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1029号 原告：上海坤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杨公路1800弄2幢2481室。 法定代表人：李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欣，赵安安，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鹏，男，汉族，1996年1月24日出生，系原告员工。 被告：杭州雷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沈半路398号二楼229室。 法定代表人：程志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斌，浙江浙杭（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贺洪量，男，汉族，1994年9月2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坤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雷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15日、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被告法定代表人程志耀、委托代理人王斌、贺洪量两次均到庭参与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欣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赵安安、陈鹏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因被告的装修工程需要建筑石材，故与原告协商采购。双方于2019年11月13日签署了《建筑石材买卖合同》一份，载明被告所需的各种石材以及合同价款64869元。后随着项目的推进，被告又陆续向原告采购了两个增量项目，其中一个是镜面项目，合同价款13920元，另一个为中国黑大理石项目内含电镐一个，合计价款1900元，故整个合同价款总计80689元。原告依约积极履行了提供石材及安装施工的义务，但被告合计仅支付了53382元，原告多次催要尾款，但被告屡屡拖延，不愿支付。故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合同款27307元及逾期利息276元（以27307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标准，暂计至起诉之日，实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支付给原告违约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以下意见：原告虽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但原告已经努力改善。被告于12月14日单方面阻止原告进场施工，所有没有改善完成。原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实际已经投入使用，被告应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 被告辩称：案涉合同实际上为承揽合同，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进行大理石的定制和安装工程。首先，被告已付清案涉合同的全部款项。合同预定大理石面积174平方米，预定合同总价64869元。但考虑到工程实际，合同约定：供货数量按甲方实际施工需求数量；以甲方实际签收的合格数量作为结算数量；甲方负责按合同支付乙方就已结算货款。依据上述规定，案涉合同实际定制和安装的大理石面积为139平方米，双方应据此结算，含税结算总价为52432.15元。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53382元，付清全部款项。另外，涉案工程存在多处质量瑕疵及破损至今未修补，被告均已通知原告。第二、原告对大理石质量问题的修复处理中消极怠工，拖延工期且违反物业管理规定被物业勒令停工，违约在先，应赔偿被告损失。合同约定：乙方所供应的石材其他指标满足甲方与本工程项目业主所签工程合同文件以及本合同中对材料质量的要求。但原告定制和安装的大理石存在破损、色差、不平整等严重质量瑕疵，不符合业主方质量要求，构成违约。被告要求原告进行处理，但原告消极怠工，仅对接缝进行打磨，整体墙面根本未予以处理，导致被告无法按期向业主方交付，遭受损失。并且，原告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乱扔垃圾、现场抽烟、不听劝阻，带来消防隐患，违反物业管理规定，被物业勒令停工，已然不可能按催告限期完工。为避免更大损失，被告不得已请第三方进行镜面处理。原告应赔偿被告工期拖延扣款、第三方施工费用等损失。第三、原告未能完成中国黑大理石项目（面积0.2×6=1.2平方，150元每平方），主张费用没有依据。原告选择性地提交了部分微信记录，不能反映完整的施工过程，掩盖事实真相。被告提供的完整微信记录，可以看出被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原告从开始施工就问题不断，到后期一再拖延施工，经被告多次催告无果。