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赢销通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科技园·北领地D-1楼4层401、402室。法定代表人：崔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曦曦，女，北京赢销通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荣，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云婷，女，199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赢销通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销通公司）因与被上诉魏云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赢销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曦曦、吕荣，被上诉人魏云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赢销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云婷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年终奖，聘用函中约定的年终奖是附有限定条件的，需以年度在职期限及工作表现为依据进行实际额度核算，不是固定的年终奖。我公司对年终奖有自主核算权，一审法院认定为固定的年终奖是错误的。2．由于2018年和2019年公司亏损，不应当发放年终奖，我公司在2019年启动了2018年年终奖的核定程序，但没有完成实际额度核算，所以不应当发放魏云婷2018年的年终奖。3．魏云婷是否能够取得年终奖及具体数额需要进行核算，核算后会按照一定的系数发放，即便我公司完成了核算程序，魏云婷也不一定能拿到全额年终奖，由于未完成核算程序，现在无法确定魏云婷应当取得年终奖的数额。4．我公司2018年、2019年严重亏损，所有员工的核算系数都是0，魏云婷也不应当享有年终奖。5．离职证明中写明了双方再无其他争议，魏云婷在离职证明中签字，表明其认可不再向公司主张年终奖。魏云婷辩称，1．聘用函是劳动合同附件，其中明确了年终奖与公司是否盈利无关，不认可公司所称亏损即不应发年终奖；2．一审庭审笔录和判决中明确写明2018年我的绩效是满分，对我的绩效考核已经完成了，由于我的绩效考核是满分，所以赢销通公司应当按照年薪的15%发放年终奖；3．关于离职证明，我签署离职证明时年终奖的发放流程还没有走完，只是评定了我的考核结果是满分，但是还没有实际发放，离职证明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年终奖的问题处理完毕。魏云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赢销通公司支付我2018年度年终奖2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4年7月7日。二、职务：数据分析师。三、离职时间：2019年8月2日。四、月工资标准：2018年期间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4000元。五、仲裁请求：魏云婷以要求赢销通公司支付年终奖等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六、仲裁结果：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字[2020]第9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魏云婷仲裁请求。魏云婷不服仲裁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七、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赢销通公司支付我2018年度年终奖25200元。八、年终奖约定：赢销通公司于2014年6月向魏云婷发送聘用函，该函中载有魏云婷薪资福利包括工资、福利、年终奖金，其中年终奖金为“15%年薪（以年度在职期限及工作表现为依据进行实际额度核算）”。以上事项，第一至七项双方无争议。魏云婷主张及证据：魏云婷主张录用函中约定的年薪标准，且2019年4月赢销通公司已通知启动年终奖发放，其曾于2019年5月通过电子邮件提交个人自评，上级主管曾通知考核结果为满分。魏云婷提交了《赢销通2018年度绩效考核评估启动通知》（电子邮件）予以佐证，该邮件显示赢销通公司曾发布通知确定参与绩效评估人员的范围、公布绩效考评规则。赢销通公司抗辩意见及证据：赢销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公司于2019年4月按照惯例发布绩效考核启动通知，但由于公司管理层发现经营亏损无法推动绩效考核程序。法院另查明的其他事实：赢销通公司主张已通知员工不再发放年终奖，魏云婷对此不予认可。另，赢销通公司主张魏云婷已办理离职手续确认双方无劳动争议，该公司提交的《离职证明（公司存根）》内容载明：“魏云婷……主动离职其他个人原因于2019年8月1日正式离职，已办理完毕离职及交接手续，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本证明一式两份，员工与公司各执一份，双方自此再无劳动争议。特此证明”，落款签收人处有魏云婷签字。魏云婷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证明出具时年终奖尚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赢销通公司向魏云婷送达的录用函中载明魏云婷工资构成中包括年终奖金，为“15%年薪（以年度在职期限及工作表现为依据进行实际额度核算）”，赢销通公司所述公司亏损并非前述年终奖金的核发条件，赢销通公司之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其次，赢销通公司认可真实性的电子邮件显示该公司已通知启动2018年绩效考核，现该公司主张已通知员工不再发放年终奖，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对此法院不予采信。第三，虽赢销通公司主张魏云婷已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并无劳动争议，然而该公司提交的《离职证明（公司存根）》系公司单方出具的离职证明，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之争议确已处理完毕。综上，赢销通公司应向魏云婷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252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北京赢销通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魏云婷2018年度年终奖25200元。二审中，赢销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方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咨询报告，证明赢销通公司在2016年和2017年营利，在2018年和2019年是亏损的，故没有发放年终奖。2．2016、2017、2018三个年度公司向全体员工发放的启动年终奖绩效考核的邮件，用于证明考核程序分为员工个人、部门负责人和公司人力资源部三个评价环节，只有三个环节都完成后才可以开始计算年终奖，魏云婷2018年的年终奖只完成了自评环节，其他的没有完成。3．研发部负责人张国良与人力资源部以及公司董事长关于2017年度绩效考核往来邮件，用于证明员工自评后部门负责人要向公司报告考评的情况，邮件附件可以显示绩效考评结果决定年终奖的系数。4．离职证明模板，证明离职证明一式两份，双方都要签字盖章。魏云婷的质证意见为：1．认可税务报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赢销通公司是否亏损与是否发放年终奖无关。2．对于两份邮件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2018年公司启动了绩效考核，部门负责人通知魏云婷最终考评结果是满分，对此一审笔录和判决中有记录，所以赢销通公司应当按照年薪15%发放年终奖。3．认可离职证明模板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对于上述证据的审查认证意见于下文一并评述。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魏云婷提交的聘用函显示其薪资福利中包含年终奖金，该项奖金为15%年薪（以年度在职期限及工作表现为依据进行实际额度核算），其中约定公司可针对工作表现对年终奖实际数额进行核算，并未约定发放须以公司盈利为前提。故赢销通公司提供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咨询报告与其是否应当发放年终奖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赢销通公司所持其公司在2018年度亏损故不应发放年终奖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魏云婷提交的邮件显示赢销通公司启动了2018年度绩效考核评估程序，且魏云婷已完成了个人评价。在此情况下，赢销通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公司暂停了后续考核评估程序，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即使赢销通公司以公司亏损为由单方面暂停考核程序，亦不符合聘用函中关于年终奖金的约定，赢销通公司所持其未完成考核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对抗其应当向魏云婷发放年终奖的义务。关于离职证明的效力问题。魏云婷已于2019年8月1日签署离职证明，其中载明“双方自此再无劳动争议”，但该离职证明系赢销通公司单方出具，且赢销通公司提供的离职证明模板亦显示其中主要内容为赢销通公司事先制作完毕。因此，在赢销通公司确未发放年终奖，且并无证据显示魏云婷取得相应补偿的情况下，仅凭魏云婷在离职证明上签字不足以证明其自愿放弃了主张年终奖的权利。关于魏云婷应当获得的年终奖数额，因赢销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魏云婷存在其他扣减年终奖的因素，以及存在其他正确的核算方式，故一审法院对于魏云婷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赢销通公司应按照魏云婷年薪的15%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综上所述，赢销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赢销通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