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杨维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宽，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逄孟君，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华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双，海南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景海，男，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华，吉林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军，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逄孟君因与被上诉人马景海、潘建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宽，上诉人逄孟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双，被上诉人马景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建军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建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方建设不承担责任。二、诉讼费由马景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方建设与马景海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雇佣关系，且一审判决已认定马景海系潘建军个人雇佣的事实，北方建设亦不知晓马景海是否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一审判决北方建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马景海自认与潘建军存在雇佣关系，应当向潘建军主张权利。北方建设不应该承担给付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判令北方建设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逄孟君辩称，对北方建设上诉请求没有异议。马景海辩称，北方建设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逄孟君，逄孟君又转包给潘建军。太平岭、通气沟、下洼子工程工资表中都有马景海的名字，且潘建军对此予以确认。马景海在案涉工地工作属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方建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逄孟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逄孟君不承担给付工资责任；二、诉讼费由马景海、潘建军、北方建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逄孟君对马景海的工人身份、工作职责、工作天数、工资金额等均有异议。马景海在一审中仅提供了潘建军出具的《欠付工资表》，且拒绝提供原始记工本、施工日记等证据，仅凭欠付工资表无法证实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逄孟君已将本次起诉的七人工资支付完毕。二、一审时，逄孟君向法庭提供了潘建军、梁永军签字的对账单三份、工资明细表六份、收条七份、收据-份、支付凭证一份，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逄孟君已经支付给潘建军40余万元，超出工程款总数额，逄孟君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案涉三座桥梁中，太平岭桥由于潘建军施工不合格，导致桥梁被拆，扣除逄孟君16万元工程款。逄孟君保留起诉潘建军的权利。并且案涉三座桥梁，潘建军并未施工完毕，潘建军仅施工50%，故逄孟君应付的工程款是三份对账单总额的50%。案涉工程于2018年施工完毕，北方建设尚有120万余元没有支付给逄孟君。三、潘建军自认为三座桥梁垫付了20余万元，钱款支付给了梁永军，但其未说明该款项去向。潘建军承包的三座桥梁，承包方式为清包工，需要承担小机械和人工费。根据逄孟君提供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小机械的费用逄孟君已经支付完毕，潘建军垫付的20余万元应为人工费，但起诉的14人均称未收到工资，故本案存在潘建军以讨薪名义变相索要工程款的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马景海辩称，一、马景海的工人身份、工作职责、工作天数与工资均与逄孟君无关。马景海受雇于潘建军，工资在潘建军的工程款中支付。逄孟君违法承包、发包应承担的是连带给付责任。潘建军对欠付工资表确认，其盈亏情况与逄孟君无关。二、一审过程中，逄孟君未提供付款的证据，未给付潘建军工程款。潘建军只做了工资表，至起诉时并未给付农民工工资款。三、潘建军自认为三座桥梁垫付20余万元，交给了梁永军，该款项与逄孟君无关，且马景海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本案不存在变相索要工程款的可能。十余名农民工因逄孟君未给潘建军工程款，潘建军未给付农民工劳务费。案涉14名农民工，逄孟君在法院以现金和微信转账的方式给付了7人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方建设辩称，对逄孟君陈述的因潘建军干错工程导致其扣除费用且尚欠潘建军120余万工程款未给付不清楚，其他无异议。潘建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潘建军、逄孟君、北方建设连带支付拖欠马景海施工工资款19,000元，利息13,300元（2017年11月5日至2020年9月5日，其间35个月，月利2分），合计3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北方建设取得建设单位吉林市船营区农村公路管理中心公开招标的吉林市船营区2017年水毁道路及桥梁恢复重建工程二标段桥梁工程中标项目。2017年10月3日，北方建设将该工程分包给逄孟君借用资质的吉林市北建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建劳务），并签订合同。后逄孟君将三座桥（太平岭、通气沟、下洼子）的清工转包给潘建军，双方就下洼子桥工程签订书面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他二座桥（太平岭、通气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潘建军取得工程后，找到梁永军等14名工人进行施工。这14人中，梁永军为工长，马景海为技术员，梁志超为司机、保管员、电工，其他人为瓦工、木工。施工结束后，14人的劳动报酬没有给付。2017年11月5日，潘建军在14个人修桥工资表上签字、捺印确认。2020年上半年，梁永军等人向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梁永军等14人向法院第一次起诉，经法院调解，潘建军、逄孟君、北方建设当庭给付七人劳动报酬，其他七人撤诉。因为在约定的期间内潘建军、逄孟君、北方建设没有给付剩余七人的劳动报酬，剩余七人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主体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潘建军雇佣梁永军等14人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马景海完成了约定的工作，潘建军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劳动报酬，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北方建设虽然将工程发包给了北建劳务，但逄孟君并不是北建劳务的人，而是个人借用北建劳务的资质承包该工程。逄孟君又将工程转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潘建军，故北方建设、逄孟君均属于违法发包、分包，应当对潘建军欠付梁永军等人的劳动报酬（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潘建军在欠付工资表上承诺“当年开不上工资，潘建军给你二分利”，但这只是潘建军的个人承诺，对北方建设、逄孟君不发生效力。潘建军、逄孟君、北方建设应赔偿没有给付马景海工资款的利息损失，即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逄孟君抗辩工程质量不合格、已经不欠潘建军工程款等，是逄孟君与潘建军之间的关系，双方应另行处理，该抗辩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建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马景海劳动报酬19,000元，赔偿2017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逄孟君、北方建设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马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马景海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其与潘建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及尚未支付的劳务费数额。潘建军作为雇主，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北方建设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逄孟君，逄孟君又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潘建军，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主体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第三条“……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的规定，北方建设和逄孟君虽不是马景海劳务关系的当事人，但由于其存在违法违规发包、分包案涉工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定北方建设和逄孟君对潘建军拖欠马景海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但自2020年8月20日始，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利率计算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逄孟君主张的桥梁施工等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评判。综上，北方建设、逄孟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率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梁志超劳务报酬19,000元，赔偿2017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由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逄孟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逄孟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重阳（本件共9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