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414号上诉人：杨某，女，1987年3月28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奎香苗族彝族乡黑拉村碧发组36号，现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罗某1，女，200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罗某2，男，200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二上诉人罗某1、罗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7年3月28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奎香苗族彝族乡黑拉村碧发组36号，现住湖南省衡阳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建彪，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杰，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南粤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阳古社区仁里组。法定代表人：邓延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华，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88号。法定代表人：谢集鑫，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军，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品龙，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永强，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某、廖建彪、湖南新南粤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公司）、邹品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调查，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某某于2021年2月28日死亡，其妻杨某、其女罗某1、其子罗某2于2021年3月6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认为其是罗某某的法定继承人要求作为本案的上诉人参与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罗某1、罗某2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改判罗某某不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建彪、新南粤公司、长盛公司、邹品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廖建彪、新南粤公司、邹品龙作为罗某某的雇主，未向罗某某提供安全帽、安全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义务，应对罗某某的医疗费用等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罗某某有无相应施工资质是雇主应尽的审查义务，不应由罗某某承担责任。廖建彪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某某对廖建彪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某某、新南粤公司、邹品龙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廖建彪与邹品龙《湖南新南粤陶瓷有限公司厂房瓦面维修合同书》可知，廖建彪与邹品龙系劳务分包关系。而邹品龙购买了安全帽和安全带，并出资为罗某某等人购买了意外保险，故罗某某与邹品龙系雇佣关系。罗某某自己陈述其系邹品龙雇请，参与工程施工。一审认定邹品龙与罗某某共同提供劳务，对罗某某造成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认定事实错误。二、罗某某2020年4月27日提供劳务时受伤不属于廖建彪承包合同的工作范围，是受新南粤公司雇请，在新南粤公司厂房屋顶作业时受伤，故廖建彪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新南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某某对新南粤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盛公司、廖建彪、邹品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法律关系为新南粤公司将厂房瓦面维修工程发包给长盛公司，长盛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廖建彪，廖建彪又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邹品龙，由邹品龙组织罗某某及邹某等三人施工。新南粤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装修资质的长盛公司，合同合法有效。长盛公司非法转包才引发本案，一审判决新南粤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罗某某受伤系工伤事故，一审作侵权案件违反法律程序。针对杨某、罗某1、罗某2的上诉，廖建彪辩称：廖建彪不是本案雇主，罗某某发生受伤事故的工作，不属于廖建彪所承包的工程范围，而是新南粤公司发包给邹品龙的工作，这是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应对罗某某尽提醒义务的也是邹品龙，再者本案中罗某某自身也存在重大过错。针对杨某、罗某1、罗某2的上诉，新南粤公司辩称：1、新南粤公司不是本次事故中罗某某的雇主，邹品龙才是罗某某的雇主。2、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罗某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这一认定，其公司认可。针对杨某、罗某1、罗某2的上诉，长盛公司辩称：1、新南粤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廖建彪，长盛公司并未参与本案工程，只是提供相应的发票。2、罗某某作为成年人，在七米高的厂房顶上进行维修，他应该知道危险程度，但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其自身是存在过错的。针对杨某、罗某1、罗某2的上诉，邹品龙辩称：同意长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事故是在罗某某为新南粤公司做点工时发生的，与邹品龙无关，罗某某在本次事故中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廖建彪的上诉，杨某、罗某1、罗某2辩称：1、廖建彪称自己不是雇主不是事实。2、廖建彪认为罗某某应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廖建彪的上诉，新南粤公司辩称：1、罗某某当时施工的是廖建彪发包给邹品龙的工程，新南粤公司没有将工程另行发包给其他人。2、本案诉讼的工程新南粤公司发包给有资质的长盛公司，长盛公司转包给廖建彪，廖建彪再分包给邹品龙，明显是转包和违法分包。针对廖建彪的上诉，长盛公司辩称：1、发生事故是新南粤公司安排罗某某等人作零星工作，并没有通知廖建彪，廖建彪并不清楚此事。新南粤公司还安排了一个姓陈的经理在现场监督指挥和管理，在现场进行工时统计。针对廖建彪的上诉，邹品龙辩称：同意长盛公司的答辩意见。针对新南粤公司的上诉，杨某、罗某1、罗某2辩称：新南粤公司要求免除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新南粤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情形。针对新南粤公司的上诉，廖建彪辩称：新南粤公司称长盛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廖建彪不是事实。新南粤公司与长盛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一审已经查明廖建彪是借用长盛公司的资质，另外，收取管理费不等于转包。廖建彪与长盛公司的合同约定点工价格是350元/日，廖建彪与邹品龙的合同约定点工价格是300元/日，这其间的50元不是差价而是交的伙食费。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针对新南粤公司的上诉，长盛公司辩称：新南粤公司通过合同来推定转包是不可信的，不能简单以此来认定。事实上是新南粤公司作为一个发包人与廖建彪、罗某某发生关系。