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雄，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彦坡，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理人：王卫峰（吴彦坡之妻），女，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格鲁，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大龙，北京市炜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雄因与被上诉人吴彦坡、杨敏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被上诉人吴彦坡的法定代理人王卫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格鲁，被上诉人杨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大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不能确认吴彦坡在何种情形下跌落，不排除他自身身体原因导致。原审推定张文雄经营的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负有卸货义务，与法律规定相悖。事发时杨敏本人及其工作人员也在场卸货。一审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不当，应当适用2016年相关标准。护理费应当参照当地护工的标准，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不当。一审对营养费计算24个月没有依据。吴彦坡已经从保险公司获得的理赔款应当从损失总额中予以扣减。   吴彦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敏辩称，吴彦坡和张文雄之间是雇佣关系，雇员受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本案卸货义务在张文雄。张文雄负有向我交货的义务，在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前的风险应当由张文雄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彦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文雄、杨敏赔偿医疗费140,000元，误工费153,418元，护理费230,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60元，营养费86,400元，伤残赔偿金655,2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以上合计1,296,385元）；2．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由张文雄、杨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8日，吴彦坡驾驶自有货车×××为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运送货物至杨敏处。吴彦坡在卸货过程中从货车上摔下，随即送往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诊断为：右枕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并脑脊液耳漏、脑疝、继发脑干损伤、创伤性脑梗塞、继发癫痫、创伤性气胸、肺部感染、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低蛋白血症、轻度贫血。2016年12月20日，吴彦坡出院，共计53天，出院医嘱为：1．遵医嘱服药，营养支持、气道护理。2．定期复查、康复训练，门诊随访。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112,785.54元，个人支付金额为72,576.14元。   2016年12月29日，吴彦坡在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后、肺部感染、低蛋白血症。2017年1月10日，吴彦坡出院，共计12天，出院医嘱为：1．遵医嘱服药，康复训练、定期复查。2．营养支持、气道护理，门诊随访。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7,234.21元，个人支付金额为5,296.31元。   2017年5月4日，吴彦坡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入院治疗，西医诊断为：继发性癫痫、脑外伤术后、肺部感染、牙周炎。2017年5月15日，吴彦坡出院，共计11天，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加强功能锻炼，按时服用抗癫痫药，三个月后来我院复查。2．门诊随访。3．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11,761.22元，个人支付金额为8,837.35元。   2017年8月4日，吴彦坡在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肺部感染、菌血症、低蛋白血症、电解质代谢紊乱。2017年8月21日，吴彦坡出院，共计17天，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及饮食。2．定期复查。3．门诊随访。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11,178.54元，个人支付金额为5,486.49元。   门诊随访。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21,711.92元，个人支付金额为10,269.71元。   2017年10月20日，吴彦坡在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肺部感染、脑外伤后综合征、轻度贫血、低钠血症。2017年11月13日，吴彦坡出院，共计24天，出院医嘱为：1．遵医嘱服药，营养支持。2．加强气道护理，门诊随访。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10,159.66元，个人支付金额为5,112.96元。   2019年9月28日，吴彦坡在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继发癫痫、缄默状态、肺部感染、脑外伤后综合征。2019年10月18日，吴彦坡出院，共计20天，出院医嘱为：继续住院治疗，加强气道护理、抗癫痫治疗。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27,274.12元，个人支付金额为6,306.39元。   2017年3月24日，吴彦坡自行委托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人员；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后期治疗费用及期限；医疗依赖及期限。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新卓法临鉴字（2017）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彦坡伤残等级符合一级伤残。2．吴彦坡误工期限为24个月，护理期限为24个月，营养期限为24个月。护理人员为专人护理，为两人护理。3．吴彦坡护理依赖程度符合完全护理依赖。4．吴彦坡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5．吴彦坡需要医疗依赖，医疗期限计算至被鉴定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最高不超过20年。6．吴彦坡后期治疗费用按照实际支出给予支付，其期限计算至被鉴定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最高不超过20年。吴彦坡自行委托花费鉴定费4430元。张文雄对吴彦坡自行委托鉴定结论不认可，故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8月31日，我院（2017）新0103民初5234号案件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吴彦坡伤残程度和护理期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恒正司鉴［2017］法临鉴字第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彦坡高坠致伤头部，遗留脑外伤后综合征，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四肢瘫评定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   2019年12月6日，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特28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吴彦坡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吴彦坡支付鉴定费2300元。   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已注销，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张文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本案中的卸货义务应由谁承担，即吴彦坡的帮工对象是谁，二张文雄、杨敏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彦坡使用自有营运车辆从事货物运输，从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处拉载货物，运送至收货人杨敏处，由托运人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根据货物数量和路程远近支付运费，双方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故对于张文雄主张与吴彦坡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彦坡在帮助他人卸货过程中从车上摔下受伤，故负有卸货义务的被帮工人应当对吴彦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卸货义务属于合同的履行方式，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张文雄经营的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为运送货物的司机安排跟车人员，该跟车人员从事装卸工作，由此可以推定卸货义务在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即吴彦坡的帮工对象为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现该物流信息部已注销，个体工商户注销后，个人经营的，应由经营者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应当由经营者张文雄承担赔偿责任。