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朝，男，汉族，1974年10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毅，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庆，男，汉族，1955年1月22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朝阳，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银朝因与被上诉人张保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银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毅，被上诉人张保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银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的第一项，改判刘银朝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保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保庆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1、本案火灾事故发生于2009年11月13日，2011年9月28日，漯河市源汇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源公消火认字【2011】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在张保庆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就应当视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且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的判决系二审终审判决，即使以此判决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点，张保庆于2019年3月16日具状起诉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张保庆在起诉状中自认，其以漯河再生资源公司构成合同违约为由提起诉讼，并申请追加刘银朝为原审被告，2012年12月3日，张保庆以消防部门的最终认定结果已经明确，火灾发生的原因及责任在漯河再生资源公司，故张保庆又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再生资源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并撤回对上诉人刘银朝的起诉。3、张保庆于2012年已经向上诉人刘银朝主张过权利，但是其主动撤回起诉后又于2019年提起诉讼，期间并未向上诉人刘银朝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将侵权与违约混为一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张保庆起诉漯河再生资源公司一案中，生效判决再生资源公司承担30%的违约责任，并非是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上诉人刘银朝对张保庆下余70%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因系刘银朝系火灾事故的主要责任人，系侵权责任。3、综上，30%责任是法院依据漯河再生资源公司违约程度判决其承担的责任，但是本案中，上诉人刘银朝与被上诉人张保庆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刘银朝不存在任何违约。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银朝系本次火灾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1、此次火灾事故并不是上诉人刘银朝的原因引起的，源公消火认字［2011］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现查明，起火原因为电气故障引燃可燃物所致，造成该起火电气故障的原因与火灾前仓库架空线线路零线缺失存在关联。”上诉人刘银朝认为电气故障不是其责任范围。2、根据两个火灾视频来看，起火点不在刘银朝所租的仓库内，其不是火灾事故的侵权者，而是火灾事故的受害者，同样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不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申字1600号民事裁定书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民申400号民事裁定书的说理部分内容作为定案依据，是不正确的。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其他案件的判例不具有参照意义。上诉人刘银朝不是上述两个案例的当事人，因此虽然上述两份裁定已经生效，但是对刘银朝并不当然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1600号民事裁定，是未经过最高法院审委会通过并公布的判例，所以不能成为指导性案例。无论是最高法院的裁定亦或是河南省高院的裁定，对上诉人刘银朝的论述均存在于文书论理部分，而不在裁定的主文中，对刘银朝不存在实际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影响。河南省高院与最高法院对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均与源公消火认字【2011】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存在根本上的违背，因为电器与电气存在着本质的区别。因此，本案即使存在生效判决、裁定，也不必然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张保庆二审答辩称：一、本次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保庆在火灾发生后以再生公司为被告诉至漯河市源汇区法院起，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一直在持续不断地主张再生公司应承担其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答辩人并非是怠于行使自身权利，而是对承担责任的义务人存在错误认知，最高院就张保庆的下余损失赔偿主体做出了明确认定，张保庆知道承担下余责任的主体必然不是再生公司，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当是其收到最高院民事裁定书之日。原审诉讼中，张保庆提交了再审裁定书，用以证明其在收到河南省高院民事判决书后积极申请再审，不间断的主张权利，直到最高院民事裁定书下发后才知道自己的诉讼程序已经穷尽，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提起诉讼，因此本次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中，张保庆提交了生效的判决书和裁定书，目前该三份法律文书均属于生效的法律上文书，且参考（2015）民申字第1600号民事裁定书，该文书系最高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故对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事实正确。根据源公消火认字［2011］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起火点在刘银朝仓库内，起火原因为起火点处电气故障引燃可燃物所致，刘银朝应承担责任。张保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银朝赔偿其因火灾遭受的经济损失2289326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刘银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规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0）漯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对张保庆的直接损失及火灾原因均予以认定，（2014）豫法民二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案原审判决，（2015）民申字第16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张保庆再审申请，目前该三份法律文书均属于生效的法律上文书，且（2015）民申字第1600号民事裁定书系最高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故对该三份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张保庆提供再审申请书，用以证明其在收到省高院民事判决书后积极申请再审，不间断的主张权利。刘银朝认为，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在2009年，生效的第005号火灾认定书于2011年作出，张保庆得到30%赔偿的终审判决书作出时间是2015年，判决生效后其已经可以向刘银朝主张侵权责任，张保庆再审不影响其主张权利，张保庆本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张保庆称在一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不能同时主张，其也认为损失应由出租人承担，所以，在一审审理期间撤回对刘银朝的起诉，后张保庆不间断的主张权利，直到最高院民事载定书下发后才知道其诉讼程序已经穷尽，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提起诉讼。张保庆、刘银朝曾经商量让刘银朝行使有关权利，撒销生效文书，但刘银朝未行使相关权利，张保庆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3、2011年9月28日，漯河市源汇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源公消火认字【2011】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09年11月13日20时许，位于漯河市泰山路的漯河供销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仓库发生火灾。