原告毫无诚信和契约精神，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0日，被告与浙江佳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内容为杭州嘉华国际南大厅升级改造工程墙面大理石及吕塑板拆除、天花吊顶拆除、石膏板吊顶、墙面地面等工程；工期为2019年10月27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未经甲方书面确认，工程工期不得作任何形式的延长。 2019年11月13日，被告（需方单位、甲方）与原告（供应单位、乙方）签订《建筑石材买卖合同》，约定：“一、材料名称：灰木纹200元每平方米；切割费15元每平方米；内倒角15元每米；大圆边25元每米；干挂安装130元每平方米；搬运费800元每次；税金总价3%，总价合计64869元；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该单价为不变合同价。如遇特殊情况，必须经双方协商。供应数量：甲方实际施工需求数量。二、乙方所供应的石材其他指标满足甲方与本工程项目业主所签工程合同文件以及本合同中对材料质量的要求。三、供应数量以甲方指定负责人书面通知为准。乙方将材料运送至甲方指定卸货地点后，由甲方指派专人按实际方量验收，出具验收票据。以甲方实际签收的合格数量作为结算数量。四、石材供应期收到订金日起10天内。五、签合同后订金支付所有订单总金额的30%。验货后支付订单总金额60%，完工后需在10天内支付尾款10%。……七、按照甲方的供货计划，按时提供本合同规定的合格材料，满足甲方施工要求。乙方在材料运输途中或中转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或其他损失，概由乙方负责。乙方应按甲方提供的用料计算生产材料，确保工程需要。”原告在合同乙方处盖章，被告在甲方处盖章。庭审中，双方确认原告供应的石材并负责安装。 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11月18日向原告支付订金5000元，于2019年11月24日支付原告53382元。之后，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退还被告订金5000元。原告派施工人员运送石材至嘉华国际南大厅并进行安装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的工作人员陈鹏与被告工作人员贺洪量、法定代表人程志耀对增量项目、安装等事宜通过微信进行沟通。11月23日，贺洪量向陈鹏提出：“陈总，这个位置纹路差得有点多。这个还有模吗？现在这个高低太不齐，这个石材像是火烧过的一样。您看安排解决一下可以吗？电梯厅的大理石配好了吗？”陈答：“后期一并处理。”11月30日，贺提出：“陈总，今早你们师傅排板才发现电梯厅的板很多块尺寸都不对，角尺寸对不上。”陈于12月1日答复：“我这边明天安排打磨师傅。下午就差阳角条，基本上大面贴完。”贺继续问：“电梯厅的打磨今天能做到吗？明天我要恢复使用？我今晚要安排人员做卫生，明天早上8点前要恢复正常使用。”陈答：“只是缺口打磨，没有整个面全部打磨的，你可以验收一下电梯厅。哪里不好看的可以标记一下。”12月3日，陈鹏微信联系程志耀：“程总，镜面师傅早上已经到现场，大厅背景墙左侧靠电梯间的位置磨了几块，你要是有时间可以下去看下。镜面的费用是80元，镜面打磨费用一共是13920元。”程答：“我马上下去看。”之后陈接着问：“程总，镜面确认过了吗？”程答：“镜面。别的不多说了，明天安排人做吧。补缝得颜色尽量做好一点。”陈回复：“恩，我安排师傅做好。”同日，陈鹏向贺洪量发送了大理石照片，并说：“贺总，没有样品看照片这款较为接近。”贺问：“有没有一样的。尽量帮我找一下一样的。”陈答：“镜面师傅已经在现场打磨了。”贺问：“这个可以打磨好吗？能看出痕迹吗？”陈答：“一会可以去大厅背景墙左侧，靠近电梯间的位置看下。”贺：“只要能确定打磨出来看不出痕迹就好，我也好回复他。甲方要求我们这个一定要换掉。有什么黑色的大理石推荐，门口我换一条黑色的，20公分宽，纯黑的有吗？”陈答：“有，中国黑就是纯黑色的，你这个尺寸量下报给我。”贺向陈发送了一款大理石的照片，并说：“比较钟情于这种。”陈答：“树挂冰花，320一平方，中国黑最便宜的150一方。”贺答：“好，最快多久能做。”陈回答：“三四天。”贺向陈发送了所需大理石的尺寸，并发微信再次确认：“宽度20cm，长度6米，材质：树挂冰花，施工时间：12月6日，完成时间：12月6日。”陈收到后答复：“你时间定这么死的话，直接定到7日吧。12月6日的话，我可以给你做……”贺答：“我要汇报，没问题，你反正尽快来就行。”12月6日，贺联系陈：“陈总，打磨师傅这边有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个吗，这会儿还是没看到。”陈答：“我昨天跟他说过了，他那个车子限行，他说要不七点之前到，要不就快十点才能到。反正他到了你就看得到的”贺接着说：“好的，明天门口大理石更换，确认一下。”陈发送了大理石照片。贺收到后说：“明天一早能做就行，我晚上装玻璃的要过来。”陈回答：“门槛石材和安装师傅一起到，中午边。”12月7日，贺联系陈：“你补的20公分的大理石和不锈钢平就行。”陈回答：“你本来有放那个金属条的话，要提前说一下，现在卡缝很紧张。”贺答：“如果你那边能做平，做直的话，可以选择不卡。我担心做不直，爆边。”陈回复：“问题是卡不了。”陈接着发送了现场安装视频，并说明：“21.5＊88”。12月11日，贺提出：“陈总，你这边不付钱，师傅现在停下了。如果完不成我公司也没办法交给甲方，这样的话延误工期肯定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你们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陈问：“我什么不付款。”