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刑终8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某某，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本科文化，原涟水县人民法院少年及家事审判庭审判员，曾任涟水县人民法院大东法庭审判员、民事审判第一庭审判员，住涟水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20年5月29日被涟水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汪海雷，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凌某某犯受贿罪、民事枉法裁判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苏0891刑初2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凌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经一审审理查明：一、主体身份被告人凌某某自2006年12月至2012年5月任涟水县人民法院法警，2012年6月至2020年5月先后任涟水县人民法院大东法庭、民事审判第一庭审判员、少年及家事审判庭审判员。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公务员登记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涟水县人大常委会任命通知、涟水县人民法院任职决定、法官职务套改登表等书证证实。二、受贿2018年1月至2020年4月,被告人凌某某在担任涟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审判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龚某、徐某甲等人贿赂7次，共计价值人民币41080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8年1月，许某乙等人诉叶书恩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在涟水县人民法院受理后由被告人凌某某担任审判员审理，该案实际由龚某担任原告代理人。2018年6、7月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涟水县人民法院门外龚某的车上，收受龚某为感谢其在该案审理中提供的帮助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2.2018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人凌某某利用担任涟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法官的职务便利，先后4次收受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徐某甲所送的人民币21000元，对徐某甲代理的由其担任审判员审理的案件给予关照。（1）2018年10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徐某甲为请其对徐某甲代理的案件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2）2019年4、5月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徐某甲为请其对徐某甲代理的案件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3）2019年11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徐某甲为请其对徐某甲代理的案件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4）2020年4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徐某甲为请其对徐某甲代理的案件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6000元。3.2018年11月，殷某诉严某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在涟水县人民法院受理后由被告人凌某某担任审判长审理。2019年4、5月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该案被告严某通过涟水县人民法院法官张某甲转交的为请其在该案审理中对严某给予关照，所送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和价值人民币2480元的香烟提货单。4.2019年1月，周某乙诉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等单位和个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涟水县人民法院受理后由被告人凌某某担任审判长审理。2019年7、8月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其租住的淮安市清江浦区盛世名门小区门口，收受郑某通过涟水县人民法院法官朱某乙转交的为感谢其在该案审理中对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的关照，所送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白酒提货单和价值人民币2600元的香烟提货单。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供认不讳，并有未到庭证人龚某、徐某甲、朱某甲、邵某、胡某、赵某、鲍某、薛某甲、华某、严某、张某甲、隆某、郑某、朱某乙、刘某甲、李某甲、宋某证言笔录，书证诉状、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对账单、记账凭证、工程分包合同，情况说明及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三、民事枉法裁判2017年，被告人凌某某在担任涟水县人民法院大东法庭审判员期间，在审理丁松或王某甲作为原告起诉二手车买卖纠纷民事案件中，收受案件代理人龚某所送的人民币30000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居住的涟水县白鹭花园小区大门附近，收受龚某为请其对丁松、王某甲民间借贷和二手车买卖纠纷批量案件审理中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2.2017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居住的涟水县白鹭花园小区大门附近，收受龚某为请其对丁松、王某甲民间借贷和二手车买卖纠纷批量案件审理中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3.