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红，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澳华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西洞庭沅澧大道东3号（家嘉食品南）。法定代表人：周胜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敬，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兆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澳华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华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兆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澳华公司支付张兆红工资40518.8元。事实与理由：1、根据澳华公司单方面制定的《澳华水产营销员岗位责任合同书》规定，提成在结清所有客户欠款方可年底结算，最终结算时，澳华公司所有货款，都由购买方用银行贷款支付了，如果“欠款”包括澳华公司担保银行未收回的贷款，那么张兆红还需要帮助银行对贷款进行催收，这样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欠款”的理解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澳华公司的解释；2、张兆红不是主动离职，而是澳华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3、一审判决认定提成为奖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澳华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澳华水产营销人员岗位责任合同书》中第五条第5项明确约定“当年新增欠款（含：公司担保的银行贷款）”，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张兆红离职时其所管理的客户尚有部分货款没有偿还；2、由澳华公司为客户向银行担保贷款，提高了销量，如无澳华公司的担保，银行不会向客户提供贷款，贷款的风险全部由澳华公司承担。澳华公司的这种操作模式增加了客户的销量，也直接促成张兆红取得奖金，因此将澳华公司担保的银行贷款与张兆红的奖金“绑定”完全合情合法；3、张兆红是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的，澳华公司没有任何过错；4、无论张兆红向澳华公司主张的“工资”是指提成还是奖金，均未达到《澳华水产营销人员岗位责任合同书》约定的发放条件，澳华公司有权不予发放。总之，张兆红的上诉的事实不成立，理由不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兆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华公司向张兆红给付工资40518.8元；2.判令澳华公司向张兆红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87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兆红与澳华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止。张兆红从事营销工作，月平均工资11753元。张兆红因个人原因，于2020年3月7日与澳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张兆红与澳华公司签订《澳华水产营销员岗位责任合同书》（聚焦镇技术专员），约定：一、1.基本工资：根据集团统一的《营销人员考勤管理办法》执行，……三、拳头产品保底量2100标准吨。……四、1.完成保底量奖励：保底量内销量奖励10元/标准吨（未完成不享受）；2.超保底量奖励：40元/标准吨；3.按标准吨计算，结清所有客户欠款方可结算（年底结算）。……五、资金管理办法：1.当年新增欠款（含公司担保的银行贷款）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回款的罚2%，在次年3月31日之前未回款的罚5%，根据销售合同，所有逾期账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业务员计收利息。……七、合同、帐单管理及其它。2.中途离职不得享受应发未发奖金，扣发差旅费不予补发。澳华公司是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乙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在本合同担保债权发生期间内签署的“《最高额融资合同》、《华夏银行小企业网络贷最高额借款合同》”以上合同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主合同债务人为：甲方推荐至乙方申请办理授信业务签订具体业务合同的全部客户，客户名单详见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推荐函》。任一主债权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而乙方未收清偿的，甲方自接到乙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若甲方未按约定履行本合同项下责任时，乙方对甲方应当支付的款项有权在甲方开立于华夏银行任何营业机构的账户中直接扣收并及时告知甲方。2019年1月1日，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澳华公司签订《反担保协议书》，约定由澳华公司向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推荐贷款客户到华夏银行申请贷款，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审查同意后再以甲方名义向华夏银行推荐贷款。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贷款客户在华夏银行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澳华公司对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该贷款客户的贷款担保提供反担保。澳华公司推荐的贷款客户从华夏银行取得贷款后，未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贷款，致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其与华夏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履行代偿责任。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该代偿金额即为澳华公司反担保的主债权。澳华公司向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推荐客户邓必富、史美刚、马文斗、聂腊初、毛跃辉、李天富等人向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申请贷款。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向毛跃辉共14次发放贷款共计989660元，自2020年5月2日起毛跃辉拖欠贷款本息，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次代毛跃辉偿还共计484614.87元。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向邓必富共7次发放贷款共计490000元，截止2020年4月1日尚有420000元未结清。