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22刑初502号公诉机关长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辉，男，1981年9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长兴县人，大学文化程度，住上海市杨浦区。因本案于2020年7月5日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辩护人金丹，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长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一部刑诉〔2020〕16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辉犯诈骗罪，于2020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21年3月2日、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辉及其辩护人金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并当庭宣判。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20年，被告人陈**辉在家庭生活、社会交往中，先后冒充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以下简称中纪委）工作人员，并对被害人许某、邹某1、黄某、刘某、徐某、章某及被害单位天能电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实施诈骗，诈骗所得实际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073.1049万元，犯罪未遂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71亿元。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成立，当庭宣读、出示、播放了相关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陈**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以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钱款，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从一重罪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进行诈骗，也没有谎称自己是国资委、中纪委的工作人员。具体提出：一、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事实，1、所涉合作意向书中的一汽大众中方代表和奥迪德方代表的签名是真实的，该合作意向书也不是许某起草和提供的，且意向书应没有统一格式；2、因为许某没有按合作意向书的规定准备好土地，才没有获得奥迪4Ｓ店特许经销权；3、其从许某处收取的500万元，除其应得的15万元外，其余485万元在签订合作意向书过程中分数次以现金形式已交付给帮助操作的朋友，同时认为该朋友和本案无关。二、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事实，1、其没有向邹某1提供过所谓的“投资”信息，其和邹某1之间是单纯的借款关系，且其还向邹某1支付利息；2、其和邹某1每年均进行结算，最近一年结算后，其尚欠邹某1110万元（包括2020年4月29日借的30万元，但不包括指控的第3起事实中的60万元），该110万元是要付利息的。三、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3起事实，其确实帮邹某1联系了本地领导，邹某1和该领导也见过面，其没有参与后来的事情，后来其也提出过要退60万元给邹某1，因为邹某1和其关系较好，邹某1又不急用钱，就把钱放在其处了，该60万元不需支付利息。四、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事实，该起事实中的40万元，是杭州的一个朋友付给其的，当时该朋友转给了邹某1，邹某1不急用钱，才又转给其了。五、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5起事实，1、其当时确实帮周某、黄某向广州的朋友联系过，该朋友提供帮助后王芦苇才被释放，在此过程中其将邹某1的银行账户告知了黄某，但黄某却没有支付先前谈好应给其个人的“酬劳”3300万元；2、其广州的朋友和本案无关。六、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6起事实，1、刘某所投资的基金，其咨询后就知道该基金是假的基金，钱是可以退的；2、在端午节的时候，其和邹某1通过电话，告知下下周钱就可以退出来了，但其于7月4日被羁押了，这个钱就没有处理好；3、所涉的200万元是给其的“报酬”；4、经其联系后提供帮助的朋友和本案无关。七、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7起事实，1、徐某是邹某1的朋友，其将徐某引见给本地领导，具体事项徐某和领导还在联系，如其没有被羁押，应该会成功的；2、因为其不知道本地的“行情”，所涉的40万元是徐某主动给其的；3、工作岗位招聘信息是别人发给其后，其才转发给徐某的。八、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8起事实，1、其帮章某找过本地领导，他们在协商处理中；2、章某主动交给其的55万元，已被其送出去了，但忘记具体送给谁了；3、章某是自己去洪桥镇派出所咨询的，其没有让章某去咨询，应该是章某咨询后才来找其的。