吴彦坡作为成年人，在帮工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未尽到自身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虽其称是因包装袋断裂导致摔下，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综合全案，张文雄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吴彦坡自行承担40％的责任。另杨敏作为运输合同收货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吴彦坡的诉讼请求：1．医疗费113,885.35元，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虽然张文雄对吴彦坡自行委托鉴定的结果不认可，但经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并未改变吴彦坡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故定残日应当认定为吴彦坡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作出之日（即2017年3月29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3月28日）。吴彦坡主张按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70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调整误工费为31,734.41元［76,709元÷365天×151天（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3月28日）］；3．护理费，吴彦坡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情况，按照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6,709元，护理期限3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为230,127元（76,709元×3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彦坡累计住院天数166天，现吴彦坡主张按每天12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920元（120元×166天）；5．营养费，吴彦坡主张标准过高，根据吴彦坡伤残情况和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医嘱，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8,000元（25元／天×24个月×30天）；6．残疾赔偿金，吴彦坡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655,280元（32,764元／年×20年）；7．残疾辅助器具费，吴彦坡未提供相关证据，无法确认，本案不予处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8．精神损害赔偿，吴彦坡因帮工受伤致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事故不仅给吴彦坡身体造成了严重后果，而且给其精神造成极大的痛苦。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关于申请宣告吴彦坡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鉴定支出2300元，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彦坡自行委托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法院依法对合理部分确定为2520元。虽然本案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经过法庭审理最终确定的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故法院对张文雄以立案案由提出的抗辩不予采信。张文雄主张吴彦坡的伤情后果与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认为后六次治疗是因医院的诊疗行为产生，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法院对该抗辩也不予采信。吴彦坡自行购买商业保险后获得的相应理赔，不能减轻张文雄的赔偿责任，故张文雄关于应当扣减吴彦坡从保险公司获得理赔款的辩称，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文雄赔偿吴彦坡医疗费68,331.21元（113885.35×60％）；二、张文雄赔偿吴彦坡误工费19,040.65元（31734.41×60％）；三、张文雄赔偿吴彦坡护理费138,076.2元（230127×60％）；四、张文雄赔偿吴彦坡住院伙食补助费11,952元（19920×60％）；五、张文雄赔偿吴彦坡营养费10,800元（18000×60％）；六、张文雄赔偿吴彦坡残疾赔偿金393,168元（655280×60％）；七、张文雄赔偿吴彦坡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八、张文雄支付吴彦坡鉴定费1512元（2520×60％）；九、驳回吴彦坡对张文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吴彦坡对杨敏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导致被上诉人吴彦坡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二、上诉人张文雄是否应当对吴彦坡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三、吴彦坡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否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应事实，被上诉人吴彦坡系在搬卸货物过程中摔伤。上诉人张文雄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吴彦坡致伤后果存在其他原因或者系疾病因素导致，故对其认为吴彦坡损伤后果并非搬卸货物过程中摔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吴彦坡作为驾驶自有车辆为上诉人张文雄经营的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运送货物，双方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作为被上诉人的吴彦坡按照上诉人张文雄指示将货物送达到指定地点后，其并无义务进行卸货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系专门从事配送货物业务，其应根据货物托运单记载信息负有将托运货物直接送达并交付给收货方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经营的物流信息部在运送货物中均配有相应的跟车人员进行卸货，此外，托运方与收货方并未约定的情形下，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托运方卸货前仍实际控制货物，并不发生货物风险转移及交付的事实。因此，托运人只有将货物卸离自己控制的运输工具并安放至约定的指定地点时，应视为完成交付，同时才发生货物的风险转移。故本案中，卸货的义务人理应系上诉人张文雄经营的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被上诉人吴彦坡因卸货从事帮工行为的相对人理应系沙依巴克区雅山中路人和货运物流信息部。因该信息部已注销，一审法院认定，由作为经营者的上诉人张文雄，对被上诉人吴彦坡义务帮工行为所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张文雄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相应事实，并根据被上诉人吴彦坡受损害程度及实际发生的费用，同时依据相应法律规定及标准，认定上诉人张文雄对吴彦坡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本院认为，符合本案相应事实，并不存在违悖相应的法律规定情形。故对上诉人张文雄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相应赔偿费用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对于被上诉人吴彦坡伤后保险公司已进行部分理赔的事实，对此，系被上诉人吴彦坡自身参加的商业保险，与上诉人张文雄并不存在关联，并不能以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上诉人张文雄认为，保险理赔款在本案赔偿中应予以扣减，并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张文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8.80元（张文雄已预交），由张文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联   审  判  员   张睿   审  判  员   潘涛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