火灾烧损仓库内存放的空调、太阳能热水器、白酒、燃气灶具等物品，过火建筑面积1000余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现查明，起火原因为：起火部位位于刘银朝租赁仓库内距东墙3-10米、距北墙0-2.7米的范围，起火点位于刘银朝租赁仓库内距东墙6-7.5米、距北墙0-1.2米的范围。起火原因为起火点处电气故障引燃可燃物所致。造成该起火灾电气故障的原因与火灾前仓库架空线线路零线缺失存在关联。4、2016年3月31日，最高院作出的（2015）民申字160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一）引发火灾原因的认定。……。上述内容能够确定本次火灾系刘银朝租用仓库的电气故障引燃可燃物所致，而前仓库架空线线路零线缺失仅与该起火灾电气故障的原因存在关联…005号认定书认定火灾仓库的防火分区面积过大，主要是张保庆在租用仓库期间未考虑消防需求进行分区，仓库堆放货物过密，再生资源公司不应为此承担主要责任。故一、二审判决将刘银朝违规使用非照明电器故障引燃可燃物认定为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并无不当。（三）张保庆其余损失的救济途径。本案一审时张保庆追加刘银朝作为被告，后又撤回起诉。因租赁合同诉讼并不能解决民事侵权问题，张保庆通过本案诉讼获得再生资源公司30%的违约赔偿后，并不影响其通过侵权之诉请求火灾直接责任人刘银朝承担其余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造成火灾事故引发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系刘银朝违规使用电器故障而非再生资源公司的根本违约”。5、张保庆诉刘银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召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该案移送至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因张保庆无正当理由未按期交纳诉讼费，案件按撤诉处理，本案属于张保庆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保庆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刘银朝是否应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张保庆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民事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是为了防止权利人息于行使自身权利，造成不利于社会秩序稳定的后果而设立。张保庆自2010年以再生公司为被告诉至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一直在持续不断的主张再生公司应承担其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张保庆并非怠于行使自身权利，而是对承担责任的义务人存在错误认知，最高院就张保庆的再审申请作出民事裁定书后，诉讼程序已经穷尽，张保庆应当知道承担下余责任的主体必然不是再生公司，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当是其收到最高院民事裁定书之日。最高院于2016年7月4日向张保庆下发驳回再审的民事裁定书，张保庆收到该文书之后，其向召陵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2日受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张保庆本次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二）刘银朝是否应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火灾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起火点均位于刘银朝租货仓库内，起火原因系起火点电气故障引燃可燃物所致，造成电气故障的原因与火灾前仓库架空线线路零线缺失存在关联。电气并非仅限于刘银朝答辩所称的电气线路，而是包括电气线路、用电设备、器具以及供配电设备等，火灾认定书认定的起火部位及起火点均位于刘银朝租赁的仓库内，能够依据高度盖然性推定，刘银朝对其仓库内的电气未尽到消防管理义务系引起电气故障的主要原因。况且，生效裁判文书均认为再生公司系因其未及时纠正制止租货户违规使用明电器、配备消防栓少而无用，火灾前仓库架空线线路缺失与电气故障成因存在关联，而依据其违约程度承担30%责任，并非该起火灾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最高院裁定书认为，将刘银朝违规使用非照明电器故障引燃可燃物认定为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银朝系本次火灾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当对张保庆的下余70%直接火灾损失2289326元（3270466×70%）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保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银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保庆赔偿人民币22893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10元，由刘银朝负担（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庭审期间，刘银朝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1、2011年9月28日漯河市源汇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2、申请书（复印件）及2020年12月16日漯河市源汇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关于刘银朝两项申请的答复》（复印件）各一份；3、2021年1月19日，刘银朝与漯河市源汇消防救援大队防火处处长周泰江通话录音文字版一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省高院与最高院裁定认定“此次火灾直接原因系刘银朝违规使用非照明电器，电器故障引燃可燃物所致”与源公消火认字【2011】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且相互矛盾。第二组证据包括：1、发生火灾时仓库北边住宅楼居民录制的视频三份及文字说明一份；2、刘银朝从视频中截取的照片六张；3、刘银朝绘制的仓库示意图（复印件）一张；4、火灾发生后刘银朝的代理人走访时制作的调查笔录（复印件）五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刘银朝的仓库并非是起火点。张保庆质证称，对两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目前是各级法院处理本次火灾事故依据的基本证据，目前认定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没有因该组中的证据2、3改变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其他的证据涉及到火灾专业化的认定，被上诉人张保庆不属于专业人员，无从谈起刘银朝证明的问题，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合法合规性请法院作出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刘银朝应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源于火灾事故造成损失而形成的诉讼，鉴于此类案件的特殊性，存在主张权利人无法及时确定赔偿义务主体的客观性及合理性。最高法院于2016年7月4日向张保庆下发驳回再审的民事裁定书，该时间可以作为张保庆应当知道刘银朝为本案赔偿义务人的起始时间，张保庆收到该文书之后，其向召陵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2日受理，故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刘银朝应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案中，就本案火灾引发的相关诉讼而作出的多份生效裁判均认定，刘银朝违规使用非照明电器故障引燃可燃物是本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最高院裁定书明确认为“刘银朝违规使用非照明电器故障引燃可燃物为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在刘银朝一审、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不属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上述认定事实应直接作为本案的认定事实。且上述认定事实与源公消火认字【2011】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内容并无矛盾，具体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刘银朝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另有其他侵权责任主体及侵权事实存在，张保庆亦不存在应当减轻侵权人侵权责任的自身过错，在此情形下，刘银朝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综上，刘银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0元，由上诉人刘银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左昊审判员  李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魏晓艺书记员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