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280号信华国际商务中心16层A位。法定代表人：丁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捷，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长青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黄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新余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下称信华公司）因与上诉人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捷，上诉人中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中维公司向信华公司支付款项4,703,051元（其中包括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1,645,973.79元（自2015年1月1日起，以应付款项4,703,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暂算至2020年11月1日，应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共计6,349,024.7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中维公司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鉴定费全部由中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维公司支付给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的10KV线路工程款226万元不应当从中维公司应向信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高可靠性供电费17.6万元、支付新余市光大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龚海华）9万元设备维修费、支付廖双平7#楼表箱、分线箱、电表费用6.3万元、青年路到小区线路工程款49万元不应当从中维公司应向信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三、信华公司并未逾期完工，不应当向中维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四、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算错误。信华公司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妥。五、一审判决信华公司开具税务发票是错误的。开具发票是行政法律关系，本案的合同没有约定开具发票的义务，故不应在本民事判决中作出处理。即使要开具，也应扣减由中维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并且这些款项第三方已经开具发票，如果再判决信华公司开具属于重复开具。中维公司辩称，信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中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信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信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中，判决支付款项与工程款利息计算基数矛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错误。二、中维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17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三、中维公司无须支付利息，中维公司的实际损失已大于信华公司的欠付款项。信华公司辩称，1.中维公司要求扣除垫付款项3,972,550元，除了信华公司在原一审已经认定的893,550元之外，其他垫付款，特别是支付给赣西工程公司的，并不在双方约定协议的范围内，也与涉案配电工程无关，不应该予以扣除；2.信华公司没有逾期完工，小区也达到了通电条件，中维公司不能证明信华公司违约；3.开税票是行政法律关系，不应该在民事案件中处理，且该部分发票已经开具，不能重复开具。信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维公司向信华公司支付款项4,703,051元（其中包括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696,851.067元（自2015年1月1日起，以应付款4,703,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暂算至2018年6月20日，应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共计5,399,902.07元；2.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维公司承担。中维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信华公司支付各垫付款3,972,550元给中维公司；2.依法判令信华公司支付因其逾期完工等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700,000元给中维公司；3.依法判令信华公司开具等额税票给中维公司或依法扣除相应税款；4.本案反诉费由信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信华公司、中维公司签订《用电协议书》，约定：甲方（中维公司）、乙方（信华公司）就甲方开发的明和中央小区的用电一事经过协商同意达成以下一致条款：1.甲方将明和中央小区的住宅用电和商业用电给乙方总承包施工，按规划审批的建筑面积（86,610.03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为60元大包干，总价为：5,196,601元。该单价包括图纸设计费、审核费、按图施工费、各项检测费、验收费用、税收等所有费用。2.乙方自签订合同后必须在30个工作日内将图纸设计完毕并审核通过。在通知设计审核通过后，工地现场在符合施工条件的同时甲方书面通知乙方7日内进场施工。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没收乙方的履约保证金40万元。3.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以下工期要求完工：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开工之日起90天内全部完工并通电交付使用。否则每延误一天工期处罚乙方2000元整，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由此引起延期交房的损失）都由乙方承担。因甲方影响及未能协调其他施工单位引起无法施工的，按耽误日期顺延完工及通电时间。4.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开工之日起15日内完成明和中央小区6、8号楼的用电工程，完工后甲方无息一次性退回40万元履约保证金。否则每延误一天工期处罚乙方2000元整，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由此引起延期交房的损失）都由乙方承担。5.乙方在施工中按已完工程量的50%支付，完工验收由赣西供电局接收且开通用电后付清合同总价款的95%，余额一年后付清。6.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交合同履约保证金40万元整，若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没收该保证金，且乙方仍须承担由此引起的其他损失。……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31日，信华公司缴纳40万元保证金至中维公司账户。2014年6月10日，中维公司向信华公司出具书面通知书，载明：“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明和中央小区2014年5月1日就已符合施工条件，我公司书面告知贵公司。同时因贵公司原因无法在约定时间完成图纸及审核工作，请贵公司尽快履行。”