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晋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蕰北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86700761J。法定代表人：陈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萱，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蝶，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英，女，194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恒粉，女，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梅，女，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茂，男，199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丽,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荣，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昊，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任华，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方,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晟,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晋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陈光荣，原审第三人任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402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明确韩**江、陈光荣与大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韩**江与陈光荣系劳务关系，陈光荣与大晋公司系承揽关系。理由是：1.装饰装修合同是建设工程合同的细分，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又是特殊类型的承揽关系，根据民法典第八百零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担合同的有关规定；2.陈光荣并非以固定工资获取报酬，是从具体承包的装修过程中通过与大晋公司结算获取差价。陈光荣以完成特定工作成果为目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并承担一定的风险。（二）一审判决大晋公司承担30%责任，于法无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选任或指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大晋公司作为定作人在定作、选任或指示方面均无过错，故大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装饰装修施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陈光荣在施工过程中要承担全方位的安全责任义务，一审以大晋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为由判决大晋公司承担30%责任，错误。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辩称，不同意大晋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恳请维持原判。陈光荣辩称，整个用工过程大晋公司要审批，工作服也由大晋公司提供，故实际的用工主体是大晋公司，应当由大晋公司承担责任。并且，大晋公司对陈光荣及其他人员有处罚权。管理严格。故大晋公司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任华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光荣、大晋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408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华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2017年12月21日，任华与大晋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由大晋公司负责案涉房屋装饰装修，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款2200000元，同时约定工程不得转包。后大晋公司与陈光荣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协议》，将案涉房屋交由陈光荣施工，总价款为1295000元，如变更施工内容，工程款按实另计。协议签订后，陈光荣即组织包括韩**江在内的人员进场施工，由陈光荣负责发放工资，现场施工人员办理有大晋公司工作牌，并身着大晋公司工作服，上述施工人员需向大晋公司报备，韩**江从事木工工作。对于施工进度，陈光荣通过微信在公司内控群内进行汇报，然后由大晋公司工作人员向业主任华进行汇报。大晋公司根据各工程承包人上报的名单以大晋公司名义统一为施工人员购买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费由承包人负担。另大晋公司制定有工程请款、工程款支付、培训、奖惩等规章制度。陈光荣、大晋公司均认可陈光荣在大晋公司处承接工程已近10年。2019年9月6日，大晋公司打电话给陈光荣，称案涉房屋围墙铁门无法打开，业主及其他施工人员不能进入房屋内，要求陈光荣将铁门打开。当日下午陈光荣至施工现场，与韩**江及案外人陈汝平一起推门，在推门的过程中，铁门倒下砸在韩**江身上，后被送往嘉兴市××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产生医疗费188元。事故发生后，经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死者家属与陈光荣达成如下协议：1.陈光荣先行垫付死者家属600000元，于2019年9月13日前支付；2.关于韩**江意外死亡赔偿所产生的责任问题事后通过法律诉讼予以确定。9月13日，韩**江家属收到陈光荣支付的600000元。另查明，死者韩**江与配偶陈恒粉育有韩红梅及韩红茂两名子女，王连英系韩**江之母，父亲韩登经已于2010年9月1日死亡，王连英与韩登经育有韩**江、韩**全、韩**句三名子女。韩**江长期在城镇从事木工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死者韩**江系受陈光荣雇佣在施工现场从事木工工作，工资由陈光荣发放，两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于陈光荣辩称围墙及铁门不在施工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铁门是施工人员进入室内装修的必经通道，韩**江系在雇主陈光荣的指示下推门，该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因此也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韩**江明知铁门已经损坏，仍强行推门，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大晋公司作为有资质的装修施工企业，在承接工程后将工程交由陈光荣施工，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且在铁门损坏的情况下仍指令陈光荣开门，陈光荣作为现场指挥人员，在铁门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合理方式开门，而是用强力推门，最终导致事故发生，根据陈光荣、大晋公司各自过错程度，确定由陈光荣承担40%的责任，大晋公司承担30%责任。陈光荣辩称其系大晋公司员工、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大晋公司承担，但陈光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对于韩**江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根据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的诉讼请求，并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188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韩**江的主要收入来源地确定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60182元/年×20年为1203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52元/年×6÷3为42704元，合计1246344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确定按3人7天计算，因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未提供办理丧葬人员的收入证明，确定按2019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6383元标准计算，154元/天×7天×3人为3234元；4.交通费酌情确定1000元；5.丧葬费，按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2078元/年计算6个月为36039元，以上合计1286805元。陈光荣承担40%责任计514722元，大晋公司承担30%责任计386042元。另本次事故造成韩**江死亡，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应当支付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光荣、大晋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陈光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大晋公司赔偿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陈光荣已先行支付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600000元，扣除陈光荣应承担的部分，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需退还陈光荣65278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01042元；二、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陈光荣65278元；三、驳回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2元，由王连英、陈恒粉、韩红梅、韩红茂负担1020元，大晋公司负担1362元，陈光荣负担10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晋公司从任华处承接案涉装修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陈光荣施工，此后，陈光荣组织人员施工并向大晋公司报备，施工人员身着大晋公司工作服并持有大晋公司工作牌；大晋公司在施工现场派驻管理人员，对施工质量、进度等进行管控；大晋公司制定工程请款、工程款支付、培训、奖惩等规章制度。故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一直处于大晋公司的管控之下，而韩**江系在施工过程中死亡，一审以大晋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且在铁门损坏的情况下仍指令陈光荣开门为由酌定大晋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大晋公司关于因其与陈光荣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其作为定作人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在案事实不符，应予驳回。另外，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由陈光荣承担施工期间发生的人员伤亡事故，但此乃双方的内部约定，大晋公司不得以此为由抗辩对外不承担责任。综上，大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4元，由上诉人上海大晋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邵 洁书记员 金佳欢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