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女，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赐，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光，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库，男，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琦，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借贷合意，一审法院未考虑到二人的实际生活和借款情况，认定“欠条没有写明系借款，就不能证明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是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欠条的形成系基于双方已共同生活八年，依据日常经验法则也可判断双方必然会有陆续大大小小的资金往来。本案欠条系刘波与张库在日常家事、共同经营保安公司、买房买车之需等事务中逐步形成的，口头约定为借款。因二人款项往来太多，加上同居这一特殊关系，难以每次都形成书面借据，但也不能否认借款的存在。2018年1月2日二人分手时，核算确认为总借款30万元，并考虑到张库的实际还款能力约定为分两年还清。张库亦认可欠条真实性，证人李某2证明张库是在自愿情况下出具的。因二人均认可双方并没有其他可形成债权的民事活动，就由张库书写欠条作为借款的凭据，实质上就是双方具有借贷合意的表现。二、关于刘波实际出借款项，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刘波已实际交付借贷款项”，系法律适用错误。虽然张库否认借贷事实，一审法院仍应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其一，张库否认借贷但并未作出合理说明。其陈述案涉欠条是在刘波未离婚的丈夫辱骂威胁下出具的，但刘波已于2000年就与其前夫离婚，短信亦不能证明对方是何人因何事辱骂，张库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其二，一审法院未结合借贷金额、二人共同生活时间和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财产变动、证言等综合查证借贷事实的发生，就驳回刘波诉讼请求，不合理亦不合法。张库曾提到刘波无收入，不可能出借。刘波出借的款项均来源于其多年的个人积蓄和承包工程回款，具有实际出借的能力。在2010年至2014年间，手机支付并不普遍，多以现金交付为主。证人李某3亦可证明自己的工资是现金发放，因此刘波陈述现金出借符合实际情况。刘波与张库二人共同生活八年时间，陆续出借30万元属于正常情况。本案欠条双方认可真实性，即双方实际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也有体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保护刘波的合法权益。张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波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刘波与张库不存在借贷合意，二人生活期间，刘波没有具体工作，亦无其他收入，生活开支均由张库承担，故不必然有大大小小资金往来，也得不出张库向刘波借贷的法律关系。二、保安的工资是由保安公司承担支付，不是张库个人承担，与刘波无关。张库也没有就保安工资向刘波借款。购房、购车费用全是张库个人承担，张库未向刘波借款。三、张库于2014年购买了山东省龙口市一套两居室房屋，刘波未经张库同意私自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案涉欠条系张库与刘波双方产生矛盾分手时书写，因刘波前夫多次威胁张库出具，跟借贷法律关系无关。四、刘波应当就自身具有30万元的款项支付能力进行举证，其在上诉状中陈述“出借款项来源于其多年个人积蓄和承包工程回款”，但未能提交其个人多年积蓄的凭证和刘波承包具体工程项目的合同、施工记录、工程回款款项记录凭证。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库向刘波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张库向刘波支付自2019年12月3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波与张库曾系恋人关系。2018年1月2日，张库向刘波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刘波叁拾万元。300000元。2019年12月30号还清。欠款人张库。2018年12月30号还15万元。2019年12月30号还15万元。”庭审中，刘波主张上述欠条系因刘波曾向张库出借现金而出具，双方没有具体算账，但双方商量的结果是张库给刘波30万元；并称张库借钱的原因包括2010年左右张库需要偿还外债4万元，2010年到2018年张库经营保安公司刘波用自己的钱发放保安工资，张库买房买车需要，刘波均是以现金形式出借且时间过长，故无法列明具体出借项目和金额，无法拿出转账凭证等其他书面凭证。张库认可欠条真实性，但否认刘波曾借钱给他，称欠条是双方谈分手时张库为安抚刘波顺利分手才出具的。双方均称出具欠条后张库未因此支付刘波任何款项。刘波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3出庭。证人李某1到庭陈述：李某1系刘波、张库的朋友，2018年元旦后，受刘波、张库邀请，在刘波与张库的住处，李某1见证了张库在清醒、自愿的情况下向刘波出具欠条，但对于出具欠条的原因李某1不清楚，李某1也不知道张库是否从刘波处借过钱，出具欠条当天没有支付钱等其他行为；李某1见过刘波和张库一起发放保安工资，但不清楚刘波是否是以个人钱款支付保安工资。证人李某3到庭陈述：2014年底到2015年底李某3在张库经营的保安公司任职保安，工资系现金发放，张库和刘波在发工资的时候都出现过，领取工资的过程由会计办理，也有时是张库和刘波，用来发放工资的现金系谁支付李某3不清楚，李某3与保安公司有签订合同，系依据合同领工资。庭审中，张库称其未单独成立保安公司，系挂靠在北京京铁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波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张库名下车牌号为×××的奥迪牌小汽车一辆，并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刘波支付保全费202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1861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张库的上述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双方应有借贷合意且实际交付出借的款项。现刘波以张库所书的欠条作为证据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该欠条并没有写明系借款。并且，刘波虽称其均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但既未能明确每次交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也未能提交除欠条外的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欠条形成的原因。故在张库否认刘波曾向其出借款项、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就刘波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刘波已实际交付借贷款项。对于刘波要求张库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刘波向本院提交：1.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款凭条，证明刘波向张库出借款项中一部分系个人承包工程回款，具有实际出借能力；2.刘波名下尾号为0027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明细，证明刘波于2014年取现6000元；3.刘波名下尾号为4991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明细，证明刘波于2015年取现22000元、于2016年取现5000元、于2017年取现70900元，共计97900元，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张库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暂不否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波与张库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刘波上诉意见，欠条是双方共同生活八年时间中在日常家事、共同经营保安公司、买房买车之需等事务中逐渐形成，口头约定为借款。首先，在双方共同生活过程中，其中一方的支出并不必然是提供给对方的借款，刘波主张口头约定为借款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意见难以采信；其次，刘波未能提交相应款项支付凭证，而取现记录亦无法证明与本案纠纷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刘波已实际交付借贷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