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丽娜，女，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经常居住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江东街道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樊村11幢。 法定代表人：樊恒菁，副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女，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樊章林，男，193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方丽娜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樊村合作社）、刘超及原审第三人樊章林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丽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方丽娜与樊村合作社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这是本案案由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的基础。1、樊村合作社在未向方丽娜提供具体出租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樊村合作社以自己名义向方丽娜收取租金，《义乌樊村库存品专业街管理条例》第二款第十九条卫生费约定、第三款第六条过户费约定均说明方丽娜和樊村合作社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2、樊村合作社发布的《招商广告》、《义乌樊村库存品专业街管理条例》约定，专业街实行统一管理，方丽娜必须遵守专业街管理办关于规范管理专业街的各项规章制度。樊村合作社不是政府有权部门，和方丽娜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的管理和被管理只能来自双方的约定，该约定也只可能是合同关系。3、樊村合作社面向全体商户在商户微信群中作出的开业前“招满700间”的公告构成单方承诺。4、法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单一的，不是“非此即彼”、“有你没我”的关系，而是可能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并存，不能因为双方存在某种法律关系就当然排除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一审法院仅凭方丽娜和樊章林之间的《租赁合同》就将樊村合作社列为见证人，就认定方丽娜和樊村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是机械且错误的。樊村合作社可能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但不能据此排除其是服务合同的当事人。而服务合同是否成立，不能仅凭借有无书面合同做出判断，关键要看有无相应的权利义务约定。二、一审判决相关联的判决有十多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慎重查明事实，而直接引用方丽娜未参与庭审的（2020）浙0782民初2472号判决书认定的“已招满700件商铺”的事实，是怠惰的表现。1、法律规定是“可以”引用已作出的判决书，而非“应当”引用。该法律规定是从效率的角度，但在一审及关联的十多个案件都对该事实认定提出异议时，不应再强调效率，而应以事实和公正为主要矛盾，把该事实的认定做出本案的诉争焦点，并单独做出事实认定。2、由于方丽娜及其他关联的十多个案件的原告均未参加（2020）浙0782民初2472号案件的庭审，该判决“当然”引用已作出判决书的行为，事实上剥夺了方丽娜寻求法律救济的权利，不合乎立法原义。三、一审法院引用（2020）浙0782民初2472号判决关于“已招满700件商铺”的事实认定错误。1、该判决无视“樊村合作社作为专业街管理者更具有举证条件，应当以便利为原则进行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规则，在樊村合作社没有确凿书面证据且樊村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武断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未招满700间，将举证责任推给方丽娜，据此做出的认定错误。2、樊村合作社在《义乌樊村库存品专业街管理条例》中约定“商铺不得作为仓库使用”，微信群中一再强调“定金1万元1间”。樊村合作社陈述有些商铺定金不是1万元、有些商铺被作为仓库使用，那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樊村合作社为赚取招商费而故意误导商户，导致大批商户血本无归。专业街的特殊性在于如果没有同类商铺的大量聚集，不可能有人定铺。樊村合作社强调“招满700间”、“不得作为仓库使用”是方丽娜决定定铺的前提条件。 刘超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方丽娜与樊村合作社之间没有服务合同关系，樊村合作社所有的服务都是为房东服务，对外签订定铺书的行为也代表房东签订。此外，按照方丽娜的说法，如果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的话，必然也会向中介机构一样对方丽娜收取一定的服务费。但樊村合作社并没有对方丽娜收取任何费用，足以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没有权利义务的约定。同时，在金华中院审理生效的（2020）浙07民终373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对收取700间店铺定金的事实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缔约过失责任以当事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为前提，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或未生效的应对给对方造成的信赖利益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方丽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了一年，并没有合同不成立、无效、被撤销或者未生效的情况。方丽娜请求樊村合作社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基础不存在。樊村合作社不是合同履行的一方，最重要的是樊村合作社已经收取了700间店铺定金，且市场已经开业，市场的繁荣兴旺需要一个过程，对此，方丽娜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知晓。此外，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是信赖利益的损失，而方丽娜主张的房屋租金等一系列费用是其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应支付的费用和经营支出，方丽娜也已经实际使用了房屋，取得了相应的价值。故这些费用不是方丽娜的信赖利益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丽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樊村合作社、樊章林未发表答辩意见。 方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村合作社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方丽娜房屋租金损失36000元、保证金损失3000元、房屋装修费损失23800元、门头广告费1560元，合计64360元，刘超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刘超、樊村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樊村合作社未经相关部门的审批，自行决定成立了管理办，由管理办负责樊村库存品专业街的招商事宜。刘超系管理办工作人员。2019年1月3日方丽娜通过管理办选定樊村24栋11号（后改为“樊村26栋9号”）1间36㎡的店铺，并支付了定金1万元，《义乌樊村库存品专业街定铺书》中约定：2019年2月28日前，定金收取数量达不到700间，定金无息返还。2019年3月18日，方丽娜与第三人樊章林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向樊章林承租樊村26栋9号1间36㎡的店铺，作商业用房使用，租期自2019年6月15日至2029年6月14日。方丽娜向管理办支付了第一年租金36000元，保证金3000元以及门头铁架费用1560元。管理办已将租金和保证金转付给樊章林。方丽娜承租该店铺用于经营库存品。2020年6月，第一年租期满后，方丽娜与樊章林协商解除了该租赁合同。2019年2月至8月期间，樊村合作社通过出租车LED媒体文字广告、公交车后视频广告、龙门架LED显示屏广告等各种形式，对库存品专业街进行宣传推广。门头铁架由樊村合作社发包给案外人制作完成。樊村库存专业街于2019年8月18日开业。2020年7月16日方丽娜以管理办伪造并故意隐瞒商铺真实租赁信息，使其误以为库存街己招满700间，遂做出了错误的决定，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从该规定可以明确缔约过失责任是当事人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的，以补偿缔约相对方损害后果为特征的民事责任。现方丽娜要求刘超、樊村合作社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方丽娜所提供《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第三人樊章林，承租方为方丽娜；樊村合作社系合同见证方，刘超系管理办的工作人员，非合同当事人。其次，方丽娜主张库存品专业街的商铺数量未达700间，未尽招商管理责任，与（2020）浙0782民初2427号等系列案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再次，方丽娜支付房屋租金、保证金、房屋装修费、门头广告费等，是其履行涉案租赁合同应支付的费用和经营支出，方丽娜也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故上述费用并非方丽娜的损失。综上，方丽娜要求刘超、樊村合作社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丽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元（已减半收取），由方丽娜负担。 二审中，方丽娜向本院提交《策划招商服务合同书》一份，证明刘超、樊村合作社是合同的主体，刘超、樊村合作社存在直接的经济利益关系。 刘超、樊村合作社、樊章林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刘超、樊村合作社、樊章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丽娜与樊章林签订《租赁合同》载明樊村合作社只是合同见证方，并非合同直接相对人；樊村合作社也没有在《租赁合同》签订过程中向方丽娜收取利益，樊村合作社与樊章林之间的内部约定，与方丽娜无涉。故方丽娜与樊村合作社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方丽娜主张其与樊村合作社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方丽娜搬离商铺系因樊村合作社的过错导致，在另案的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截至2019年2月28日，定铺数量已超过700间”的情况下，方丽娜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案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故不能认定樊村合作社存在过错造成方丽娜损失。综上，方丽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方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