澳华公司核算的2019年度张兆红的提成奖励金额为100037.6元（其中基础量提成21000元，超量提成60037.6元、聚焦镇大奖团队分配19000元），已经发放59518.8元，扣税5741.88元，实际于2020年1月22日发放，未发提成奖励40518.8元。另查明，张兆红于2020年7月23日向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1.申请澳华公司支付其提成40518.8元；2.澳华公司承担劳动仲裁费用。2020年10月22日，常德市西洞庭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向其送达（2020）常劳仲不字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澳华公司是否拖欠张兆红的劳动报酬，如果拖欠，拖欠金额是多少，以及是否应当支付；争议焦点二为张兆红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如果支持，支持的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兆红仅对澳华公司未支付2019年度剩余提成奖励40518.8元产生争议。该项提成奖励款40518.8元实质上是超量提成奖励，属于销量提成的一部分，与对劳动者年度内工作进行评判的“年终奖”性质不同。澳华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澳华水产营销员岗位责任合同书》的约定，张兆红离职时尚不具备提成奖励的发放条件，且中途离职不得享受应发未发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澳华水产营销员岗位责任合同书》约定结清所有客户欠款方可年底结算。双方对“欠款”是否包括公司担保银行贷款未结清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包括公司担保银行贷款未结清的情况。理由如下：其一，如果按照张兆红主张的客户欠款经银行贷款已经偿还澳华公司，即客户的欠款仅指拖欠澳华公司的饲料款，那么根据公司为客户担保贷款的经营模式根本不可能存在拖欠澳华公司的饲料款的情形，双方约定结清欠款方可结算的条款没有实际意义；其二，因其客户毛跃辉在张兆红离职时尚未结清华夏银行贷款，导致澳华公司的母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偿了逾期银行贷款本息，澳华公司对其母公司提供了反担保，依约定也应向其母公司代偿上述债务。因此，客户银行贷款未结清的情况下，澳华公司实际未能从张兆红的劳动中产生收益。在张兆红离职后，澳华公司另行安排对欠款进行催收，也必将产生成本。因此，双方约定结清客户欠款方可年底结算，应包括结清银行担保贷款的情形，才符合权利义务相平衡，才符合双方签订《澳华水产营销员岗位责任合同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在张兆红离职时客户毛跃辉、邓必富未结清银行贷款，尚不具备发放提成奖励的条件。关于双方中途离职不得享受应发未发奖金的约定，该项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于张兆红系主动辞职，对其主张的未发提成奖励不予发放符合双方约定。澳华公司在年底对张兆红的提成奖励进行了核算，并发放了部分提成奖励，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能认定就此改变了双方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兆红要求澳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可分性，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因该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对该诉请不予处理，张兆红可就该项诉求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兆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兆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澳华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兆红提成奖金40518.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张兆红与澳华公司签订的《澳华水产营销员岗位责任合同书》作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现无证据显示该责任合同书系澳华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张兆红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也无澳华公司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张兆红的权利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双方均应当履行该责任合同书约定的义务。《澳华水产营销员岗位责任合同书》约定提成奖励需结清客户欠款方可年度结算。对于客户欠款应当包含澳华公司（或其母公司深圳市澳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银行贷款，主要理由是：首先，澳华公司在张兆红入职前就已部分采取此种营销模式，入职后一直按此约定结算提成奖励。如果按照张兆红的理解结清客户欠款仅指拖欠的饲料款，那么按照澳华公司的营销模式，就不存在客户拖欠饲料款的情形，那么双方约定结清客户欠款后才结算提成奖励没有实际意义；其次，因为澳华公司采取为客户提供担保的形式收取货款，在客户银行贷款未偿还的情形下，澳华公司或其母公司始终存在代为偿还的风险，等同于客户的货款实际并没有收回；最后，《澳华水产营销员岗位责任合同书》第5条奖金管理办法中约定，若业务员新增欠款，澳华公司将采取一定的处理措施，该新增欠款就明确指明包含公司担保的银行贷款，因此该条亦印证了责任合同书约定的结清客户欠款包含了澳华公司或其母公司提供担保的客户的银行贷款。张兆红认可其客户在其离职时有部分银行贷款未偿还，且《澳华水产营销员岗位责任合同书》亦约定业务员中途离职的不得享受应发而未发的奖金，而张兆红系中途主动辞职，因此张兆红离职时其提成奖金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发放条件，其上诉请求澳华公司支付其拖欠的提成奖金40518.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提成奖金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但工资的发放亦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张兆红离职时其提成奖金并不符合发放条件，且张兆红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离职时系因澳华公司拖欠提成奖金，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兆红系主动辞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兆红上诉认为其因澳华公司拖欠工资而被迫离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兆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0元，由张兆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前军审判员  卜玉苹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赵丹丹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