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凌某某在居住的涟水县白鹭花园小区大门附近，收受龚某为请其对丁松、王某甲民间借贷和二手车买卖纠纷批量案件审理中给予关照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供认不讳，并有未到庭证人龚某等人证言笔录，龚某亲笔供词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凌某某收受龚某所送贿款，明知丁松、王某甲起诉的二手车买卖纠纷案件实际是车辆抵押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故意违背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判决支持丁松、王某甲的诉讼请求，将车辆过户给丁松、王某甲，帮助丁松、王某甲通过虚假诉讼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被告人凌某某审理丁松或王某甲作为原告起诉20件二手车买卖纠纷民事案件，其中6件案件共计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42185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5年8月22日，被害人朱某丙至常州万融总公司，以牌照为苏Ｄ×××××的长城哈佛汽车抵押签订了一套“车贷”合同，扣除首月利息、GPS费等费用后，被害人实际收到人民币21535元，合同虚增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2095元。后朱某丙还款人民币2775元，2015年10月一天，常州万融总公司以被害人还款逾期为由安排人员将车偷开走，并安排薛某乙索要人民币4、5万元赎车费，朱某丙未同意。2016年9月23日，王某甲以“二手车交易协议”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协助过户，该案由被告人凌某某承办,判决支持王某甲诉讼请求，后经法院裁定强制过户。经鉴定，该车辆价值人民币62000元。朱某丙实际损失为人民币4324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朱某丙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薛某乙等人证言笔录，朱某丙的银行交易记录，涉案车辆档案信息，涟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涟水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材料等证据证实。2.2015年8月26日，被害人徐某乙至淮安市区新亚商城楼上的万融总公司分公司，以牌照为苏Ｈ×××××的长城汽车抵押，与常州万融总公司签订了一套“车贷”合同，扣除首月利息、保证金等费用后，被害人实际收到人民币18792元，合同虚增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4840元。2015年9月底一天晚上，常州万融总公司以被害人还款逾期为由安排人员强行将车拖走，并安排薛某乙索要拖车费、违约金、停车费等共计人民币35000元，徐某乙未同意。2016年10月18日，王某甲以“二手车交易协议”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协助过户，该案由被告人凌某某承办,判决支持王某甲诉讼请求，后经法院裁定强制过户。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48000元。徐某乙实际损失为人民币29208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徐某乙的陈述，证人王某甲、缪某、薛某乙等人证言笔录，徐某乙的银行交易记录，涉案车辆档案信息，接处警登记表，涟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涟水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3.2015年10月16日，被害人王某丁、史某夫妇在淮安市新亚商城楼上的万融总公司分公司，以牌照为苏Ｈ×××××的本田歌诗图牌汽车抵押签订了一套“车贷”合同，扣除首月利息、GPS费等费用，被害人实际收到人民币90300元，合同虚增借款金额为107000元。后被害人还款共计人民币47460元。2016年7月一天，常州万融总公司以被害人还款逾期为由安排人员将车偷开走，并安排薛某乙索要剩余借款、拖车费等共计人民币188000元，王某丁夫妇未同意。2016年9月13日，王某甲以“二手车交易协议”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协助过户，该案由被告人凌某某承办,判决支持王某甲诉讼请求，后经法院裁定强制过户。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55000元。王某丁实际损失为人民币112160元。后来，王某丁多次向公安机关举报，丁松等人为平息举报，于2019年5月12日通过徐某乙的银行账户向王某丁转账70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王某丁、史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黄某、王某丙、王某甲、李某乙、贾某、薛某乙证言笔录，王某丁的银行交易记录和涉案收据，涉案车辆档案信息，接处警登记表，涟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涟水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4.2015年11月3日，被害人刘某乙至常州万融总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牌照为苏Ｍ×××××的奇瑞A3汽车抵押签订了一套“车贷”合同，扣除首月利息、保证金等费用后，被害人实际收到人民币16964元，合同虚增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5676元。后被害人还款人民币2200元。2016年1月一天，常州万融总公司以被害人还款逾期为由安排人员将车偷开走，并索要剩余借款、拖车费等共计人民币38000元，刘某乙未同意。2016年9月28日，王某甲以“二手车交易协议”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协助过户，该案由被告人凌某某承办,判决支持王某甲诉讼请求，后经法院裁定强制过户。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58000元。刘某乙实际损失为人民币43236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王某甲、薛某乙等人证言笔录，刘某乙的银行交易记录，涉案车辆档案信息，涟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涟水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5.2015年11月23日，被害人徐某丙至常州万融总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牌照为苏Ｍ×××××的雪佛兰汽车抵押签订了一套“车贷”合同，扣除首月利息、GPS费等费用后，被害人实际收到人民26256元，合同虚增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4352元。后徐某丙还款共计人民币9240元。2016年5月23日，常州万融总公司以被害人还款逾期为由安排人员将车偷开走，并安排薛某乙索要剩余借款、拖车费等共计6万余元，徐某丙未同意。2016年10月18日，王某甲以“二手车交易协议”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协助过户，该案由被告人凌某某承办,判决支持王某甲诉讼请求，后经法院裁定强制过户。