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81民初1584号 原告：郑美美，女，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告：张兆余，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叶青，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洪伟，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被告：浙江佳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泉市工业园区内“回归工程”地块。 法定代表人：廖洪伟，任执行董事。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英，浙江剑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美美、张兆余与被告廖洪伟、浙江佳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于2020年11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判。原告郑美美、张兆余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闫叶青、被告廖洪伟、佳豪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叶志英均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 原告郑美美、张兆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两被告因恶意诉讼侵权行为向原告赔偿律师费经济损失200000元；2.被告一、被告二就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两被告因恶意诉讼侵权行为向原告赔偿律师费经济损失210000元。事实与理由：廖洪伟购买龙泉市华宇有限公司资产(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其中收购款项定金100万元，廖洪伟将定金通过其名下注册的佳豪公司转入郑美美账户，然后廖洪伟借用郑美美账户将定金100万元支付给华宇公司股东张志华。由于廖洪伟收购失败引发诉讼纠纷，廖洪伟很可能无法收回100万元定金。于是廖洪伟虚构其向郑美美借款100万元事实，多次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廖洪伟以佳豪公司名义起诉郑美美、张兆余民间借贷一案先后经龙泉市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4)丽龙商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浙11民终8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经龙泉市人民法院重审并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浙11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书；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浙11民终1252民事判决书，终审认为佳豪公司和郑美美、张兆余之间借贷合意存疑，最终判决驳回佳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嗣后，佳豪公司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然后，廖洪伟再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原告，案号为（2019）浙11民终1360号，该案件经一审及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廖洪伟系佳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美美、张兆余系夫妻，金晓勇系郑美美、张兆余的外甥。案外人张志华、周燚为华宇公司股东。2011年7月19日，廖洪伟委托金晓勇向张志华、周燚购买华宇公司及公司名下资产。2011年7月20日、7月21日，廖洪伟通过佳豪公司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转账汇入郑美美账户100万元，备注的交易用途为借款。2011年7月20日、7月21日，郑美美分两次共计转账给案外人张志华100万元。法院认定廖洪伟与金晓勇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与郑美美、张兆余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案涉100万元系用于购买华宇公司及公司名下资产的定金，郑美美亦按照指示将款项打入张志华账户。综上所述，被告借用原告一的银行账户将购买华宇公司资产的100万元定金支付给华宇公司股东张志华。被告先虚构其向原告出借100万元事实多次恶意向法院提起诉讼，然后又虚构委托原告购买华宇公司事实起诉原告。显然，被告存在虚构事实、恶意诉讼，由于被告的恶意诉讼影响了原告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廖洪伟辩称，1.廖洪伟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廖洪伟不是前诉民间借贷案件的诉讼主体，而是后诉委托案件的诉讼主体。一审、二审部分支持了廖洪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已经生效，廖洪伟不存在恶意诉讼行为。2.原告要求廖洪伟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诉请连带赔偿至少要成立共同侵权，廖洪伟和佳豪公司并非同一案件的诉讼主体，而是不同案件的诉讼主体，诉讼法律关系不同，不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 被告佳豪公司辩称，1.佳豪公司虽然是民间借贷案件的原告，根据证据选择诉讼思路是起诉方的权利，聘请律师应诉答辩也是被告的权利，原告当时选择高达20多万的风险代理律师费，当时提交过风险代理合同，是原告为了解决纠纷而自愿选择高额诉讼成本的结果，原告选择高额成本提起本案恶意侵权诉讼依法不能成立。2.对何为恶意诉讼进行评价，构成要件不仅要求侵权人主观有过错，更要求动机恶意，即动机不当。至少有4个构成要件，主观明知提起诉讼没有事实法律根据，目的在于获得非法利益，实施伪造事实和提出毫无根据的诉讼请求行为，给被侵权人造成物质损失，有实际损失发生。本案当中，从民间借贷开始、到发回重审、改判、到高院再审、到指明另案诉讼，这个过程不存在恶意诉讼行为。主要理由如下：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原告转账100万元的客观事实存在，原告没有就这个100万元支付任何对价也是客观事实，无论民间借贷还是委托合同为由，均是答辩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诉讼策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经过多次案件审查，基本事实是郑美美不但收取被告汇入的100万元款项，还获得10万元好处费，这是借贷案件审查获得的结论，可以认定郑美美与本案事件存在直接关联。至于郑美美夫妻与金晓勇内部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还是其他密切关系，需要法庭进一步审查。（2019）浙1181民初327号案件判决第9页认定委托合同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法律关系不同，当事人不同，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通过内容认定也不符合恶意诉讼情况。原告起诉状陈述，当时汇入100万元有备注交易用途借款，佳豪公司财务账册作了应收款项备注，佳豪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资格主体，以借贷关系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没有不妥。金晓勇在执行局询问笔录中否认委托事实，故当时以民间借贷起诉是基于答辩人现有证据综合考量制定诉讼策略，是维护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虽然当时借贷合意因为证据不足存疑，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不代表主张是虚构。主观上，答辩人是为了本人合法权益收回100万元款项，不存在恶意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目的。答辩人几次诉讼陈述均是基于证据的正常诉讼行为，若被认定为侵权的主观过错，所有民事诉讼当事人作出对自己有利陈述都是侵权。佳豪公司和廖洪伟不存在非法获利目的，多次诉讼不仅本案原告聘请律师产生费用，佳豪公司和廖洪伟均聘请律师参与诉讼活动，这是为了解决矛盾纠纷自愿花费的成本，不属于原告实际损失。综上，提起诉讼活动根据证据评判是答辩人权利，不存在恶意诉讼行为。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被告廖洪伟系被告佳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洪成系兄弟关系，廖洪成系廖洪伟的哥哥。原告郑美美、张兆余系夫妻，案外人金晓勇系郑美美、张兆余的外甥。案外人张志华、周燚为华宇公司的股东。2011年7月19日，廖洪伟委托金晓勇向张志华、周燚购买华宇公司及公司名下资产。2011年7月20日、7月21日，廖洪伟通过佳豪公司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转账汇入郑美美账户100万元，备注的交易用途为借款。2011年7月20日、7月21日，郑美美分两次共计转账给案外人张志华100万元。 