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联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大长山岛镇环海路**。法定代表人：郑亨联，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燕，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锐，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国信百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窑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洪文，辽宁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强，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原审第三人：潘敦发，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联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国信百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原审被告郑强、原审第三人潘敦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辽02民终357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辽0202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联发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国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国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一审法院应当查明第三人潘敦发自认的退款550万系针对哪一笔转账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即第三人潘敦发)对于上诉人已经退还550万元的事实均认可，但对于该550万元是针对哪一笔转账款，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否认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可又未举证证明到底是哪一笔转账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就此节提出质疑，也责令被上诉人庭后核实，但一审法院最终却回避查明该节事实，该节事实未查清，导致本案客观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未查明各方均认可上诉人退还的550万元是针对哪笔款项的抵顶。第三人潘敦发同意将上诉人退还的550万元进行抵顶，只是要求抵顶在个人汇款部分的750万元当中，但无论是法律关系还是汇款主体，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中550万元是案外自然人章建聪的款项，与第三人潘敦发及其实际控制的四家企业无关，因此不能够抵顶该笔款项；而潘敦发个人汇款的200万元系投资款性质，与本案款项性质不同，根据法律规定不能进行抵顶。因此，上诉人退还的550万元仅能抵顶潘敦发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四个企业的款项，而四家企业当中的另外三家均已在2018年5月4日同时提起诉讼，并已经二审法院判决生效，且在该三个案件中均未对退还的550万元进行抵顶。因此，四个企业当中仅剩本案被上诉人的款项未进行裁判，上诉人要求退还的550万元中的500万元抵顶本案款项符合双方现存性质相同的账务状况，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国信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主张郑亨联支付给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500万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一是主体不对，本案的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联发公司的，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指令联发公司将案涉款项偿还给案外人，因此，郑亨联支付给案外人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500万元和案涉借款无关。2、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还清，与上诉人在案涉借款发生后，上诉人支付了6个月利息的事实自相矛盾。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500万元已还清是不成立的。3、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12月3日，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日从银行贷出款之后，于次日就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用于支付给长海县的土地出让金，其主张在借款3日后偿还的500万元从时间逻辑上也不符合常理。4、上诉人在其他的案件中，已经自述郑亨联支付给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500万元是偿还2013年6月和10月的两笔借款，但也不清楚是哪两笔借款，说明其主张还款和案涉借款无关。原审被告郑强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潘敦发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国信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称其另案自认的上诉人退还550万元与本案无关。二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该款系针对章建聪、潘敦发向上诉人转款750万元的退款，第二次庭审则主张该款系上诉人与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款。原告国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49996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2799776元（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起诉日止，以4999600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10.08%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日，国信新兴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6日更名为大连国信百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与贷款行大连金州联丰村镇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301210194号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5月31日。贷款年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为12%，本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2013年12月2日，大连金州联丰村镇银行向原告国信公司发放了500万元贷款。2013年12月3日，原告收到上述贷款500万元后，依被告联发公司指示将上述贷款中的4999600元转账给被告郑强。贷款到期由原告还清后，2014年6月25日，原告国信公司与大连金州联丰村镇银行又签订了编号为201401210087号《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仍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12月3日，贷款年利率为10.08%，本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本次贷款到期仍由原告国信公司还清后，于2014年12月26日，原告国信公司与大连金州联丰村镇银行第三次签订了编号为201401210248号《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5日，贷款年利率为9.6%，按月结息，到期还本。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在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六个月借款期限内，均由被告联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亨联每个月按照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后再由原告支付给贷款银行。自2014年6月起该笔借款的利息一直由原告代为偿还，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联发公司没有还款，原告亦未偿还大连金州联丰村镇银行的贷款。2016年3月15日，原告国信公司向贷款行大连金州联丰村镇银行还清了案涉全部借款本金4873681.77元。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被告联发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的款项并非是被告联发公司借原告的款项，而是第三人潘敦发以该笔借款作为投资购买联发置业的股权的投资款，该笔借款应当由案外人潘敦发偿还，第三份借款合同的年利率是9.6%，并非是原告主张的10.08%/年；在本案庭审中，被告联发公司承认案涉款项为其与原告间的借款，但主张已经偿还原告。另查，被告联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亨联于2013年12月6日，向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汇款500万元，被告联发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联发公司按原告实际控制人潘敦发指示汇款，系偿还原告案涉借款。