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柱，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江苏楚平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廷龙，男，195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淮安区车桥镇陈永日农资经营部，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车桥镇车桥村六组。负责人：陈永日，男，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王玉柱与被上诉人庞廷龙、原审第三人淮安区车桥镇陈永日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陈永日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试验田的基础情况与上诉人打药的田不一致，该试验田并未按照《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条件执行，试验田采用的是成安平家的未采摘过的田，而上诉人打药时采用的是采摘过的田，采摘过的田叶面已经受过损伤，故药效不一致；2.试验田的所用农药并非是上诉人王玉柱所购买的农药，而是被上诉人庞廷龙提供的农药，与上诉人的农药并非同一生产批次，药效不同，且在2020年8月20日当天对于如何打药以及打药时如何配比均未达成一致意见；3.2020年9月10日在场的见证人所表述的意思表示仅为证明该试验田中的芡实长势良好，但不能证明庞廷龙的药并无问题；4.一审法院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庞廷龙辩称：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商品，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需求将商品交予上诉人，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交付货款，但上诉人一直未交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与被上诉人产品存在因果关系。双方在淮安区车桥镇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按照约定的方式对被上诉人家的芡实叶面肥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表明被上诉人家的芡实叶面肥质量不存在问题，上诉人应当按照调解协议付款，但上诉人还是拒绝付款，上诉人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诚信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永日经营部辩称，试验田所用的药与上诉人所购买的是同一品牌，做试验时上诉人父子均在场，也有视频为证。庞廷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玉柱给付农药款共计114130元及利息（以1141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陈永日经营部经庞廷龙之手共销售芡实叶面肥、农药、肥料共计114130元给王玉柱，王玉柱认为质量存在问题一直未付款。2020年7月16日，经淮安市淮安区车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庞廷龙与王玉柱达成协议，内容为：“一、庞廷龙与王玉柱确认王玉柱合计欠庞廷龙货款114130元。二、王玉柱认为庞廷龙的叶面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芡实损失，所以不肯给付货款。三、经业内人士姚某,4、夏某,4出面调解，庞廷龙与王玉柱同意在夏某,4门前确定十亩面积芡实田作为鉴定田，定于2020年8月20日下午开始打药（叶面肥）。庞廷龙、王玉柱、夏某,4、姚某,4、调解单位五方到场确认。四、2020年9月10日，庞廷龙、王玉柱、夏某,4、姚某,4、调解单位五方到场鉴定确认撒药结果，如果确认造成芡实田芡实长势损害，王玉柱所有的欠款一笔勾销，不需要再偿还，另外庞廷龙再向王玉柱赔偿损失50万元。如果鉴定结果经过夏某,4、姚某,4二人鉴定打药结果未造成芡实受损害，王玉柱保证归还所欠货款并承担从欠款之日起2%的月息。庞廷龙、王玉柱对夏某,4、姚某,4二人的鉴定结论必须无条件服从。五、在打药观察期内，如发现任何人蓄意破坏，一经发现，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甲方：庞廷龙乙方：王玉柱调解人：姚某,4夏某,42020年7月16日：马锦标加盖淮安市淮安区车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上述内容除签名外均为打印件。协议签订后在尾部手写内容为：“二○二○年九月十日下午三时半经马锦标、夏某,4、姚某,4等人现场察看打药田块芡实长势很好，大家一致认为庞廷龙叶面肥无任何问题证明人：马锦标姚某,4夏某,4芡实试验田块户主：成永贵”。鉴定当日，双方发生争执。王玉柱申请的证人戚某,4能证言：“我认识庞廷龙，我在庞廷龙家买东西，去年一年买的药全在他家买的，用药后大概四、五天有枯萎，打电话和庞廷龙联系，庞廷龙又打电话给陈永日经营部，一起到现场去看的，然后说找专家来看，庞廷龙又用药进行救治，救治无效果，就枯萎死了。有人家行情好，有人家行情不好，要看人家从什么地方买药的。别人家从哪买药我不知道，王玉柱和我是同一天拿的药，我还差庞廷龙钱，今年拿的肥料，没拿药。我种植芡实五年了，这五年不是都在庞廷龙处买药的，去年一年才到庞廷龙处买药，没用庞廷龙家药之前长势是好的，用药后枯死了。收成不好有其他原因如天灾，需要管理好等，我一共一百三十五亩田，有三十九亩坏了。按照老板说的药量计4-5亩、7-8亩药量打的，后来39亩田是隔开来的，后来说药量太浓了，39亩打了后，按照15亩的计量，用完以后没有像39亩田打药的浓度了，后来过了三四天就发现了39亩田有枯萎现象，按照15亩药量打的就没有像39亩的现象。