嗣后，张志华、周燚与金晓勇因《公司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发生纠纷，于2012年6月18日提起诉讼，该案经龙泉市人民法院审理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丽龙商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3）浙丽商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经龙泉市人民法院重审并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3）丽龙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浙丽商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认定“金晓勇怠于继续履行合同，且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终判决张志华、周燚返还金晓勇100万元，金晓勇赔偿张志华、周燚50万元，两项相抵，由张志华、周燚返还金晓勇50万元。该案生效后，张志华、周燚已经返还金晓勇50万元。嗣后，金晓勇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裁定驳回。 2014年11月13日，佳豪公司以郑美美向其借款100万元且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起诉郑美美、张兆余要求归还借款及利息。2016年5月13日，龙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丽龙商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佳豪公司）与被告郑美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郑美美经催收后未返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郑美美与被告张兆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兆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郑美美、张兆余返还佳豪公司100万元及逾期利息。郑美美、张兆余为该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万元。 郑美美、张兆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0月27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浙11民终8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郑美美、张兆余）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会对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产生影响，因此该证明由谁出具以及出具的原因等事实需要进一步的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主张，该证明的出具人指向廖洪成，廖洪成又非本案诉讼参与人，所以本院无法就存疑的事实直接查明。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裁定撤销（2014）丽龙商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郑美美、张兆余为该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万元。 2017年8月28日，本院重审后，作出（2016）浙11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认为：“两被告（郑美美、张兆余）提供的证明不是廖洪伟本人签名，并经庭审查证属实，应予以确认”，并认为“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原告佳豪公司出借给被告郑美美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已达到事实认定的证明标准，故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廖洪成是否委托金晓勇购买华宇公司资产，系另一独立的法律关系，如存在纠纷，应当由金晓勇另行主张”，判决郑美美、张兆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佳豪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郑美美、张兆余为该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万元。 郑美美、张兆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5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1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佳豪公司虽对前述有明确委托付款内容的《证明》系廖洪伟出具有异议，但对该《证明》中‘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浙江欧力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洪成不仅是佳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洪伟之兄、佳豪公司的监事，亦是其所称的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因此，尽管该《证明》的出具主体并非佳豪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廖洪伟，但加盖欧力木业公司公章这一事实，足以使《证明》记载的委托付款内容存在真实的可能”，并认为“廖洪伟独资控股的佳豪公司出借100万元给其并不熟悉的郑美美，既未要求出具借条，也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和利率标准，显然与常理不符。据以上分析，郑美美和张兆余的抗辩使佳豪公司与郑美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存疑，佳豪公司又无法就与郑美美存在借贷关系提供确凿证据，故佳豪公司基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要求郑美美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张兆余亦无需基于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撤销本院（2016）浙11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佳豪公司的诉讼请求。郑美美、张兆余为该次诉讼支出律师费4万元。 佳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1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申30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佳豪公司未能提交借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而郑美美的抗辩和在案相关证据亦表明本案存在受托付款事实的可能。故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并结合涉案当事人的身份关系、交易方式及民间借贷常理等情况，综合认定佳豪公司以民间借贷关系向郑美美主张债权依据尚不充分，不予支持佳豪公司的诉讼请求，这属于原审法院通过对证据审核判断后依其法定裁量权依法作出的认定，并不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也不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不宜在审判监督程序中轻易撤销或变更并无显著不当的生效裁判文书。佳豪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相关权利”，裁定驳回佳豪公司的再审申请。郑美美、张兆余为该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 2019年2月19日，廖洪伟以郑美美受其委托购买华宇公司资产未果为由，起诉郑美美、张兆余、金晓勇，要求三人共同返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9）浙118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认为“廖洪伟与金晓勇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与郑美美、张兆余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案涉100万元系用于购买华宇公司及公司名下资产的定金，郑美美亦按照指示将款项打入张志华账户，故廖洪伟向郑美美主张返还缺乏依据，张兆余亦无需基于此承担还款责任”，判决金晓勇返还廖洪伟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郑美美、张兆余为该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5万元。 