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6267号 原告：王士宇，男，199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鹏，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大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邱百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李晓琳，女，199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光，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震雷，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子木，女，201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理人：李晓琳，邱子木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光，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震雷，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玉芬，女，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原告王士宇与被告山东大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山公司）、李晓琳、邱子木、韩玉芬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士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被告李晓琳、邱子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山公司、韩玉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咨询费人民币3万元，并以3万元为基数，自王士宇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6日，王士宇经与邱百令协商一致后，按照邱百令的要求与其开设的大山公司签订研究生复试调剂咨询服务合同，为王士宇提供研究生复试调剂服务。根据合同约定，王士宇符合云南民族大学美术专业调剂录取的条件，若王士宇没有被云南民族大学美术专业录取，邱百令及大山公司将退还全部费用。协议签订当天，王士宇依邱百令要求，将调剂费用5万元转入邱百令私人支付宝账户（139********）。2020年5月24日，王士宇查询发现并未被云南民族大学录取，遂要求邱百令退还支付的5万元费用，但邱百令告知还有协调余地，让王士宇继续耐心等待。2020年6月10日，王士宇再次联系邱百令，一名自称其助理的人告知王士宇邱百令已经重病住院，无法一次性将全部费用退还，先通过邱百令微信退还给王士宇2万元。后王士宇再与邱百令联系，其助理称邱百令已于2020年6月12日去世。大山公司系邱百令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邱百令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使用个人账户收取费用，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不分，明显系人格混同。因此，邱百令应对大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晓琳系邱百令之妻，邱子木系邱百令之女，韩玉芬系邱百令之母，三人系邱百令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李晓琳应在其与邱百令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邱子木、韩玉芬应在其继承邱百令的财产范围能承担还款义务。为更好的维护王士宇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李晓琳辩称，一、王士宇通过合法形式（培训咨询服务）掩盖非法事实（花钱买学）签订《研究生复试调剂咨询服务合同》，这种投机取巧、破坏公平竞争、损害公共秩序的行为不应该受保护，尤其这种“如未通过规定的学校，退换全部咨询费用”的条款更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且合同未约定咨询费金额，缺失合同主要条款，王士宇没有请求返还30000元的事实依据，因此，法院应当驳回王士宇的诉讼请求。二、王士宇与大山公司签订合同，双方构成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的当事人，而不能约束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李晓琳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返还咨询费的责任。三、大山公司股东邱百令已死亡，李晓琳明确放弃对邱百令遗产的继承，包含邱百令对大山公司所有股权，李晓琳既无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股权，也无实际操控山东大山公司，李晓琳不承担大山公司股东责任，不应向王士宇承担返还咨询费责任。四、李晓琳放弃邱百令遗产的继承，不承担清偿邱百令对外债务。首先根据王士宇在诉状的陈述及诉讼请求，王士宇应举证证明邱百令死亡时名下的合法、具体财产，否则应承担遗产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邱百令生前积蓄用于个人治病、购买墓地，死亡时没有遗留个人合法财产，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王士宇无权请求李晓琳清偿债务。再次，李晓琳已出具《声明》明确表示放弃邱百令遗产的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即使邱百令对外有合法债务，李晓琳也不负偿还责任。最后，依据《继承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一条“继承人中有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即使遗产不足清偿债务，也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然后再按《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清偿债务”规定，邱子木作为邱百令的1岁女儿，是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且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即使有遗产，法院也应当为其保留适当的遗产。五、王士宇诉请的咨询费属于邱百令个人债务，不属于婚姻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晓琳不承担还款责任。第一，邱百令生前与李晓琳虽为夫妻关系，但是双方连结婚仪式都没有操办，双方自结婚后就一直分居，李晓琳一直居住在自己父母家，生活消费均由父母及弟弟资助，双方很少联系，也无共同生活，直至邱百令发病才在聊城帮助其治病，李晓琳对邱百令及其经营的大山公司的债权债务一概不知，不应对邱百令及大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即使邱百令代大山公司接收了王士宇支付的咨询费，邱百令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因财产混同承担大山公司的对外债务，那也是按照《公司法》承担的公司股东个人连带责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且王士宇既没有与邱百令共同生活，也没有参与邱百令的生产经营，不能对邱百令个人连带债务承担责任，不属于婚姻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晓琳不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应驳回王士宇对李晓琳的诉讼请求。