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春风，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平、窦颖东，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朗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鑫园路****。 法定代表人：刘守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淳、王奇，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昆仑商务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3033408N。 法定代表人：叶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公司员工。 上诉人袁春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朗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宏置业）、原审第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朗宏置业（甲方、发包人）与昆仑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包工程为余政储出【2013】58地块20-33#楼、商业及配套用房34#楼及地下室工程。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承包人向发包人提出满足发包人要求的书面付款申请，发包人接受申请后进行审查，审查完成后支付当期进度款。全部工程质量达到合同规定的要求，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记录齐备后二十八日内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价款的80%；工程竣工结算并经最终审计结算后28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金额的95%。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竣工结算金额的5%，质保金返还时间为：1年后支付至2%，2年后支付至4.25%，5年后支付至4.75%，8年后支付至5%，双方明确质量保修期起始时间为竣工备案表上的竣工日期。同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 2015年6月，昆仑公司（甲方）与袁春风（乙方）签订一份《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1、1承包工程为余政储出【2013】58号地块20-33#楼、商业及配套用房34#楼及集中地下室工程。2、承包形式为：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基数全额经济风险承包。2.1甲方负责提供技术服务，承担技术责任。甲方组织图纸初审和会审、工程中间验收、竣工验收，审核施工组织设计或方案，协助处理施工中发生的技术问题，并组织专门工程技术人员赴现场指导，公司各部门实施监督，并享有收取承包管理费。2.2乙方负责组织人力、物力、机械进行施工及工程维修，承担经济责任，自负盈亏，享有工程结余利润或承担工程亏损责任。乙方按甲方与建设单位《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上交甲方作为承包管理费（税金及其他须向管理部门交纳的各自费用另计）。3、工程价款结算及保修：3.1乙方负责在每月24日前向甲方申报下月材料、资金用款计划，上报本月工程实际完成产值经甲方审核确认；甲方负责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款的收拨手续。若建设单位如期足额支付工程款，甲方按每次实际收取工程款扣除承包管理费及各类税费9%后支付乙方。各类税费由甲方代收代缴，余款在建设单位对工程结算完成并建设单位款项结清后支付乙方。若遇建设单位未按约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款，乙方如需用款在征得甲方同意及办理相关财务审批手续后，甲方可视情况给予垫资，并按甲方公司财务制度计息。垫资款及利息待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时相抵扣。同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 袁春风进场施工后，2016年8月1日案涉工程于通过竣工验收。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昆仑公司起诉朗宏置业，诉请要求朗宏置业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案经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判决确认：案涉工程经结算审计确认，最终审定价为105884084元。朗宏置业已支付昆仑公司工程款102213300元。法院认为，当时质保期满两年，朗宏置业应支付工程款的99.25%即105089953.37元。扣除朗宏置业已付款项，朗宏置业应支付昆仑公司工程款2876653.37元及相应利息。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判决：朗宏置业支付昆仑公司工程款2876653.37元及相应利息。后朗宏置业不服提起上诉，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后朗宏置业未再向昆仑公司支付工程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朗宏置业于2020年6月15日向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昆仑公司，案号（2020）浙0110民初8720号，要求昆仑公司承担案涉工程质量维修责任，该案尚在审理中。现袁春风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朗宏置业支付工程款（保修金）287.665337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7.736066万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暂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此后仍需按LPR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支付止），暂合计：315.401403万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朗宏置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袁春风与昆仑公司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因袁春风系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质证的自然人，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案中，因案涉工程已由袁春风实际施工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袁春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朗宏置业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质保期已满两年未满五年，朗宏置业应支付昆仑公司工程款99.25%。现经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朗宏置业支付昆仑公司99.25%范围内的剩余工程款2876653.37元及相应利息，对朗宏公司应付工程款已经作出处理。该阶段朗宏置业对昆仑公司已无其他欠付工程款，故对袁春风要求朗宏置业对其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义务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0日判决：驳回袁春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16元，由袁春风负担。 宣判后，袁春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朗宏置业与第三人昆仑公司之间的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已做处理，驳回袁春风诉请，认定错误。1、本案袁春风起诉时，朗宏置业与第三人的工程款诉讼依然在审理中。因此，朗宏置业是否尚欠第三人工程款以及如欠付工程款、工程款数额等问题尚不确定。