九、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9起事实，1、当时是邹某1的朋友想要提升职务，通过邹某1找到其，要其提供帮助，其为此事找过本地领导；2、交给其的65万元已被其送出去了，现不记得是哪位领导了。十、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10起事实，1、其从证监会工作的朋友处得知天能公司在准备“上市”，但有人在“做空”天能公司，其想帮助家乡的企业，才和朋友进行了商量并出面进行协调；2、现想不起当时有否向天能公司的人自称自己是中纪委的人，只是曾经讲过有朋友在证监会，可以提供帮助（在第2次庭审中承认在和天能公司李某2等人接触过程中自称过自己是中纪委的工作人员）；3、所涉的1.38亿元是给其的“报酬”，事情成功后其要将相应的钱款转给提供帮助的人，这个人和本案无关，现也记不清是谁了。同时当庭供述，1、在上海的房子是在10多年前购买的，是其妻子操作的，购房款也是妻子支付的；2、现其有轿车1辆，股票账户里还有200余万元；3、其虽认识陈某2、邹某2和稽方平，其从未和这些人谈过“投资”的事情；4、被扣押的ＨＴＣ手机用于和邹某1、天能公司人员等人进行联系。另表示现已认识到自己有些事情做错了，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辉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辉的犯罪事实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提出：一、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根据被告人陈**辉的当庭供述，1、被告人陈**辉认为自己不存在诈骗他人钱财的故意，自己只是“掮客”，被指控的相应事实中其已履行了“掮客”的职责，只是没有办成，并且其中被指控的第1起，许某委托的事情没有办成是因为许某自身的原因，被告人陈**辉从许某处收取的500万元是办事的定金，现在办事过程中已予以消耗；被指控的第5起，其已办成黄某等人委托的事情。2、起诉书指控的第2、3、4、6、7、8、9起（均涉及邹某1），该7起事实现均只有邹某1的陈述，被告人陈**辉完全不知道邹某1和委托人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和邹某1所说的委托人有过直接接触，同时邹某1是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能完全确信。3、起诉书指控的第10起，现对于天能公司“上市”有无遇阻，被告人陈**辉有无和关联人员取得联系并商定一起为天能公司提供帮助等事实，公诉机关未予以核实。如被告人陈**辉确实有“关系”能帮助天能公司顺利“上市”，则该起事实中陈**辉不存在诈骗的情形。二、如被告人陈**辉的行为构成犯罪，在量刑时应考虑下列情形：1、涉及许某的事情发生在2011年，但直到案发许某并未报案，说明许某并不认为自己受到诈骗，且存在许某未按合作意向书的条款，提供拥有土地的证明等情况；2、邹某1自己出借给陈**辉的钱，陈**辉一直在偿还，没有将邹某1的钱占为已有的想法，应仅是普通的民间借贷；3、邹某1及通过邹某1找陈**辉寻求“帮助”的人，自身均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陈**辉当庭明确表示其曾对邹某1说过，如果事情办不成，将归还相应钱款；5、起诉书指控的第5、10起，均属未遂，应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6、被告人陈**辉虽未认罪，但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20年，被告人陈**辉在家庭生活、社会交往中，先后冒充国资委、中纪委的工作人员，并对外实施诈骗，获取巨额财产。1、2011年，被告人陈**辉冒充国资委工作人员，向被害人许某谎称可以通过自己在国资委的关系为许某获得长兴县奥迪特许经销授权，并表示需先支付500万元用于疏通关系，许某信以为真，于2011年7月1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将500万元转入陈**辉的账户，陈**辉在许某提供的合作意向书上伪造一汽大众中方代表和奥迪德方代表的签字，后许某未能获得奥迪4Ｓ店特许经销权，至案发未归还该500万元。2、2017年1月，被害人邹某1因相信被告人陈**辉是中纪委工作人员，便向陈**辉询问有无投资渠道，被告人陈**辉谎称自己有稳定的投资渠道和收益保证，被害人邹某1信以为真，从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2月12日陆续通过柜面存款方式转给陈**辉131万元用于投资收利息，又于2020年4月29日转给陈**辉30万元用于投资收利息，陈**辉将上述钱款用于炒股，后在邹某1讨要下于2019年4月1日返还25万元、2020年1月6日返还22.8951万元。3、2018年9月4日，被害人邹某1因相信被告人陈**辉是中纪委工作人员，便请托陈**辉帮忙给自己在长兴县当地安排稳定的工作，陈**辉答应并表示需要打点关系，邹某1遂通过柜面存款方式转给陈**辉60万元，陈**辉将钱用于炒股，至案发未归还该60万元。4、2018年12月29日，被告人陈**辉以自己需要走领导关系、请客送礼等为由，以借为名向邹某1索要钱款，邹某1通过银行转账给陈**辉40万元，陈**辉将钱用于炒股。5、2019年10月份左右，周某因相信被告人陈**辉是中纪委工作人员，便联系陈**辉告知自己公司的股东王芦苇因涉嫌行贿罪被广州市纪委查获，为少支付退赔款项并能将王芦苇放出来，希望陈**辉利用中纪委的关系能帮忙向广州市纪委打招呼。被告人陈**辉虚构自己已和广州市纪委的朋友沟通好的事实，向周某所在公司总裁黄某索要3300万元，后因被黄某发觉而未得逞。6、2019年11月，被害人刘某联系邹某1，表示自己在上海投资700万元本金拿不回来，希望邹某1向中纪委的同学联系帮忙要回投资款，后邹某1联系被告人陈**辉并告知该情况，被告人陈**辉表示可以帮忙并索要200万元作为打点关系的费用，后刘某将钱转账给邹某1，邹某1于2019年11月21日将200万元转给陈**辉，陈**辉将钱用于炒股，并一直拖延表示需要再等等，至案发刘某的投资款未追回，200万元也未归还。