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特16号申请人：常州市武进区牛塘华南石材经营部，经营地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厚恕村中街。经营者：李茹茹，女，汉族，1989年11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代理人：史红月，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陈琴妹，女，汉族，1963年5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代理人：吴志远，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常州市武进区牛塘华南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华南石材经营部）与被申请人陈琴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华南石材经营部请求：1、撤销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9）常仲裁字第0355号仲裁裁决；2、本案申请费由陈琴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仲裁庭剥夺了华南石材经营部关于质量修复方案鉴定的程序性权利，且未经修复鉴定就强行启动“石材拆除费用”鉴定，仲裁程序严重违法，应予纠正。1、本案是一起因别墅装修引起的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石材买卖合同纠纷，并且申请人己完成全部安装施工。根据建筑法第六十条，建筑工程竣工时对已发现的质量缺陷，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修复。因此，申请人有权提出质量修复方案鉴定。本案中，仲裁员张晓军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审理中强行阻止申请人提出修复方案鉴定申请。为证明案涉工程质量可以修复，申请人提交了证据《大理石表面裂纹的修补方法》予以证明，但仲裁员仍不准许修复方案鉴定申请。2、仲裁庭未经修复方案鉴定而强行启动“石材拆除费用鉴定”，严重违反了建筑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以及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的工程质量问题处理程序，即“先承担修复、再重作或更换”，也违反了仲裁法以及《常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关于鉴定申请的法律规定。3、仲裁庭超范围鉴定，进而超范围裁决，严重违反了仲裁“不告不理”原则和程序。陈琴妹在2019年5月9日《律师函》、《仲裁申请书》以及第一次仲裁庭审中均明确自认出现裂纹问题的石材仅包括一楼的客厅和楼梯间，二楼安装的石材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质量鉴定申请书》明确鉴定事项为“对案涉别墅客厅地面石材是否存在裂纹”，但仲裁庭却委托鉴定机构对一楼和二楼的石材质量全部鉴定，明显超范围鉴定，仲裁程序错误。综上，仲裁庭违反了建筑法以及原合同法中规定的工程质量争议应“先修复、再更换”的法定程序，剥夺了华南石材经营部享有的质量修复鉴定的程序性权利，仲裁程序严重违法。二、仲裁员张晓军枉法裁决。1、仲裁员强行要求华南石材经营部提起质量鉴定申请，且张晓军采用欺骗手段使华南石材经营部先行缴纳了鉴定费8000元进而启动了质量鉴定。（1）仲裁员错误地将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华南石材经营部，并强令华南石材经营部提起质量鉴定申请。关于案涉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责任理应由提起仲裁的陈琴妹承担，但庭审中陈琴妹无正当理由撤回质量鉴定申请。仲裁庭遂强行要求由华南石材经营部提起石材质量鉴定申请。（2）采取欺骗方式，以达到让华南石材经营部缴纳鉴定费的目的。为配合仲裁庭正确、及时地处理纠纷，华南石材经营部按照仲裁庭要求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书》，但同时书面要求必须在完成案涉石材的打磨抛光和晶面处理后才能缴纳鉴定费8000元进而启动质量鉴定。2020年5月25日9时左右，华南石材经营部代理律师史红月特意致电仲裁员张晓军（手机号139××××3282），向其表明只有仲裁庭允许华南石材经营部完成晶面处理工序后才同意缴纳鉴定费进行质量鉴定，张晓军电话中明确表示由华南石材经营部先缴纳8000元鉴定费进行鉴定，如果鉴定结果是存在裂纹，那将来肯定要进行质量修复鉴定的。基于对仲裁员个人品行以及仲裁庭公正办案的充分信任，华南石材经营部及时缴纳了鉴定费8000元，并配合完成了质量鉴定程序。但张晓军违背之前关于同意进行修复鉴定的承诺，不仅强行阻止华南石材经营部修复请求和修复方案鉴定，而且违法启动“石材拆除费用”鉴定程序。2、仲裁员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仲裁裁决错误。首先，仲裁员错误理解和适用原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根据该条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先进行修复或更换，只有在无法修复或更换时才考虑退货的处理方式。因为退货意味着解除合同。本案中尚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案涉工程质量完全可以修复。即便本案须解除合同作退货处理，也应该是由华南石材经营部自行拆除并取回石材，而不应再裁决由陈琴妹拆除并由华南石材经营部承担高达5万元的拆除费用。因为，该5万元拆除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经济损失，况且在退货情况下华南石材经营部已经承担了货款损失。综上，为维护华南石材经营部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申请撤销常州仲裁委员会（2019）常仲裁字第0355号仲裁裁决。