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市智博汇达专利信息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28号新世纪广场2幢1-906室。法定代表人：寇忠厚，该服务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伟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城关镇314省道瀍阳村段路南。法定代表人：盛志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怀林，男，汉族，1964年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志杰，男，汉族，1993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建设南路安达方向机厂家属院。上诉人洛阳市智博汇达专利信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伟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7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被上诉人伟林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志杰（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盛怀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上诉请求：1.判令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偿还服务费8万元，并按约定的1分月息标准承担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变造涉案合同的内容范围，实际上合同的内容和合同的根本目的是为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PCT申请优先权。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为涉案PCT国际专利申请进行了国际专利检索、文案材料的准备等相关服务，并如约履行兑现了全部合同承诺。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向伟林机械公司提交了国家知识产权局开立的收据，至此“申报”工作就已经完成，就已经视为全面的履行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以伟林机械公司提交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的“录音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基于自由裁量权对案件进行酌定错误。伟林机械公司于2016年初委托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向孟津县科技局收取2015年度的奖励款和专利资助费收款的《委托书》的第二页申报项目中明确载明了该涉案国际专利申请，若未完成申报，又何谈政府奖励和专利资助。由于自2016年春节后，孟津县科技局取消了委托收款的制度安排，所以该《委托收款》最终弃而未用。该奖励和资助费等款项由孟津县科技局直接悉数打入伟林机械公司账户，也客观上导致了伟林机械公司拒绝兑现合同承诺。伟林机械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盛怀林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与合同内容是一致的，均是8万元。并且《委托收款书》所载明的款项，也是近8万元，足以说明其确认关系。智博汇达公司认为，上述《委托收款书》及2016年6月20日出具《借条》都是对合同价款在合同履行完毕后的进一步确认。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按照月息1分标准承担利息损失的做法不予采信和支持也是错误的。3.关于PCT国际专利申请制度，因为国际专利合作条约所规定分两个阶段，国内阶段就是优先权的申请，国际阶段是依据优先权去申请目标国家的专利，因为在本国已经有专利。综上，智博汇达专利中心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智博汇达专利中心部分履行合同义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本案中最重要的便是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是否如约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第8条约定，结合一审査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并未依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在实审阶段没有及时补充资料导致专利资料失效，致使伟林机械公司无法取得专利证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行为已经给伟林机械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考虑到中间介绍人才没有追究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12条约定内容，双方约定的服务项目是“包干”，发明专利每件收费8万，而专利申请的一件就是从申请直至拿到专利证书，另外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在合同中要求伟林机械公司协助其申请政府的专利奖励补助款也可以看出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也是认可该委托事项是至伟林机械公司获取专利证书止，如果没有获取专利也不存在补助款的申请。根据这两条的约定均可确认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在本案中并未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2.一审法院根据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的履行情况，考虑到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支出的其他成本，酌定为2万元，合情合理合法且公平。伟林机械公司直至此次二审才发现，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根本没有专利代理机构执业许可，是国家知识产权局打击的黑代理机构。在签订合同时，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故意隐瞒该违法事实，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最终导致答辩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伟林机械公司请求法庭将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未取得专利代理执业许可，擅自开展专利代理业务的违法行为报送政府专利工作部门，依法对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作出行政处罚。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盛怀林偿还服务费8万元，并按约定1分/月标准承担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判由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盛怀林承担。伟林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智博汇达专利中心退还1万元；2.由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承担本案的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向该院提交2015年6月19日，伟林机械公司（甲方）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乙方）签订《PCT国际专利申请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拟就“一种带液压助力的拖拉机离合器操纵装置的操作方法”的发明创造申请专利，委托乙方办理如下事宜：……受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甲方PCT国际专利申请的申报工作，直到甲方签收到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PCT行政规程第七部分）：提交收据》。此后，乙方可协助甲方答复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该项PCT国际专利申请的审查意见，直至PCT国际专利申请审查程序结束……。甲方转交原始文件的同时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PCT国际专利申请费、服务费、文案费、资料费、印刷费、差旅费，“发明”专利收费标准为每件8万元，甲方可协助乙方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洛阳市知识产权局、孟津县科技局申请该PCT国际专利申请的奖励补助款，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的盖章等工作。合同还对其他方面作了约定。智博汇达专利中心还向本院提交伟林机械公司加盖公章的《委托收款书》，载明伟林机械公司委托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直接向孟津县科技局领取奖励款和上述专利资助金共计77000元。2、智博汇达专利中心还向该院提交2015年11月4日盛怀林签字的送达回证一张、《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收费收据》复印件8张及网页打印件若干张，以证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缴纳了相关费用并且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伟林机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支付8万元。并提交盛怀林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借到寇忠厚现金捌万元整（月息1分）（1个月）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2016.6.20”“2017.1.20盛怀林付息1万”。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称上述借条系双方结算后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向其出具的。伟林机械公司质证时称该借条是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欺骗伟林机械公司写的，“2017.1.20盛怀林付息1万”不是盛怀林的笔迹，是智博汇达专利中心自己添加的。3、伟林机械公司向该院提交2019年3月6日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303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年7月4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民终301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寇忠厚曾起诉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要求其偿还借款8万元，孟津县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应为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与伟林机械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并驳回寇忠厚的诉讼请求。