金晓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1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金晓勇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现郑美美、张兆余以廖洪伟、佳豪公司系恶意诉讼为由，要求两被告赔偿律师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1万元，其中包括郑美美、张兆余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两原告提交的证明、法院询问笔录、（2017）浙11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11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律师费发票及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有两被告提交的法院询问笔录、（2019）浙118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民申300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佳豪公司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起诉是否构成恶意诉讼；二、廖洪伟在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起诉是否构成恶意诉讼；三、两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损失是否予以支持及赔偿范围问题。 一、佳豪公司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起诉是否构成恶意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以获取非法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而故意提起一个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无根据之诉,并致使相对人在诉讼中遭受损失的行为。恶意诉讼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四个方面,即存在侵害行为、存在损害后果、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本案中,佳豪公司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两原告为该案付出了相应的诉讼成本,故上述恶意诉讼的构成要件中行为要件、损害结果要件和因果关系要件均已具备,关键在于审查佳豪公司提起上述诉讼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恶意诉讼中的主观恶意系指行为人明知其诉讼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以损害对方当事人利益或者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为诉讼目的。具体而言,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考量:一是行为人在提起诉讼时是否知晓其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或事实根据;二是行为人是否有损害对方当事人利益或者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三是行为人在诉讼中是否存在明显不当且有违诚信的诉讼行为。具体到本案，佳豪公司受其法定代表人廖洪伟指示，借用郑美美的账户支付款项,明知案涉100万元系委托金晓勇用于购买华宇公司及公司名下资产，缺乏债权的权利基础，却虚构借款经过，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最终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不仅仅是借贷合意存疑，还有佳豪公司并不认识郑美美夫妻，却陈述之前有见面，双方熟悉，未出具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而且在借款发生后三年之久才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佳豪公司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行为有违诚信，使两原告受到经济上的损失,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构成恶意诉讼。 二、廖洪伟在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起诉是否构成恶意诉讼。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民申30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佳豪公司未能提交借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而郑美美的抗辩和在案相关证据亦表明本案存在受托付款事实的可能…佳豪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对于廖洪伟提起的委托合同纠纷案，鉴于当时购买华宇公司资产的定金100万元系通过郑美美账户转给案外人张志华，且郑美美还曾收取了张志华10万元介绍费，在该案中廖洪伟将郑美美、张兆余与金晓勇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虽然最终法院认为“廖洪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廖洪伟与郑美美、张兆余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最终与案外人张志华、周燚就购买华宇公司及公司名下资产事项签订合同的也系金晓勇，而非郑美美、张兆余，故认定廖洪伟与金晓勇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与郑美美、张兆余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廖洪伟在该案中承担的责任应属正常诉讼中的举证不利后果，该起诉行为系行使诉权的正当行为，不构成恶意诉讼。 三、两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损失是否予以支持及赔偿范围问题。 根据上述分析，因廖洪伟起诉郑美美、张兆余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不构成恶意诉讼，系行使诉权的正当行为，两被告无需基于此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两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5万元,因该案律师费属于两原告提起诉讼支出的诉讼成本,而非佳豪公司提起前诉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在佳豪公司构成恶意诉讼的情况下，因廖洪伟既未与佳豪公司共同侵权，其代表佳豪公司参与民间借贷诉讼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由佳豪公司独自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两原告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和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两原告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支付律师费合计13万元。虽然聘请律师属自愿行为，但诉讼活动专业性较强，大多数恶意诉讼的受害人并不具备专业知识且受精力、时间等限制，实践中聘请律师参加诉讼成为普遍现象。因参加侵权人恶意提起的诉讼而支付律师费，两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受害人已经支付的律师费应纳入赔偿范围。关于具体金额，填补损害是侵权行为法之基本机能，然损害补偿数额应控制在合理范围内。综合考虑案件的诉讼过程、案件的复杂程度、案外人因素、所涉案件的相关律师费标准等多项因素，本院酌定由佳豪公司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4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佳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美美、张兆余4万元； 二、驳回原告郑美美、张兆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郑美美、张兆余共同负担3500元，被告浙江佳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娟 人民陪审员 刘 俊 人民陪审员 叶蓬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连巧娟 附法院收款账户： 开户银行：浙江龙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 开户名称：龙泉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 开户账号：6228××××7144 法官提示： 权利人执行风险： 申请人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期间，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义务人执行告知： 如果你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期限自动履行法定义务，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可予以减免案件受理费。自动履行后，可向法院申请出具《自动履行证明书》。 如果你未按生效裁判文书履行法定义务，你将会面临：曝光不良信用信息、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并向所在单位（组织）通报情况。如果你规避执行，视情节轻重对你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