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金爱，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汉（系熊金爱之夫），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钢北湖经济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武钢北湖。法定代表人：颜钦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金爱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武钢北湖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北湖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金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汉，被上诉人武钢北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金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熊金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武钢北湖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武钢北湖公司将收取熊金爱的300元养老保险费款项已贴入职工社会统筹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纳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武钢北湖公司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及领取保单现金价值的时间为2005年，退保费6,911.37元。武钢北湖公司不可能用2005年退保的款项来贴入2003年的社保补缴款。武钢北湖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2003年12月之前养老统筹熊金爱个人缴纳部分款项已由武钢北湖公司缴纳。武钢北湖公司2005年1月13日擅自与人保武汉分公司解除养老保险时，武钢北湖公司不仅应当向熊金爱退还保费6,911.37元，还应当退还利息及损失金额。二、武钢北湖公司解除与人保武汉分公司养老保险协议，属于涉及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未经召开职工代表会审议决定，侵犯了熊金爱的权利，依法应予赔偿。被上诉人武钢北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熊金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武钢北湖公司赔偿因擅自终止熊金爱商业保险合同给熊金爱造成的损失1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武钢北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武汉钢铁公司北湖农场后为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经变更，现为武钢北湖公司。熊金爱一直在该单位工作。一、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自20世纪80年代就存在企业内部运行的保险基金，资金来源企业提留，用于发放退休（职）职工退休费（生活费）。1993年7月28日公司二届五次工农代表大会后，该公司要求每一名在职职工一次性缴纳300元养老基金并办理养老保险资格确认手续，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向每一位缴纳300元养老基金的职工承诺了退休费标准。相关历史文件如下：1、1989年12月20日，武汉钢铁公司北湖农场制订《武钢北湖农场集体职工退休退职的暂行规定（试行）》，其中第五条规定，退休费、生活费的发放办法：职工本人参加工作后，所在单位从开始提留企业保险基金起计算到本人退休时止，在其工作时间作为领取退休费（生活费）的年限。2、1993年9月10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下发经1993年7月28日公司二届五次工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职工退休（退职）的暂行规定》［钢农政发（1993）42号］，其中第五条规定，享受退休待遇的职工（包括已退休的职工），个人必须一次性交纳300元养老基金，并办理职工养老保险确认手续。第九条规定，本规定从大会通过之日起开始执行，原《武钢北湖农场集体职工退休退职的暂行规定（试行）》同时废止。3、1996年4月8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下发文件《关于下发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的通知》［钢农政发（1996）8号］。《职工养老保险暂行规定》于1996年3月15日三届三次职代会通过，其中第二章关于养老保险基金的征集中规定，公司所属企事业单位（含校办工厂），由公司统一征集，统一管理，统一使用，设立职工养老保险基金专户，做到专款专用。对职工个人采取一次性收缴的办法。原已缴纳的职工不再重复收缴，凡新参加工作人员，应在参加工作时一次性向公司缴纳300元个人养老保险，并办理职工享受养老保险资格的确认手续。对各农业生产大队（含队办企业）农工个人应一次性缴纳300元养老保险，并办理享受该生产大队养老保险资格的确认手续。公司对各农业生产大队分别设立养老保险基金分户。各队养老保险基金应实行自提自用，多提多用，少提少用，不提不用的原则。《职工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职工在职期间离职、除名或死亡者，应退还其个人一次性交纳的养老保险金300元，但不享受退休、退职待遇。4、1996年7月5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下发文件《关于下发的通知》［钢农政发（1996）20号］。《升格队办企业的职工工资、养老保险等问题的规定》关于养老保险规定，1、集体职工工龄从1991年1月以后的实际参加工作时间算起，单位按年限补缴养老保险基金，职工个人一次性缴纳300元养老基金，列入公司养老基金统筹专户。集体职工退休后由公司按规定支付退休待遇。2、家属工退休后，仍执行原生产队退休养老办法，资金由该队养老基金分户中列支。升格后的队办企业有责任根据企业效益状况，逐年提取一部分资金列入原生产队养老基金专户，以保证家属工退休费有资金支付。上述相关历史文件显示，职工个人必须向单位一次性交纳300元养老基金，才能享受领取退休费（生活费）待遇。职工在职期间离职、除名或死亡者，应退还其个人一次性交纳的养老保险金300元，但不享受退休、退职待遇。二、关于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投保养老保险（集体）过程。1、1993年1月1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投保单位）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武汉市分公司青山支公司（承保单位）签订《养老保险协议书》，内容为，为了解决职工后顾之忧，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根据1992年12月9日工农代表大会通过的关于《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职工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决议精神，决定对公司35岁以下的集体职工实行养老保险。由保险公司承接保险业务。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按职工退休后每人每月享受退休费200元计算，保费平均分五年交清。职工到达退休年龄后，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凭保险单与保险公司办理退休费领取手续。