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喆，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张羽兰(夫妻关系)，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羽兰，女，1993年6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杨浦华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梁俊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安琪，女。上诉人徐喆、张羽兰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杨浦华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浦华东小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9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喆、张羽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徐喆系XXX残疾，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系低保家庭。涉案借款合同签订系由案外人李1与杨浦华东小额贷款公司协商，徐喆只是去签字，对合同内容不知情；2．张羽兰对借款事实不知情，当时签订合同时张羽兰虽在场，但是对签订合同并不同意，后来系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工作人员及李1告知张羽兰，签字仅系证明其知晓借款事实，借款与张羽兰无关；3．徐喆在收到涉案借款之后转账至案外人李1、李2、张某某名下，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实际系由案外人李1使用，并非徐喆、张羽兰，亦不应由徐喆、张羽兰承担还款责任。杨浦华东小贷公司辩称：不认可张羽兰、徐喆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第一，徐喆系以开设饭店需要资金为由与杨浦华东小贷公司签订涉案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且经公证处公证，过程中均未表现出存在精神障碍。张羽兰作为徐喆的法定监护人亦于涉案合同上签字，该行为应视为对徐喆借款、抵押行为的同意和追认；第二，杨浦华东小贷公司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审核徐喆的征信及名下财产情况，符合贷款发放条件后，与徐喆签订涉案合同，并全额支付借款；第三，徐喆、张羽兰主张的涉案借款实际系由案外人使用，与本案无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已经完成放款义务，徐喆、张羽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徐喆、张羽兰另于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案外人归还借款，已经审理并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喆、张羽兰共同归还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437，130.08元(以下币种同)；2．徐喆、张羽兰共同支付杨浦华东小贷公司截至2019年4月26日的逾期利息8，014.22元以及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437，130.0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5％计算的逾期利息；3．若徐喆、张羽兰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杨浦华东小贷公司有权就徐喆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本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行使抵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喆、张羽兰于2016年1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23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徐喆出具《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该证载明：徐喆XXX残疾四级，张羽兰系监护人。2018年4月3日，徐喆、杨浦华东小贷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编号：HDXXXX-个消贷-XXXX)，杨浦华东小贷公司为贷款人，徐喆为借款人。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5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2日止；合同有效期内执行固定利率，即年利率13.2％；贷款用途为个人消费；借款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按月结息，当月利息=贷款本金×日利率×占用天数，日利率=月利率／30，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贷款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由借款人以抵押物清单所列财产提供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HDXXXX-个消贷-XXXX-D。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在该合同“贷款人”一栏处盖章，徐喆、张羽兰在“借款人及配偶”一栏处签字。2018年4月3日，徐喆、杨浦华东小贷公司还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HDXXXX-个消贷-XXXX-D)，约定：债权发生期间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23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垫付的任何费用、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开支和费用等；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主债权的发生日为债权确定日；抵押物系徐喆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本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在该合同“抵押权人”一栏处盖章，徐喆在“抵押人”一栏处签字，张羽兰在“抵押物共有人”一栏处签字。徐喆、杨浦华东小贷公司签订上述《贷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均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赋予合同强制执行效力。但该公证处已于2019年11月20日以证据不足为由向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出具了《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故杨浦华东小贷公司现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4月10日，杨浦华东小贷公司与徐喆签订《保证金协议》(编号：HDXXXX-个消贷-XXXX-BZJXX)，约定：徐喆应缴存与主债权同类币种的保证金3.3万元用于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担保。同日，徐喆、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就徐喆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本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沪(2018)杨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2018年4月11日，杨浦华东小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徐喆交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同日，徐喆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给李1130万元、张某某6.6万元、李28.7万元，并取现4.6万元(合计149.9万元)。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杨浦华东小贷公司的收款情况如下：2018年4月19日，李1还款5，500元；2018年5月18日，李1还款16，500元；2018年6月20日，李1还款17，500元；2018年7月20日，李1还款16，050元；2018年8月20日，李1还款17，050元；2018年9月20日，李1还款17，050元；2018年10月19日，邓雪莲还款16，500元；2018年11月20日，李1还款17，050元；2018年12月20日，李1还款16，500元；2019年1月18日，李1还款17，050元；2019年2月20日，李1还款17，050元；2019年3月20日，侯骏还款15，400元；2019年4月8日，李1还款12，375元；2019年4月16日，李1还款9，900元；2019年4月26日，侯骏还款20，000元。