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大山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禤国勇，社长。委托代理人崔勇刚，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邓志东，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惠仪，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迪尧，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惠敏，女，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乐××××，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大山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山经济社）因诉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平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8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禤某某是大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从2000年起一直享受大山经济社的股份分红分配及成员福利待遇。梁惠敏于200*年*月*日与禤某某登记结婚，婚后于同年6月5日将户口从佛山市三水区××××××××××××××迁入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大山村东区××××，属于农嫁农的情形。梁惠敏于2010年6月30日与禤某某离婚并分户至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大山村南区××××，迁入后至2014年享受大山经济社的股份分红及成员福利待遇。梁惠敏与禤某某离婚后，曾与陈某登记结婚，之后又离婚。2020年3月13日，梁惠敏向乐平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要求该府确认其具有大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乐平镇政府收到梁惠敏的申请后，向大山经济社及梁惠敏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行政处理决定的内容及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经调查核实，乐平镇政府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乐府行决〔202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梁惠敏享有大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分别于2020年5月18日、6月5日送达大山经济社及梁惠敏。另查，大山经济社于2007年7月1日经股东大会通过即日生效的《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民委员会大山股份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第七条规定：“凡行政管理属本股份合作社的常住农业人口，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新生婴儿均可成为本社股东，参加分红，因结婚农转农三年内迁入户口的可自动享受相应的股权，参加下年度的股份分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依法维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的合法权益，是乐平镇政府的法定职权。该府应梁惠敏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乐平镇政府在收到梁惠敏的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先告知大山经济社、梁惠敏行政处理的内容，并告知双方有陈述、申辩和举证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大山经济社及梁惠敏，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梁惠敏于2006年6月迁入大山经济社处，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大山经济社的章程可作为认定梁惠敏成员资格的依据。经查，梁惠敏于2006年3月与大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禤某某结婚，并于同年6月将户口迁入大山经济社所在地，属于农嫁农的情形，根据《章程》第七条规定，梁惠敏应具有大山经济社成员资格。此外，梁惠敏因婚迁入大山经济社所在地至2014年期间，大山经济社一直承认梁惠敏的成员资格并向其发放分红，故乐平镇政府确认梁惠敏具有大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正确。大山经济社认为梁惠敏成员资格是在与大山经济社村民结婚的基础上取得，其离婚后未在村中居住，亦未履行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故离婚后应取消其成员资格。因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居住生活不是取得成员资格的法定条件，大山经济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梁惠敏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其以离婚为由取消梁惠敏成员资格明显违反《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离婚妇女的合法权益，因此梁惠敏离婚不影响其可享有大山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权利。大山经济社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大山经济社申请梁惠敏的前夫禤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梁惠敏曾承诺禤某某再婚后就不再享受大山经济社任何权利及待遇。法院认为，首先，大山经济社陈述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决定，梁惠敏的成员资格改由禤某某的现任妻子享有，即梁惠敏成员资格的取得会影响禤某某现任妻子的股红分配，因此禤某某与梁惠敏有不利关系，其对梁惠敏所作的不利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禤某某亦陈述双方仅是口头承诺，未有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再次，禤某某与梁惠敏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亦无约定梁惠敏放弃大山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事项，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综上，乐平镇政府根据行政处理申请书、梁惠敏的户口簿、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章程》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梁惠敏享有大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大山经济社要求撤销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山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山经济社负担。上诉人大山经济社上诉称：原审第三人梁惠敏本身系上诉人经济组织之外的人员，在与上诉人成员结婚后将户口迁入才开始享有成员资格及分红的权利。其身份获得是以婚姻为基础的，应当以婚姻作为其享受成员资格与待遇的要件，在其离婚后就不应当再享受上诉人的福利待遇。不能仅凭《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机械地理解原审第三人权利取得与丧失的问题。原审第三人完全可以并应当迁回原籍享受原籍的经济组织权利。另，原审第三人在离婚时已经明确约定，其前夫再婚之后由其再婚妻子替代原审第三人享受上诉人的福利待遇，原审第三人自动失去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证人证言虚假的情况下，不宜直接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予以否认。且原审第三人在2014年12月31日后未享受上诉人权益，长期未提出异议，即可说明原审第三人对于上诉人停止其享受待遇是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确认原审第三人不享有成员资格及分配待遇；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梁惠敏在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和程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确认原审第三人梁惠敏具有上诉人大山经济社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待遇，该决定是否合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于2006年婚迁至上诉人处并取得了上诉人的集体成员资格。虽然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与该经济社成员禤某某离婚，但其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上诉人处，并未迁出。故在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依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上诉人章程中关于股权设置的规定，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前夫禤某某已经出庭作证，证明原审第三人曾口头承诺禤某某再婚后就不再享受上诉人权利及待遇，但由于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取得会影响禤某某现任妻子的股红分配，故禤某某与原审第三人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诸如书面承诺、离婚协议等证据材料佐证的情况下，禤某某对原审第三人所作的不利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该经济社在2014年后停止了对原审第三人的福利分红，即以实际行动修改了《章程》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尊重上诉人的自治意愿。但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的修订需要履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一系列民主议定程序，且修订后的章程条款也不能违法剥夺经济社组织成员享有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山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大山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