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8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瑜，男，生于1997年3月24日，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2019年11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刘涌，四川新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生于1970年4月5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蒲锋锋，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犯马瑜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川0824刑初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苟虎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瑜及其辩护人刘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诉讼代理人蒲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马瑜之母陶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系朋友关系。2015年以来，陶某先后向杨某1借款，期间陆续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至2018年7月13日，陶某仍下欠杨某1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130600元，双方在律师王某1的见证下，协商约定第二天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由陶某将之前欠付的利息换成一张10万元和一张2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在2019年3月份之前还清。次日，陶某、杨某1等人按约定到银行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17万元。后因陶某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其出具的12万元“借款”（实为利息），自2019年3月14日起杨某1及其亲属先后到陶某经营的阳光足浴门市部、陶某居住的吉祥大院家中等地通过摆放花圈、张贴还款字条等方式收钱，双方因此多次发生纠纷，并先后六次报警处理，处警民警均告知杨某1通过合法途径收钱。 2019年3月30日15时许，杨某1及其母亲郑某1再次到阳光足浴门市部找陶某收款未果，母女二人便在陶某居住地吉祥大院外等候。同日18时30分左右，马瑜下班回家进入小区时，杨某1和郑某1遂跟着马瑜上楼，上楼后被告人马瑜用钥匙将房门打开，杨某1、郑某1便跟随进入马瑜住房内。杨某1进入房间后向马瑜表明其是来找陶某收钱的，被告人马瑜对杨某1进入其家中收钱不满，要求杨某1离开，杨某1称要等陶某回来，双方因此发生语言冲突。期间，被告人马瑜给苍溪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所长何汶瑾打电话称杨某1到其家中闹，何文瑾在电话中让马瑜将杨某1喊出去，其马上安排民警处理。之后，马瑜在将被害人杨某1拉出房间过程中，与杨某1发生肢体冲突，期间，郑某1两次将房门打开，被告人将入户门关上，与杨某1发生抓扯，致被害人杨某1胸部、腰部等部位受伤，被告人马瑜右手臂被抓伤。事后，被害人杨某1到苍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第4、5肋骨骨折，2.左侧胸腔积液，3.腰部软组织挫伤，4.左肾囊肿。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治疗2月左右，适当活动；2.院外适当口服止痛药物；3.定期复查Ｘ片、ＣＴ、尿常规；4.我院胸外科、肾内科门诊随访，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2713.79元。经苍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杨某1左侧4、5肋骨骨折，胸腔积液，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同时查明，2020年3月27日，苍溪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决定对杨某1处行政罚款五百元。行政处罚的事实与理由是2019年3月14日以来，杨某1多次到陶某经营的阳光足浴门市部、吉祥大院陶某家中、陶某儿子刘陶家中找陶某还钱，经民警批评教育后，杨某1依然采取送花圈的方式到陶某的阳光足浴门市部讨要欠账，造成较坏影响。 经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因身体受伤的损失共计12825.75元，其中医疗费2713.79元，误工费138.52元／天×73天＝10111.96元。 