施药后没有用过其他药，然后联系庞廷龙，庞廷龙找专家来看，专家建议补救，补救的药也是他家的，施药也是庞廷龙。后来芡实就全死掉了。施药后我就没有采过，因为烂了就死掉了。我与王玉柱是同一批拿药的，是拿的同一批药，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施药后就全部没有了，我也没采。没有施药之前芡实长势很好。我施药的计量和方法，39亩田是按照庞廷龙的计量施药的”。2020年7月13日，原审第三人陈永日经营部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庞廷龙，庞廷龙与王玉柱和原审第三人对债权转让无异议。2019年8月22日和2019年8月25日，庞廷龙单方委托烟台固特丽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瑞麟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显示合格。王玉柱提供照片证明芡实存在枯萎现象，争议芡实田已清理完毕。庞廷龙经向王玉柱索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原审第三人陈永日经营部将债权转让给庞廷龙，三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庞廷龙的诉讼主体资格。王玉柱欠庞廷龙货款114130元，双方已经予以确认，庞廷龙要求其归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玉柱辨称，庞廷龙请求条件未成就，庞廷龙未按调解协议约定进行鉴定不符合支付条件。庞廷龙、王玉柱就农药价值欠款数额支付条件达成一致意见，协议在淮安市淮安区车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主持下，由姚某,4和夏某,4签字认可叶面肥无质量问题，该符合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从王玉柱申请的证人证言看，长势和用药量、管理等其他因素有关，且证人也陈述一百三十五亩田，有三十九亩坏了，绝大部分也没有出现问题，故王玉柱辨称不支付货款理由不充分。买卖合同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调解协议中已经明确，标准月利率2%过高，应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玉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庞廷龙货款114130元及利息（以11413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0%标准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庞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1元，减半收取1565.5元，由王玉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玉柱提供以下证据：1.提供农药图片四张，证明该四种农药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2.由姚某,4、夏某,4出具的说明两份，证明内容同其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四张药品图片予以认可，系案涉所用药品；2.对两份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两份说明的内容是一致的，根据证人陈述系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制作，且在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单位签字，其内容不能代表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陈永日经营部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姚某,4、夏某,4、戚某,4能出庭作证。证人姚某,4陈述，2020年8月20日打药时我在现场，当时只打了庞廷龙带来的药，王玉柱带的药没有打。当时王玉柱说试验田没有采摘过不愿意打，后来因为田的问题双方就发生了争执，一开始说好两家的药都打的。芡实田有无采摘过对药的使用效果有无影响不能确定，芡实生长药用重了也不行，跟天气也有关系。关于2020年9月10的调解协议中内容是我签字的，但我的意思是我只能证明当时的试验田用了庞廷龙家的药没有问题，但不能证明王玉柱从他家买的药没有问题。证人夏某,4陈述，2020年8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去成安平家芡实田里打药，后来药配好后王玉柱说要去采摘过的田里打药，不同意在成安平家田里打药，因为他家的田没有采摘过。庞廷龙就用他带来的药打了，打过药20天后我们去田里看，芡实没坏，让我们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我就在调解协议书中签字了。打药的时候芡实田有无采摘的影响主要看药是否为真药，我在2019年3月至8月期间也在庞廷龙家买过药，用了以后并没有不好的效果。关于用药配比当时买药的时候庞廷龙也关照过的，我从事芡实种植十几年了，对于这些基础知识都知道。证人戚某,4能陈述，我跟王玉柱在庞廷龙买的是同一批次的药，我家的田其中有39亩用了庞廷龙家的药后叶面就枯萎了，后来剩余的田我还是用的他家的药，但药的配比不一样了，我进行了稀释，后来就长得比较正常。是否采摘过对用药的浓度要求不一样，采摘过的药用的浓度要低一点。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庭前有书面说明，当庭也有陈述，其证词是其亲身经历的事实表述，证人证言否定了调解协议第二页“大家一致认为庞廷龙家叶面肥无任何问题的结论”，这也能够说明在2020年8月20日当天打药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作的试验结论不能得出王玉柱家的药没有问题，而调解协议上所谓的用药应当指的是王玉柱使用的产生争执的药物，并非是庞廷龙另外带的药，所以2020年8月20日打药不具备任何参照性。