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平义民，男，汉族，1966年4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刚，男，汉族，1965年9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平义民与上诉人张建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义民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判决书在医疗费一项中认为“关于原告治疗××、××、高血压的费用不能证明与侵权行为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错误。因为原告被打后血压、血糖升高、心跳过速须综合治疗，病仍因被打所致，是完全的关联性。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也同样认为该治疗与该侵权有100%的关联性。故该判决的认定完全违背事实和法学理论，是不可接受的。应补正18861.04元。二、该判决未判入部分为原告的门诊费2976.76元应补正。三、该判决未判入原告的伤情鉴定（市五院门诊）费1011.9元漏判应补正。四、原告在一附院治疗矫正器费300元也应该补正。因为这三个费用清单亦提交金水区法院。五、被告的鉴定申请项目繁多，但鉴定中心认为合理的仅有一项，判决应根据责任大小判定鉴定费用，为什么一人一半？既不合法亦不合理。六、本案的诉讼根据侵权的结果和责任分判费用，事实证明被告的责任占绝大部分，怎么原告担大部分费用，好像原告才是责任人，是明显错误。张建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治疗××、××、高血压的费用，其不能证明与侵权行为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该认定完全符合事实。被答辩人本身就患有××、××、××多年，其住院期间存在××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定，不存在任何不当。二、关于被答辩人的门诊费2976.76元，其无法证明该费用与本案有关联关系，且其提供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查明，最重要的是，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法庭明确陈述其在郑大二附院治疗急性肾损伤的费用为4000元，故该门诊费不应再予以认定。三、关于被答辩人的伤情鉴定费1011.9元，其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也无法证明该费用与本案有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对该费用的漏判。四、关于被答辩人的矫形器具费300元，其在庭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无法证明该费用与本案有关联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不存在任何不当。五、答辩人申请鉴定垫付了鉴定费5560元，该鉴定费是由于鉴定被答辩人不合理的治疗费用产生的，事实上被答辩人确实花费了大量费用用于治疗其自身疾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当事人平均分担相对合理。六、被答辩人起诉金额虚高，与最终法院判决的金额差距较大，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张建刚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建刚不承担平义民的误工费5683元，且平义民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不服金额为23089.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平义民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平义民的误工费不应支持。平义民系国家工作人员，与张建刚属于同一个单位，工资是固定的，其住院及休养期间的工资单位都是照常发放的，平义民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基本工资是正常发放的，故不存在误工损失。其庭审中称其主张的误工费是一天300元的组织服务费，但没有证据证明，且该费用明显过高，不符合常理，也不属于工资的范畴，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刚提供的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平义民没有误工损失，但是张建刚单位的财务人员可以对此进行证明，并提供了《证明》，而且平义民在庭审中也自认其住院期间基本工资是正常发放的，因此平义民不存在误工损失。此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平义民主张误工费，应当提供误工证明、请假证明、工资流水单、个人所得税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收入减少，但平义民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平义民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建刚承担平义民的全部损失明显不当。张建刚对本案事实的发生没有过错，主观上亦不具有主动攻击平义民的意图，即便后期有反抗也是为了免受平义民的殴打而实施的正当防卫行为，且没有给平义民造成超出必要限度的侵害，因此张建刚对平义民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便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承担，因平义民有过错在先，在殴打张建刚的过程中还使用了工具，给张建刚造成严重的侵害，故其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而不应由张建刚全部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张建刚承担平义民的全部损失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以维护张建刚的合法权益。平义民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意见。平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9576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护理费、住院期间营养费、生活补助费、误工费共计15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伤残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建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725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车辆维修费1000元，以上共计6725元；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9月21日晚，原告与被告因琐事产生争执，双方协商未果而打斗，双方皆因此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2、2019年9月22日，原告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主诉：间断心前区不适7年余，头晕、心慌1天，入院诊断：1、××、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功能II级；2、××3级、很高危组；3、2型××。出院诊断：1、急性肾损伤；2、2型××；3、××、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功能II级（NYHA）；4、××3及、很高危组。住院期间为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10月9日，实际住院天数17天。住院花费22861.04元，门诊费2976.76元，共计25837.8元。3、2019年9月22日，被告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诊断病情为：外伤后背部及头部疼痛半小时；自诉半小时前遭人殴打，背部及头部疼痛。初步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伤。门诊花费725元。4、2019年10月13日，原告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主诉：左小指末节背伸功能障碍20天余，出院诊断：1、左手小指背伸肌腱断裂；2、××；3、2型××。住院期间为2019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9日，实际住院天数6天。住院治疗花费13308.76元。5、诉讼中，被告向该院申请对原告受伤伤情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并对受伤治疗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11日，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4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平义民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急性肾损伤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本案侵权行为（酒后打斗及所致软组织损伤）作用力为次要，参与度为21%-40%；其2019年9月22日—2019年10月9日住院期间所有诊疗相关费用为合理诊疗措施。