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钟玉，男，194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柏青，女，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莉，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男，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翎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五一大市场21栋16-17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蒋设萍，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恒，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钟玉、陆柏青因与被上诉人刘波、衡阳市翎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翎翔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湘04民终60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湘0408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于钟玉、陆柏青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钟玉、陆柏青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波、翎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于毅与刘波既无书面合伙协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于毅与刘波是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二、即便于毅与刘波是合伙关系，于毅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该合伙组织的成员按合伙人所占份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刘波不承担责任不当；三、于毅受雇于刘波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有银行流水、运输指派单、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未认定双方雇佣关系不当；四、刘波未尽到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毅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于毅生前驾驶的生辆登记在翎翔公司名下，翎翔公司应与刘波承担连带责任。刘波辩称：刘波与于毅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共同经营，分工明确，刘波借助翎翔公司货车，负责联系业务，于毅负责驾驶货车。刘波与于毅之间共同经营，收益是进行分红的，不是支付固定工资。而且根据刘波与于毅之间的交易信息，合作期间分红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物流单扣除油费、维修费等费用后进行分红。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翎翔公司辩称：于毅自行驾驶货车发生事故，与翎翔公司没有关系，翎翔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上诉。于钟玉、陆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波、翎翔公司赔偿于钟玉、陆柏青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926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波、翎翔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于钟玉、陆柏青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刘波、翎翔公司赔偿于钟玉、陆柏青经济损失合计11817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于钟玉、陆柏青系受害人于毅的父母。翎翔公司系车牌号为湘Ｄ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2018年11月15日，于毅驾驶湘ＤＡ××××号货车由衡阳市往祁东县方向行驶至国道322线38ＫＭ＋300Ｍ地段（衡南县鸡笼镇鸡笼村地段）时，车辆撞到堆在道路上的沙堆后，失控车头驶出路外撞在房屋上，造成湘ＤＡ××××号货车驾驶室严重变形，于毅受伤被困、经医务人员现场抢救无效后当场死亡，车辆与房屋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后经衡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并出具相应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于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沙堆物主龙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受损房屋所属人伍发桂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波为受害人于毅支付了安葬费60000元，翎翔公司支付了受损房屋所有人伍发桂的房屋损失16800元。2019年4月9日，于钟玉、陆柏青为与龙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向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由龙翔支付于钟玉、陆柏青各项损失107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于钟玉、陆柏青各项损失30000元，衡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制作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确认。2019年4月25日，刘波与翎翔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刘波赔偿翎翔公司车辆损失费、伍发桂房屋损失、评估费、现场施救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0300元。2019年8月1日，经于钟玉申请，衡阳市石鼓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衡石劳人仲字（2019）21号仲裁裁决，认定受害人于毅与翎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裁决驳回了于钟玉的仲裁请求。再查明，刘波与受害人于毅于2018年7起开始合作经营货物运输生意，其中刘波负责借用车辆并联系业务，受害人于毅则负责货物运输。期间，刘波多次向于毅转账，其中2018年7月两笔分别为3600元、820元，8月6笔分别为495元、20元、5490元、53元、255、370元，9月2笔分别为8390元、210元，10月1笔为8310元，11月1笔为6840元。事故发生于于毅驾驶事故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的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翎翔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根据相关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翎翔公司与受害人于毅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于毅接受了翎翔物流公司的报酬、管理，或向翎翔物流公司提供劳动服务等，即于钟玉、陆柏青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劳务）或其他关系，而仅凭刘波与翎翔物流公司的股东、高管的亲戚关系，刘波系翎翔物流公司的相关联系人以及刘波向于毅转款等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于毅与翎翔物流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对于于钟玉、陆柏青提出的双方存在雇佣法律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据此，结合于钟玉、陆柏青未提供证据证实翎翔物流公司存在其他过错的事实，翎翔物流公司无需在本案中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二、关于刘波的责任承担问题。于钟玉、陆柏青方主张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波与受害人于毅系共同经营物流生意，双方分工明确，应为合伙关系，事实上，无论双方是存在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均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1.相关法律对于合伙人在执行合伙事务受害时其他合伙人应当如何责任并未作出明确、特别规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适用过错责任；2.侵权责任法针对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时受害的，作出了明确、特别的规定，即“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亦是明确规定了过错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不论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劳务）关系，均应适用过错原则，而涉案事故系于毅与案外人龙翔的共同过错造成，刘波对于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如于钟玉、陆柏青主张的雇佣关系成立，在于钟玉、陆柏青已经向侵权行为人即案外人龙翔及相关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刘波也无需承担替代责任，故对于于钟玉、陆柏青提出的刘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于钟玉、陆柏青主张于毅夜间疲劳驾驶事故车辆系刘波指示所致，故刘波存在重大过错，该院认为，首先，于钟玉、陆柏青并未提供刘波在明知于毅已经疲劳的情形下仍指示于毅继续驾驶的证据；其次，夜间驾驶车辆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在运输行业也属于常事，但禁止疲劳驾车应当属于法律常识，具有相应资质的驾驶人于毅更应知晓疲劳驾驶的重大危害性，应当拒绝疲劳驾驶。依据上述分析，刘波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无论与于毅系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刘波作为合伙人或雇主均系于毅执行合伙事务或提供劳务行为的受益者，于毅在此过程中身亡，根据公平原则，刘波应当对于毅给予适当的补偿。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还存在车辆、房屋、停运等其他损失，而刘波、翎翔公司表示不再追究于毅继承人的赔偿责任的因素，结合于钟玉、陆柏青方因此次事故受损的情况、刘波与于毅之间的资金来往情况，综合本案其他事实，酌情认定刘波应给予于钟玉、陆柏青方90000元的补偿，并支付目前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对于补偿款9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0元，尚需支付30000元。对于于钟玉、陆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于钟玉、陆柏青各项损失30000元；二、驳回于钟玉、陆柏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7元，由刘波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刘波与于毅构成什么法律关系？2、刘波、翎翔公司对于毅的死亡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刘波与于毅构成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刘波与于毅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从双方分工来看，刘波负责提供货车、联系业务，于毅负责驾驶货车，刘波提供了资金和实物，于毅提供了技术，双方合伙经营，共同劳务，并且共享利益，符合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再者，从刘波提供的帐目以及向于毅打款的转账凭证来看，刘波不是按照固定数额向于毅发放工资，其每个月转给于毅的款项均不相同，2018年8月给于毅转了六笔钱，从20元到5490元不等，也足以证明刘波与于毅共负盈亏。故刘波与于毅之间构成合伙关系。于钟玉、陆柏青主张刘波与于毅构成劳务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钟玉、陆柏青提出刘波与于毅构成劳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波、翎翔公司对于毅的死亡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于毅在驾驶货车送货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身亡。对于于毅死亡的交通事故，是于毅在行驶中与龙翔的共同过错造成的。刘波没有过错，不应负赔偿责任。但于毅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经营运输活动中，因交通事故而亡，刘波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给予受害人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的精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部分合伙人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其他人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可给予受伤合伙人适当的经济补偿。至于具体补偿数额，根据实际情况酌定”，故一审酌情判决由刘波给予于钟玉、陆柏青90000元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于毅所开的车为翎翔公司所有，并不能证明翎翔公司对本案有何过错，故于钟玉、陆柏青要求翎翔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于钟玉、陆柏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7317元，由上诉人于钟玉负担3658.5元、陆柏青负担36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匡彬文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