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松，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司峰，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铁亮，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铁华，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松因与被上诉人张铁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张晓松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已证明张晓松借用资质进行经营，张铁亮在电话录音中亦认可张晓松出资的事实，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无论是共同经营、利润分成还是张晓松借用张铁亮的资质进行经营，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均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期间，张晓松就张铁亮一审提交的“购买明细”到证据出具单位北京市尧舜建材供应站、北京佳佳永旺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了核实，证据出具单位负责人表示该证据无底单，单据格式亦与现用单据不同。因此张铁亮提交的“购买明细”系本案立案前补做，且经核实，该“购买明细”无原始购买凭据予以佐证，另购买明细中的部分内容与送货单内容不一致，有充分理由质疑该证据的真实性。张铁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晓松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铁亮与案外人北京安迪盛安全系统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盛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货物买卖均由张铁亮出资购货送货完成。张晓松只是因为与安迪盛公司相识，介绍联系了这笔业务，张铁亮也答应事后给付张晓松一定的利润作为辛苦费，但该笔货款应当交予张铁亮单位的账上，经记账对账后再给张晓松提成，而不应由张晓松领回货款后私自扣留占为己有，张晓松的这种非法获取利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不当得利。根据以上事实，证明了张晓松根本不存在借用张铁亮资质共同经营或挂靠经营的事实，且张晓松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并非法律意义的合作或合伙。张铁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晓松返还不当得利款524737.9元；2.张晓松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铁亮原为北京成事达泰商贸中心（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月18日核准注销）的业主，张铁亮与张晓松曾系朋友关系。经张晓松介绍，2012年9月--11月，成事达泰中心向案外人安迪盛公司供应焊管、热镀管、角铁、三通等建材，共计供货价值624637.9元。2012年9月28日，安迪盛公司向成事达泰中心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货款99900元。2013年7月24日，安迪盛公司向张晓松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货款525000元（含材料费524737.9元，车费262.1元）。张晓松就上述两笔款项向安迪盛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所有已供材料款全部结清。后张晓松未将52.5万元交付给成事达泰中心。2015年，成事达泰中心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迪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4737.9元。庭审中，安迪盛公司主张张晓松代表成事达泰中心收款，并向法院提供了由成事达泰中心于2011年1月1日出具的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为：兹委托北京成事达泰商贸中心合伙人张晓松，负责本公司与北京安迪盛安全系统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建筑材料相关洽谈、供货、结算、收款的手续。成事达泰中心不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委托书中所加盖的成事达泰中心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盖印的“北京成事达泰商贸中心”印文与样本上盖印的北京成事达泰商贸中心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后，成事达泰中心又申请对委托书中内容字迹与落款字迹、落款时间是否为一次性打印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委托书中正文与落款及落款时间不是同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的；印文与正文没有交叉，无法确定形成先后顺序，与落款文字及时间是先打印文字，后盖印印文形成。2016年8月1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出具（2015）海民（商）初字第11661号判决书，判决安迪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成事达泰中心货款524737.9元。后，安迪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依据两次司法鉴定结论，确认涉案委托书真实有效，其认为成事达泰中心虽然否认为张晓松出具过委托书，但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安迪盛公司在收到该委托书后，有理由相信张晓松有代为收取货款的权利，故张晓松从安迪盛公司收取524737.9元货款的行为能够代表成事达泰中心。至于张晓松是否将收取的524737.9元货款支付给成事达泰中心一节，则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出具（2016）京01民终72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166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成事达泰中心的诉讼请求。成事达泰中心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7年9月2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民申29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成事达泰中心的再审申请。