由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在驾乘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日，谢亚军驾驶鄂ＬＥ××××号小型轿车载乘谢金华及案外人刘雷平，沿107国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14时20分许，当车行驶至107国道1517ＫＭ地段，因疲劳驾驶，导致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由李菊芬驾驶的湘Ｆ9××××号小轿车相撞，造成谢亚军、谢金华、刘雷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谢金华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临湘市中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转至赤壁市仁爱医院住院治疗8天，两次住院花费医药费合计20462.99元，该费用系谢亚军垫付，谢亚军还另行向谢金华支付了7000元，合计27462.99元。2020年6月10日，临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谢亚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谢金华、李菊芬、刘雷平不负事故责任。2020年7月13日，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谢亚军赔付了意外伤害医疗费16888.61元和意外住院津贴650元，合计17538.61元。谢金华出院后对其伤情申请了鉴定，2020年9月8日，赤壁楚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认定谢金华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90天、护理60天、营养时间120天，本次鉴定花费1410元，该费用系谢金华自行垫付。谢亚军为鄂ＬＥ××××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100万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种，并投保了平安全车驾乘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菊芬为驾驶的湘Ｆ9××××号小轿车在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白金版），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乘坐或驾驶保险单中载明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在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所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第三款规定“保险人就被保险人事故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持的按照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超过人民币100元的部分，给付医疗保险金”；第八条规定“下列费用，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一）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费用和药品费用；（三）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误工费、丧葬费”。再查明，谢金华与谢亚军系同村人，在事故发生时，两人决定去临湘务工，谢亚军便好意同乘谢金华一起开车前往临湘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谢金华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认定20462.99元；2、伙食补助费780元（60元／天×13天）；3、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医疗损失计24842.99元；4、精神抚慰金5000元；5、护理费10983.45元（66816元÷365天×60天）；6、误工费13382.14元（54272元÷365天×90天），谢金华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故根据其户籍性质以湖南省农、林、牧、渔5427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7、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20年×10%）；8、根据谢金华的住院天数以及实际需要认定交通费200元，伤残费用合计109249.59元；9、鉴定费1410元。合计135502.58元。谢金华属于事故车辆鄂ＬＥ××××号小型轿车的车上人员，属于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受偿主体，对该项保险赔偿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既有利于对受害人的利益保护，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还可以减少当事人和法院的诉累，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认为该公司承保的驾乘意外险属于人身保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起事故系因谢亚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所致，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谢亚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谢金华、李菊芬不负事故责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谢亚军对事故承担100%的责任，李菊芬不承担责任。虽李菊芬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约定，李菊芬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故谢金华的医疗损失24842.99元，由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付1000元，谢金华的伤残损失109249.59元，由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付11000元，合计赔付12000元。谢亚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投保了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故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已经就医疗费用以及住院津贴履行了赔付义务，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的残疾保险金费用，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抗辩残疾保险金的评定标准应以《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为依据，而非鉴定意见中依据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虽该条款属于特别约定条款，但属于免除保险人部分责任的条款，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未在保单中以足以引起谢亚军注意的提示，如加粗字体等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该约定对谢亚军不发生效力，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赔付残疾保险金，故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赔偿限额内按系数10%赔偿残疾赔偿金30000元（300000元×10%）。两家保险保险公司应赔付和已赔付的合计59538.61元（12000元＋17538.61元＋30000元），其余损失75963.97元（135502.58元-59538.61元），加上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已经向谢亚军赔付了17538.61元，故谢亚军共计应向谢金华赔付93502.58元（75963.97元＋17538.61元），抵扣其已经垫付的27462.99元后，谢亚军应向谢金华赔付66039.59元。判决：一、诚泰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谢金华12000元；二、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赔付谢金华损失30000元；三、谢亚军向谢金华赔付损失66039.59元；上述一、二、三项义务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谢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元，减半收取443元，由谢亚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保监会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第1点规定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在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中应赔偿谢金华残疾保险金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谢亚军是否无偿搭乘谢金华，以及本案是否可以减轻谢亚军的赔偿责任及金额。关于焦点一，谢亚军在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投保了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乘坐或驾驶保险单中载明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在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所列伤残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所列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该条款属保险责任条款（保险金计算方式“保险人按该表所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进行了加粗提醒），属合同基本权利义务的约定，并非责任免除条款，谢亚军在投保时签署了投保人声明，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以及保险人也对投保险种适用的条款进行了说明，该条款即生效。谢亚军认为该条款属免除责任条款且不生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谢金华构成十级伤残，保险单中约定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赔偿限额为每人每份300000元，根据该保险条款和《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应支付的伤残保险金为30000元（300000元×10%）。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规定：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使用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因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谢亚军基于善意互助无偿搭乘谢金华，且谢金华的损害并非谢亚军故意造成，谢亚军也不具有无证驾驶、酒驾等严重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谢金华的赔偿责任予以适当减轻。本院酌情按照谢亚军个人应赔偿部分的20%予以减轻。即谢亚军应赔偿给谢金华的损失为60771.18元（75963.97元×80%），谢亚军已先行支付27462.99元，加上平安财险赤壁支公司已经赔付并由谢亚军领取的谢金华的赔偿金17538.61元，谢亚军还应赔付谢金华50846.8元（60771.18元-27462.99元+17538.61元）。综上所述，谢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谢亚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谢金华12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壁支公司赔付谢金华损失30000元；二、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谢亚军向谢金华赔付损失50846.8元；四、驳回谢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6元，减半收取443元，由谢亚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谢金华负担1493元，谢亚军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