审理中，杨浦华东小贷公司明确：一、李1、邓雪莲、侯骏的上述还款行为均系代徐喆履行案涉《贷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二、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已收到上述《保证金协议》项下的3.3万元保证金，现自愿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侯骏于借款期限届满后支付给杨浦华东小贷公司的2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而非支付逾期利息。结合杨浦华东小贷公司的上述自认内容，经计算：截至2019年4月26日，徐喆已还清全部借期内利息，尚欠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437，130.08元、逾期利息8，014.22元。2019年5月23日，徐喆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四平路派出所报案，称：其舅妈李1以做生意为由向其借款150万元，徐喆通过抵押其名下房产借得小贷公司(即杨浦华东小贷公司)150万元，然后通过转账向李1交付130万元，又通过现金方式向李1交付4万元，但李1至今未还款，故来所报案。接报民警当场告知徐喆须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且该所于2019年5月31日向徐喆出具了《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2020年6月1日，徐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沪0110民初7805号，主张应财生、李1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应财生于2020年7月30日在该案谈话笔录中明确：一、徐喆借给应财生、李1的150万元是徐喆通过抵押自家房产从小贷公司(即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处借得；二、已向小贷公司进行的还款一直都是应财生和李1两人在办理，徐喆并未参与；三、应财生同意归还徐喆150万元；四、李1目前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缔约、履约过程中应当诚实不欺、恪守信用，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喆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杨浦华东小贷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双方共同办理抵押登记、设立抵押权的物权行为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形成意见如下：首先，签订涉案两份合同、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确实属于涉及金额较大的金融交易行为，对行为人徐喆的利益影响甚巨，不能认定为纯获利益或者与徐喆的智力、精神健康状态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须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才具备法律效力。现张羽兰作为徐喆的法定监护人，已在案涉两份合同上签字，且陪同徐喆、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共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可以看出张羽兰同意徐喆从事本案系争的债权、物权行为。虽然徐喆、张羽兰提出“张羽兰是迫于亲情压力而签字”的抗辩理由，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徐喆、张羽兰始终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用以证明徐喆、张羽兰在订立合同、办理登记过程中存在被胁迫或被欺诈的情况，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徐喆、张羽兰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无法采信。其次，杨浦华东小贷公司作为出借人，确实已将全部借款本金交付给了徐喆本人，徐喆获得了与抵押房产相应的对价，故张羽兰同意徐喆从事本案系争的债权、物权行为没有违背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并未侵犯徐喆的财产性权益。至于徐喆自愿将款项出借给应财生、李1后，是否能够实现债权的问题，应在(2020)沪0110民初7805号案件中予以处理，而并非本案的审理内容。虽然徐喆、张羽兰提出“应由应财生、李1向杨浦华东小贷公司还本付息”的抗辩理由，但该主张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无法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共同办理抵押登记、设立抵押权的物权行为亦有效。另外，涉案债权行为确系发生于徐喆、张羽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喆、张羽兰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存在归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等例外情况，故杨浦华东小贷公司主张徐喆、张羽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喆、张羽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浦华东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437，130.08元；二、徐喆、张羽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浦华东小贷公司截至2019年4月26日的逾期利息8，014.22元以及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437，130.0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5％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若徐喆、张羽兰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杨浦华东小贷公司有权就徐喆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本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行使抵押权。案件受理费17，806元，减半收取计8，9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03元，由徐喆、张羽兰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沪0110民初7805号民事判决：应财生、李1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喆借款1，500，000元。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徐喆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杨浦华东小贷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双方共同办理抵押登记、设立抵押权的物权行为是否有效，已经在原审判决书中作出详尽说明，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第二，关于若徐喆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否免于承担还款义务。徐喆确认其收到涉案借款，但收到涉案借款之后即转账至案外人名下，借款实际并非其使用。然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系杨浦华东小贷公司与徐喆之间基于《贷款合同》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即便涉案借款确系由案外人使用，也是徐喆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杨浦华东小贷公司，亦不能免除徐喆在本案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归还义务。徐喆、张羽兰主张本案借款应当由案外人直接偿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张羽兰对借款事实不知情是否可以免予承担还款义务。张羽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涉案合同上签字，且未举证证明其签字系受欺诈、胁迫等情形，应当对其签字行为负责。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张羽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徐喆、张羽兰的上诉理由、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06元，由上诉人徐喆、张羽兰负担，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凌钒书 记 员  苏 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