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市永宁炉排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永宁镇永宁村。 法定代表人：王聪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第，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海县众升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福海镇人民西路026号。 法定代表人：严玉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新疆兆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街道魏兴路73号。 法定代表人：刘敏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瓦房店市永宁炉排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海县众升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升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锅炉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不服福海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3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第、被上诉人众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大连锅炉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众升公司向永宁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即向永宁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1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利息数额暂定，自2018年10月至判决生效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众升公司承担永宁公司实现本案债权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代位权成立。原审判决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合法，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不符合《民法典》“债权人一般只需证明债务人对相对人有权利即可，相对人抗辩反驳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的规定。二、债权数额确定。1．《调查笔录》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相互印证，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存在3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2．众升公司并未否认2018年10月15日财务账310万元债权债务本身有误，而是认为“2018年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的合同质保期未届满，双方还未结算”。直到原审第一次庭审，众升公司才提供2020年10月26日（即庭审的前一天）利用微信对账的“大连锅炉厂对账情况”和“未按合同完成扣款项目”等，证明这才是“最后结算”。3．《调查笔录》反映的是众升公司陈述，具有“自认”性质，是认定债权债务数额的直接证据。法庭否定了众升公司的最终结算，就应当认定“310”万元就是最终结算。4．众升公司无“尚未结算”证明的本身，恰恰证明不存在“尚未结算”，原审法院便可依此定案。三、原审其他不妥。本案原审法院是经纪检监督部门干预立的案，立案后永宁公司财产保全申请是查封冻结银行存款结果却被变更为查封不动产，审理中不准予永宁公司审计申请，却在众升公司两次庭审未按要求提供财务账情况下，毫无法律依据依职权调查原审第三人，均与不支持永宁公司代位权债权请求不无关系，实属不当。 众升公司辩称，本案永宁公司的主张并不是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之间的明确债权，该债权不是大连锅炉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如果永宁公司的主张得到支持，众升公司的合法权益会受到侵害。用众升公司财务人员温新云的陈述来作为到期债权的确认，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温新云作为财务人员，仅能看到合同和未付款的情况，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清楚。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已经与大连锅炉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对账情况清楚明确，永宁公司无权主张代位行使债权。 大连锅炉公司未答辩。 永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升公司向永宁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货款人民币3,100,000元、利息500,000元（2018年10月至判决生效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众升公司承担永宁公司实现本案债权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宁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之间存在锅炉及配件买卖业务往来。永宁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辽0281民初4842号民事调解书：一、大连锅炉公司尚欠永宁公司货款11,557,150元，于2018年1月末给付4,000,000元，于2019年1月末前给付4,000,000元，余款于2020年1月20日前全部付清，永宁公司放弃利息；二、永宁公司尚欠大连锅炉公司发票19,829,600元，大连锅炉公司每付一笔款，即给其开相应数额的发票，至2020年1月20日前全部开完。大连锅炉公司未按时履行给付义务，永宁公司针对（2017）辽0281民初484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笔应付款项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大连锅炉公司给付货款4,000,000元及利息。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日立（2018）辽0281执499号案予以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执行员于2018年10月15日对众升公司会计温新云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温新云称：大连锅炉公司与众升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到期，尚未支付。众升公司尚欠大连锅炉公司3,100,000元。得知上述情况，执行员告知温新云称：现在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我们依法查封上述债权，即3,100,000元债权，查封期间禁止支付。同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向众升公司送达了（2018）辽0281执499号查封大连锅炉公司对众升公司到期债权3,100,000元至2019年10月14日止的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温新云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并加盖众升公司印章。因已足额扣划到大连锅炉公司的钱款，该案于2018年10月23日执行完毕结案。永宁公司针对（2017）辽0281民初485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笔应付款项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大连锅炉公司给付货款4,000,000元及利息。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立（2019）辽0281执798号案予以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向众升公司发出（2019）辽0281执798号通知书，要求众升公司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向永宁公司履行对大连锅炉公司到期债务3,100,000元，不得向大连锅炉公司清偿。