2015年1月22日，信华公司向中维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我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已延误工期3个多月，没有能力履行与贵公司2014年3月27日所签订协议，特委托贵公司办理以下事项并支付相应款项（注：因我公司无电力资质，故挂靠湖南省湘乡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但所有责任和义务都由我公司承担）1.委托贵公司代我公司与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签订明和中央小区配电安装工程合同并支付该费用，代我公司与赣西电力勘察设计院签订设计合同并支付该费用。2.委托贵公司代我公司支付赣西供电分公司高可靠性供电费、专变计量费、服务费等。3.因明和中央小区于2014年12月30日交付使用，为保证用电，委托贵公司将明和中央小区临时基建用电接入所有用户使用，且2015年1月1日后贵公司交到赣西供电分公司的电费都由我公司承担，直至该小区验收合格通电日止（电费以供电公司开具给贵公司的收据为准，户号：0193504297）；4.委托贵公司自行完成本应由我公司承担的青年路到该小区的线路工程及其他零星工程、零星费用等，以上以肆拾玖万元整大包干承包给贵公司；5.代我公司支付新余赣西供电公司或相关部门的其他费用。（以开具给贵公司的收据或发票为准）以上所有费用请贵公司在支付给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2015年6月10日，中维公司与新余赣西电力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明和中央商住小区配电工程业扩工程设计合同》并转账支付20.3万元设计费。2015年9月30日，中维公司与新余市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签订《明和中央小区配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转账支付配电工程施工费17.27万元。2015年9月28日受信华公司委托支付新余市光大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龚海华）9万元设备维修费。2015年1月22日，信华公司向新余市赣西电力实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我公司无力支付与赣西签订的外线施工合同款贰佰贰拾陆万元整，特委托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赣西重新签订外线施工合同。并代我公司支付施工款项，贰佰贰拾陆万元整。如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赣西签订合同后工程款有变动，则少于贰佰贰拾陆万元部分由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扣除一切成本费用后和我公司各享有50%。2015年1月29日，信华公司向新余市赣西电力实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我公司无力支付与赣西签订的外线施工合同款，现特委托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赣西重新签订外线施工合同，并代我公司支付施工款项。2015年1月30日，信华公司向新余市赣西电力实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1月4日与贵公司签订了“明和中央小区10KV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现因我公司无力履行该合同，特此申请终止该合同，并承诺因此对我公司造成的损失由我公司自行承担，与贵公司无任何责任。对因终止与贵公司的合同深表歉意！2015年3月26日，中维公司与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签订《明和中央小区10kv线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为中维公司承担明和中央小区10kv线路工程的施工任务，工程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本项目工程固定总价为人民币贰佰贰拾陆万元（含税）。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3月23日，中维公司转账支付160万元至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尾款66万元中维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转账支付至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2015年1月22日，信华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明和中央小区用电工程的工期已延误数月，而我公司人手紧缺，现聘请吴晓艳（身份证号：3605021977××××××××）为我公司驻明和中央用电工程负责人，全权代表我公司负责该项目，具体工作内容为：按照设计图完成图审工作和完成小区内用电工程的验收。在吴晓艳完成以上工作内容后，我公司支付其劳务费肆拾伍万元整（劳务费若产生税费由我公司承担）。……，若到期未支付，则我公司同意支付吴晓艳的劳务费直接在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我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后经信华公司委托中维公司聘请新余市长兴电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借用其资质对新余市明和中央的用电工程进行验收。2016年4月6日，中维公司替信华公司向吴晓艳转账支付劳务费45万元。2015年6月25日，信华公司向中维公司发出委托书，载明：我单位因业务需要，现委托黄国伟作为我公司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前往贵单位代收新余明和中央小区配电工程实验费，实验费用39,000元（大写：叁万玖仟元）支付到该委托人账号，该款项在支付给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2015年7月1日，中维公司向黄国伟转账支付20,000元；2015年7月21日，中维公司向黄国伟转账支付15,000元。2015年1月13日至11月13日期间，因信华公司逾期完工，中维公司为保证小区内交房住户装修等电力需要支付电费合计387,313.81元。因信华公司安装的表箱不符合设计规范，中维公司雇请刘新根、侯红永更换表箱，支付安装表箱、电表费用6.3万元及高空计量费1.285万元。2016年3月7日，因信华公司无法按期通电完工，造成中维公司与其租户龙松武解约并赔偿30万元。2015年7月22日，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赣西供电分公司向中维公司出具的《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缺陷内容见受电工程缺陷整改通知单，其余合格。缺陷内容经整改合格，方可办理送电手续。2015年11月10日，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赣西供电分公司发函：明和．中央商住小区配电设施和计量装置进行了检验工作，工程验收合格，具备调试送电条件。2015年9月18日，中维公司向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赣西供电分公司支付高可靠供电费17.6万元和供电服务费2万元。另查明，1.信华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办理变更登记，变更类别包括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名称、主要人员变更。名称由“九江信华电气有限公司”变更为“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变更前没有电力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消防设施工程等经营范围。2.中维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但未补交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信华公司、中维公司签订的《用电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据该《用电协议书》约定诉争工程按规划审批的建筑面积（86,610.03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为60元大包干，总价为：5,196,601元。