六、大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邱百令已死亡，目前大山公司已无负责人且无法运营，其行使民事行为能力受到很大限制，诉讼权利受到实际影响，在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前，根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条，法院应中止诉讼，待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再恢复诉讼。综上所述，李晓琳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未继承邱百令的遗产，更不是婚姻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人，王士宇对李晓琳的诉讼请求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王士宇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士宇负担。 邱子木辩称，请求法院保留邱子木的必要遗产，驳回王士宇的诉讼请求。 大山公司、韩玉芬未到庭，亦未答辩。本院审理的(2020)鲁0112民初7219号原告颜凯与被告大山公司、李晓琳、邱子木、韩玉芬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系关联案件，在该案中韩玉芬递交书面答辩状称，大山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晓琳非公司股东，与大山教育公司及本案所涉合同纠纷无关，颜凯所诉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与李晓琳、邱子木均未继承邱百令任何遗产，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王世宇申请，本院调取了李晓琳、邱百令银行账户明细及邱百令微信账户明细，李晓琳车辆信息及购车明细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大山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邱百令。2020年5月16日，王士宇与大山公司签订《研究生复试调剂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大山公司为王士宇复试调剂提供指导咨询，如未通过云南民族大学，大山公司退还全部咨询费用。王士宇先后将考研咨询服务费30000元与考研调剂费20000元，共计50000元通过支付宝方式转至大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邱百令账户。之后王士宇未被云南民族大学录取，2020年6月10日邱百令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士宇退还20000元。2020年6月11日，邱百令因病死亡，后李晓琳将其名下夫妻共同财产本田牌车辆出卖，得款195000元，清偿该车辆贷款151366.59元后，剩余43633.41元。邱百令生前住院治疗期间，向李晓琳转账30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用，该30000元按比例报销的24692.01元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至李晓琳账户。王士宇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在3万元范围内，保全大山公司、李晓琳、邱子木的财产，本院裁定冻结山东大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李晓琳、邱子木的银行存款3万元，冻结期限一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争的债务是大山公司债务还是邱百令与李晓琳夫妻共同债务；二、大山公司财产与法定代表人邱百令个人财产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三、本案各被告对诉争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王士宇与大山公司签订《研究生复试调剂咨询服务合同》，双方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大山公司在收取了王世宇50000元服务费用后，并未向王世宇提供任何指导咨询服务。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大山公司应退还相关费用，并赔偿给王士宇造成的损失。因此，对王士宇关于要求大山公返还剩余咨询服务费30000元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大山公司是独立法人，根据法律规定，应以公司的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诉争的债务系公司债务，而非邱百令与李晓琳夫妻共同债务，王世宇主张李晓琳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大山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经营期间未设立财务账户，收支费用均通过邱百令个人账户，足以证明公司财产无法独立于邱百令个人财产，邱百令应对大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三，李晓琳虽声明放弃继承邱百令遗产，但其变卖本田车辆所得款中43633.41元的50%及邱百令转账至李晓琳微信账户用于住院医疗的30000元按比例报销所得24692.01元，共计46508.71元均属于邱百令的遗产。故基于李晓琳实际上对邱百令的遗产进行了处分的事实，李晓琳仍应在继承邱百令上述遗产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世宇未提供证据证明邱百令尚有其他遗产且韩玉芬、邱子木继承了邱百令遗产，韩玉芬、邱子木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另外，邱子木系邱百令未成年子女，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本院酌定为其保留10000元较为适宜。综上，李晓琳应在继承邱百令36508.71元（继承遗产46508.71元，为邱子木保留10000元必要生活费）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大山公司、韩玉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山东大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士宇咨询服务费30000元； 二、限山东大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士宇支付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李晓琳对第一、二项在继承邱百令36508.71元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王士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保全费320元，由被告山东大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海   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雪书记员李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