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文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鼎禧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文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雄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出口公司）、广州市鼎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禧公司）与被上诉人甄雄业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9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进出口公司、鼎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进出口公司与甄雄业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09月19日起至2020年04月27日；2.判决进出口公司不需向甄雄业支付工资50758.48元；3.判决进出口公司不需向甄雄业支付2019年09月工资差额276.68元；4.判决进出口公司不需向甄雄业支付解除劳动补偿金13785.83元；5.判决进出口公司不需向甄雄业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未休年假补偿金2500元；6.判决鼎禧公司不需向甄雄业承担连带责任。以上合计：67320.99元。7.本案诉讼费由甄雄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进出口公司与甄雄业自2019年09月18日至2020年04月28日，存在劳务关系，并依此判决进出口公司应自2019年09月18日至2020年04月28日为甄雄业发放工资，判决错误。劳动合同约定甄雄业自2019年09月18日入职，且明确约定甄雄业必须每天提供劳务8小时，没有打卡就没有工作。故进出口公司无须支付2019年09月18日工资。进出口公司雇佣工人，目的是为了创造利润，而甄雄业因于在职期间被发现公物私用，锁闭公司电脑，怕承担相关违法乱纪的责任。2020年04月28日上午，进出口公司找甄雄业同事谈话。之后甄雄业自行离开，并未取得相关批准离职的文件，且甄雄业未交出、移转各网络平台的操作密码等资料，其违背了职业道德规范。一审却错误认定2020年04月28日甄雄业是为进出口公司提供劳动工作。显而易见甄雄业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网络推广，其工作范围、工作职责并不是录音。一审却没有把它界定清楚。2.一审判决进出口公司须向甄雄业支付2019年09月18至2020年04月28日期间工资50758.48元。应付劳动工资开始日期应是2019年09月19日，自离日期应是2020年04月27日，所以应付总金额错误。其次，劳动合同约定了应付劳动工资明细，甄雄业必须提供每月劳动时间、每天劳动时间、岗位职责、业绩关系。春节期间甄雄业均没有按约定为进出口公司提供劳务与上下班打卡。故应认定为请事假。直至进出口公司要求甄雄业必须到工作地办公才视为进出口公司提供劳务。以上足以说明一审判决错误。进出口公司理应扣减甄雄业没有提供劳务的工作时间，从而扣减进出口公司应付劳动工资。3.一审判决进出口公司须向甄雄业支付2019年09月工资差额276.68元是错误的。甄雄业为进出口公司提供劳务时间是2019年09月19日。在发放甄雄业2019年09月工资总额时，每月均由甄雄业在钉钉上确认无误才发放的，所以不存在少发。4.一审判决进出口公司须向甄雄业支付补偿金13785.83元是错误的。甄雄业未经进出口公司同意私自离职，并没有向公司法人提供离职申请，是甄雄业违反了劳动约定。5.一审判决进出口公司须向甄雄业支付年假工资2500元是错误。从劳动仲裁与一审庭审中，进出口公司已为甄雄业提供了放年假时间。6.一审判决鼎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系是错误。甄雄业因入职进出口公司之前，进出口公司银行账户等被冻结，进出口公司借用鼎禧公司帐户为甄雄业发放劳务所得。进出口公司与鼎禧公司的股东不同、在职人员不同，不存在混同用工之说。综上所述，进出口公司、鼎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诉诸二审，或裁定一审重审，依法维护进出口公司、鼎禧公司的合法权益。甄雄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进出口公司、鼎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进出口公司与甄雄业自2019年9月19日至2020年4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进出口公司无须支付工资50758.48元；三、进出口公司无须支付2019年9月工资差额276.68元；四、进出口公司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785.83元；五、进出口公司无须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00元；六、鼎禧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七、本案诉讼费由甄雄业承担。甄雄业在一审中答辩称，其不同意进出口公司、鼎禧公司的诉讼请求，对裁决结果没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8日，甄雄业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甄雄业与进出口公司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4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进出口公司支付2019年9月工资差额350元；三、进出口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未发工资差额58621元；四、进出口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34元；五、进出口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26207元；六、进出口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138元；七、进出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八、鼎禧公司对上述第二至第七项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7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穗荔劳人仲案[2020]848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确认甄雄业与进出口公司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4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进出口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工资50758.48元；三、进出口公司支付2019年9月工资差额276.68元；四、进出口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785.83元；五、进出口公司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00元；六、鼎禧公司对第二至第五项裁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甄雄业的其它仲裁请求。进出口公司、鼎禧公司不服，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1日，甄雄业与进出口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2年9月17日止，试用期从2019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工作内容为网络推广，工作地点在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沙村汪波大街9号。对于劳动报酬，甄雄业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基数）每月15000元，试用期工资每月14000元；进出口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基数）每月15000元（备注：自2020年1月1日起电商平台责任营业收入须达30万以上，按照15000元每月发放，否则按比例发放，最低不低于2100元每月），试用期工资每月14000元。甄雄业每天工作时间为8：40-12：00，13：30-18：00，实行大小周制度，大周工作5天周六周日休息2天，小周工作6天周日休息1天，以“钉钉”方式考勤。