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04民初1825号原告：庄文健，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369号801室。法定代表人：倪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一晗，该公司员工。被告：南京长客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正学路1号南京晨光1865科技创意产业园F3栋1318号。法定代表人：倪天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幸，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炜，该公司员工。原告庄文健与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公司）、南京长客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客优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文健，被告德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一晗，被告长客优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幸、李旻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诉辩意见原告庄文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两被告向原告给付经济补偿金17343.86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两被告连带向原告给付经济补偿金14337.56元（7168.78元/月×2个月）。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原告与被告长客优行公司签订了两次一年一签的《劳务服务协议》。2020年6月合同到期后，被告德科公司提出签定新协议，但原告认为新协议条件苛刻，不同意签署。因原告与被告未达成新的协议，原告被被告德科公司封号。被告德科公司要求原告向其交还车辆，原告被迫终止了与被告长客优行公司的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长客优行公司工作期间，长客优行公司未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支付法定节假日、休息日以及延迟加班费用，年带薪休假也未曾享用。原告在被告长客优行公司工作期间，被告长客优行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以及薪酬政策，严重违反了劳动法法律法规。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德科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德科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署了《劳务服务协议》，约定了双方之间依法建立劳务服务关系，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实际上也是按照劳务关系在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德科公司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这一劳动法律意义上的责任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到本案，双方在劳务协议履行期间，被告德科公司没有对原告进行劳动管理，原告通过登录和退出曹操专车APP自主决定是否提供服务、何时提供服务以及服务时间的长短，原告提供服务的地点和服务线路由其自主决定，原告提供服务时使用的手机和车辆也是其本人的，而非被告德科公司向其提供生产资料。原告在劳务协议履行期间多劳多得，平均每周都获得由被告德科公司结算并及时足额支付的劳务报酬，至今未存在任何拖欠。以上特征足以表明，原告在劳务协议履行期间具有相当高的自主性和自由度。工作自由，多劳多得，原告对被告德科公司在人身上的从属性非常弱，被告德科公司实际上也无法对原告进行劳动管理，故双方之间是劳务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第二，原告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德科公司最后一份《劳务服务协议》的期限为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协议到期后，被告德科公司并未终止与原告之间的协议，相反原告在协议到期后继续为被告德科公司提供驾驶服务，并获得劳务报酬，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协议，所以原告主张被告德科公司在双方协议到期后未与其续签协议而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长客优行公司辩称：第一，其系曹操出行品牌即母公司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优行公司）在南京地区的运营公司，杭州优行公司将驾驶员业务整体外包于被告德科公司，双方建立了劳务外包关系，由被告德科公司按照曹操出行平台的服务标准提供驾驶员服务。驾驶员在注册进入平台前，自愿与被告德科公司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双方建立劳务关系。第二，原告与被告长客优行公司签署《车辆使用协议书》，协议中双方就平台信息费、电信费、物料费、车损违约金等事项做出了明确约定，原告免费使用被告长客优行公司名下车辆，在曹操出行平台专职从事网约车司机，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车辆借用关系，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受到该协议的约束。2020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长客优行公司的《车辆使用协议书》已到期，被告通知原告续签，但原告拒绝续签，双方合作自然终止，不涉及补偿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杭州优行公司（甲方）与被告德科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外包服务协议》，协议中记载“鉴于乙方是一家劳务服务提供商，其在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方面具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和管理经验，以为客户节省成本，提高管理质量之目的提供本协议约定的服务；甲方根据公司业务需要，接受乙方提供司机劳务外包服务，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服务费；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劳务外包服务事项乙方根据甲方运营需要，提供司机劳务外包服务；劳务人员主要从事曹操专车驾驶服务；三、乙方权利及义务4、乙方应督促劳务人员尊重甲方的企业文化，遵守甲方的业务流程、操作规范、监督机制和风险控制机制，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5、乙方对所提供的劳务人员和服务事项行使必要的管理权……管理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选定、分工安排、考核及服务事项评估及验收。根据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可以将上述管理权限部分委托给甲方行使。”杭州优行公司系被告长客优行公司的股东之一。2018年6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德科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服务协议》，约定：1.2本协议为劳务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2共同声明如下：任何一方不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另一方主张双方成立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经济赔偿、经济补偿等诉求。劳务服务内容为：提供专车司机驾驶服务。当天，被告长客优行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车辆使用期限为一年，被告长客优行公司向原告提供帝豪EV车辆一台，用途仅限于运营曹操专车。2019年6月6日，原告又与被告德科公司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劳务服务内容同前，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同年6月10日，原告亦与被告长客优行公司签订了《车辆使用协议书》，期限为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合同内容基本同前。原、被告之间的《劳务服务协议》及《车辆使用协议书》于2020年6月10日到期后，被告长客优行公司提出与原告签订新协议，但原告认为新协议条件苛刻，不同意签署。因原告与两被告未达成新的协议，原告被被告长客优行公司封号，后向其交还了车辆。2021年1月8日，原告庄文健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德科公司、长客优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同年1月12日，该委作出宁劳人仲不【2021】1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庄文健的仲裁申请与其之前不予受理的仲裁申请系同一事项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告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劳务外包服务协议》、《劳务服务协议》、《车辆使用协议书》、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与两被告是否构成劳动关系；2、两被告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两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德科公司虽然签署名为《劳务服务协议》的合同，但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原、被告具有劳动法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质；二、被告德科公司系从事人力资源管理服务的企业，对原告在内的劳动者进行管理系该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三、原告在日常工作中接受被告德科公司的制度管理，德科公司在《劳务外包服务协议》中约定德科公司将督促“劳务人员”遵守甲方杭州优行公司的业务流程、操作规范、监督机制和风险控制机制；被告德科公司对“劳务人员”的管理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选定、分工安排、考核及服务事项评估及验收；四、被告德科公司按规律性的周期向原告发放工资报酬，且发放的薪酬中含有相对固定的基本工资款项；五、关于工作时间，司机每月工作满26天，每天工作满8小时（高峰期间达4小时），方可获得基本工资，因此，对于原告的工作时长，两被告并非完全没有要求。综上，从原告与被告德科公司的主体资质、德科公司的业务组成、对原告的管理、发放薪酬的规律、工资组成及工作时间等方面，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德科公司在双方签署的协议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长客优行公司运营“曹操出行”品牌，其并不直接招募司机，而是由被告德科公司负责招聘、管理、支付劳动报酬等，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长客优行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劳务服务协议》到期时，被告长客优行公司提出签订新的协议，该协议没有底薪、保险，原告不同意续签，后原告被封号无法接单运营，遂向被告长客优行公司交还了车辆。被告德科公司主张，《劳务服务协议》到期后，原告还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是原告自己不愿意工作而离职的，其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长客优行公司主张，其与原告系车辆借用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车辆使用协议到期后，其与原告就合作方式一直在协商签订新的合同，但原告拒绝签署，被告长客优行公司不得已才对原告进行封号。本院认为，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劳务服务协议》期满后，原告与被告长客优行公司无法就新的协议达成合意，且被告长客优行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新协议的相关条款优于或者等同于原协议而原告不同意续签，因此，原告被封号，客观上无法再继续提供劳动。而《劳务服务协议》约定的劳动内容为提供专车司机驾驶服务，被告长客优行公司的封号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告德科公司亦没有与原告签订新的合同，工资报酬也支付至2020年6月。故，被告德科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签订了两个一年期的《劳务服务协议》，其主张2个月的工资，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标准，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168.78元/月，故被告德科公司应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7168.78元/月×2个月=14337.5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庄文健经济补偿金14337.56元。二、驳回原告庄文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本院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李俊延书记员章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