众升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以与大连锅炉公司尚未结算、质保期尚未届满为由拒绝履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认为次债务人即众升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实体审查，即应停止对该债权的强制支付，不能继续执行，并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辽028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众升公司的异议成立，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2019）辽0281执798号通知书，并向永宁公司释明亦可进行代为诉讼予以救济。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辽0281执798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继续查封大连锅炉公司对众升公司到期债权3,100,000元，查封期间三年；众升公司于2019年9月1日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另查明，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之间自2004年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07年4月12日，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签订《29MW燃煤热水锅炉合同书》，约定众升公司购买大连锅炉公司2台29MW燃煤热水锅炉，合同总价款为4,820,000元，合同价款于2009年4月20日前支付完毕，质保期为18个月，质保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由出卖人免费维修解决。同时，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签订《29MW燃煤热水锅炉供应安（组）装合同书》，大连锅炉公司对其所供锅炉设备及辅机设备提供运输和安装服务，运输费40,000元、组装费50,000元，合同价款于2009年4月20日前支付完毕。2013年4月13日，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签订《1×72MW热水锅炉供应及安装订货合同书》，约定众升公司购买大连锅炉公司1台72MW热水锅炉，交货期2013年6月15日前，完工期2013年9月15日，合同总价款为7,553,000元，质保期为最终验收后的四年，合同价款于质保期届满后7日内支付完毕。2015年3月18日，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签订《1×72MW热水锅炉供应及安装订货合同书》，约定众升公司购买大连锅炉公司1台72MW热水锅炉，交货期2015年5月1日前，完工期2015年9月15日，合同总价款为7,553,000元，质保期为最终验收后的四年，货款的支付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2．设备安装调试安装完毕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3．设备运行正常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4．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10％，在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完毕。合同约定经验收后如存在货物与合同要求不符情况，需方在合同规定的日期内向供方提出索赔。本案立案后，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的总经理闫其林先后进行两次对账，作出《对账情况单》一份、《未按合同完成扣款项目》一份，《对账情况单》记载“购买40吨锅炉2台、金额4,820,000元，购买100吨锅炉2台、金额15,106,000元，合计19,926,000元，已付款17,374,000元，剩余款项2,552,000元”。《未按合同完成扣款项目》记载1．两台“100T”锅炉空预搪瓷报废，并进行更换费用280,000元；2．“100T”锅炉侧密封、横梁、联轴器费用50,000元；3．“100T”更换后导轨两套费用60,000元；4．前拱、后拱、中拱损坏重新打拱费用1,420,000元，其中2015年打拱费用200,000元，2017年-2020年期间公司自行打拱7次、每次费用100,000元，共700,000元，2020年打拱520,000元；5．尚欠我公司税票9,556,500元，按税扣除1,624,600元；以上费用合计3,434,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永宁公司的代位权是否成立；2．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关于原告的代位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合法，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表现为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次债务人众升公司不认可其对大连锅炉公司负有债务，同时，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未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众升公司财务人员的陈述仅证明该公司财务挂账3,100,000元，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结算，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数额。另，众升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扣款项目单无法证实对账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大连锅炉公司对众升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债权数额是多少均不确定，在此情况下，永宁公司主张代位诉讼要求众升公司履行给付3,100,000元到期债务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宁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瓦房店市永宁炉排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减半收取计1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瓦房店市永宁炉排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众升公司应否向永宁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即向永宁公司给付货款3,100,00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众升公司提供《大连锅炉厂对账情况》《未按合同完成扣款项目》《证明》等证据，拟证明闫其林为大连锅炉公司总经理，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经对账结算，众升公司不欠大连锅炉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法官经电话向闫其林调查，闫其林认可众升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永宁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众升公司与大连锅炉公司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因《大连锅炉厂对账情况》《未按合同完成扣款项目》《证明》均加盖有大连锅炉公司印章，双方之间的确存在四份买卖合同关系，大连锅炉公司总经理闫其林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众升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大连锅炉厂对账情况》《未按合同完成扣款项目》《证明》等三份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三份证据不予确认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上述证据证实，众升公司不欠大连锅炉公司的货款，永宁公司要求众升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认证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永宁炉排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建   军 审 判 员 黄   吉   国 审 判 员 努尔古丽吾伦别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胡   忠   强 书 记 员 马合巴丽吐尔逊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