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482民初56号 原告：嘉兴市超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港区东方大道**（嘉兴市海陆物流有限公司内**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06417363XB。 法定代表人：陶君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婷，浙江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大桥路**码：91330482715435358N。 代表人：金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市超越物流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于2021年1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1年3月8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9年10月11日，原告的司机银柳生驾驶原告所有的浙ＦＪ23**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钱程燕驾驶的浙Ｆ5××××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银柳生负事故全部责任，钱程燕无责。事故发生后，浙Ｆ5××××车辆产生施救费600元、修理费23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将23600元理赔款支付浙Ｆ5××××车辆所有人吴晓峰后，获得吴晓峰出具的《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一份，并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为由向海盐县人民法院对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欲申请追加本案被告作为共同被告履行理赔义务，但被法院裁定驳回，告知可另行主张。原告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一案后只能先行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3600元。原告认为，银柳生是持有Ａ2型（增驾）驾驶证的驾驶员，其驾驶的浙ＦＪ23**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发生上述交通事故时，该车辆的保险系投保在被告处，被告理应向原告进行理赔。目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交强险部分的理赔款2000元，剩余21600元理赔款未予赔付，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付2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答辩称：被告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责任及本次事故造成三者损失21600元均无异议。事故发生时银柳生的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二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商业险责任免除。故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超过交强险范围部分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属于免责范围，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庭审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 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认定银柳生负事故全部责任，钱程燕无责。 证据二、驾驶证一份。 证明：银柳生是持有A2型（增驾）驾驶证的驾驶员，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5月5日。 证据三、行驶证一份。 证明：浙FJ23**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原告所有。 证据四、保单一份。 证明：浙FJ23**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投保在被告处。 证据五、2020年6月29日转账凭证一份。 证明：原告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一案后先行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3600元。 证据六、2020年12月11日转账凭证一份。 证明：被告于2020年12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交强险部分的理赔款2000元。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事故发生时仍然在实习期内。对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没有异议。 被告提供的证据和所需证明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据一、机动车投保单、投保人申明各一份。证据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 证明：被告对免责事项向原告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特种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依法在商业三责险内拒赔。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实习期如何明确界定的说法有异议。 经审核，本院认证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基于原、被告的举证、质证、陈述及本院的认证，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30日，原告就其所有的浙FJ23**重型半挂牵引车向被告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被告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 2019年10月11日，银柳生驾驶浙ＦＪ23**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钱程燕驾驶的浙Ｆ5××××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银柳生负事故全部责任，钱程燕无责。事故发生后，浙Ｆ5××××车辆产生施救费600元、修理费23000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向浙Ｆ5××××支付上述理赔款23600元。 2020年4月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将本案原告等起诉至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年5月25日，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赔偿款23600元。2020年12月1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交强险部分的理赔款2000元，剩余21600元理赔款未予赔付，故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银柳生于2011年5月5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1月4日。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庭审中，被告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责任及损失21600元均无异议，但认为超过交强险范围部分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属于免责范围，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驾驶员银柳生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应当适用该免责条款。对此，本院认为，“实习期”作为法律术语，应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确定其含义。从文义解释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必须严格限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故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从效力层级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上位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下位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且下位法扩大了上位法禁止性规定的范围，亦不能视为系对上位法条文的细化或补充。从历史沿革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自2012年修订时新增“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017年修正时并未吸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实习期的定义。综上，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作出了不同规定，但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作为法律术语已有明确界定，并不存在争议，故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实习期。关于如何理解“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即牵引车是否属于该禁止性规定的禁止范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之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未对“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具体情形作出明确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亦未对此作出具体约定。因此，在相关当事人对案涉牵引车是否属于禁止范围存在理解分歧的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作出有利于投保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案涉车辆不属于该禁止性规定的禁止范围。综上，本院认为，因“实习期”的法定含义不包括案发时所处的增驾实习期，且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该免责条款亦未明确案涉牵引车是否属于禁止范围，各方当事人对此产生理解分歧的，应适用不利解释规则，故该免责条款并不能适用于本案。对于原告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应损失，被告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市超越物流有限公司理赔款21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40元，减半收取1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葛丰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华斌 书 记 员 徐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