再查，2017年7月26日，第三人潘敦发以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联发公司及案外人，要求被告及案外人偿还包括本案诉讼标的在内的欠款计21998400元。在该案庭审时，被告联发公司辩称其与四个企业之间是借款关系，并举证证明被告联发公司按照约定向原告偿还了六个月的借款利息。针对第三人潘敦发在起诉状中所述的退还550万元款项性质，被告联发公司陈述为：“关于证据11，原告诉状中称的550万元实际是发生在2013年6月1日和10月14日二笔借款的还款，是偿还之前的欠款，并不是原告所述的退还”。在该案中，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5，陈述为“进账单20份，是郑亨联每月向四家公司（森元农业公司、复国农业公司、润农物资公司、本案原告国信公司）汇款时银行向其出具的回执，时间是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5月21日，证明被告联发公司按照约定向案外四家企业偿还利息”。又查，被告联发公司在（2018）辽02民终10038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案涉款项包含其他三家企业的近1900多万元用于缴纳被告联发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共计1亿多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被告是否已经偿还。根据现有证据和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被告联发公司没有偿还原告，理由如下：一、关于联发公司主张借款已偿还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联发公司主张借款已还清的证据之一是第三人潘敦发起诉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案件的起诉状，该起诉状称被告退还550万元，但该起诉状中提及的款项除包括本案在内的四家企业分别存在汇款4999600元外，还陈述有750万元其他款项，总计涉及款项金额27498400元。该诉状中潘敦发所述的退还550万元并不能证明系偿还原告案涉借款，且在庭审中潘敦发否认其当时诉状中所称退还的550万元与本案有关。此外，被告联发公司在另案中曾对550万元陈述为：“原告诉状中称的550万元实际是发生在2013年6月1日和10月14日二笔借款的还款，是偿还之前的欠款，并不是原告所述的退还”，说明被告与第三人潘敦发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往来，无法证明此笔款项系偿还原告的案涉款项。其次，被告联发公司主张借款已还清的证据之二是郑亨联于2013年12月6日向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汇款500万元的汇款凭证，该笔款项的付款主体及收款主体均与本案无关，原告对此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予以否认，被告联发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二、从时间逻辑上看，原告将案涉借款汇款给被告郑强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日，联发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2月6日即还清了本案的借款，显然有悖常理。被告联发公司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及还款情况的陈述，在几次庭审中相互矛盾：在2017年第三人潘敦发提起的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案件中，联发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是借款性质，并且提供证据证明其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5月31日偿还了六个月的借款利息，且未曾主张过该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在本案原一审庭审时，其否认是与原告间的借款；在本案庭审时，又承认是借款性质，只是辩称该款项2013年12月6日已经偿还。另外，被告联发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曾自述案涉款项已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并曾自认向四家企业借款后，按约定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5月21日共偿还了六个月的借款利息，如若其于2013年12月6日已经偿还借款，却在之后的六个月中仍向原告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被告联发公司对案涉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联发公司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10.08%支付利息一节，根据原告与大连金州联丰村镇银行的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5月31日止，年利率为12%，该期间的利息已由被告联发公司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2%支付完毕，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即被告联发公司应按照原告与贷款银行约定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被告联发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起未向原告支付利息，应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6月24日起给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由于原告后两次向贷款银行借款时利率分别为年利率10.08%和9.6%，故被告联发公司亦应按照后两次约定的银行贷款的利率及对应日期向原告支付利息，即自2014年6月24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按年利率10.08%计算利息，金额应为225055.97元（4999600元*10.08%/365天*163天）；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止，应以本金人民币4999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6%计算利息，对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郑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联发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大连国信百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999600元；二、被告大连联发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国信百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的借款利息225055.97元；三、被告大连联发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国信百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以借款本金4999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6%计算的利息；上述第一、二、三项被告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大连国信百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被告大连联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诉讼中，本院请案外人章建聪到庭说明问题。关于2013年12月23日、24日章建聪共向上诉人联发公司转款550万元问题，章建聪确认系其向联发公司的借款，但其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也不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关于潘敦发另案自认的上诉人退还550万元问题，章建聪不清楚系针对哪一笔款项的退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清偿了案涉借款。上诉人主张其清偿了案涉借款，须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郑亨联支付给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500万元是偿还被上诉人的案涉借款，二审中又主张潘敦发另案起诉中自认的上诉人退还550万元中的500万元抵顶了案涉借款，前后不一致。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郑亨联向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系受被上诉人指令转款，且在之后的六个月中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故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以此方式偿还了被上诉人案涉借款。关于潘敦发另案起诉中自认的上诉人退还550万元中的500万元是否抵顶了案涉借款问题，因潘敦发另案诉讼涉及款项金额达27498400元，潘敦发在本案庭审中否认上诉人联发公司退款550万元与本案有关，且联发公司在另案中曾对550万元退款陈述为：“原告（潘敦发）诉状中称的550万元实际是发生在2013年6月1日和10月14日二笔借款的还款，是偿还之前的欠款，并不是原告所述的退还”，故本院亦无法认定潘敦发另案起诉中自认的上诉人退还550万元与本案有关，上诉人主张潘敦发另案起诉中自认的上诉人退还550万元中的500万元抵顶了案涉借款，理由亦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并未清偿被上诉人案涉借款，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上诉人大连联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宁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