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刑终47号原公诉机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建伟，男，1979年1月23日生，汉族，江苏金坛人，大学本科文化，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社会管理和社会事业局原副局长，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20年7月8日被留置，同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金坛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文裕，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建伟犯贪污罪一案，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苏0413刑初38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史建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史建伟，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以来，被告人史建伟因工作需要受儒林镇领导安排负责儒林镇范围内的房屋动迁工作。2018年3月，儒林镇人民政府决定对儒林村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动迁，由儒林镇人民政府、儒林村村民委员会、评估公司、拆迁公司联合成立房屋动迁工作组具体实施动迁工作，史建伟为业务指导、审核组成员，负责动迁工作组各成员单位间的协调沟通、动迁资料的统计汇总审核和安置房源的管理和发放等工作。被告人史建伟的父亲史某1的房屋位于××村××村××号，在此次动迁范围内，该户籍上共有史建伟、史某1等6人。被告人史建伟为获取更多动迁补偿，利用其参与动迁安置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动迁工作组对其父亲房屋评估安置补偿过程中，伪造房产证违规享受按人口安置面积、虚设补偿项目，骗取动迁安置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87866元。其中通过违规享受按人口安置面积共骗取人民币143766元，虚设公共事业拆除补偿项目骗取人民币200100元，虚设设备搬迁、农用四轮车、农用车补偿项目骗取人民币44000元。被告人史建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得到上述安置补偿款的事实。上述事实，主要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干部信息表、公务员登记表、2018年儒林镇儒林村委房屋动迁工作人员分组情况表等证实：被告人史建伟系儒林镇政府机关公务员，2011年11月参加工作，先后任儒林镇建管站科员、民政办主任，2014年5月任镇建管站站长，2018年1月任镇社会管理和社会事业局副局长。2018年儒林镇儒林村委房屋动迁工作人员分组情况，史建伟在业务指导、审核组。（2）被告人史建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在儒林镇新孟河拓宽工程中，被镇政府任命为动迁项目组组长，这个工程结束后，没有正式发文，之后负责儒林镇上的动迁工作。2017年11月，不再担任建设所所长，但是任某书记让其继续负责镇上的动迁工作。2018年儒林村东联村等地块动迁中，其在业务指导、审核组，主要负责召集人员入户调查、通案，汇总被动迁户材料、统计动迁项目资金总额和房源数量上报领导，安置房源的管理和发放等工作。2015年其在建管站工作，在给老百姓办理和发放房产证时，发现了一本空白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盖了公章，那时儒林镇已开始有拆迁工作，考虑到家里两处房屋都是其父亲史某1的，分开评估能多得到补偿，遂把空白房屋所有权证填上自己的名字，把平房写到这本证上。2018年3月左右，动迁工作组对儒林村委进行摸底调查，入户调查时，其接到父亲电话赶回家，工作人员问楼房和平房是谁的，其说楼房是父亲的，平房是自己的。评估公司人员去丈量评估后，其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本房产证和一本户口本，让靳颀进行登记，他们只看到有两本房产证，没有给他们看里面的内容。2018年9、10月，其碰到拆迁公司的王某1、沈某，跟他们提到其房屋动迁上帮帮忙。后碰到沈某和夏某，商量关于其房屋拆迁具体事宜，沈某提出给其3400元至3500元一个平方的补偿标准，其表示同意并提了几点要求，主要有：楼房面积评估少了；其爷爷房屋被村委平整掉需要补偿；平房西面一间屋顶塌掉了也需要按照有证房面积进行补偿；平房北面的驳岸、沼气也要补偿。根据谈好的标准和要求，拆迁公司增添了一些项目来平账。其将之前选好的房源门牌号和面积等信息写了清单给夏某，跟他说把儒风苑3套放在楼房安置，平房放其父亲、母亲、姐姐和外甥4人，这样天香苑1套放在平房按照人口面积安置。2018年10月左右，夏某通过微信把安置补偿情况发给其，楼房扣除安置房后得到的补偿款是61万多元，平房是8万多元。（3）证人任某、许某、周某1、朱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史建伟从2012年左右开始负责镇上的拆迁工作。在这次动迁工作中，史建伟在业务指导和审核组，负责动迁政策的解释、动迁资料的审核汇总和动迁安置房源的把握等，每周史建伟向镇政府汇报动迁进度，包括动迁中的特殊情况等。（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史建伟跟其谈到拆迁补偿要三千多每平米，其答应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动迁工作的后期，夏某到其办公室，王某1也在，夏某说史建伟提出要求他家房子要按照3500元左右每平米的价格计算安置补偿，其和王某1也同意了，让夏某按照史建伟的要求去弄。