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6197号 原告：潘荣保，男，194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鑫，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焘，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刚，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支红女，女，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王小惠，女，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群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荣保与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11月18日、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二次庭审，原告潘荣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焘、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群伟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潘荣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刚、王小惠、支红女归还潘荣保借款28313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永康支行”）与王**刚、王小惠、支红女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永康2013年人个保字9851号，约定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为主债务人浙江博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公司”）在2013年9月24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为98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等，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以及基于主债权的本金所发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3年9月29日，中行永康支行与博宇公司签订二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永康2013年人借字1336号、1337号），借款金额分别为973万元、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7.8%，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其中，973万元借款于2013年9月29日发放，2000万元借款于2013年10月8日发放。后中行永康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合同编号：2015浙批Ｂ-金10），并于2015年8月6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5年9月25日，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拍卖成功由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委托浙江一通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上述标的物，并于2015年9月29日由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浙商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19年4月3日，浙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金华市圆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石公司”）（编号：×××02）并于2019年4月25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2020年3月12日，圆石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潘荣保并于2020年8月26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潘荣保作为上述债权合法持有人，王**刚、支红女、王小惠并未依约承担担保清偿责任。 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答辩称，一、本案债权经过多次转让，有部分债权转让通知不合法，故债权转让对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不发生法律效力，潘荣保起诉没有依据。二、本案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的担保债务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潘荣保已丧失信诉权，债权人应在博宇公司裁定破产重整程序后的六个月内进行诉讼，即在2014年8月22日后六个月内应当起诉，因债权人未有起诉，故已超出保证期间；如法庭认为本案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因债权人在2015年10月22日以后的三年内并没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应当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三、浙商公司、圆石公司、潘荣保间的债权转让没有以登报形式进行公告并催收的资格，故其发布公告的行为对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催收以及债权转让的通知效力。四、本案主债务人于2014年8月22日由永康市人民法院裁定终止破产程序，现有证据无法表明潘荣保作为债权人是否已经申报债权，是否有受偿，但至少潘荣保没有通知过王**刚、支红女、王小惠，故王**刚、支红女、王小惠应当免责。五、保证人自2014年8月22日起应当不再计算利息。 原告潘荣保为证明其诉请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永康2013年人保字9851号）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永康2013年人借字1336号、1337号）、借款借据各二份，欲证明2013年9月29日，中行永康支行与博宇公司签订二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由王**刚、支红女、王小惠提供担保的事实。 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二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页第五行载明的内容可以明确为上述二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是分别独立的连带责任担保，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不构成共同担保，各保证人与主债务人间不是共同还款人，债权人向主债务人或其中一个保证人发出催收公告不及于未通知的保证人，即中断事由不及于未通知的保证人。 2、《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各一份，欲证明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合法受让中行永康支行转让的债权并进行催收的事实。 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法、关联性无异议，但中行永康支行与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是在2015年8月6日第一次向主债务人发出催收公告，已超过破产法规定的破产重整程序结束后六个月内主张权利的期限规定。 3、《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各一份，欲证明浙商公司合法受让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转让债权并进行催收的事实。 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前手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再向保证人催讨不存在重新计算保证期间的作用。 4、《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各一份，欲证明圆石公司合法受让浙商公司的转让债权并进行催收的事实。 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单从诉讼时效角度看，前一次催收在2015年10月22日，本次催收发生于2019年4月3日，已超过三年，故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资产的规定》第六条、海南省会议纪要第十一大点规定，有权以登报形式进行债权转让通知或催收的主体只有国有银行和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本次转让的双方均不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其所进行的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收公告均对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 5、《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各一份，欲证明潘荣保合法受让圆石公司的转让债权并进行催收的事实。 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有异议，在浙商公司与圆石公司的转让中，浙商公司可能有以登报方式进行债权转让通知或催收的资质，但圆石公司是没有任何资质的，其通知不产生效力。 6、（2017）浙0784民初924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浙商公司曾于2017年10月24日起诉王**刚、支红女、王小惠，诉讼时效延续的事实。 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浙商公司从信达公司浙江分公司受让本案债权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2日，而上述案件的起诉时间是2017年10月25日，已超出诉讼时效。 