因信华公司延误工期，没有能力履行与中维公司签订的《用电协议书》内容，2015年1月22日向中维公司出具《承诺书》委托中维公司办理相关事项并支付相应款项。依据查明事实，中维公司代为支付款项分别为：1.支付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配电工程款17.27万元、高可靠性供电费17.6万元、10kv线路工程款226万元；2.支付新余赣西电力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费用20.3万元；3.支付吴晓艳办理图审及用电验收劳务费45万元；4.支付黄国伟实验费3.5万元；5.支付新余市光大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龚海华）9万元设备维修费；6.支付刘新根高空计量费1.285万元；7.支付廖双平7号楼表箱、分线箱、电表费用6.3万元；8.青年路到小区线路工程款49万元；9.支付赣西供电分公司供电服务费2万元，以上费用共计397.255万元，故对中维公司要求上述费用共计397.255万元应从中维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中维公司实际尚欠工程款为5196601-3972550=1,224,051元。依据信华公司、中维公司签订的《用电协议书》第4项约定：“乙方（信华公司）收到甲方（中维公司）书面通知开工之日起15日内完成明和中央小区6、8号楼的用电工程，完工后甲方无息一次性退回4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对信华公司要求中维公司退还信华公司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两项合计1224051+400000=1,624,051元。故对信华公司要求中维公司支付款项4,703,051元（包括保证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对中维公司替信华公司垫付费用共计397.255万元应从中维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已从其应支付给信华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故对中维公司要求信华公司支付各项垫付款共计人民币397.255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合同中未约定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方式，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息。又，依据信华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2日，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赣西供电分公司出具的《受电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缺陷内容见受电工程缺陷整改通知单，其余合格。缺陷内容经整改合格，方可办理送电手续。”该内容显示，在2015年7月22日，诉争工程小区尚不具备送电条件，依据信华公司、中维公司《用电协议书》第3项中约定，“乙方（信华公司）收到甲方（中维公司）书面通知开工之日起90天内全部完工并通电交付使用。”“通电交付使用”应视为对信华公司的施工要求，故对信华公司辩称2015年7月22日为竣工验收通过，故该日为信华公司施工完成截止日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维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10日，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赣西供电分公司发函：“明和．中央商住小区配电设施和计量装置进行了检验工作，工程验收合格，具备调试送电条件”，应视为诉争工程实际施工完工的日期为2015年11月10日。中维公司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0日，中维公司应付利息为1,624,051元x6%/365x953=254,419.83元(2015年11月10日至起诉日2018年6月19日共计953天)，之后的利息，应以1,624,05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故对信华公司要求中维公司支付违约利息696,851.06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信华公司、中维公司签订的《用电协议书》第3项约定：“乙方（信华公司）必须按照甲方（中维公司）的以下工期要求完工：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开工之日起90天内全部完工并通电交付使用。否则每延误一天工期处罚乙方2000元整，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由此引起延期交房的损失）都由乙方承担。”，中维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书面通知信华公司开工，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信华公司应于三个月内即2014年9月10日前完工，本案诉争工程实际施工完工的日期为2015年11月10日，逾期426天。信华公司逾期完工，按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为2000元/天x426天=852,000元。另依据2015年1月22日，信华公司向中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第五条之约定：“代我公司支付新余赣西供电公司或相关部门的其他费用。（以开具给贵公司的收据或发票为准）以上所有费用请贵公司在支付给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及信华公司、中维公司双方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用电协议书》第3条约定：“乙方（信华公司）必须按照甲方（中维公司）的以下工期要求完工：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开工之日起90天内全部完工并通电交付使用。否则每延误一天工期处罚乙方2000元整，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包括由此引起延期交房的损失）都由乙方承担。”因信华公司逾期完工，造成中维公司为业主支付电费387,313.81元，赔偿租户龙松武赔偿款300,000元，共计造成中维公司损失387,313.81元+300,000元=687,313.8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中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52,000元，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对于造成被告损失687,313.81元，不予支持。故对中维公司要求信华公司支付因逾期完工等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中维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但未补交诉讼费用，因此，对于中维公司增加的诉请部分，不予审理。因税金应属由国家税务机关依法征收，中维公司辩称应当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税金有免除税款缴纳义务之嫌，故对中维公司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税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信华公司对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对《明和中央小区10kv线路工程施工合同》落款处“郭莘”的签名是否为郭莘本人书写，以及《承诺书》文字与印章的先后形成顺序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是由法院委托，程序合法，且信华公司对《承诺书》的印章无异议，因此信华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亦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款项1,026,470.83元（违约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并以工程款1,624,05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以合同约定工程款5,196,601元为标的，按照税务机关规定比例开具的税务发票；三、驳回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34元、反诉受理费25,754元，由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负担49,345元，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143元。