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1刑终1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延亮，男，1949年7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汉族，小学肄业，无业，租住日照市东港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2019年12月15日、2020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7日被逮捕。辩护人任海峰，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延亮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鲁1102刑初3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延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宋延亮因不满其房屋被拆除，同时对拆迁补偿不满，为阻拦施工人员施工，被告人宋延亮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11月17日、11月28日在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西碌碡沟村安置楼工地，先后三次持石头打砸被害人杨某的挖掘机，致挖掘机玻璃、油缸活塞杆等部位砸坏，经鉴定，价格共计5428元。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宋延亮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采信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以及采取强制措施法律文书一宗，证实本案立案及对被告人宋延亮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物品照片，证实涉案挖掘机多处玻璃被砸碎，机身有被砸痕迹，驾驶室内见石头。（3）发票、收款收据，证实涉案挖掘机配件、维修挖掘机花费情况。（4）人口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宋延亮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5）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实裴某承包秦楼街道片区西碌碡沟村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方清运工程，合同要求清理现场土堆至车库垫层面上30cm处。（6）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送达现场照片，证实秦楼街道城市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宋延亮拆除应拆未拆房屋，逾期未拆除，将由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强制拆除。（7）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西碌碡沟村村两委会议记录簿复印件，证实经西碌碡沟村村委会决议，一致同意宋延亮房屋不是合法房。北京路拆迁应拆未拆老房屋，结合旧城改造方案多退少补。（8）土地登记审批表，证实宋延亮名下宅基地两处（地号分别为47-252、1247-415），无其他房产。（9）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明细表，证实宋延亮西碌碡沟村房屋经日照天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评估价26170元。（10）西碌碡沟村7.24拆除方案，证实西碌碡沟村拆迁分工情况，含行政执法组、治安保卫组。（11）保证书两份，证实被告人宋延亮出具保证书称认识到自己砸挖掘机阻碍施工行为的违法性以及造成的严重后果，保证不再实施上述行为，并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2.证人证言（1）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西碌碡沟村天泰工地监管工人干活，有一老头先后三次在该工地砸挖掘机。第一次2018年11月15日17时左右，其开始准备清理建筑垃圾，该老人就上前拿着石头站在挖掘机前不让挖掘机干活，僵持一会后，挖掘机的驾驶员刚把挖掘机启动转了个方向，老人就将手里的砖头砸向挖掘机的驾驶棚，砸了好几下，驾驶室左右两边的玻璃都被砸碎了。第二次，2018年11月17日，司机刚发动挖掘机准备干活，该老人跑过去大声喊着不让干，然后，老人从地上捡起石头朝挖掘机扔过去，大约扔了七八块石头，把驾驶室玻璃砸碎了。第三次，2018年11月28日下午1点40分左右，其让挖掘机干活，挖掘机刚一启动，该老人就过来，用石头往挖掘机上扔，连着扔了7、8次，还拿着石头登上挖掘机，继续用石头砸挖掘机，挖掘机被砸坏。挖掘机是其雇的杨某的。（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5日17时左右，赵某1在天泰工地内等待挖掘机给其装载渣土，挖掘机刚开始启动，工地上一老头就开始用石头疯狂的砸挖掘机，将挖掘机的一块玻璃砸碎了，挖掘机停下后，该老头从地上又捡起一块大石头把挖掘机另一边的玻璃也砸碎了。老头听说是西碌碡沟村的，这里有一处被拆的老房子可能是他的。2018年11月17日8时左右，挖掘机在工地准备干活时，老头又不让干，从地上捡起石头扔到挖掘机上了，扔了大约五六块石头，把挖掘机的驾驶室玻璃给砸碎了。（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1系挖掘机司机。2018年11月15日下午，其在西碌碡沟村安置楼工地开挖掘机干活，有个老头在工地上一直不让其干，到了大约17时的时候，其准备挖东边的土时，该老头不让其挖土，其没有听，后老头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挖掘机前挡风玻璃砸了一下，玻璃没有碎，接着，老头又捡了一块石头将挖掘机的右侧隔热玻璃砸碎。挖掘机停下后，老头捡起一块石头把左侧推拉玻璃给砸碎了。（4）证人管某的证言，证实管某在日照市东港区西碌碡沟村安置楼工地负责劳务。11月28日13时左右，其巡视到6号楼车库位置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头在用石头砸挖掘机，砸了一会，老头站在挖掘机的履带上用石头砸挖掘机。（5）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傅某在秦楼街道办事处城建办工作。拆除宋延亮房屋前，秦楼街道办事处城建办工作人员连同综合行政执法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7月18日到宋延亮现在居住的河山××××家官庄村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2018年7月24日上午其街道办事处联合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秦楼中队一起拆除了宋延亮应拆未拆的房屋。（6）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宋延亮房屋系应拆未拆的非合法房，强拆之前村委曾做过宋延亮工作，并承诺按评估价格赔偿，宋延亮未同意。村委评估完后，通知过宋延亮来按规定支取补偿，但宋延亮没有支取。宋延亮名下登记的两处房产系其两个儿子的房场，与安置区内宋延亮的平房不是一处，该两处房产系村里合法规划的，已按照拆迁相关规定予以赔偿。（7）证人孙某、赵某3的证言，均证实宋延亮房屋属于应拆未拆的房子。（8）证人刘某、王某2、边某、逄某的证言，该三位证人通过查看公安机关出示的涉案挖掘机被损坏的左侧油缸照片，均表示该被损坏的左侧油缸没有维修必要，如果维修的话用不多长时间维修部位就会脱落，此类情况都是直接更换新的。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17日，杨某和裴某到碌碡沟村安置工地施工，其刚发动挖掘机，一老头就开始砸挖掘机，4块玻璃被砸碎。2018年11月28日中午一点半左右，杨某去工地准备将挖掘机往东移移，老头过来说了几句话，其没听清，后该老头就从地上捡起石头朝挖掘机扔过来，砸到挖掘机大臂和大臂的油缸上，挖掘机停下后，老头又捡起石头站在挖掘机的履带上，用石头朝挖掘机大臂油缸砸了几下。11月15日其挖掘机还被砸了一次。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宋延亮的供述，证实其在西碌碡沟村有一处房子，在2018年7月份时候被拆除成了一堆土，之后其就一直看着这堆土。2018年11月份，其在西碌碡沟村安置楼工地砸了三次挖掘机，是同一台挖掘机。第一次是2018年11月份中旬一天下午，其看到一台挖掘机在挖其房子的土，其让司机不要挖，司机不听，其就从地上捡起石头，朝挖掘机驾驶室扔过去，把挖掘机驾驶室的两块玻璃给砸碎了。第二次也是11月份中旬一天，早上有人过去开挖掘机要挖土，其不让挖，对方不听，其就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朝挖掘机驾驶室扔过去，把驾驶室玻璃给砸碎了几块。