认定前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3月30日，被害人杨某1以其被马瑜伤害向公安机关报警致案发。2020年5月16日苍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对被告人马瑜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马瑜系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4.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马瑜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借条、收条、银行流水，承诺书，录音转换文字资料，微信照片，证明杨某1与陶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的情况以及杨某1收钱采取摆花圈、贴字条的现场照片。 6.举报信、人身保护申请书，证明陶某和杨某1互相写信向相关单位举报对方涉黑涉恶等相关问题。 7.离婚协议，证明2007年5月23日，陶某与马华协议离婚时，约定位于陵江镇嘉陵路西段吉祥大院的住房产权归马瑜所有，陶某享有居住权。 8.接处警登记表，证明被害人杨某1因与陶某有债务纠纷，在2019年3月因收钱，陶某等人六次报警要求处理，其中于2019年3月14日到陶某亲家韩梅处要求陶某出面而发生纠纷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民警当场告知杨某1找陶某本人解决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起诉；2019年3月16日16时31分，陶某报警称其几年前在杨某1处借款17万元，去年已将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现杨某1还要找陶某支付利息，陶某发现其门市部上粘贴有还钱的字条，怀疑是杨某1所为。2019年3月16日18时30分，苍溪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电影院后面有人打架，请处理。经了解，杨某3、杨某1一起到陶某处讨要欠款，后杨某3被刘某等人推搡、抓打，到派出所后，杨某3、王某2对刘某进行推搡、殴打；2019年3月20日14时37分，陶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杨某1称陶某欠其12万元钱，但陶某不承认，杨某1便带着花圈与其姐姐杨玉琼、其母亲郑某1到陶某的门店收钱。民警告知杨某1通过合法途径收钱。2019年3月22日14时53分陶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经了解，因陶某与杨某1有经济纠纷，杨某1带家人又到嘉陵路西段房管所对面的洗脚房找陶某要钱，，双方发生争吵。2019年3月26日15时38分，陶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成阳光浴足有人骂人请求处理。民警赶至现场发现有人在阳光浴足门上贴欠条及欠钱不还标语。电话联系报警人陶某，其听说杨某1在自己店门上乱贴广告，并在吉祥大院大喊大叫，民警将标语取下，并告知杨某1借贷需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 9.苍溪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补充说明、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1）关于陶某举报杨某1涉黑问题，2019年4月9日苍溪县公安局对杨某1涉嫌寻衅滋事立案侦查，同年11月20日，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该局决定撤销该案；（2）2020年3月27日，苍溪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以2019年3月14日以来，杨某1多次到陶某经营的阳光足浴门市部、吉祥大院陶某家中、陶某儿子刘陶家中找陶某还钱，经民警批评教育后，杨某1依然采取送花圈到陶某的阳光足浴门市部讨要欠账，造成较坏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杨某1处行政罚款五百元。 10.苍溪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30下午6时34分，当时该所所长何汶瑾正在值班，马瑜给何汶瑾打电话说杨某1跑到他居住的苍溪县××单元××去了，何汶瑾当时在电话中对马瑜说“你把她喊出去就是了，不要发生打架，我马上安排人过来”。 11.苍溪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杨某1在民警当天接警至到派出所接受询问期间，杨某1称由其母亲郑某1将其从吉祥大院扶到外面大街上，之后搭乘出租车到东城派出所接受询问，期间没有再次受伤。因时间太久，监控录像已覆盖，无法调取当时的监控录像。 12.住院病历、病情证明、医疗费票据，证明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受伤后到苍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2713.79元。诊断1.