本院二审期间，中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商品房买卖合同》14份、新余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表1份。拟证明中维公司开发的楼盘主体工程在2014年12月28日验收合格。因信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中维公司迟迟不能通电，不能按期交房，小区业主要求退房，经协调，中维公司就该14户达成调解，每户赔偿现金35,000元，共计490,000元。这笔款项应作为中维公司的实际损失，由信华公司承担。中维公司的直接损失达到1,700,000元，超过违约金852,000元，应当按实际损失计算由信华公司赔偿。经质证，信华公司对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业主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的字与在《延期交房和解协议》上签的字不同，且中维公司未提供是否实际支付了赔偿款的相应证据。对工程竣工验收表的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主体工程的竣工时间，不能证明信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证人习某、龚某的证言。拟证明14户业主收到了赔偿款。经质证，信华公司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的陈述有悖常理，是否通电证人均是听中维公司告知的，未进行实地勘察，且是否实际领取赔偿款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延期交房和解协议》上的业主签名，无法证实属于同一人签字，且中维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按和解协议支付了490,000元，不能达到中维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上述二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中维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代信华公司垫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2,831,700元，第三方已经开具税务发票给中维公司：1.2015年9月30日支付给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配电工程款172,700元；2.2015年5月份6月支付新余赣西电力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费用203,000元；3.2015年9月支付赣西供电分公司176,0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4.2015年3月23日、2015年11月2日支付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10KV线路工程款2,260,000元；5.2015年9月17日支付赣西供电分公司供电服务费2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信华公司不具备配电工程施工相应资质，与中维公司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用电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1月10日竣工验收，信华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中维公司应支付给信华公司的工程款具体金额为多少？应否计算利息及如何计算利息？2.信华公司是否逾期完工，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如要承担，应如何承担？3.一审判决信华公司开具税务发票是否合法有据？针对上述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中维公司应支付给信华公司的工程款具体金额的问题。信华公司上诉认为《明和中央小区10KV线路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的线路施工工程的工程款2,260,000元、高可靠性供电费17,600元、支付新余市光大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龚海华）90,000元设备维修费、支付廖双平7#楼表箱、分线箱、电表费用63,000元、青年路到小区线路工程款490,000元不应从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中维公司应向信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703,051元（包括保证金400,000元）。本院认为，信华公司与中维公司签订的《用电协议书》第8条约定，施工过程中所涉及的破路赔偿工作（破路赔偿指由于无进小区线路时所产生的青苗赔偿、征地产生的费用）由中维公司负责和有关市政规划方面报批工作，相关赔偿费用由中维公司负责，延误时间顺延。该条款内容表明，信华公司的施工范围包括进小区的线路即外线工程，从信华公司2015年1月22日及1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可以印证，因信华公司无力支付与赣西签订的外线施工合同款2,260,000元，特委托中维公司与赣西重新签订外线施工合同，并代信华公司支付施工款项。事实上，中维公司接受了信华公司的委托与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签订了《明和中央小区10KV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并向新余赣西电力实业总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260,000元，而按信华公司与中维公司的合同约定，这属于信华公司的合同义务，故该笔工程款2,260,000元，应由信华公司承担。至于信华公司提到该承诺书虚假的问题，因该承诺书已经司法鉴定，确定承诺书上加盖的公章系信华公司的公章且系先文字后盖印，信华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可靠性供电费17,600元、青年路到小区线路工程款490,000元，是否由信华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信华公司2015年1月22日出具给中维公司的承诺书，明确了该两笔费用均应由信华公司承担。信华公司质疑承诺书的真实性，但经鉴定，证实该承诺书加盖的公章系信华公司的公章且系先文字后盖印，且中维公司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信华公司认为该款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支付新余市光大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龚海华）90,000元设备维修费、支付廖双平7#楼表箱、分线箱、电表费用63,000元，应否由信华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中维公司与信华公司签订的《用电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信华公司自签订合同后必须在30个工作日内将图纸设计完毕并审核通过。