被申请人陈琴妹辩称，一、现有质量鉴定结论认定华南石材经营部提供的大理石均有裂纹，均存在断裂现象，系不合格产品。二、案涉大理石经过鉴定存在质量问题，修复显然不能达到陈琴妹选择大理石的目的。三、华南石材经营部提供的修复方案不可行，一是与陈琴妹要求选择大理石进行装潢的目的不相符，二是大理石修复方案是采取表面清除裂缝中的杂质，用胶质真充，再磨光，但胶质与大理石氧化效果不一，必然会有色差。四、案涉大理石不合格，不符合修复适用条件和可能。五、华南石材经营部撤销仲裁的理由不成立。请求裁定驳回华南石材经营部的撤销请求。经审查查明，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四条及《常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十六条之规定，受理了申请人（被反请求人）陈琴妹（以下简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反请求人）常州市武进区牛塘华南石材经营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常州仲裁委员会经审理查明，陈琴妹（为甲方）与华南石材经营部（为乙方）于2017年8月20曰签订一份《石材承接合同》，合同约定：华南石材经营部为陈琴妹位于丹阳市××小区××幢别墅提供石材并进行安装；本合同石材精装修的工程量与金额详见报价单，报价清单作为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第2款“颜色按照乙方提供给甲方的样品为准并确保整个工地同种石材颜色基本一致，无明显裂纹”；工程总额暂定为213800元，合同签订甲方预付100000元，全单安装过半甲方支付50000元，全单须安装区域基本安装结束甲方支付50000元，镜面处理结束甲方支付13800元；甲方不能履行付款义务时，乙方有权采取下列方式追究甲方违约责任，Ａ.要求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Ｂ.单方终止合同，并对所供石材履行所有者权益。乙方不能履行供货义务时，甲方有权采取下列方式追究乙方违约责任，Ａ.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Ｂ.单方终止合同，并退回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合同附有报价清单和工程量，报价清单中列明“奥特曼”大理石单价为700元／平方米，该大理石的安装单价为70元／平方米;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可以向常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等等。合同签订后，陈琴妹先后支付石材工程款160000元，华南石材经营部依约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在做镜面处理前大理石出现大面积开裂发黑现象，陈琴妹提出大理石存在质量问题，华南石材经营部声称这是大理石天然形成的纹路，通过打磨抛光镜面处理后可以保证质量。经商议后，双方同意在客厅中的一块大理石作镜面处理实验，但该块大理石经过镜面处理后，其裂纹发黑现象依旧存在。为此，双方对大理石是作镜面处理还是重新更换产生重大分岐，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陈琴妹于2019年8月21日向常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常州仲裁委员会立案前，陈琴妹为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支付了750元保费，但陈琴妹在立案后撤回了财产保全申请，未实际支出保全费。立案受理后，华南石材经营部提起了反请求，并为办理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在评估机构对案涉工程的大理石、踢脚线拆除费用及相应地暖管线更换费用进行现场评估时，陈琴妹明确表示4个卫生间的大理石不需要进行更换，该4个卫生间面积总计为7.207平方米，所用石材为“奥特曼”，该部分石材价款及安装费共计5549.39元。常州仲裁委员会认为：华南石材经营部与陈琴妹之间签订的《石材承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石材承接合同》的第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大理石不能有明显的裂纹，但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华南石材经营部提供的大理石仅有极小部分不存在裂纹，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相关的质量规范要求。且根据案涉现场的情况来看，大理石存在严重的泛黑现象，与陈琴妹安装大理石起到装饰美观的目的完全相悖，无法迗到陈琴妹的合同目的，故华南石材经营部存在根本违约。作为华南石材经营部提出的修复方案鉴定申请，其前提是华南石材经营部确认其所供案涉石材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该等质量问题无论是否能予修复，均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大理石材质要求，侵害了陈琴妹的权益。另，华南石材经营部在争议发生后，对案涉客厅中的一块大理石作了镜面处理，但经过镜面处理后，其裂纹发黑现象依旧存在，未有任何改变，由此可见镜面处理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大理石的材质问题。因此，对于华南石材经营部提出的修复方案鉴定申请不予接受，对质量鉴定报告和更换费用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因华南石材经营部的原因，致使陈琴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琴妹请求解除合同的仲裁申请，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的结论意见，华南石材经营部应将已收取的160000元石材工程款予以返还，并承担大理石、踢脚线拆除费用及相应地暖管线更换费用50880元对于陈琴妹自认存在裂纹但不需要拆除的四个卫生间所涉部分石材工程款5549.39元应在华南石材经营部返还的石材工程款¥相应予以扣除，故对于陈琴妹有关要求返还石材工程款及其自仲裁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利息损失、赔偿拆除费用及相关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陈琴妹依据《石材承接合同》中第十一条的约定要求华南石材经营部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但该条约定是“乙方不能履行供货义务时，甲方有权采取下列方式追究甲方违约责任，A.