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三道岭人民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德华，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三道岭人民南路3号。负责人：王永强，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新，女，该处供热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建国南路1号。负责人：张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银，广东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蛟，女，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哈密市伊州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交，女，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哈密市伊州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起元，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哈密市伊州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社员，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哈密市伊州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香娇，女，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哈密市伊州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安公司）、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以下简称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潞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德华、王晓燕，上诉人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新、王晓燕，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程万银，被上诉人刘起元，被上诉人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潞安公司、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潞安公司、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不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潞安公司在事故中没有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告知刘世同老人应当有人陪同才能去澡堂洗澡的安全注意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而且浴室通风良好、防滑垫、警示、提示标语齐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我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刘世同老人晕倒后及时采取救助措施。本案老人因自身疾病去世，我公司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4月22日刘世同老人在我公司洗浴中心晕倒，其在6月4日去世，其死亡系因自身疾病所致，与我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潞安公司、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的上诉请求未提出异议。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刘世同老人身患多种疾病，虽然在三道岭康洁洗浴中心晕倒，但与洗浴中心的安全保障义务无关。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刘世同老人虽然在洗浴中心晕倒但不必然导致其死亡，故原审在未查明洗浴中心的侵权事实、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令我公司承担责任，应予以改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交通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明显偏高。潞安公司、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未提出异议。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对潞安公司、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被上诉人的父亲年龄已高，但没有丧失生活自理能力，行走时没有使用辅助设施，独立行走正常，不是必须有监护人陪同才能进入公共浴池洗浴。法律上仅要求丧失生活自理能力人员必须有监护人陪同从事某项行为。被上诉人的父亲在浴池内洗浴过程中因意外倒入水池内，肺部呛水，致使晕倒在水池内。虽然经浴池工作人员救助，但因救助不及时，呛水时间较长，经医院诊断：感染性休克，吸入性肺炎，1型呼吸衰竭，双侧胸腔积液等病症，尤其肺部损伤严重，意识模糊。上述症状系老人洗浴过程中直接导致的严重后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父亲去公共浴池洗澡。如果洗浴中心的安全管理措施到位，也不会发生被上诉人父亲因倒入浴池内肺部呛水感染严重的后果。洗浴中心的管理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其经营风险即洗浴人员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民事法律责任。另外，洗浴中心对其经营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因此，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款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本案案情及老人身体病症的具体情况，判决洗浴中心承担次要责任即30%及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给付赔偿款252,598.71元（505197.43的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与刘世同系父子女关系。2019年4月22日，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的父亲刘世同老人去三道岭康洁职工洗浴中心洗澡，当日15时10分许，刘世同老人在洗澡过程中晕倒，洗浴中心工作人员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三道岭医院对刘世同老人进行急救，2019年4月22日刘世同老人被拉往哈密红星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感染性休克、吸入性肺炎、I型呼吸衰竭、高血压Ⅲ期（极高危组）、脑梗死、脑梗死后遗症、双侧胸腔积液、下肢动脉血栓形成（双侧股浅动脉）、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继续住院治疗；2．如有病情变化，立即就近医院就诊。2019年5月3日，刘世同老人就诊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1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意识模糊，精神欠佳，经鼻高流量吸氧，体温38℃，脉搏108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30∕72mmhg，呼吸音粗，呼吸运动正常，呼吸节律均匀整齐，肋间隙增宽，无胸膜摩擦感，无皮下捻发感，双肺叩律诊呈清音，未闻及胸膜摩擦音，无呼气延长，心脏相对浊音界无扩大，心律齐，未闻及额外心音，未闻及奔马律，未闻及病理性杂音，未闻及心包摩擦音。腹平软，无压痛，肝脏未触及，双下肢无水肿。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9年5月23日，刘世同老人就诊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1．重症吸入性肺炎I型呼吸衰竭感染性休克；2．脑梗死；3．消化道出血；4．心功能不全；5．低钾血症；6．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被告潞新公司在被告哈密市分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0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9日二十四时止。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刘世同老人系河南省新蔡县黄楼镇黄楼村委刘庄东人，因年事已高，一直随儿子刘起元在哈密市三道岭建安路114栋3号居住。康洁职工洗浴中心系物业管理处开办，该洗浴中心对外出售门票进行营业。物业管理处系潞新公司的职能部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关于潞新公司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世同老人去洗浴中心洗澡，洗浴中心工作人员虽进行了劝阻，却违反自行制定的规章制度，并向老人出售门票让其进入浴池洗澡，庭审中未提供其登记及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刘世同老人年事已高，家属在老人去洗澡的过程中无人陪伴，且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因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死者刘世同自行承担70％的责任，潞新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后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承保了潞新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潞新公司对本案承担责任，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赔偿的数额，法院依法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63,820元。2.丧葬费38,354.5元。3.交通费及救护车费30,000元；4．误工费2,835元；5.医疗费167,857.2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7．营养费：原告主张1,260元，庭审中未提供原告住院期间或出院后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404,126.78元（163,820元＋38,354.5元＋30,000元＋2,835元＋167,857.28元＋1,260元=404,126.78元）。潞新公司按其责任承担30％，即121,238.03元。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市分公司赔偿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的各项损失121,238.03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当天事故发生当天的监控录像一份，拟证明死者刘世同老人来到康洁职工洗浴中心时，洗浴中心工作人员尽到了劝阻死者刘世同不能进洗浴中心洗澡的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潞安公司、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予以认可。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未能够证明就安全性等问题向死者刘世同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在本案潞安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一审对于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在本案中，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下属的康洁职工洗浴中心在洗浴中心大厅贴了70岁以上老人、高血压、心脏病及醉酒的宾客禁止入内，不听劝阻者后果自负的安全警示标志，但是明知死者刘世同老人年龄偏高，允许其一人进入洗浴中心洗澡，存在明显的疏忽，未能考虑其一人进入洗浴中心洗澡安全等方面是否适合老年人的具体情况。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劝阻死者刘世同不宜洗浴中心洗澡和提示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因此，潞安公司物业管理处下属的康洁职工洗浴中心作为经营管理者，对经营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由于其未尽完全保障义务，存在管理缺陷，致损害发生，应依法对死者刘世同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刘世同老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考虑到独自洗浴过程中可能遇到身体不适等因素，且其子女明知父亲年龄已高，无家人陪同洗浴，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因此，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院根据案件事实酌情认定死者刘世同应承担90%的责任。潞安公司承担10%的责任。即（163,820元＋38,354.5元＋30,000元＋2,835元＋167,857.28元＋1,260元=404,126.78元）×10%＝40,412.6元。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相关交通费票据况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对受害者精神损害上的弥补。因此，一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洗浴中心对其经营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因此，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款的给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市分公司赔偿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的各项损失40,412.6元”；四、驳回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减半收取2,545元，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负担760元，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负担1,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负担760元，刘爱蛟、刘连交、刘起元、刘社员、刘香娇负担2,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刚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审  判  员   哈得尔江玉努斯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九 日法 官 助 理   李伟书  记  员   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