可见，图纸设计的义务在于信华公司，虽然中维公司依据信华公司的承诺书，代信华公司与新余赣西电力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并支付该费用，但委托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信华公司承担。信华公司按设计合同进行施工后不符合验收标准，需要改造，由此产生的龚海华90,000元设备改造维修费及7#楼表箱、分线箱、电表费用63,000元，该笔费用应由信华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中维公司代信华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3,972,550元，实际尚欠工程款为5,196,601元（包干价）-3,972,550元（代付款）+400000（保证金）=1,624,051元正确，应予支持。利息是否计算及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信华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按年利率6%计息不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涉案工程在2015年11月10日才验收合格并具备调试送电条件，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0日。中维公司应向信华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10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624,0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91,239.06元（1,624,051元×4.75%/365天×1378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欠付工程款1,624,051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中维公司上诉认为保证金不应计算利息。本院认为，中维公司与信华公司签订的《用电协议书》第4条约定，信华公司收到中维公司书面通知开工之日起15日内完成明和中央小区6、8号楼的用电工程，完工后中维公司无息一次性退回400,000元履约保证金。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信华公司完成6、8号楼的用电工程的具体时间，但可以确定的是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10日验收合格，因此，中维公司在此时间节点应该将400,000元保证金无息退回给信华公司，中维公司至今未退还，理应承担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维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信华公司是否逾期完工，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如要承担，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信华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逾期完工，不应当向中维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用电协议书》无效，其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无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并不能因此免除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诚信原则，信华公司应按照其与中维公司约定的工期完成工作任务，否则中维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用电协议书》第3条约定信华公司收到中维公司书面通知开工之日起90天内全部完工并通电交付使用。本案中，中维公司在2014年6月10日向信华公司发送书面通知书：“明和中央小区2014年5月1日就已符合施工条件，我公司书面告知贵公司。同时因信华公司原因无法在约定时间完成图纸及审核工作，请贵公司尽快履行！”而《用电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信华公司自签订合同后必须在30个工作日内将图纸设计完毕并审核通过，说明完成图纸设计并通过审核的合同义务系信华公司。该通知书由信华公司负责工程业务的欧阳谦签收。信华公司提出通知书上的签名真伪未查明、图纸设计并审核是中维公司的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在信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工期扣减的情形下，认定信华公司逾期完工并无不当，对中维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信华公司逾期完工存在过错，理应赔偿中维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一审依据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认定信华公司应支付中维公司违约金852,000元不当，赔偿范围应以中维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准，本院认定其为业主支付的电费损失387,313.81元及赔偿给租户龙松武的赔偿款300,000元，由信华公司承担。中维公司上诉认为其实际损失达到1,700,000元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信华公司开具税务发票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信华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未约定开具发票的义务，不应在本案中作出处理，即使要作处理，也应扣减第三方已经开具的发票款项。本院认为，信华公司与中维公司签订的《用电协议书》第1条明确约定工程包干价包含税收费用，故信华公司取得工程价款的同时开具税票给中维公司，是信华公司的合同义务。但中维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代信华公司垫付的2,831,700元工程款，第三方已经开具税务发票给中维公司，该部分工程款不应再由信华公司开具税票给中维公司。一审认定信华公司应向中维公司提供以合同约定工程款5,196,601元为标的，按照税务机关规定比例开具税务发票不当，应扣减已开具的税务发票。故信华公司应提供以工程款2,364,901元（5,196,601元-2,831,700元）为标的，按照税务机关规定比例开具的税务发票给中维公司。综上所述，信华公司、中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二、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24,051元（含保证金400,000元），并以1,624,0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利息291,239.06元，及以1,624,05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损失687,313.81元；四、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以工程款2,364,901元为标的，按照税务机关规定比例开具的税务发票；五、驳回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34元、反诉受理费25,754元，由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负担50,210元，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79.64元（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预交47,463.43元，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预交16,116.21元），由九江信华电建有限公司负担37,113.22元，新余市中维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46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尧昌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