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塞英，曾用名章鸣何，女，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彬，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旭海，温州盈博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凯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初。上诉人章塞英因与被上诉人温州盈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博公司）管理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9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塞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盈博公司管理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盈博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111.94万元、9.49万元款项财务记录相关事实简要陈述。1.因章赛英为盈博公司垫付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以及加工厂欠款等，故而在账目记录中盈博公司对章赛英负有债务总计147.4万元（不包含未计入公司的垫付工资部分9.3万元）。在章赛英拟对盈博公司进行税务注销过程中，为避免税务机关不当征税，故而出于平账的目的，而将涉案111.94万元款项计入章赛英名下，但前述财务资料所涉之111.94万元款项往来并未实际发生，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章赛英已于当日取得前述款项。2.盈博公司管理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的，关于盈博公司向章赛英支付的9.49万元，已计入同期的公司财务资料中，分别用于公司的差旅费、办公费、工资等支出，且账册中已全面附有相应原始财务凭证。二、盈博公司管理人未能证明其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故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应为债务人，而不是债务人管理人。章赛英多次明确强调涉案111.94万元财务记录是为税务注销而作出的“平账行为”，且无任何证据证明章赛英已真实取得盈博公司名下111.94万元的货币资产，故而盈博公司管理人直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三款之规定，向章赛英主张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完全不具备主体资格。三、章赛英并非本案适格担责主体。涉案111.94万元款项并不存在真实流转的情形，故章赛英不具备《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基础。在本案一审中，盈博公司管理人明确主张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之诉，且主张章赛英担责的法律依据为《批复》第三款之规定，但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可知，非经人民法院决定，破产程序中清算责任的清算义务主体仅限于盈博公司法定代表人毕德荣，并不包含盈博公司股东章赛英，故而盈博公司管理人主张章赛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盈博公司的财产状况清晰，财务资料足以清算，且章赛英已积极配合清算，即便根据传统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的审理思路，章赛英亦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盈博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人员下落不明或财产状况不清”的情形，可以适用《批复》，主要体现在：1.盈博公司破产清算期间，章赛英经有效送达，未提供财务账册，导致无法清算，破产程序终结。2.后续诉讼程序中，章赛英提供了财务账册，但财务账册不真实、不完整，存在没有完全涵盖公司的所有账户，部分大额支取没有证据作出合理解释等问题，导致目前盈博公司的财产去向不明。二、盈博公司管理人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的内容，以及《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且本案一审起诉时，盈博公司已于2017年5月9日注销，故盈博公司管理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三、《九民会议纪要》明确，“债务人的有关人员”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章赛英作为盈博公司控股股东，还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掌握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且因其不配合清算，导致无法清算，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清，进而造成债权人利益损失，其系本案损害赔偿的承担主体，适格的被告。四、关于涉案111.94万元款项的问题。章赛英主张其在盈博公司经营期间为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供应商的货款，对公司享有147.4万元的债权，但目前为止仅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所陈述的内容与财务账册的记载不符。五、关于涉案9.49万元款项的问题。章赛英在上诉状中的解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至今未说明盈博公司为何存在两个以上的对公账户，而财务账册中仅有一个建设银行的对公账户的问题。盈博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章塞英赔偿全体债权人1119400元，并归入破产企业财产；该案诉讼费用由章塞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博公司于2010年5月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投资人胡爱昭（已故），出资15万元，占30%；章塞英出资35万元，占70%，注册地为温州市瓯海区经济开发区双堡西路**（第**第**）。胡爱昭与章塞英系母女关系。2016年5月16日，该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温州市马克路易服饰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盈博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并依法指定刘旭海（浙江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主任）为盈博公司管理人。2016年11月8日，该院作出（2016）浙0304民破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温州马克路易服饰有限公司等5位债权人的债权共计744103.66元。2016年12月20日，盈博公司管理人向该院提出申请，称由于债务人盈博公司经通知后未提交相关的财务账册资料，无财产可供接管，申请该院终结盈博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同日，该院以债务人盈博公司未能移交财务账册、重要文书等资料，导致管理人无法进行破产清算，无财产可供分配，也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裁定宣告盈博公司破产，并终结盈博公司破产程序。期间，因债权人浙江翔马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不服管理人对其部分债权金额不予认定提起了诉讼，后通过诉讼认定其部分债权金额，最终确认盈博公司的5位债权人的债权总额为999462.44元。2017年1月始，温州市信达纺织品有限公司等4位债权人先后分别以盈博公司股东章塞英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起诉要求章塞英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章塞英陈述其仍保存盈博公司部份固定资产，并向该院提交了盈博公司账册。该院根据章塞英的申请，依法委托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盈博公司的账册进行审计。2017年8月7日，审计机构作出瑞融会审（2017）478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资产负债情况：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公司账面资产总额14624.18元，负债总额437931.83元（其中应交税金83331.83元，章塞英354600元），净资产为-423307.65元。