第三次是11月份底一天中午，挖掘机又开始挖土，其不让对方挖，并从地上捡起石头，用石头砸了挖掘机大臂下面光滑的铁柱，是朝挖掘机大臂下面的两根铁柱砸的，先站在挖掘机下面朝右边那根铁柱仍了几块石头砸了几下，后来就站在挖掘机的履带上用石头砸右侧铁柱，左侧铁柱被石头砸的痕迹可能是其砸右边铁柱的石头飞过去把左边那根也给砸中。5.鉴定意见日东港价认定（2018）201号、日东港价认定（2018）20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日照市东港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证明登记表，证实涉案挖掘机被损坏部位价格共计5428元。6.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1）辨认笔录，证实辨认人杨某辨认出宋延亮就是砸其挖掘机的人。（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8日，办案民警对日照市东港区西碌碡沟村安置楼工地现场勘验，案发现场位置以及挖掘机被毁坏情况。7.视听资料视听资料说明书、视频、视频截图，证实宋延亮持石头砸挖掘机情况。第一次：2018年11月15日17时许，挖掘机在土堆旁准备作业（未挖土），2分许，宋延亮持石头砸向挖掘机和周围群众，挖掘机停止后，宋延亮持石头砸向挖掘机；第二次：2018年11月17日8时32分许，挖掘机刚启动，宋延亮持石头砸向挖掘机，挖掘机随即停止，宋延亮持石头不断砸向挖掘机；第三次：挖掘机处于停止状态，宋延亮多次持石头砸向挖掘机。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宋延亮多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关于被告人宋延亮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宋延亮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正当防卫系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中，挖掘机作业是在2018年11月，而宋延亮的房屋早已于2018年7月被拆除，不存在不法侵害行为正在进行的事实，且被告人宋延亮在挖掘机停止作业后，仍进一步对挖掘机实施损坏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宋延亮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价格鉴定人员无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认定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价格认定人员实行岗位管理”，第十四条之规定“价格认定人员应当根据价格认定对象和目的，按照价格认定工作制度、规则、程序、方法进行价格认定”，第十八条之规定“价格认定机构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经提出机关确认后，作为纪检监察、司法和行政工作的依据”，本案公诉机关出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系本案价格认定中心通过履行政府职能所作出，且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认证中心于2016年3月11日发布的《关于停止办理价格鉴证机关资质证等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价证综[2016]38号）中“价格认定机构今后开展价格认定工作不需要提供相关证明”之规定，故本案价格认定中心工作人员无需相关证明来证明其鉴定资质，本案价格认定程序合法，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宋延亮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宋延亮的行为达不到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立案标准”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三十三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造成公私财物损失5000元以上的；（二）毁坏公私财物3次以上的；（三）纠集3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四）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之规定，本案中被告人宋延亮先后三次故意打砸挖掘机，给被害人造成损失5428元，作案次数及损失数额均达到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立案标准，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宋延亮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违法案件审理记录，出院记录、户口本、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三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所载明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宋延亮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二个月。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延亮提出上诉，理由是：其房屋在拆迁中未获得任何补偿，亦未被认定为违法建设，不应拆除，其行为系正当防卫行为，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价格认定结论书未附带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应该重新鉴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并提出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未达到立案标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延亮多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判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宋延亮和辩护人提出“宋延亮房屋在拆迁中未获得任何补偿，亦未被认定为违法建设，不应拆除，其行为系正当防卫行为，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所称的房屋早已于2018年7月被拆除，其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11月17日、11月28日故意打砸被害人的挖掘机，不存在不法侵害行为正在进行的事实，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同时，其想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进行，不应通过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方式进行，其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犯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和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价格认定结论书未附带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应该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侦查机关的委托，日照市东港区价格认证中心依法出具了价格认定结论书，并送达给被害人和上诉人，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认证中心的规定，价格认定机构开展价格认定工作不需要提供相关证明，故本案价格认定结论书无需附带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本案价格认定程序合法，无重新鉴定的必要，上诉人和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未达到立案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日照市东港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为5428元，超过了造成损失5000元以上的追诉标准，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胡凤霞审判员 周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周立晓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