贺回答：“你们打磨师傅在这里停工了，你这边没有付钱给他们，他们现在罢工了。我就问问现在能不能做。”12月13日，贺继续联系陈，提出：“陈总，几个问题。1、门上的那一块裂缝的大理石需要换掉。2、电间门左边颜色不一样的需要处理。3、爆边位置补出来我卫生做了之后非常明显。”陈答：“照片拍一下，水分没有干透，刚才师傅都说了。那个电镐有没有看到？帮我问一下。”贺：“电镐我不是看到了，是帮你问到了我明天上午去帮你拿，被他们收起来了。”12月13日，贺再次联系陈：“陈总，这边的镜面只是接缝处做了，其他面都没做，经核实，要全面做的，你这边什么时候过来做。包括墙面有颜色那个也没处理。电井门板下口裂缝这样也不行的。我也没说验收合格了，我说是要墙面卫生做出来了看效果。”12月14日，原告施工人员到现场进行施工，但因施工时吸烟被制止。被告将现场照片微信发给陈，并要求：“已告知现场不可施工，多次劝阻不停，一切后果自负。施工现场抽烟，已多次警告。请贵方马上清理现场及人员，如此已严重影响嘉华国际办公楼形象，已多次劝阻，如因此造成的后果由贵方承担全部责任。”之后，原告未再进行施工。双方亦未再进行验收和结算。 2019年12月15日，被告与杭州鑫迈石材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迈公司”）签订《石材翻新及晶面处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鑫迈公司对位于嘉华国际商务中心一楼南面大厅的大理石墙面采用翻新补缝晶面处理，墙面面积约139平方，总价13920元。被告于2019年12月19日支付鑫迈公司13920元。 2019年12月23日，佳华公司对嘉华国际南大厅升级改造工程进行验收，并签署《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工程内容为新做干挂石材139.84平方等，佳华公司的验收意见为墙面大理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破损、缺口、色差、安装不平整等），部分不锈钢存在划痕和凹陷，有待验收，其他工程项目验收合格。验收结论为墙面大理石和不锈钢由被告负责后期整改，并负责全部费用直至符合验收标准。 2020年4月21日，佳华公司向被告致《通知函》，主要内容：嘉华国际一楼南大厅装修改造项目委托贵司施工，已经于2019年12月20日完工，因属于改造项目，为避免影响大楼租户正常出入，工程有较多问题没有处理好投入使用，关于验收瑕疵问题上次已经书面通知，至今未处理：1、大理石材料严重瑕疵（色差、破损、缺口等）；2、大理石安装不平整（需要调整更换）；3、自动感应门不锈钢由多处凹凸不平。整改不到位，费用我司将从质保金中扣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筑石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约定单价为不变合同价，供货数量按甲方实际施工需求数量计算，以甲方实际签收的合格数量作为结算数量。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未对供货数量进行验收结算。原告要求按合同约定的数量结算。被告辩称合同约定的数量是暂定数量，实际供货数量应按佳华公司验收的新做干挂石材139.84平方计算。本院认为，被告辩称的结算方式更符合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经核算，合同中约定的石材等含税费用共计52730.64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沟通过增加中国黑大理石项目和镜面项目。双方的微信聊天证据可证实被告要求铺设黑色大理石面积为20cm×6米＝1.2米，单价150元每米，原告铺设了大理石。原告主张对该增项按2平方计算总价300元，增加石材安装费400元，运费600元，均无证据证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按双方约定的面积认定中国黑大理石项目费用180元。本案审理中，原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已完成镜面项目的施工，对其主张的镜面项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其工作人员施工时将施工工具电镐遗失在现场，而要求被告返还电镐购买价600元。对此被告辩称原告遗失的电镐不在被告处，施工现场的电镐是物业的，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遗失的电镐购买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石材及增项费用总计52910.64元。被告已支付原告53382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尾款273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10000元，依据不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坤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元，由原告上海坤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苏园园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弛 书 记 员 胡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