保险期内，所交保费所有权归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保险期内，双方每年进行一次对账，如投保对象发生变更，一律由保险公司对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办理变更手续，不得对职工个人。2、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养老保险（集体）保险单（保险单编号92000018）显示，投保单位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被保险人数1744人（男性972人，女性772人），领取养老金年龄男60周岁，女55周岁，领取养老金金额根据投保时约定给付每人每月200元，起保日期1992年1月1日。附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集体职工养老投保清单，养老保险协议备忘录。3、截至2005年1月4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投保“养老金保险（集体）”，保单号92-18，投保人数从1744人增加至1976人（增加232人），已交保险费7,863,800元（交费方式已改为年交）。当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以无力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为由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申请退还所缴保险及利息。4、2005年1月13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提交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双方解除上述保险合同。5、退保后，职代会知晓退保事宜。三、熊金爱参加商业养老保险（集体）的情况。1993年12月，熊金爱向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缴纳300元。1993年12月18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向熊金爱出具《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手册载明熊金爱用工性质为集体，参加工作时间1987年7月，缴纳养老保险金300元；手册使用须知明确，本手册系职工投保和退休办理养老保险手续费之凭证。职工在职期间，因各种原因丧失投保资格者，可凭此证退还个人一次性缴纳的养老保险金。四、关于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职工养老保险纳入社会统筹。2003年10月15日，武汉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青山区社保处在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三楼会议室，就该公司职工养老保险纳入社会统筹的有关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形成“关于解决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会议确定，北湖农工商公司作为武汉市的城镇集体企业，同意其职工按照武汉市城镇集体企业职工身份参加养老保险。参保职工人数为3553人，含退休（职）职工。熊金爱作为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职工，按政策参加社会统筹基本养老保险，补缴1995年7月至2003年12月社保费个人应缴部分，从2004年1月起按月核定缴纳社保费个人应缴部分，于2013年1月退休。熊金爱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职工身份参加社会统筹基本养老保险时，按政策应补缴1995年7月至2003年12月社保费1,809元，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提供熊金爱亲笔签字的个人补缴明细显示熊金爱1995年7月至2003年6月个人补缴金额为1,506.50元。熊金爱应补缴1,809元，实补缴1,506.50元，有应补缴没有补缴金额302.50元。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辩称应退还熊金爱本人的300元，已贴入熊金爱个人上述应补缴部分。熊金爱认为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应退还300元，熊金爱如欠单位302.50元，单位可另行起诉。双方持己见。五、关于熊金爱的退休待遇。2013年1月，熊金爱退休，享受社会统筹养老保险待遇，没有享受《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对应的200元/月退休待遇。一审法院认为：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于1993年1月1日为35周岁以下职工投保养老保险的行为是企业行为，其资金来源于企业内部运行的保险基金，投保保险性质为商业保险。企业为职工办理商业保险是企业经营权的体现，但从企业办理商业保险的投保人数可以发现，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只为部分职工办理了商业保险，如果办理了商业保险的职工享受商业保险利益，没有办理商业保险的职工不享受商业保险利益，显然是不公平的。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从1993年7月28日公司二届五次工农代表大会后，向每一位缴纳300元养老基金的职工承诺了退休费标准。熊金爱于1993年12月缴纳300元养老基金，属于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承诺的退休后享受退休费200元的人员。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企业为职工养老这种模式退出历史舞台，我国实行职工社会统筹养老。2003年10月起，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开始实施从企业为职工养老到社会统筹为职工养老过渡，该公司与全体职工共同努力筹集资金，通过向社保机构补缴相关费用，顺利完成过渡，确保职工老有所养。在这种背景下，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将上述不能体现公平的为部分职工办理的商业保险退保是顺应历史潮流的体现。单位职代会对相关事宜知晓，可以推定全体职工均知晓本案涉及的商业保险已退保。熊金爱希望享受商业保险利益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收取的职工的300元，应退还职工本人，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将该款贴入职工参加社会统筹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应缴费部分并无不当。本案中，应退还熊金爱300元已贴入熊金爱个人应缴费部分，熊金爱所持有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对应的权利已经消失，熊金爱要求返还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熊金爱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熊金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熊金爱提交的《武汉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武钢北湖公司提交的《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办公室文件》钢政办发（2005）123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3年1月28日，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北湖农场首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作出《关于＜武钢北湖农场企业职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办法>的决议》，载明，大会审议并通过了《武钢北湖农场企业职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办法》。