7、2019年11月，被害人徐某联系邹某1，表示希望邹某1联系中纪委的同学陈**辉，让陈**辉帮忙安排舒服稳定的工作，后邹某1联系陈**辉并告知该情况，被告人陈**辉表示可以帮忙并索要40万元作为打点关系的费用，后徐某将40万元转给邹某1，邹某1于2019年11月29日将40万元转给陈**辉，陈**辉将钱用于炒股，后期仅将网上可以查询到的工作岗位转发给徐某去应聘。至案发未归还该40万元。8、2019年12月，被害人章某联系邹某1，表示希望通过邹某1联系中纪委的同学陈**辉，帮助章某将户口从湖州市吴兴区迁至长兴县洪桥镇农村，邹某1将该情况告知陈**辉，陈**辉表示可以帮忙并索要55万元作为打点关系的费用，2019年12月24日，邹某1通过自己银行卡将章某的55万元转给陈**辉，陈**辉将钱用于炒股，后陈**辉仅让章某和邹某1去洪桥镇派出所户籍窗口咨询。至案发未归还该55万元。9、2020年5月初，被告人陈**辉以在外看项目、职务上升需要走关系等为由，向邹某1索要钱款，邹某1于2020年5月11日通过银行卡转给陈**辉65万元，陈**辉将钱用于炒股。10、2020年5月至7月，被告人陈**辉冒充中纪委工作人员，主动联系长兴县驻京办招商负责人王某，表示可以为天能公司在科创板上市提供帮助，后通过王某联系，陈**辉与天能公司李某2见面，表示自己可以通过中纪委的同事以及证监会的朋友为天能公司在上交所上会、证监会审核批文的过程中予以帮助，向天能公司索要好处费1.38亿元，被天能公司识破而未得逞。综上，被告人陈**辉诈骗所得实际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073.1049万元，犯罪未遂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71亿元。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辉处扣押记事本1本、行驶证1张、ＨＴＣ手机1部、宝马牌轿车1辆（车牌号京Ｑ5××**）、驾驶证1张、银行卡1张、警棍1根、宝马轿车钥匙1把及笔记薄1本，从被害单位天能公司的相关人员处调取黑色ＨＵＥＫＯＮ录音笔1只及Ｕ盘１个；公安机关还冻结了被告人陈**辉在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有关股票。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警棍1根、银行卡1张、HTC手机1部、记事本1本、U盘1个、录音笔1支等物证；2、人口信息、归案经过、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奥迪特许经销商意向书、微信截图、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书面证明、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陈某1、周某、邹某1、陈某2、邹某2、嵇某、李某2、王某、查某、陈某3的证言；4、被害人许某、邹某1、黄某、刘某、徐某、章某及被害方天能电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表李某1的陈述；5、被告人陈**辉的供述与辩解；6、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7、搜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8、搜查照片、扣押物品照片、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陈**辉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的异议，审理认为，该异议和被告人陈**辉的以往供述，被害人许某、邹某1、黄某、刘某、徐某、章某及被害方天能电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表李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1、周某、陈某2、邹某2、嵇某、李某2、王某等人的证言均不相符，且和相应银行卡交易明细、一汽-大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建设意向书样本，被害方天能电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也不相符，同时被告人陈**辉也未提交相应线索或证据，以证实其提出的异议，故上述异议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辉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5、10起属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以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辉在本案中有部分犯罪系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据此，为保护公民的财产所有权不受非法侵害，根据被告人陈**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5日起至2035年1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陈**辉退赔各被害人的损失。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HTC手机1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其余冻结、扣押及调取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正乾人民陪审员  蒋冰强人民陪审员  王赟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学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