经鉴定，该车辆价值人民币69000元。徐某丙实际损失为人民币51984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徐某丙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王某甲、薛某乙等人证言笔录，涉案银行交易记录、涉案车辆档案信息，涟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涟水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6.2016年6月22日，被害人张某乙至常州万融总公司泰州市分公司，以牌照为苏Ｍ×××××的东风本田汽车抵押签订了一套“车贷”合同，扣除首月利息、GPS费等费用后，被害人实际收到人民币40143元，当即支付对方业务员介绍费人民币4000元，合同虚增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4251元。2016年7月一天，常州万融总公司故意提前还款日，以被害人还款逾期为由安排人员将车偷开走，并索要剩余借款、拖车费等共计人民币98000元，张某乙未同意。2016年10月18日，王某甲以“二手车交易协议”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协助过户，该案由被告人凌某某承办,判决支持王某甲诉讼请求，后经法院裁定强制过户。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98500元。张某乙实际损失为人民币62357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凌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人王某甲、薛某乙等人证言笔录，涉案银行交易记录、涉案车辆档案信息，涟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涟水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凌某某亲属代为其退赃71080元。被告人凌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民事审判活动中收受贿赂，徇私情、私利，故意错误适用法律而枉法裁判，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被告人凌某某身犯两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凌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退赃款，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二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凌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民事枉法裁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凌某某违法所得710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凌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对其检举揭发并未处理，属于程序违法。2.其不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一是其没有收过龚某3万元。相关受贿时间段内其与龚某并无电话联系的记录。二是，龚某也未向其讲述丁松系列案件实际为民间借贷。3.其并未收到龚某因许某乙案所送的5000元。相关时间段内其与龚某并无电话往来。4.造成被害人损失的金额计算不当。车辆价格鉴定过高。丁松等人通过保证金、家访费等事先扣除的金额不应视为民事枉法裁判的损失。5.一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上诉人凌某某的辩护人在凌某某上诉理由基础上还提出：一审法院遗漏了认罪认罚情节，未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凌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评判如下：对于上诉人凌某某针对案件事实所提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凌某某在民事枉法裁判中收受龚某3万元的事实，以及其收受龚某因许某乙案件所送的5000元。有行受贿双方的供证等证据证明。龚某证言稳定，凌某某在一审阶段亦认罪，对上述事实并无异议。现翻供无证据支持，亦不能给出合理理由。同时，行受贿双方证明的行受贿时间是“春节前的一天”“中秋节前的一天”，而非特指两个节日的前一天，上诉人以节前一天内无电话联系，否定其受贿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凌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损失金额计算问题，经查，一方面，车辆价格鉴定是由具备相关资质的专业机构依程序作出，上诉人仅以鉴定价格过高为由提出质疑无法成立。另一方面，丁松等人的套路贷犯罪应当作为整体予以评价。通过家访费、保证金等预先扣除的金额，本质上只是丁松等人减少本金的手段，并不能视为该部分金额已经得逞。被害人还本付息的金额均未超出本金金额，故也不能视为丁松等人实现了非法占有。凌某某的民事枉法裁判行为导致涉案车辆被过户，使得丁松等人的犯罪最终得逞，一审认定损失金额准确。综上，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凌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民事审判活动中收受贿赂，徇私情、私利，故意错误适用法律而枉法裁判，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民事枉法裁判罪。凌某某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凌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退赃款，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凌某某及其辩护人针对量刑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在准确认定犯罪事实，全面提取量刑因素的基础上，对其量刑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所确定的刑罚与其犯罪行为危害性相当，是适当的。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一审对其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仅是起点刑，并无过重。对于上诉人凌某某所提检举揭发问题，经查，其检举揭发尚未查证属实，不能认定为立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广田审判员  罗 锐审判员  王琤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纪森书记员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