左侧第4、5肋骨骨折，2.左侧胸腔积液，3.腰部软组织挫伤，4.左肾囊肿。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治疗2月左右，适当活动；2.院外适当口服止痛药物；3.定期复查Ｘ片、ＣＴ、尿常规；4.我院胸外科、肾内科门诊随访。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治疗2月左右，适当活动；2、院外适当口服止痛药物；3、定期复查Ｘ片、ＣＴ片、尿常规；4、胸外科、肾内科门诊随访。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2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之母，证明（1）2019年3月30日案发当天，杨某1说要找陶某还钱，我怕她一个人受欺负，就陪她一起去，我们先到阳光足浴门市部，发现陶某不在，又到其居住的吉祥大院大门口等，后来她儿子马瑜回来了，我们就跟在马瑜后面一直到吉祥大院2单元303号房间内。进入房间后，马瑜就说：“这是我的房子，就不得允许你们进来，你们进来干啥子。”并喊我们出去，杨某1就说我们来要钱，马瑜说要钱就到法院去起诉，杨某1说没有钱起诉，之后杨某1就与马瑜吵起来了，他们具体怎么吵的我记不清楚了，没吵几句马瑜就去抓住杨某1的头发，把杨某1按在沙发旁边的地上用手打杨某1，用脚踢、踹杨某1，杨某1就叫我去开门喊人，我去开门但没有打开，我就对杨某1说我打不开门，马瑜就边打边问杨某1到他们家里来干啥子，杨某1就说找陶某要钱，我看见马瑜打杨某1就又去开门，我把门打开之后，马瑜就又过来将门关上了，我对马瑜说:“要打就打我，我女儿还年轻，你把我打死都没有人怪你。”马瑜一下就把我推开了，当时我差点没有稳住摔倒在地上了，我就又去开门，我把门拉开之后，周围也没有人，杨某1一直吆喝：“打死人，打死人了。”我担心杨某1就又返回到马瑜家的客厅里，马瑜就没有打杨某1了，就喊我们滚出去，我就把杨某1从马瑜家的客厅里扶起来往外走，我把杨某1扶到马瑜家门口，当时杨某1就在马瑜家门口哭闹，马瑜又过来用脚踢杨某1，我就去拉马瑜，不让他继续打杨某1，马瑜当时把我手里提的一个口袋抢过去给我丢到二楼去了，之后马瑜就将门关上下楼去了。我就扶着杨某1到吉祥大院楼下，并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袁某证明（1）案发当天看见杨某1和她母亲在吉祥大院耍，表情神态都很正常，也没有看出杨某1有什么痛苦的表情，杨某1说话声音很洪亮，还叫我们今后再好的朋友都不要借钱，我没有觉得杨某1有什么异样。（2）后来我回家的时候我看见杨某1坐在吉祥大院门口一个石头台上，用手捂住肚子在哭，我问她咋的了，杨某1说陶某的儿子马瑜用脚把她腰部踢伤了。（3）没有看见马瑜打杨某1，我只是听杨某1说马瑜用脚将他腰部踢了。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1）2019年3月下旬的一天下午6点左右的时候，当时我在吉祥大院外面准备去接小孩，这个时候马瑜就回来了，马瑜就问我:“你在这里干啥子。”我就说我马上去接小孩回家，我还问马瑜才下班吗，马瑜答了一声就走了，随后我也就去接小孩了，我回来时看见杨某1在吉祥大院门口，当时她用手把腰部捂住的，我问他咋的，杨某1说马瑜用脚把她踢了，杨某1说她的电话落了让我帮忙找一下，我就到楼梯上找了一圈但没有找到，之后杨某1他们就到派出所去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2）我听杨某1说她到马瑜家找陶某收钱，马瑜是在他家里打的杨某1，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4.证人陶某系被告人马瑜的母亲，证明从2015年开始自己陆续向杨某1借款16万元，2016年借了3万元，2017年还了2万元，下欠17万元。开始没有约定利息比例，后来杨某1给我算利息，我也认了，具体怎么算的我不清楚，每次给的利息的金额也不一样，从2015年到2017年我一共给杨某1支付了10多万元的利息，有条子和转账记录的是89000元，还有2万元的记录被我弄掉了。我支付的利息我都认可，是自愿支付的。后杨某1多次催收，让我还17万元本金和12万元的利息。2018年7月14日，我还了杨某117万元的本金，并当着我儿媳韩梅的面说还2万元的利息，我儿媳也同意还2万元的利息，我儿媳之后去接小孩放学，杨某1让我给她写10万元的借条和2万元的借条，其中10万元借条由我还，不让儿子知道，2万元借条给儿子、儿媳他们看。然后我们一起到律师王某1办公室书写的两张借条。现在我一分钱都不会还了，因为我给杨某1写12万元利息借条不是自愿的，是受到杨某1的威胁才写的利息借条。杨某1到我经营的阳光足浴店贴广告、拿花圈、睡在店内不走找我还钱，还说要把我儿子马瑜的工作搞落，没有办法才跟杨某1到王某1处写的12万元利息借条。 5.证人王某1系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证明（1）杨某1和陶某我都认识，她们两个人对我还是比较信任，陶某以前借过杨某1的钱，还当着我的面写过借条。我给陶某、杨某1提供过法律帮助，我与他们就只是认识而已，没有其他特殊关系。（2）在2018年7月份的时候，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了，陶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个亲戚要离婚，让我帮忙处理一下，我就叫陶某把当事人喊来，要问详细经过，才能给他提供比较可行的建议，陶某说我要还杨某1的钱我不相信她，你给我们做一个中间人，当着我的面给杨某1打个借条，我就叫陶某找个时间过来找我。