《武钢北湖农场企业职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办法》载明：为贯彻国务院和省、市关于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精神，加快农场养老险制度与社会接轨进程，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保障退休职工的基本生活，解决好职工的后顾之忧，现根据北湖农场的实际情况，坚持保障水平与经济发展水平相适应，社会互济与自我保障相结合，权利和义务相统一的原则，特制定本办法。一、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的范围和对象。范围：农场管辖的已提足养老金，并且有能力继续支付养老保险统筹费用的场办企业、股份制企业及队办企业。对象：在北湖农场劳动人事部门备案的上述范围内的企业职工和场办企业退休职工。……三、（二）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管理。为保证养老保险基金的及时增值，各单位代为扣缴的个人和企业部分养老保险金，经农场审核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其存入指定的金融部门专项存款账户，并代缴到武汉市社保部门。以上事实，有武钢北湖公司提交的《关于＜武钢北湖农场企业职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办法>的决议》在一审案卷附卷佐证，熊金爱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二届五次工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职工退休（退职）的暂行规定》，其中第三条规定，合同制职工中，在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含三十一日）年龄不满三十六周岁的，退休后其退休费由保险公司支付，每月200元。第五条规定，享受退休待遇的职工（包括已退休的职工），个人必须一次性交纳300元养老基金，并办理职工养老保险确认手续。1996年3月15日武钢北湖农工商公司三届三次职代会通过《职工养老保险暂行规定》，其中第二章关于养老保险基金的征集中规定，公司所属企事业单位（含校办工厂），由公司统一征集，统一管理，统一使用，设立职工养老保险基金专户，做到专款专用。对职工个人采取一次性收缴的办法。原已缴纳的职工不再重复收缴，凡新参加工作人员，应在参加工作时一次性向公司缴纳300元个人养老保险，并办理职工享受养老保险资格的确认手续。2003年1月28日，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北湖农场首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通过了《武钢北湖农场企业职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办法》，确定了在北湖农场劳动人事部门备案的上述范围内的企业职工和场办企业退休职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并规定为保证养老保险基金的及时增值，各单位代为扣缴的个人和企业部分养老保险金，经农场审核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其存入指定的金融部门专项存款账户，并代缴到武汉市社保部门。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武钢北湖公司在发展的过程中，由企业内部统筹基金实施养老保险逐步转变为参加社会统筹养老保险制度，均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而且这一转变过程符合我国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政策。因此，当武钢北湖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办法后，符合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人员不应再适用原企业内部统筹基金的养老保险制度；武钢北湖公司也应当依照决议将代为扣缴的个人和企业部分养老保险金存入指定的金融部门专项存款账户，并代缴到武汉市社保部门。故，武钢北湖公司于2005年1月13日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提交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双方解除《养老保险协议书》，将该部分职工养老保险转入社会养老保险统筹，与武钢北湖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亦相符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2年10月28日修正）第十五条的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武钢北湖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熊金爱主张武钢北湖公司退保未经其同意，存在过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2年10月28日修正）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应当自接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在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武钢北湖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解除保险合同之后，保险公司向武钢北湖公司返还保单现金价值或退还保险费，均符合法律规定。熊金爱主张武钢北湖公司退保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山社会保险管理处登记科已作出情况说明，2003年12月之前熊金爱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个人应缴费金额1,809元，个人部分由单位代收代缴，并已计入个人账户。熊金爱已签字确认其1995年7月至2003年6月个人缴费金额为1,506.5元。武钢北湖公司主张其差额302.5元，已由武钢北湖公司依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将熊金爱一次性缴纳的300元保险金予以代缴，与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北湖农场首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内容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对此，熊金爱主张2003年7月至12月部分已由其补缴，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熊金爱提交的《武汉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不能证明2003年7月至12月部分系由其补缴的事实；熊金爱主张1995年7月至1996年6月少计入其缴费个人144元，亦与其签名确认的个人缴费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金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熊金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翟玲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