财务收支情况：2010年7月至2015年12月，公司收入总额为25425676.73元，支出总额为26348984.38元，收支结余为-923307.65元。账册完整性方面：公司自2010年7月份开始建账核算，凭证缺2010年7月至12月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单据，2011年至2015年公司记账凭证都进行了连续编号，没有发现不完整现象。2010年-2014年公司账簿基本完整，2015年没有提供总账、明细账和财务报表。公司存在大额现金收支没有通过银行对公账户核算，共6笔，其中2015年12月7日付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135335元（退回预收款），2015年12月8日付章塞英1119400元（往来款）。审计未对债权债务进行函证，也未对实物资产进行盘点等。该院经审理后，遂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4位债权人的起诉。2018年2月2日，盈博公司原管理人刘旭海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管理人接到通知后与股东章塞英进行对接，并于2017年12月4日去接管公司财产，根据实地勘查，公司现有财产为多年未处置的衣服、衣架、铁架、电脑及显示器、裁剪刀，其处置成本大于价值，故管理人与股东章塞英沟通后告知放弃处置。而账面其他应付款与实际债权申报金额不符，管理人审核确认的债权均未入账及在审计报告中反映，章塞英提交的账册没有办法全面反映公司的正常经营、销售等情况，没有办法证明为真实、完整的账册。2018年5月22日，温州市信达纺织品有限公司等3位债权人再次分别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章塞英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章塞英对债权人诉称的金额无异议，并陈述盈博公司于2014年中旬已停止经营。审计报告中支付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现金135335元，只是为了做账，实际没有支付，而是支付材料工资；章塞英收取1119400元是因章塞英垫付了公司工资。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盈博公司在破产清算期间，未向管理人提交财务账册等资料，导致盈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盈博公司无可供清偿的财产，也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从而被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对此，债权人有权主张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诉讼中，章塞英作为原盈博公司的股东、法定清算义务人，向该院提供了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并经审计机构审计，结果为公司凭证缺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单据，2010年-2014年公司账簿基本完整等。上述资料经管理人接管后，经管理人审查认为公司现有的财产系多年未处置留下，处置成本大于价值，故告知放弃处置，审计应付款与实际债权申报金额不符，公司5位债权人的债权均未在审计报告中反映，股东提供的账册没有办法全面反映公司的正常经营、销售等情况，也没有办法证明为真实、完整的账册，但没有明确上述账册是否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盈博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无法清算的情形。故对债权人要求章塞英对原盈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温州市信达纺织品有限公司3位债权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系对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所作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案件，由此，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债务人的原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债务人原股东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可由破产案件管理人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取得的财产属于破产财产，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债权人在债务人盈博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权利，要求债务人盈博公司的原股东章塞英就债务人欠其债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遂裁定撤销原判，驳回债权人的起诉。现管理人以其诉称的理由向该院提起该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2月25日，管理人工作人员与章塞英进行谈话，章塞英陈述其于2014年8月至12月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1047000元，用于垫付公司账外工资及货款，2015年2月28日向公司转账520000元，用于付公司货款，后公司将1474000元挂账章塞英名下，账目中显示公司支付章塞英1119400元是不存在的，当时是为了办理税务注销才做账的，相抵后公司尚欠章塞英354600元，等。2019年4月11日，管理人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原管理人于2018年2月2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后，章塞英向管理人又提供了一些证据以证明自己没有挪用、占用公司资产及债权人的债权未入账及在审计报告中反映的原因，管理人认为股东章塞英后期提供的资料结合公司以前的账册、凭证等资料可以进行清算，但还需提供丽水市弘益贸易有限公司等企业的款项收付情况的依据。又查明，2014年6月26日、7月4日、10月13日，盈博公司通过账号1203********分别汇入章塞英账户35000元、50000元、9900元，合计94900元。审计报告中列明的公司账号为3300********。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之一：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被告辩称本案存在诉讼主体列明错误、原告主体不适格、前后标的不一致、前后请求权基础不一致等诸多基本法律概念、基本诉讼程序、基本权利主张要求等方面的严重法律问题，认为该案应为对外追收债权诉讼，应列债务人公司为原告。原告认为其主张被告承担的是赔偿责任，是债权之诉，而非返还之诉，原告有权提起诉讼，而且诉状中也列明盈博公司管理人为原告，对于出现的管理人负责人这一职位系书写问题，并非原告主体不明确。该院认为，该案系破产案件产生的诉讼，原告明确要求被告承担的系损害赔偿责任，而且明确赔偿金额为1119400元，其性质属于侵权责任。而管理人作为债务人财产和管理事务的专门管理处分主体，追究债务人有关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是其职责所在。故该案以管理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虽然诉状中原告将刘旭海列为管理人负责人有误，但在庭审中，原告方已予以明确，且不影响管理人主张权利。被告认为该案应为对外追收债权诉讼，应列债务人公司为原告的意见，及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前后标的不一致、前后请求权基础不一致等诸多基本法律概念、基本诉讼程序、基本权利主张要求等方面的严重法律问题的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该案争议焦点之二：章塞英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章塞英作为掌握盈博公司财务账簿、持有公司70%股份的股东，在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时，未履行提交财务账簿，在公司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重新提交了财务账簿，但经审计，财务账簿不完整，应付与实际债权金额不符，无法反映公司的真实经营、销售情况，仍不具备清算条件，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己认可了公司可以清算，是被告的认识问题。