2018年7月13日下午陶某带上杨某1就到我办公室来找我，当天陶某还杨某1多少钱我记不清，还欠12万元，陶某说:“剩下的12万元写两张借条，一张10万元的借条，一张2万元的借条，2万元的借条由我儿子帮忙还，10万元的借条不能让儿子知道，由我自己还，儿子知道后会影响家庭关系。”杨某1与陶某当着我的面写了两张借条，之后陶某就通过转账给杨某1还了钱，具体多少我记不得了，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在办公室我们所谈的内容都有录音，我都提供给民警了，我也不得罪他们任何人，具体情况以录音为准。 7.证人杨某2系杨某1的侄儿，证明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和杨某1三次找陶某收取欠款的情况。 8.证人杨某3系杨某1的哥哥，证明2019年3月16日，杨某1叫我一起去找陶某收取欠款并发生打架的情况。证人王某2的证明的内容与杨某3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1）2019年3月16日，杨某1和陶某因收取欠款在苍溪县房管所正门口和东城派出所的门口发生纠纷的情况。（2）我是因为我在吃晚饭的时候我阿姨陶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要到她的店子里去打她，我听到了之后就过去帮我的阿姨。到了房管所门口我看到杨某3在用手推陶某就上去跟杨某3打起来了。之后在派出所门口杨某3老婆知道我打了杨某3就和他一起在派出所门口把我打了。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杨某1在侦查阶段陈述，陶某先后在我处借款38万元本金，我们约定的月利息是3分，陶某还了多少不清楚了，还欠我12万元钱的利息。2018年7月13日，当着律师王某1的面，陶琼时给我写了两张借条，一张十万元借条，一张二万元的借条。2019年3月30日下午大约14时许，我到苍溪县电影院阳光足浴门市部找陶某收钱，我去了几次陶某都关了门的，于是我便准备去陶某家里收钱。15时许，我母亲郑某1陪我一同去陶某所在的吉祥大院2单元303房，但家里没有人。我便与母亲到小区院内等候。大约17时30分左右，陶某的儿子马瑜到了吉祥大院往他家里走，我和郑某1也跟着马瑜上楼了。到了门口，马瑜问我到这里干啥子，我说“我来找你妈还钱”。我进了陶某家中之后我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对马瑜说当初其母亲借钱的事情，马瑜叫我打官司，我说马瑜没有良心，他妈把所有财产转移到马瑜名下，打官司也收不到钱。然后马瑜就用一只手抓住我的头发，用另一只手打我的左脸的下颚处，在马瑜抓我的头发时我就用手抓住了马瑜抓我头发的那只手，我把马瑜的手臂也抓了几条血印子。然后我就被马瑜打倒在沙发上了，然后马瑜就用右脚踹我的左胸部踹了三脚，又踹了我右侧腰部两脚，期间还踹了我右边大腿几脚。（2）我受伤了，我的左脸下颚处有一些浮肿，我的左胸部和腰部现在很痛，需要去医院治疗，具体伤情以医院伤情鉴定为准。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马瑜在侦查阶段供述，（1）2019年3月30日下午六时许，我下班回家经过我家小区楼下时见杨某1和他母亲郑某1在吉祥大院和几个社会闲散人员聊天。其中我还与一个叫谢某的打了招呼。之后我就往家里走，我刷卡进入小区院内时杨某1及其母亲也跟着我后面进入吉祥大院了，当我到2单元303门口时他们也到了，期间我与杨某1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我就用钥匙将门打开，门一打开我钥匙都还没有拔出来，杨某1就一下将门拉开直接进我家去了，之后郑某1也跟着进屋了，我在他们进去之后才进屋的，我进屋后就把房门关上了。杨某1和其母亲坐在我家沙发上，我叫杨某1出去，这是我家，因为当时吵闹的声音比较大，杨某1的母亲就去把门打开了，因为杨某1在我家吵闹在邻居之间造成不好影响，我就将门关了。关门之后，我就用手指着杨某1说“这是我家，你再不出去我就要报警了”，当时我们争吵的声音很大，杨某1的母亲就去把门打开了，我又去把门关上了，杨某1说“你报你的警我不怕”。我给杨某1说了几次杨某1都不听，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之后，我就到杨某1面前用双手抓住杨某1的左手将杨某1往门外拉，杨某1就赖在沙发上不走，我拉杨某1的时候杨某1就拽着不走并用手来抓我，地板是光滑的，杨某1没有我的力气大，我就将杨某1拉到我家门外，我准备关门时，杨某1就靠我家门上不让我关门，我就用手使劲将杨某1推了出去，杨某1的母亲郑某1就用她手中的口袋轮起来打我，我就一把抓住杨某1母亲打我的口袋夺过来丢在楼梯上，然后我就把房间的门关上了。我听见杨某1在门口又哭又闹。之后我开门离开时见杨某1还是坐在我家门口又哭又闹还说我把他打了。我也没管她而是将门关好后离开，在电影院转了一圈，因为之前我报了警的，我估计警察到了，又返回吉祥大院的院子里，警察已经到了，杨某1及其母亲坐在院子里面一直在给警察说我把她打了，当时警察让杨某1先去医院治疗，但是杨某1不愿意去医院而是闹着要去我单位苍溪交警大队。 （2）杨某1跑到我家来闹，说我把他打了，就是想赖我，如果我受伤了我跑到杨某1家闹一下，我身上的伤就是杨某1造成的，她受伤了她能在我们家院子里闹到晚上10点多，第二天又到我们单位闹。 （五）鉴定意见 苍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杨某1，女，49岁，左侧4、5肋骨骨折，胸腔积液，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六）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现场图 证明本案案发现场位于苍溪县××镇××街××栋××单元××楼××号马瑜家及现场的概貌。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盘17张，包括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马瑜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案发时吉祥大院监控视频及杨某1、陶某多次纠纷出警现场视频的情况；证人王某1提供的杨某1、陶某协商重新出具借条、协商还款时间等的录音音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苍溪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杨某1在案发前与被告人马瑜之母陶某因催收借款多次发生纠纷，民警处警时均告知其采取诉讼等合法方式收款，但案发当天杨某1仍然采取跟随马瑜到陶某住所的方式收取借款，被告人马瑜对杨某1进入住宅的行为不满，在要求其退出仍不退出的情况下，双方发生口角、抓扯，致被害人受伤，被害人对本案伤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马瑜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由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身体受伤，应当根据过错依法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害人主张的医疗费有票据的2713.7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票据佐证部分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对该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15000元，未提供计算标准和误工时间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医嘱即休息的时间及住院天数，计算73天，参照2020年四川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138.52元／天计算，共计10111.96元。本案中，被告人马瑜与进入其家中收借款的原告人发生口角后虽有报警求助的行为，但在民警到达现场前，不采取合法有效的方式处理，致伤原告人的身体，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害人杨某1因收取借款与被告人之母陶某多次发生纠纷，处警民警均告知其通过合法方式收债的情况下，执意再次到被告人家中收取借款，与被告人马瑜发生正面冲突，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负次要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马瑜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马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经济损失8978.0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马瑜及其辩护人意见：1.一审认定马瑜故意伤害他人故意错误。马瑜自始只想将非法入侵的杨某1、郑某1请出家门，两次关门是顾忌自己及家人脸面，无伤害的故意。2.认定马瑜致杨某1故意伤害客观证据不足。杨某1病历证实第4、5匹肋骨对应处没有淤青等外伤，鉴定结论不能证明杨某1肋骨系新伤还是旧伤，证人郑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对踢踹杨某1身体部位系在沙发还是地上前后陈述不一致，袁某、谢某证明杨某1受伤后捂住是腰部，杨某1本人陈述也是腰部被打，现有证据不能得出马瑜致杨某1肋骨骨折的唯一结论。3.马瑜驱赶杨某1、郑某1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一审认定正当防卫不成立理由错误。4.杨某1与马瑜母亲因民间借贷有积怨，事发后杨某1选择去交警队不去医院，目的系搞脱马瑜工作，报复马瑜母子，也印证其受伤有诈。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意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杨某1伤情系本次伤害形成，上诉人故意伤害成立，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上诉人所称杨某1是为了构陷自己的辩解不成立，系主观臆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认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前，被害人杨某1多次采取送花圈、张贴还款字条等不法方式收取马瑜母亲的欠款，经民警批评教育后，仍不改正。