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路16号凯旋国际广场。负责人：赵松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升，男，汉族，1946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杨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美娥，女，汉族，1948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杨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女，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杨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浩森，男，汉族，2007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杨某长子。法定代理人：张培，女，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八里堂村四组，系杨浩森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浩晨，男，汉族，2019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杨某次子。法定代理人：张培，女，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八里堂村四组，系杨浩晨母亲。杨建升、蔡美娥、张培、杨浩森、杨浩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智峰，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银田，男，汉族，1990年8月9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勇，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平，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农业南路51号2单元5、6、10、11层。负责人：刘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升、蔡美娥、张培、杨浩森、杨浩晨、范银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8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中部分判决金额，差额为844658.93元，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范银田不清楚保险条款和法定免责条款的情形存在错误。范银田在事发时驾驶豫Ｃ×××××在2019年6月18日已经在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购买相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同样购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条款，同时在该保险期间内，豫Ｃ×××××分别在2019年8月7日和2019年9月5日发生两起事故，并且已经理赔完毕，且范银田在2019年9月5日的交通事故庭审中，要求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范银田是明知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本案中，范银田明知饮酒驾驶属于道路安全法明确禁止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也明知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在此情况下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甚至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如果是确认属于醉驾的情况，交强险赔偿后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可以依法追偿。范银田在事故发生后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找人顶包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因此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理由可以成立。综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不足，严重损害了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建升、蔡美娥、张培、杨浩森、杨浩晨共同答辩称，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与投保人订立保险时，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仅向投保人发送电子保单及保险缴费凭证，而并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更没有就保险条款的相关免责内容做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仍应承担保险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范银田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与范银田本人是否知道免责条款无关，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因为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项义务是法定义务，是认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法定条件。在现有的法律制度下，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与范银田是否知道免责条款，是否知道饮酒驾驶，是否知道肇事逃逸等免责的规定没有任何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11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在原审的审理程序中，由于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交有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所以原审法院就认定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就判决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正确。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认为2019年范银田发生过交通事故，且通过法院判决赔付完毕，就认定范银田知晓相关免责条款，进而认为已经免除其提示和说明的法定义务，该观点是错误的。二，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要需要履行的义务，是对投保人已经尽到的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就需要履行的义务，是对投保人履行的义务，而不是对被保险人履行的义务。本案中范银田只是被保险人，真正的投保人是姚苗丽。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需要在签订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姚苗丽履行其法定义务，对其作出提示和明确的说明，如果没有履行其法定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按照法律的规定，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的上诉请求。太平洋财险河南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建升、蔡美娥、张培、杨浩森、杨浩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29345.66元，庭审中变更为1129504.06元。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25日22时8分，被告范银田饮酒后驾驶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洛伊快速路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S238省道交叉口南16.3米处时，未靠右行驶，致使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与S238省道东侧灯箱发生碰撞，后该车左前部又与头北尾南停放于S238省道东侧杨某驾驶的豫Ｃ×××××号小轿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向南过程中，又于宋俊刚驾驶豫Ｃ×××××号小轿车载杨学峰沿S238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左侧前部与豫Ｃ×××××号小轿车右侧后部发生碰撞，豫Ｃ×××××号小轿车受到碰撞后，左前部又与事故现场道路东侧电线杆发生碰撞，造成杨某当场死亡，杨学峰受伤，三车损坏、电线杆和灯箱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范银田指示范毛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20年11月27日范银田、范毛旦被公安机关查获。范银田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靠右侧行驶，且事故发生后指示范毛旦顶替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范银田应负该事故全部责任，杨某、宋俊刚、杨学峰不负该事故责任。另查明，2020年5月25日由姚苗丽作为投保人、范银田为被保险人、豫Ｃ×××××号小客车为被保险机动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20年6月19日至2021年6月18日，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将加盖太平洋财险河南分公司“电子保单专用章”的交强险电子保单和第三者责任险电子保单发送给被告。第三者责任险电子保单中明示告知3“请您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志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庭审中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和太平洋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已经告知及明示保险条款，如果投保人不勾选、知晓条款及免责条款下，保险是无法购买的。并提供了他人办理电子保单的演示视频，但没有提交由姚苗丽签字办理包含保险条款在内电子保单的相关证据。被告范银田代理人辩称姚会丽是范银田妻子，保险公司提供的录像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并说明，该录像显示的不是投保人姚苗丽投保的过程。被告范银田只收到保险公司发送的电子保单，没有收到保单上所附的保险条款，提交了电子保单和缴费电子凭证。再查明，死者杨某与妻子张培，育有长子杨浩森2007年3月29日生，次子杨浩晨2019年3月29日生。杨某父亲杨建升1946年11月19日生、母亲蔡美娥1948年1月4日生，育有子女杨智伟、杨某、杨彦格三人，杨智伟已去世。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某尸检报告、火化证明、豫Ｃ×××××号小客车保险单、户口薄、八里堂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被告范银田提交的支付原告32000元收据、电子保单和缴费凭证，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电子保单、强险标识、交强险及商业险缴费电子凭证、购买保险的相应步骤的录像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范银田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靠右侧行驶，致杨某死亡，应负该事故全部责任，该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诉求的损失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但应给本次事故其他受害人保留适当份额。超过交强险部分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辩称办理电子保单时已将保险条款同时发送给投保人，被告范银田否认收到电子保单上所附的保险条款，被告保险公司所举证据为他人办理电子保单的程序演示，不能提交在办理涉案肇事车辆时已将包含保险条款在内的电子保单发送给投保人姚苗丽的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故对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该免责的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范银田全部承担。原告主张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684015.8元（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79元/年*20年）。二、丧葬费27998.5元（河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工资××÷××）××、被××人生活费按××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该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74644.63元（21971.57元*8+21971.57*9/2）。四、被告范银田的侵权行为造成杨某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其家人身心造成了严重伤害，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036658.93元。首先由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160000元，不足部分876658.93元由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告范银田垫付的丧葬费32000元应扣除，扣除后，被告太平洋财险洛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因杨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44658.93元（876658.93元-32000元）。因被告范银田饮酒驾驶，太平财险洛阳支公司赔偿后可向被告范银田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建升、蔡美娥、张培、杨浩森、杨浩晨各项损失16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建升、蔡美娥、张培、杨浩森、杨浩晨各项损失844658.93元；三、驳回原告杨建升、蔡美娥、张培、杨浩森、杨浩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42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范银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关于范银田交通事故相应的民事判决书以及保险公司赔款的材料，证明：范银田作为被告，知道保险的赔付的情况。第二组证据，范银田在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的另一辆车牌号为豫Ｃ×××××，交强险续保时间为2020年7月31日，商业险续保保时间为2020年8月3日，即在事故发生之前，该份投保单材料是齐全的，包括范银田亲自签署投保声明以及其明知免责条款免责声明，因此可以充分证明范银田知晓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杨建升、蔡美娥、张培、杨浩森、杨浩晨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以及赔付清单或者保险单，均与本案没有关系。就本案中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就保险条款的相关免责事项作出提示以及说明，故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仍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范银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起事故的两个赔偿案件均在正常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予以正常赔付，不涉及免责条款。关于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就本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姚苗丽做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投保人姚苗丽采用电子保单方式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未提交有投保人签字的电子保单，也未提交其已经将免责合同条款发送给投保人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的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综上，太平洋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南志丹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