寇忠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林机械公司还向该院提交寇忠厚与盛怀林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8万元不应当支付。4、庭审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向该院提交中国及多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电脑打印件一份，显示发明名称“一种带液压助力的拖拉机离合器操纵装置的操作方法”，申请人伟林机械公司，发明人/设计人盛雷、盛怀林。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向该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该查询信息不能证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的专利申请成功，并向该院提交《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发明专利证书》，称发明专利申请成功应有发明专利证书等，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未按照合同约定为伟林机械公司办理成功相应的专利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PCT国际专利申请合同》的约定，伟林机械公司委托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为其申请发明专利，但至今伟林机械公司并未得到相应发明专利证书等，致使伟林机械公司未达到合同目的，但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向该院出具的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收费收据复印件，能证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所称的2016年6月20日盛怀林出具的《借条》系双方最后结算，但该借条未明确为结算款项及法律关系，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合同完全履行完毕所做的最后结算结果，鉴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支付了相关费用，伟林机械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关的费用，该院酌定2万元为宜。至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要求的其他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已向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支付1万元，则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还应向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支付余款1万元。伟林机械公司要求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向其返还已支付的1万元费用，鉴于上述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专利信息服务中心支付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伟林机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80元，反诉受理费25元，共计1205元，由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伟林机械公司、盛怀林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伟林机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华全国专利代理协会蓝天行动整治黑代理通告。证据2，在专利代理信息公示网上查询的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企业名称，发现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没有资格证书的一个查询报告。证据3，河南省专利代理机构有资质证的机构名称。共同证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没有资质证书，没有专利代理机构执业许可。智博汇达专利中心质证认为，对伟林机械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都均不予认可，不是有效证据，也都是复印件。证据1、证据3是从网上打下来的信息，不是原版打印，也都是复印件，不是有效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6月19日智博汇达专利中心与伟林机械公司签订的《PCT国际专利申请合同书》载明：“。第八条受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甲方PCT国际专利申请的申报工作，直到甲方签收到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PCT行政规程第七部分）：提交收据》。此后，乙方可协助甲方答复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该项PCT国际专利申请的审查意见，直至PCT国际专利申请审查程序结束…，第十二条：甲方转交原始文件的同时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PCT国际专利申请费、服务费、文案费、资料费、印刷费、差旅费，“发明”专利收费标准为每件（大写）捌万元整。甲方可协助乙方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洛阳市知识产权局、孟津县科技局申请该PCT国际专利申请的奖励补助款，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的盖章等工作。…”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问题，因双方在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受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甲方PCT国际专利申请的申报工作，直到甲方签收到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PCT行政规程第七部分）：提交收据》。此后，乙方可协助甲方答复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该项PCT国际专利申请的审查意见，直至PCT国际专利申请审查程序结束…”，现伟林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提交的“国知局收据8张11905元发票1张79595元”送达回证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该送达回证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一起印证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事实，至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协助甲方答复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该项PCT国际专利申请的审查意见，直至PCT国际专利申请审查程序结束”的附随义务，因伟林机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附随义务需要履行情形的出现，及在出现后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附随义务给其造成了损害，其二审提供的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未取得专利代理资格等证据于本案合同是否全面履行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且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智博汇达专利中心认为盛怀林向其出具的捌万元的借条系对本案所涉合同约定义务的结算，伟林机械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伟林机械公司认为该借条系在胁迫状态下出具，但并未提供存在胁迫情形的相应证据，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撤销权期间内申请对该借条予以撤销，综合以上事实及证据分析，本院认为，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提供的其已经全面履行案涉合同约定义务的事实已经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依法认定该待证事实存在，伟林机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支付相应的费用8万元，扣除伟林机械公司已经支付的1万元，还应支付7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问题，因本案所涉借条上虽约定有月息一分的字样，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且智博汇达专利中心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因伟林机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案涉借条亦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酌定本案欠款利息自智博汇达专利中心起诉之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智博汇达专利中心有关利息应当按照月息一分的标准进行计算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智博汇达专利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部分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77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7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7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洛阳市伟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盛怀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洛阳市智博汇达专利信息服务中心支付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洛阳市智博汇达专利信息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80元，反诉受理费25元，共计1205元，由洛阳市智博汇达专利信息服务中心负担105元；由洛阳市伟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盛怀林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洛阳市智博汇达专利信息服务中心负担200元；由洛阳市伟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盛怀林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