房屋动迁补偿是根据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和动迁安置文件规定的补助奖励政策计算，按照规定计算的话，史建伟家房屋动迁肯定算不到3500元一个平方。基于他的身份，他提出明确的要求，不好得罪他。（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史建伟家房屋动迁一事，史建伟跟其提过两次，公司员工夏某跟其说过一次。在动迁评估前，在史建伟办公室闲聊时提到一句，他说他们家房子马上要动迁了，希望关照一下。第二次是动迁初评结束，开始签合同时，到他办公室催他尽快把合同签了，他提出在他家房屋动迁安置补偿上多帮帮忙，其心里有数，价格上尽量往高处靠，肯定不会亏待他。公司员工夏某也汇报过史建伟家动迁安置的事，是动迁工作接近尾声，快走账时，夏某到其办公室，当时沈某也在，夏某说史建伟提要求了，他家的房子动迁要算到3500元左右一个平方，其同意让夏某按照史建伟提出的要求算。当时他是儒林政府拆迁办主任，又是动迁工作组成员，负责业务指导和审核，既然他提出要求，只能照办了，拆迁公司在儒林开的几个动迁项目还希望他多帮忙的，不能得罪他。（6）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刘某，村委周某1、史某2一起去与史建伟谈补偿的事情，史建伟和他父母都在，他提供了选房清单和他父亲史某1的户口本原件，户口本上有四个人。他还提出一是砖驳岸评估少了；二是三层楼房的深基础没有评估；三是他爷爷的老房子之前被村委拆除了，有100多平，当时没补偿，要算在这次动迁里补偿。他提出的几项补偿内容经过村委认定，算在动迁安置补偿里了。史建伟的动迁补贴表是其制作的，表里的农用四轮车、农用车、拖拉机、下水道、石子路、设备搬迁项目都是其编造出来的，相应的图片也是在其他地方找的，编这两份证明主要是为了凑数字平账。史建伟家有没有老房子被拆除其不清楚，也没有核实过，两份证明里的面积是其编出来的。史建伟讲他家房子安置补偿要算3500元每平，按照动迁安置政策，根本算不到这么多，其把史建伟的要求跟公司负责人沈某和王某1汇报了，他们也同意了，为了填补这个差价，就找了一些他家没有的项目，把补偿的价格做到3500元左右每平米。对史建伟家分户安置的原因，一是评估公司出的报告分为史建伟和史某1两份；二是史建伟在选房前跟其说，史某1房子上有四个人，要按照每人40平计算安置面积，让史建伟提供相关证明，他说房产证找不到了，他提供的户口本有四个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没有史建伟夫妻二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只给了他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所以没能发现他们在同一户口上；三是史建伟负责房源管理，他已把他和他父亲的安置房选好，一共四套，一套140多的，两套130多的，一套120多的，他说140的放在平房里安置，放四个人按照每人40平的面积补偿安置，于是就根据他提供的材料，按照他提出的按人口计算安置面积了。史建伟家的安置补偿材料制作好交到财政所后，史建伟打电话给其询问房屋安置补偿情况，大概能补到多少钱，于是其将安置补偿情况列了清单通过微信发给史建伟，主要是列出两处房屋安置补偿的总价和扣除安置房的实际发放金额，楼房能拿到61万多元，平房是10万多元。史建伟还问能不能再多补一点，其说已经最大了。（7）证人史某2、周某1的证言证实：在对史建伟家入户调查时，史建伟说他们家两处房屋要分开评估，平房是他的，楼房是他父亲史某1的，史建伟从包里拿了一本房产证，房产证上产权人是他的名字，房屋地址是儒林村小湖墅，具体门牌和房屋面积没有细看，看完他就收起来了，没有提供给动迁工作人员拍照或者复印。根据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和史某1户口簿记载的情况，史建伟家所有房屋应该都是他父亲史某1的，不清楚史建伟怎么会有两本房产证，他们六个人都在同一个户口上，就算有两本房产证，也不享受人均40平米的安置。史建伟家平房后面靠着河，有驳岸，长度估计十几米，总量大概在30立方，当时评估公司也测量了。他家的楼房不靠河，没有驳岸，他家房子有没有深基础看不出来。他家里没有设备搬迁，也没有农用四轮车和农用车。2012年前后，村里搞美丽乡村环境整治，当时整治没有涉及到史建伟家庭，他家没有老房子被拆除。（8）证人王某2、殷某的证言证实：到史建伟家里评估时，史建伟说楼房是他的，平房是他父亲的，让分开评估，但未提供有效房产证明和户口信息。通案时，有村干部提出史建伟家是分开的两户，楼房是史建伟的，平房是史某1的，毛坯也是史建伟的，其做了简单登记并根据村委的搬迁面积认定单对史建伟家庭房屋进行了分户。拆迁公司将村委出具的关于对史建伟家砖驳岸等补充评估的委托书以及史建伟家搬迁面积认定单提供给评估公司，评估公司依据上述材料出具了正式评估报告交给拆迁公司。对史建伟家实际丈量、评估的时候，楼房四周没有砖驳岸，楼房如果有深基础的话，也没有委托书里那么多。（9）证人周某2、马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左右，原金坛市开始搞村庄整治和提升项目，主要包括老旧房子平整和拆除等。整治到史建伟家时，他父母曾讲到他们楼房西边有老房子，但是现场没有围墙，房基不明显，如果有房子肯定要和他家沟通的。所以村里当时依照规定就直接进行了土地平整，在平整时，史建伟和他父母也没有向村里或村干部提出异议。（10）证人史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东联村整治时，其父亲的老房子屋顶已经塌掉了，房基还在，另外还有两堵围墙，老房子被村里平整掉堆了点土。2018年动迁时，其跟村委提出来这部分需要补偿，后来也得到了这部分的补偿款。平房有拖拉机、农四轮和脱粒机，还有一些小农具，楼房那边没有机器设备和农具。