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为证明其抗辩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A、（2015）金永商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中行永康支行向本案另一个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在判决书中记载起诉时间为2014年11月29日，没有超出破产程序终结后的六个月，因此该判决明确要求保证人浙江赢佳电器有限公司代偿借款2973万元，且该保证义务并不受到任何破产程序的影响，故可以证明潘荣保应当在2014年8月22日后的六个月内向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主张权利，若没有主张，应视为保证期间已超过；关于潘荣保提及的抗辩其已向其中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对所有保证人均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三个保证人与浙江赢佳电器有限公司以不同的保证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二组保证人间并不成为共同债务人，债权人向浙江赢佳电器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不构成对本案三个保证人的催讨，故债权人仍应当在2014年8月22日后的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事实。 原告潘荣保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有的保证都是基于同一个借款产生，故对其中一名保证人主张权利及于其他保证人。 本院认证意见：经质证，本案双方对对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载明的内容均予以确认。潘蓉保主张案涉借款尚欠28313000元，王**刚、支红女、王小惠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4日，中行永康支行与王**刚、王小惠、支红女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永康2013年人个保字9851号）一份，约定：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为主债务人博宇公司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为9800万元，以及在上述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3年9月27日，中行永康支行与浙江赢佳电器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永康2013年人保字9875号）一份，约定：浙江赢佳电器有限公司为主债务人博宇公司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4年9月27日止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金额为2973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以及基于主债权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2013年9月29日，中行永康支行与博宇公司签订二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永康2013年人借字1336号、永康2013年人借字1337号），借款金额分别为973万元、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7.8%，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中行永康支行于2013年9月29日发放借款973万元，于2013年10月8日发放借款2000万元。 后中行永康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015浙批Ｂ-金10）一份，并于2015年8月6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5年9月25日，浙商公司拍卖取得案涉债权，并于2015年9月29日与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信浙-Ｂ-2015-064），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9年4月3日，浙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圆石公司，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02）一份，并于2019年4月25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20年3月12日，圆石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潘荣保，并于2020年8月26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现上述借款尚欠28313000元。 另，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裁定受理申请人博宇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于2014年8月22日裁定批准申请人博宇公司的重整计划，终止博宇公司重整程序；期间中行永康支行已申报本案债权。2014年11月29日，中行永康支行向本院起诉要求浙江赢佳电器有限公司对博宇公司上述编号为永康2013年人借字1336号、永康2013年人借字133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2973万元、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及诉讼费、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号为（2015）金永商初字第187号。2017年10月24日，浙商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王**刚、支红女、王小惠归还上述编号为永康2013年人借字1336号、永康2013年人借字133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2973万元，案号为（2017）浙0784民初9242号。后该案因浙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诉讼费于2017年11月16日被裁定按撤诉处理。 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保证期间；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关于“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十九条关于“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的规定，本案浙江赢佳电器有限公司与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三位保证人虽系分别与中行永康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但是各保证人与中行永康支行并未约定保证份额，故浙江赢佳电器有限公司与王**刚、支红女、王小惠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的规定，在连带共同保证下，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权人对其中一个保证人或者一部分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行为的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本案中，浙商公司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之一的浙江赢佳电器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效力及于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的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综上，本案未过保证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8月6日，中行永康支行、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及2015年10月22日浙商公司与信达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行为均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从2015年10月22日起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情况，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浙商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的（2017）浙0784民初9242号案件未过诉讼时效，且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从2017年10月24日起重新计算。即使不考虑浙商公司与圆石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行为是否对王**刚、支红女、王小惠发生效力，本案系于2020年9月18日起诉，亦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为博宇公司向中行永康支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而与中行永康支行形成的保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受法律保护。后本案债权发生多次转让，转让事宜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的方式通知了王**刚、支红女、王小惠，本院亦向王**刚、支红女、王小惠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故债权转让依法对王**刚、支红女、王小惠发生法律效力，王**刚、支红女、王小惠依法应向债权受让人潘荣保承担保证责任。庭审中，王**刚、支红女、王小惠对潘荣保主张的尚欠借款金额28313000元无异议，故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理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潘荣保要求王**刚、支红女、王小惠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潘荣保诉讼请求中的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王**刚、支红女、王小惠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对浙江博宇实业有限公司欠原告潘荣保的借款2831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潘荣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3365元，由被告王**刚、支红女、王小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蓓蕾 人民陪审员  郑一文 人民陪审员  李绍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陈珩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