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泊头市开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富镇（泊富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尚建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运霞，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汨罗市鑫祥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循环经济产业园。诉讼代表人:梁翊芳，汨罗市鑫祥碳素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晶，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贤华，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泊头市开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泰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汨罗市鑫祥碳素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碳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泰环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鑫祥碳素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开泰环保公司与鑫祥碳素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开泰环保公司依约履行合同，鑫祥碳素公司已将设备投入使用，鑫祥碳素公司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在鑫祥碳素公司未提交任何有力证据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仅凭鑫祥碳素公司发函认定质量问题并解除合同错误。二、即使质量存在问题，双方也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开泰环保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无法律依据。三、开泰环保公司按约履行合同，鑫祥碳素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驳回开泰环保公司关于剩余货款的诉求错误。鑫祥碳素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设备应符合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且对于排放值有明确要求，整机运行也应经需方验收正常。但开泰环保所提供的设备，没有合格证书，也未提供验收合格的材料，无法证明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结合案件事实，设备交付后，根本无法达到排放值的要求，导致鑫祥碳素公司一直无法使用该设备。由此鑫祥碳素公司多次函告开泰环保公司，要求对设备进行维修，但该设备直至本案诉讼时也未达到约定标准。二、正是由于涉案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导致鑫祥碳素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开泰环保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解除合同。三、因开泰环保公司构成违约，且鑫祥碳素公司已支付大部分货款，由此给鑫祥碳素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开泰环保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因开泰环保公司违约，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开泰环保公司应退还已支付货款，无权再主张尾款。且根据合同约定，尾款是在设备安装调试后，于质保期内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才予以支付，现尾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因此，开泰环保公司要求支付尾款的理由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鑫祥碳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开泰环保公司签订的合同；2.判令开泰环保公司返还货款143,309.86元；3.判令开泰环保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48,340元（其中货款47,600元的占用费。以47,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2月27日暂算至2020年8月10日，共计17,516.8元；货款95,709.86元的资金占用费，以95,709.86为基数，按年利率的24%的标准，从2019年4月4日暂算至2020年8月10日，共计32,924.19元资金占用费，故全部货款自支付之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合计48,340元，2020年8月11日之日起，应以143,309.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返还全部贷款之日止）；4.判令开泰环保公司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开泰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鑫祥碳素公司支付货款94,690.14元；2、反诉费用由鑫祥碳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鑫祥碳素公司因生产需要向开泰环保公司购买除尘设备，双方签订了《工业产品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三条：质量标准：供方确保所提供的除尘设备达到同行业标准，满足原告工业除尘的环保要求（整体设备质保一年，排放达到国家环保要求排放值即30mg/m3以下）。……第七条：验收标准及方式：供方确保所供设备符合国家标准，需方按整机运行正常验收……双方签订合同、交付设备之后，鑫祥碳素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143,309.86元的货款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开泰环保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4月4日向鑫祥碳素公司出具47,600元、95,709.86元的收款收据。后开泰环保公司派人安装除尘设备、进行调试及运营，鑫祥碳素公司使用过程中发现排放值未达到合同约定技术标准，为此鑫祥碳素公司多次函告开泰环保公司要求解决此排放问题，开泰环保公司也派人进行维护修理，但至今仍未达到合格标准，导致鑫祥碳素公司一直无法进行生产，鑫祥碳素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开泰环保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质量是否合格；二、案涉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三、鑫祥碳素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要求开泰环保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四、开泰环保公司要求鑫祥碳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焦点一，开泰环保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质量是否合格。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加工合同》约定，本案所涉除尘设备验收应符合国家标准，且由需方按整机运行正常验收，开泰环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除尘设备符合国家标准，亦未能提供原告鑫祥碳素验收合格的相关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从鑫祥碳素公司屡次致函开泰环保公司可以看出，开泰环保公司供货的除尘设备经常存在排放超标的问题。综上，开泰环保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焦点二，案涉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如前所述，开泰环保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鑫祥碳素公司亦据此拒绝支付尾款，案涉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焦点三，鑫祥碳素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要求开泰环保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开泰环保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鑫祥碳素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开泰环保公司应当向鑫祥碳素公司返还货款143,309.86元，而开泰环保公司在返还货款后可以自行取回案涉除尘设备。至于鑫祥碳素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诉请，2019年8月19日前的资金占用费，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2019年8月20日后的资金占用费，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焦点四，开泰环保公司要求鑫祥碳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由于开泰环保公司提供的除尘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构成违约，故对开泰环保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1.案涉合同应予解除；2.开泰环保公司应返还鑫祥碳素公司货款并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鑫祥碳素公司与开泰环保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加工合同》；二、由开泰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鑫祥碳素公司货款143,309.86元，开泰环保公司返还货款后自行到鑫祥碳素公司处取回案涉除尘设备；三、由开泰环保设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祥碳素公司资金占用费（货款47,600元的资金占用费，以47,600元为基数，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货款95,709.86元的资金占用费，以95,709.86为基数，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续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8月11日之日起，应以143,309.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返还之日止）；四、驳回鑫祥碳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开泰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开泰环保公司没有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33元,由开泰环保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开泰环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开泰环保公司与鑫祥碳素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加工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20%即47600元，货到需方工厂后付40%即95200元，供方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安装调试后运行6个月内无问题，供方开具剩余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付清尾款即95200元；整体设备质保一年，易损件除外。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开泰环保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鑫祥碳素公司是否因此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开泰环保公司作为供货方，应确保所供设备符合国家标准和约定质量标准，而开泰环保公司于2019年4月向鑫祥碳素公司交付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及运营后，鑫祥碳素公司在其后6个月内多次向开泰环保公司发函，表明所供设备排放值远未达到约定标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无法正常生产，要求开泰环保公司及时进行维修。开泰环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对此作出回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供设备质量达标或已经验收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开泰环保公司所提供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并无不当。鑫祥碳素公司因设备质量问题无法实现正常生产的合同目的，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鑫祥碳素公司有权就已经履行的部分，要求作为违约方的开泰环保公司赔偿损失，故开泰环保公司称其不应向鑫祥碳素公司返还货款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开泰环保公司要求鑫祥碳素公司支付尾款，因开泰环保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开泰环保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开泰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元，由泊头市开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 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