另外，从审计报告反映被告于2015年12月8日从公司支取1119400元，但其对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尚未认定，该行为应属于个别清偿或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债务人有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以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所涉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债务人财产损失为由提起诉讼，主张上述责任人员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管被告对公司是否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被告在公司破产受理前6个月内从公司支取1119400元到其个人名下，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该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之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盈博公司相关人员已向管理人全面移交公司全部账册等资料，章塞英积极配合管理人工作、如实接受询问等，并已对1119400元和94900元两笔款项作出明确解释并为盈博公司管理人所认可，公司财产状况清晰，债务人相关人员已全面配合管理人依法履职，不存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条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该案章塞英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在盈博公司于2014年中旬停止经营后，未对公司进行清算，且在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亦未能向管理人提交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致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被法院宣告破产而终结破产程序。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提起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诉讼时，被告才向法院提交公司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但根据专项审计报告反映，公司存在6笔大额现金收支没有通过银行对公账户核算，其中包括2015年12月8日付章塞英1119400元。对于该款项章塞英认为是为了平账而做的，实际上没有支付；并认为在管理人工作人员与其谈话时亦已明确解释款项情况，公司将1474000元挂账被告名下，账目显示公司支付被告1119400元，其实是不存在的，当时是为了办理税务注册做账的，相抵后成了公司尚欠被告354600元。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已认可章塞英的解释。该院认为，上述谈话笔录内容是被告的陈述，并不是管理人对其陈述的认可，而情况说明也没有对被告的谈话内容进行认可。另外，被告在债权人提起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诉讼案件中，却明确章塞英收取1119400元是因章塞英垫付了公司工资；而对于公司的对公账户被告陈述认为只有一个账户，但事实上根据审计报告及被告提供的证据反映，公司已出现二个账号（3300********、1203********）。可见，被告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且与事实不符的情况。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证明其代为支付公司工资及供应商货款，故无法确认被告收取1119400元系其垫付公司工资、货款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2条第1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该案被告在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以垫付工资等理由收取公司1119400元，规避了把企业财产纳入破产财产，应属于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虚构债务或承认不真实的债务行为。而且该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综上，被告的行为已明确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对被告辩称其不存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之规定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赔偿金额问题。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公司5位债权人的999462.44元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999462.44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余款119937.6元的赔偿请求，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原告该部分赔偿金额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章塞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盈博公司管理人赔偿款999462.44元；二、驳回盈博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4875元，减半收取7437.5元，由章塞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根据章塞英的申请，依法委托温州东成会计师事务所对盈博公司的账册进行补充审计，该所于2021年1月8日作出温东成专审字（2021）002号专项审计报告。章赛英质证称：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盈博公司管理人质证称：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章赛英提供的财务账册、补充资料经过审计，可明确认定账实不符，不能反映盈博公司真实的财产状况，导致盈博公司无法清算。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未能说明盈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为何未在财务账册中反映，以及盈博公司存在两个以上对公账户等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盈博公司管理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章赛英是否系适格担责主体；三、章赛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一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故是否以债务人名义起诉，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且本案一审起诉时，债务人盈博公司已经注销，以其名义起诉存在程序上的障碍，故盈博公司管理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所称“有关人员”，系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章塞英作为盈博公司掌握财务账册、持有公司70%股份，并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的控股股东，现盈博公司管理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之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的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在盈博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章赛英经依法书面通知，未向盈博公司管理人提交财务账册，导致破产清算程序无法继续进行而被裁定终结。虽然在盈博公司破产清算程序被法院裁定终结后，章赛英提交了财务账册，但经审计，该财务账册并不完整，不具备清算条件，无法反映盈博公司的真实财产状况。章塞英的上述行为导致盈博公司财产状况不明，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故章赛英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并将该赔偿款归入盈博公司破产财产。章塞英上诉称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盈博公司财产状况清晰，财务资料足以清算，且其已积极配合清算，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塞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5元，由章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 飞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小若代书记员 柳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