案发当天，杨某1采取跟随上诉人马瑜并进入马瑜住宅方式收债，对本案的引发有重大过错。上诉人马瑜虽致人轻伤，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原审关于本案民事赔偿的范围、责任划分及最终赔偿金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瑜及其辩护人所提证人郑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杨某1本人陈述腰部被打，袁某、谢某证实杨某1下楼后捂住腰部，杨某1病历证实第4、5匹肋骨对应处没有淤青等外伤，现鉴定结论不能证明杨某1肋骨系新伤还是旧伤，不能排除肋骨骨折是否是离开马瑜住宅后形成，现有证据不能得出马瑜致杨某1肋骨骨折的唯一结论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中，郑某1、袁某、谢某证言、杨某1本人陈述相互印证，均证实马瑜用脚踢踹杨某1腰部，杨某1在侦查阶段第一次讯问中同时陈述，马瑜用右脚踹了杨某1左胸三脚，右侧腰部两脚。杨某1住院病历、病情证明、鉴定意见、鉴定人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后杨某1左侧第4、5匹肋骨骨折，左侧胸腔有积液，腰部软组织挫伤。马瑜小区监控视频、袁某、谢某的证言、马瑜供述、苍溪县东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排除杨某1肋骨系在案发前受伤或在报案后去东城派出所接受询问期间遭受其他伤害所致。前述证据中，郑某1虽对马瑜踢踹杨某1的地点到底是沙发还是地上表述不完全一致，但其均陈述马瑜对杨某1实施了用脚踢的行为，地点不一致不影响踢伤事实的认定；杨某1从马瑜家下楼后虽捂住其腰部，并对袁某、谢某陈述马瑜用脚把杨某1腰部踢伤了，但杨某1腰部软组织确有受伤，且腰部与肋骨靠近，普通群众对人体脏器通常难以作出精准描述，杨某1捂住腰部并告知袁某、谢某腰部被踢伤，符合本案实际，与杨某1肋骨骨折不矛盾。另，淤青创伤不是骨折必然结果，没有淤青等外伤不必然无骨折。综上，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证实马瑜致杨某1肋骨骨折的事实。对马瑜及其辩护人前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瑜及其辩护人所提，马瑜将杨某1、郑某1驱赶出屋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及正当防卫的法理，行为人实施正当防卫必须具备防卫现实性和紧迫性的前置条件。本案中，杨某1、郑某1为收取债务进入马瑜住宅，经要求退出后仍不退出，其行为具有不法之处，但对该违法行为，马瑜选择了报警处置，警察亦已告知即将出警处置并在随后赶至马瑜家中处警，除此之外，无证据证实杨某1及其母亲对马瑜身体有其他致害行为，案发时不具备正当防卫的现实性和紧迫性，马瑜应对其致害行为依法承担责任。对马瑜及其辩护人所提其驱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马瑜及其辩护人所提，马瑜不具有伤害杨某1的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是否具有伤害故意，应结合上诉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上诉人实施的致害行为、行为后果等因素综合评定。本案中，上诉人马瑜虽一直未供述其实施了致害被害人杨某1的事实，但如上所述，在案证据中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杨某1病历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实马瑜致伤杨某1的事实。前述事实反映出马瑜在实施致害行为时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原审法院以上诉人马瑜两次关门行为认定马瑜有伤害故意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马瑜不具有伤害故意的意见亦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某1与马瑜母亲因民间借贷有积怨，案发后杨某1去交警队，目的是想搞脱马瑜工作，报复马瑜母子，并印证其受伤有诈的意见。本院认为，刑事审判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进行审理和裁判，被害人杨某1在案发后的行为不影响本案被控行为的定性量刑，亦不能据此推翻杨某1受伤的事实。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前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冬梅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马玉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南英 书 记 员 严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