（11）常州市金坛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案发经过、儒林村委东联等地块房屋动员搬迁补偿安置方案、金坛区房屋搬迁估价报告书、评估报告、儒林村委出具的证明、委托书、评估公司出具的补充补偿估价表、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证明、户籍登记信息、房屋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选房凭证、房屋动迁补偿结算发放明细表等书证。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史建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动迁工作业务指导审核组成员，负责统计汇总审核的职务便利，骗取动迁补偿款，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史建伟虽然对其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其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史建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史建伟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87866元应当予以追缴、退赔。史建伟以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其不负责儒林村的动迁工作，没有相关职务便利。其在本案中是被动迁人，其获得的动迁补偿款是谈判协商的结果，不是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2.其没有违规分户，也没有虚设公共事业拆除补偿项目。3.其在二审审理期间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史建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史建伟无罪。具体理由如下：1.史建伟不负责儒林村的动迁工作，没有相关职务便利。史建伟在本案中是被动迁人，其获得的动迁补偿款是谈判协商的结果，不是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2.史建伟没有违规分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史建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担任动迁工作业务指导审核组成员，利用负责动迁资料统计汇总审核的职务便利，骗取动迁补偿款，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史建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史建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史建伟没有相关职务便利以及史建伟在本案中是被动迁人，其获得的动迁补偿款是通过谈判协商而不是利用职务便利骗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史建伟系儒林镇政府机关公务员，在2018年儒林村动迁工作中是业务指导、审核组成员，负责动迁资料的统计汇总审核工作，对儒林村的动迁工作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其利用监督管理动迁工作的职务便利，在动迁过程中，一方面向负责动迁的拆迁公司领导及工作人员打招呼，提要求，动迁工作人员基于史建伟管理、经手公共财物的权力及方便条件，虚设补偿项目以达到其补偿要求；另一方面，史建伟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资料审核职责，使不真实的动迁资料进入决策流程，使具有处分权的人员产生认识错误进而错误处分，使自己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因此该部分动迁补偿款不是协商的结果，而是史建伟利用职务便利非法获取。故上诉人史建伟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史建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史建伟没有违规分户”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和上诉人史建伟所提“其没有虚设公共事业拆除补偿项目”的上诉理由，经查，史建伟作为儒林村动迁工作业务指导审核组成员，在动迁工作人员入户调查时，向调查人员出示事先伪造的平房房产证，并提出分户要求，在协商动迁补偿时要求将其父亲等四人放在平房安置，享受按人口补偿安置面积，违反有关分户的规定和按人口补偿安置的规定。史建伟要求补偿其爷爷被村委平整掉的房屋，但该房屋被平整时没有围墙、房基不明显，不符合补偿条件。故上诉人史建伟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史建伟所提“其在二审审理期间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史建伟虽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但尚未查实。故上诉人史建伟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宏审 判 员  林 青审 判 员  戴明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于军辉书 记 员  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