进出口公司安排自2020年1月18日起春节放假，于2020年3月18日复工。考勤记录显示甄雄业最后打卡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进出口公司与鼎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文波。进出口公司的办公地址与鼎禧公司的注册地址一致。甄雄业在职期间由鼎禧公司发放工资至2019年12月止，其中2019年9月工资6086.96元，2019年10月工资15000元，2019年11月工资14579.72元，2019年12月工资14579.72元。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显示，甄雄业按月缴费年限为4年8个月。进出口公司没有安排甄雄业休2019年至2020年的年休假。再查，进出口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原件，其装订位置有拆除重新装订的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开始时间问题。进出口公司主张甄雄业于2019年9月19日入职，甄雄业主张于2019年9月18日入职。因双方提供的劳动合同均载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故一审法院对进出口公司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双方自2019年9月1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差额问题。甄雄业于2019年9月出勤10天，应得工资6363.64元（14000元÷22天×10天）。扣除已经发放的工资6086.96元，进出口公司尚应支付2019年9月工资差额276.68元。关于工资问题。首先，双方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劳动报酬的内容不一致。进出口公司作为劳动合同文本的提供方，理应对劳动合同文本内容的一致性负责。进出口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原件，其装订位置有拆除重新装订的痕迹。进出口公司未能举证甄雄业对劳动合同文本内容进行变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采信甄雄业提供的劳动合同，认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每月15000元。进出口公司因疫情原因未能按时复工，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应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发放，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按不低于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的80%支付生活费。进出口公司安排自2020年1月18日起春节放假。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2月2日为春节假期及春节延长假。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日，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支付工资；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2日，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发放；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3月17日，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工资；2020年3月18日至2020年4月28日，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进出口公司请求不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工资50758.48元（15000元×2月＋2100元×80%÷22天×11天＋15000元÷24天×11天＋15000元÷23天×20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进出口公司主张甄雄业因个人原因离职。甄雄业主张进出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是，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视为进出口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4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甄雄业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平均工资为13785.83元【（15000元×5月＋2100元×80%÷22天×11天＋15000元÷24天×11天）÷6月】。进出口公司请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785.83元（13785.83元×1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甄雄业连续工作时间满12个月及以上，有权享受年休假。经折算，甄雄业在2019年、2020年享有年休假各1天。进出口公司没有安排甄雄业休年休假，其请求不支付甄雄业2019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鼎禧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进出口公司与鼎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文波。进出口公司的办公地址与鼎禧公司的注册地址一致。甄雄业在职期间由鼎禧公司发放工资。对甄雄业而言，进出口公司与鼎禧公司的明确性和独立性模糊，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因此，鼎禧公司请求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与甄雄业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4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甄雄业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工资50758.48元；三、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甄雄业支付2019年9月工资差额276.68元；四、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甄雄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785.83元；五、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甄雄业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500元；六、广州市鼎禧实业有限公司对第二项至第五项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进出口公司与鼎禧公司在二审中提交钉钉考勤流程状态截图和钉钉考勤确认审批页面截图各1页，用以证实甄雄业的工作时间，且甄雄业对2019年11月8日之前已支付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不存在工资差额。甄雄业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进出口公司与鼎禧公司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其他案情，认定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判决两公司承担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此，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分析认定，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一竿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广州市鼎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菲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