双方对于如何进行试验，根本没有达成一致，所以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没有成就的原因也是被上诉人过错造成。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两位证人陈述其也使用了被上诉人的药，使用后并未出现问题，可以证明上诉人的药不存在问题。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在两位证人的见证下进行的，调解协议的签字也是两位见证人本人所签，打药时王玉柱父子也在现场，且约定的试验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庞廷龙家的药没有质量问题，当时试验时亦提出用上诉人家的药，但上诉人予以拒绝，故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并无关系。对证人戚某,4能的证言同一审庭审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陈永日经营部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1.对上诉人提供的四种药品图片予以认可；2.对姚某,4、夏某,4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对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出芡实田是否采摘过对用药的结果产生的影响差别不大，主要还是看药品质量及用药配比浓度。本院依职权前往淮安市植保植检站就本案相关问题进行调查，形成调查笔录一份。调查笔录载明：上诉人所用的种植芡实的四种药品均属于叶面肥，如果药品的质量没有问题，正常使用的情形下一般不会产生问题，但如果使用方法不正确，药的配比浓度太大、天气温度太高就有可能产生肥害。芡实田是否采摘过对用药的效果差别不大，主要还是看用药配比浓度及天气情况。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调查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谈话中被调查人已经陈述如果质量没问题，正确使用的情况下一般没问题，本案案涉叶面肥质量是否有问题属于未知，所以不能以此笔录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责任，更不能推定叶面肥没有质量问题。在双方打药现场对实际打药的叶面肥质量及配比使用都没有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我方无异议。原审第三人陈永日经营部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我方无异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20年8月20日在试验田中所打药物为上诉人提供的四张图片中同一品牌的药物。上诉人陈述其从事芡实种植十七、八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芡实试验田的试验结果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本案中应否给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芡实试验田试验结果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在淮安市淮安区车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明确上诉人芡实田损失与被上诉人供应产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试验田试验结果为准。试验当日双方当事人及见证人均到场，虽然最终所打药品为被上诉人自带药品而非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药品，根据双方当事人及见证人陈述，未打上诉人药品的原因在于上诉人以试验田中的芡实未采摘过为由拒绝试验，但根据二审证人证言以及本院调查笔录，可以反映芡实是否采摘并不影响药品试验，故上诉人拒绝理由并无合理依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在上诉人无理拒不配合的情况下，见证人采用被上诉人自带药品进行试验的试验结果可以作为本院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庞廷龙单方委托烟台固特丽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瑞麟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检验中心检验报告显示合格，虽然该检验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但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被上诉人所供产品质量合格的依据。3.从一、二审证人证言以及本院调查笔录内容来看，芡实的长势与用药量、天气、田地管理等多种因素相关，上诉人也多年长期种植芡实，对用药等芡实种植知识应有较清楚的认知，不能仅凭芡实田存在欠收的事实就认定是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导致，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产品与其芡实田欠收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拒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上诉人王玉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庚审判员 蒋其举审判员 王 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缪珵书记员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