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B.单方终止合同，并退回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显然陈琴妹的主张与该约定不符，陈琴妹该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陈琴妹为申请财产保全所购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支出的750元保费，因陈琴妹撤回了财产保全申请，该保费由陈琴妹自行承担。本案纠纷是由于华南石材经营部所供石材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的，故华南石材经营部应承担陈琴妹支付的本案部分仲裁费及全部评估费。对于华南石材经营部提出的仲裁反请求，因其请求的基础与认定的事实相悖，故华南石材经营部各项仲裁反请求均不能成立。反请求仲裁费、鉴定费用均由华南石材经营部自行承担。常州仲裁委员会依据上述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H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一条及《常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决如下：(一）解除陈琴妹与华南石材经营部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石材承接合同》；(二）华南石材经营部向陈琴妹返还石材工程款货款154450.61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华南石材经营部向陈琴妹赔偿大理石、踢脚线的拆除费用及相应地暖管线的更换费用50880元；(四）驳回陈琴妹的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华南石材经营部的全部仲裁反请求；(六）仲裁费11575元，由陈琴妹承担868元，华南石材经营部承担10707元，评估费6600元由华南石材经营部承担；反请求仲裁费3925元、质量鉴定费用8000元由华南石材经营部自行承担。本案中，为证明被申请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修复方案鉴定申请书》、《大理石表面裂纹的修补方法》及《仲裁裁决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仲裁庭剥夺了华南石材经营部享有的质量修复鉴定的程序性权利，仲裁程序严重违法，导致仲裁裁决错误。2、华南石材经营部委托代理人与仲裁员张晓军的手机通过记录，证明仲裁员张晓军采用欺骗手段诱使华南石材经营部先行缴纳鉴定费8000元进而启动了质量鉴定，事后违背承诺不仅强行阻止华南石材经营部的修复请求和修复方案鉴定，而且违法启动石材拆除费用的鉴定程序。3、《仲裁申请书》、《律师函》及《质量鉴定申请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仲裁庭超范围鉴定，进而导致超范围裁决，严重违反了仲裁不告不理的法定原则和程序。4、《关于对质量鉴定方案的意见》、《关于督促仲裁庭公正审理案件的请求函》以及《关于仲裁员张晓军违法办案的投诉信》，证明仲裁程序违法。对于华南石材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陈琴妹质证称：证据1和3不能证明华南石材经营部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证据2没有通话内容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与本案无关。根据证据认定规则，结合陈琴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华南石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仲裁程序违法以及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判等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本案中，华南石材经营部认为仲裁裁决程序违法以及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决等上述法定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华南石材经营部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修复方案鉴定申请书》、《大理石表面裂纹的修补方法》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但上述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华南石材经营部所主张的仲裁程序违法或者仲裁员存在枉法裁判等申请撤销仲裁的法定事由。综上，申请人常州市武进区牛塘华南石材经营部申请撤销仲裁的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常州市武进区牛塘华南石材经营部要求撤销常州仲裁委员会（2019)常仲裁字第0355号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常州市武进区牛塘华南石材经营部负担。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杨 成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