本案本应在前述案件判决生效后，才能确定朗宏置业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作出判决。2、如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朗宏置业不欠付第三人工程款，则袁春风无权要求朗宏置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如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朗宏置业欠付第三人工程款小于袁春风主张的数额，袁春风仅能向朗宏置业主张其欠付第三人工程款的数额；如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朗宏置业欠付第三人工程款大于或者等于袁春风主张的数额，袁春风有权要求朗宏置业在欠付第三人工程款范围内全额向袁春风支付主张的款项。3、现朗宏置业与第三人的诉讼所涉的判决已经生效。根据该判决朗宏置业欠付第三人的工程款2876653.37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该数额大于或者等于袁春风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基于上述已经确定的欠款数额，袁春风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朗宏置业承担付款责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一审法院以朗宏置业与第三人昆仑公司之间的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已做处理，朗宏置业对第三人昆仑公司无其他欠付工程款为由，驳回袁春风的诉请，属事实认定有误、法律理解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欠款已经做处理，进而驳回袁春风诉讼请求，实际系认为工程款款项只可归属于一个主体，而不应当存在两个主体。其甚至可能认为，如本案判决朗宏置业支付给袁春风上述款项，会致使朗宏置业重复支付工程款。对此袁春风认为，一审的认定系对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的错误理解。首先，朗宏置业欠付第三人昆仑公司的工程款项与袁春风要求朗宏置业在欠付第三人昆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的款项，两个款项性质不同。袁春风在此主张的款项实质是袁春风应当获取的工程款项，朗宏置业向袁春风支付并不影响其与第三人工程款欠款数额，且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朗宏置业应当在欠付第三人的工程款范围内向袁春风承担支付义务。其次，朗宏置业与第三人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欠款并不代表朗宏置业已经实际支付了该欠款，更不代表其不再欠付第三人工程款，仅是明确了欠付工程款数额。也正因为该数额的明确，袁春风以及一审法院才有基础判断，袁春风主张的数额在本案中是否可以得到支持。最后，如本案判决支持袁春风的诉请后，朗宏置业也向袁春风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后，当然获得在已付款项范围内不再向第三人支付的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约定明确。三、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袁春风有权向朗宏置业主张其欠付第三人昆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的款项287663.37元。1、根据《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根据上述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共有三个要件：第一，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享有债权；第二，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第三，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享有的债权数额不超过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3、本案中，袁春风系杭州超盛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05年起即在该公司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朗宏置业向第三人昆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第三人昆仑公司依据内包合同已经扣足了管理费和税金，袁春风认为第三人欠付的工程款债权为2876653.37元；同时，根据生效判决，朗宏置业欠付第三人昆仑公司的工程款为2876653.37元及相应数额的利息，显然，袁春风主张的款项未超过朗宏置业欠付第三人昆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朗宏置业支付袁春风工程款（保修金）2876653.37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77360.66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此后利息按照LPR计算至朗宏置业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本案一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朗宏置业承担。 针对袁春风的上诉，朗宏置业答辩称：一、朗宏置业在案涉工程5年质保期届满前的应付工程款已被生效裁决所认定，在任何情况下，朗宏置业都无需对袁春风承担任何支付义务。《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已明确规定，只有在发包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才有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现生效判决已确认朗宏置业应支付昆仑公司99.25%的范围内的剩余工程款2876653.37元及相应利息。该阶段，朗宏置业对昆仑公司已无其他欠付工程款，朗宏置业无须对袁春风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二、朗宏置业与第三人昆仑公司之间尚存在审理中的相关案件，在另案判决前，朗宏置业并不当然存在对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朗宏置业已于2020年6月15日向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昆仑公司（案号（2020）浙0110民初8720号）主张昆仑公司的工程维修费、工程渗漏维修金。朗宏置业垫付的赔偿款违法转包、违约金等款项，合计约2444万元。同时对（2018）浙0110民初20714号案件的部分案涉工程款1982477.3元，进行了财产保全。截至本案开庭日，朗宏置业另案起诉的昆仑公司（2020）浙0110民初8720号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在该案判决前，朗宏置业并不当然存在对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袁春风的上诉，昆仑公司发表意见如下：1、袁春风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袁春风在本案中诉求的金额确为朗宏置业欠付第三人的工程款。但是第三人与袁春风之间并没有经过结算，无法确认双方之间的欠付情况。袁春风在第三人处有4个工程，工程款互相借用，双方之前没有进行过结算，无法确认单独一个工程的用款，进而无法查明本案第三人是否欠付袁春风工程款。3、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袁春风的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袁春风上诉主张要求朗宏置业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袁春风主张成立的前提为朗宏置业欠付昆仑公司款项，但朗宏置业与昆仑公司就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及保修责任等正进行诉讼，现还未有判决结果，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朗宏置业还欠昆仑公司款项数额，袁春风向朗宏置业主张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32元，由袁春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