事故发生并不在廖建彪的工程之内，而是新南粤公司安排的点工，新南粤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对于事实查得非常清楚，因为事故发生后，衡阳县政法委组织了多次调解，新南粤公司还赔偿了18万元，所以各方对于这些事实都十分清楚。针对新南粤公司的上诉，邹品龙辩称：同意长盛公司的答辩意见，新南粤公司与廖建彪签订合同在前，新南粤公司与长盛公司的合同是补签的合同。罗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廖建彪、新南粤公司、长盛公司、邹品龙共同赔偿罗某某医疗费1250396元，除已支付450000外，还应赔偿800396元，其他损失待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建彪、新南粤公司、长盛公司、邹品龙负担。在诉讼过程中，罗某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廖建彪、新南粤公司、长盛公司、邹品龙共同赔偿罗某某医疗费800000元，其他损失待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年底，新南粤公司与廖建彪就新南粤公司厂房屋面维修达成合意，由廖建彪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该维修工程。期间，新南粤公司提出廖建彪不具有施工资质，廖建彪即以长盛公司的名义与新南粤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签订《厂房瓦面维修合同书》，合同约定，报价为包工包料方式，工程发生安全事故由承包方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后，工程实际仍由廖建彪承建，长盛公司只负责走账。廖建彪承接该工程后，购买了维修材料，并雇请邹品龙、罗某某等人为其提供劳务。2020年4月27日，在新南粤公司的安排、监督下，罗某某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在新南粤公司厂房屋顶作业时，不慎从约7米高的厂房棚顶坠至地面。罗某某受伤后，经抢救，已花去医疗费800000余元，目前仍在救治中。事故发生后，经有关部门组织协调座谈，新南粤公司先行赔偿罗某某180000元，长盛公司已赔偿450000元，廖建彪已赔偿80000元、邹品龙已赔偿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罗某某自愿提供劳务，明知没有相应的资质且在提供劳务时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违规操作，存在过错，对其造成的损失，应承担40%的责任；新南粤公司明知廖建彪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廖建彪，且对罗某某违规作业监督缺位，存在过错，对罗某某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廖建彪没有施工资质，且明知罗某某没有施工资质而雇请罗某某施工，对罗某某违规施工缺失安全提示义务，存在过错，对罗某某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长盛公司为廖建彪提供资质承包工程，依法应与廖建彪对罗某某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邹品龙与罗某某共同提供劳务，对罗某某造成的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罗某某诉请就目前的损失800000元先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罗某某的其他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邹品龙自愿赔偿罗某某损失40000元，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罗某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800000元，除去邹品龙补偿40000元外，下余760000元，由湖南新南粤陶瓷有限公司赔偿228000元，由廖建彪与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赔偿228000元，下余部分，由罗某某自行负担，湖南新南粤陶瓷有限公司、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廖建彪先行赔偿的部分相应予以扣减；二、驳回罗某某对邹品龙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2元，由湖南新南粤陶瓷有限公司、廖建彪各负担2951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廖建彪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收据；证据2、通话记录；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罗某某事故的发生与廖建彪无关。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廖建彪提供的三份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罗某某与邹品龙是合伙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罗某某与邹品龙是合伙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廖建彪在承包了新南粤公司的厂房瓦面维修工程之后，又将其中的劳务部分交由邹品龙完成，从廖建彪与邹品龙签订的合同来看，其中对于工时工资约定是300元／日，邹品龙在与廖建彪签订合同时，罗某某在场。从证人邹某在一审中的证言来看，罗某某邀请邹某去做事并告知邹某工资不低于300元／日，可以证明邹品龙在其中并未赢利，与罗某某、邹某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故廖建彪、新南粤公司提出邹品龙系罗某某雇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单纯从本案合同文本来看，新南粤公司将房屋维修工程发包给了有资质的长盛公司，长盛公司又转包给了无资质的廖建彪，新南粤公司没有过错。但从各方的谈话记录以及以往的交易习惯来看，新南粤公司就其公司厂房维修工程联系了廖建彪，但因廖建彪无资质且无法提供正式发票给新南粤公司作账，应新南粤公司要求，廖建彪与长盛公司联系，借用长盛公司名义与新南粤公司签订了合同，新南粤公司与长盛公司对于实际施工人是廖建彪且廖建彪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事实是均明知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之规定，新南粤公司与长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瓦面维修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新南粤公司、长盛公司、廖建彪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廖建彪主张罗某某履行的不是其与新南粤公司的合同而是新南粤公司另外安排的点工，但是其与新南粤公司以及其与邹品龙的合同均有点工的约定，廖建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罗某某施工的工程不在其与邹品龙的合同内，故其提出本案事故发生不在其承包范围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南粤公司在罗某某工作时派员监督并登记了罗某某的工时，但其工作人员明知罗某某工作期间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也未及时制止、提醒，未对罗某某的安全尽到监管义务，作为发包方，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新南粤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新南粤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某某无视安全生产规范，不带安全帽和安全绳到七米高近厂房顶施工，失足掉下，导致自己重伤乃至之后死亡，罗某某对于本案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认定罗某某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杨某、罗某1、罗某2提出罗某某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某、罗某1、罗某2、廖建彪、新南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4元，由上诉人廖建彪负担5902元，湖南新南粤陶瓷有限公司负担5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