2、被鉴定人平义民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左小指背伸肌腱断裂与本案其侵权行为为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00%；其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0月19日住院期间所有诊疗相关费用均为合理诊疗措施。7、证人蒋少阳任职河南省文学院出纳一职，其证明2019年度未出现克扣职工工资、福利等情况。8、庭审中查明，原告陈述其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急性肾损伤的费用为四千元，被告表示认可。9、另查明，原、被告发生冲突后，被告亦进入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被告花费门诊费72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互相打斗造成对方不同程度的损伤，原、被告的行为均存在过错，被告应当对因其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应当对因其侵权行为造成被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受伤后曾在郑大二附院及一附院分别进行住院治疗。其中，郑大二附院的入院诊断包括急性肾损伤、××、××、××。关于原告治疗肾病与侵权行为的关联性，该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即平义民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急性肾损伤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本案侵权行为（酒后打斗及所致软组织损伤）作用力为次要，参与度为21%-40%。故原告治疗急性肾损伤所花费的4000元，该院对其中的40%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即1600元，对剩余费用不予认定。关于原告治疗××、××××的费用，其不能证明与侵权行为的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故原告在郑大二附院的医疗费，该院仅对其中1600元予以认定，对其他医疗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在郑大一附院的医疗费13308.76元，结合鉴定意见该院予以认定。故原告花费的医疗费共计14908.76元。2、护理费：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天数为17天，按照2020年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年工资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并结合鉴定意见，原告在该院的护理费应当酌减，即45677元/年÷365×17×0.4=851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天数为6天，按照2020年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年工资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并结合鉴定意见，即45677元/年÷365×6=751元。综上，共计1602元，该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天数为17天，按照50元/天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计算，即50元/天×17×0.4=340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天数为6天，按照50元/天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计算，即50元/天×6=300元。综上，共计640元。4、营养费：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天数为17天，按照20元/天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计算，即20元/天×17×0.4=136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天数为6天，按照20元/天标准并结合鉴定意见计算，即20元/天×6=120元。综上，共计256元。5、误工费。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以及住院期间，该院酌定原告的误工期为一个月，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河南省公共管理和社会组织平均工资68197元/年计算，误工费为5683元。被告辩称原告没有误工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以上五项，原告的损失共计23089.76元。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中，被告为治疗原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伤，花费治疗费725元，被告请求原告赔偿治疗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诉请求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缺乏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请求原告赔偿车辆维修费，其提供的证据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平义民损失23089.76元；二、原告平义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张建刚损失725元；三、驳回原告平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张建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90元，减半收取645元，由被告张建刚负担175元，原告平义民负担470元；反诉费25元，由原告平义民负担5元，被告张建刚负担20元。鉴定费556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780元。二审期间，张建刚提交单位财务出纳出具的证明，证明单位对所有职工在2019年没有扣过任何人的钱，平义民的误工损失不存在。平义民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明内容没有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平义民称其在住院及休养期间，工资未少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平义民上诉称，张建刚应支付治疗××××高血压的费用18861.04元、伤情鉴定门诊费1011.9元、矫正器费3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其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平义民上诉称，张建刚应支付门诊费2976.76元，一审庭审中平义民向法庭明确陈述其在郑大二附院治疗急性肾损伤的费用为4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对其中的40%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门诊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因系双方互相打斗造成对方不同程度的损伤，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损伤程度等因素，认定鉴定费用由双方分担，各自对造成对方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建刚上诉称，平义民在住院及休养期间的工资系正常发放的，不存在误工损失，不应向平义民支付误工费。平义民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在住院及休养期间的工资系正常发放，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刚向平义民支付误工费5683元，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建刚应向平义民赔偿损失17406.76元。综上所述，平义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建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建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平义民损失17406.76元。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平义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建刚损失725元；驳回平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张建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90元，减半收取645元，由张建刚负担120元，平义民负担525元；反诉费25元，由平义民负担5元，张建刚负担20元。鉴定费5560元，由平义民、张建刚各负担2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平义民负担379元，由张建刚负担3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