一审庭审中，张晓松称其和张铁亮系合作关系，合作经营与安迪盛公司的业务，安迪盛公司需要其具备建材资质，所以借用成事达泰中心的资质，挂靠在成事达泰中心，向成事达泰中心支付挂靠费；成事达泰中心为其出具上述委托书，即可证明双方合作关系，及其借用资质经营与安迪盛公司的业务，期间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也均由其实际支付。张铁亮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张晓松系朋友关系，租用张晓松单位的房屋，委托书系张晓松将成事达泰中心出具的用于其购车的证明上面的内容撕掉更改的。张晓松提交其与张铁亮、王秋芳的通话录音，并主张因合作关系向成事达泰中心投资60多万元，用于出资购买货物，在与安迪盛公司的业务中，涉及多笔回款，其收取前期回款，其中9.9万元作为费用给了张铁亮，剩下尾款52万元也由其收取，共拿回了62万元。张铁亮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张晓松的上述主张，其认为录音中双方并未确认存在合作关系，录音中涉及的62万元不是张晓松投资的62万元，是与安迪盛公司的货款，和安迪盛公司的业务款就是62万元，没有其他款项。上述录音显示张铁亮、张晓松和王秋芳多次提到对账的事，王秋芳和张晓松均提到了挣了多少钱，但对利润的数额存在分歧。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主张向安迪盛公司供应的货物由己方出资购买。张铁亮提供送货单及加盖有北京市尧舜建材供应站赊欠章、北京佳佳永旺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同时期的购买明细原件，证明是货物由其购买并送货，不是张晓松借用其资质经营。上述送货单和购买明细的货物名称数量均一致。张晓松认可送货单真实性，但主张系其送的货，送货单一部分是其写的，一部分是张铁亮的员工写的，对购买明细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张晓松称购买货物的资金均是给王秋芳现金，并认可所有款项进出项均由王秋芳进行记账并进行事后对账。关于合作期间货源的问题，张晓松称：“从各个供应商那进货，供应商太多，记不住了。”关于为何收取的52万元没有通过王秋芳入账且对账结算，张晓松称：“因我发现通过王秋芳进货价格较高，和安迪盛公司的货物是我自己另行找的供应商，收了尾款后，我直接向供应商结账，我没有预付货款。王秋芳知道我另找了供应商。”关于张晓松另找的供应商信息，张晓松称只知道是五丰建材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详细信息。张晓松称其已将货款支付给五丰建材公司，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向五丰建材公司购买货物和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成事达泰中心原系个体工商户，在成事达泰中心注销后，张铁亮作为该中心的经营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在成事达泰中心与案外人安迪盛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张晓松依据成事达泰中心为其出具的委托书，从安迪盛公司收取货款524737.9元，后其并未将该款项交付给成事达泰中心或张铁亮。张晓松称其与张铁亮系合作关系，张铁亮予以否认，但从录音内容看，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并非张晓松所述的挂靠关系，双方因对账和利润分配发生分歧。张晓松认可合作期间所有款项进出项均由王秋芳进行记账并进行事后对账，故安迪盛公司支付的货款应由王秋芳进行记账并进行事后对账，即便张晓松依据委托书取得该笔货款，亦不得将该笔款项占为己有。且张铁亮提交购买货物凭证和送货单，足以证明货物进出均经由成事达泰中心。张晓松辩称其出资购买货物，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且在庭审中对供货和结算情况存在相矛盾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对于张铁亮要求张晓松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合作款的利润分配问题可另行解决。关于张铁亮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成事达泰中心于2015年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安迪盛公司主张涉案款项，2016年12月27日二审法院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书，故自2016年12月27日起张铁亮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款项系张晓松的不当得利的事实。张铁亮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张铁亮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判决：张晓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铁亮返还不当得利款524737.9元。二审中，张晓松提交如下证据：张晓松与北京市尧舜建材供应站窦店总部许经理的谈话录音，北京市尧舜建材供应站现使用的销售单以及涉案货物的进货单和送货单，以证明北京市尧舜建材供应站现在所开单据与王秋芳所提供的单据不符，以及涉案货物的进货单和送货单不符，张铁亮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是伪造的。张铁亮认为张晓松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2012年的货物单据是旧单据，所以与现在使用的单据不一样，出具单据的单位做了名称变更，变更单据样式也是正常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晓松依据成事达泰中心的委托书从安迪盛公司收取货款524737.9元，现成事达泰中心的经营者张铁亮起诉张晓松要求返还该款项，张晓松应当举证证明其占有该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在一审中，张晓松主张其借用成事达泰中心资质经营并已支付相应费用，但张晓松在一审中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晓松称其通过五丰建材公司购买货物并向五丰建材公司支付货款，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张晓松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欲证明张铁亮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系伪造，因谈话录音人员身份无法确定，即使北京市尧舜建材供应站现在所开单据与之前开具单据格式不同，以及涉案货物的进货单和送货单不符，亦不能证明张铁亮提供的送货单系伪造，因此张晓松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送货单并非定案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基于张晓松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张晓松返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晓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8元，由张晓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