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吉，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琴飞，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9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萍，浙江竹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吉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伟立即归还徐吉6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一审起诉之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王伟立即归还徐吉200万元及相应利息50936.99元（自2019年11月22日起算，暂算至2020年7月2日，以后仍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汇入王伟银行账户的60万元是借款，对此双方没有争议。王伟对其银行账户收到的60万元，并非辩称该款是还款，也并非辩称该款是货款或加工定作款、工程款等，只是辩称该款系由实际借款人周远青向徐吉所借的借款，而且辩称徐吉是应周远青的要求打入王伟账户。二、对于该笔60万元借款，双方争议焦点是究竟谁是借款人。王伟认为周远青系实际借款人，但是并无相应证据证明。王伟提供的所谓“周远青”出具的说明，无法确认系周远青本人出具，且该份说明系孤证，该说明上面所述该笔60万元包括在周远青向徐吉所借的743万元中，不具有任何证明力。针对该问题，徐吉已经举证证明在之前起诉周远青743万元借款的民事诉讼案件中【(2019)浙0424民初5373号】没有包含该笔60万元。徐吉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庭审中提供了该743万元的具体款项组成，徐吉在庭后也及时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了从银行调取的转账流水明细。这充分证明了王伟提供的说明的虚假性。对如此重要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极大关联性的证据（即徐吉从银行调取的743万元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举证质证，也没有把该组证据作为本案在案证据列入，而是径直认为徐吉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表格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而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三、基于以上分析，如果周远青不是实际借款人，那么王伟就是案涉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本案中，60万元打入王伟账户，在转账凭证上注明系借款，周远青不是该笔60万元的借款人，而王伟又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收取该60万元，所以王伟就是案涉60万元的借款人。四、根据举证规则，案涉60万元借款，徐吉虽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来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根据以上第一、第二、第三点分析意见，徐吉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不存在因为王伟没有相应证据的抗辩意见而发生需要徐吉进一步就借贷合意进行举证的情形。本案中，王伟并没有抗辩其收取该60万元系接受还款或者其他债务，而其所做出的其他抗辩也无法有效证明，故应当视为徐吉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综合以上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点上诉意见，本案应当认定王伟系该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而且，对于由徐吉提供的海盐县元通全根建材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判决认为该情况说明即便真实，海盐县元通全根建材经营部系案涉60万元款项出账方，与这笔款项有利害关系。但是徐吉认为，如果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向该经营部调查核实，而不能简单地以该情况说明不符合相关形式要件为由予以直接否定。五、关于案涉讼争的受让债权200万元，双方对于以下事实无异议：1、王伟收到周远青给付的200万元且该200万元款项资金确实归属于周远青；2、王伟不能私自占有该200万元且王伟始终负有向周远青返还该200万元款项的责任。本案中，根椐以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对于周远青和王伟之间就该200万元形成的系借款关系还是委托关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本案可以确认王伟对周远青负有200万元的金钱债务，而徐吉所受让的恰恰就是周远青对王伟所享有的该200万元金钱债权。如果法庭经审理认为就案涉200万元，周远青与王伟之间不是借款关系的话，也应当围绕该200万元款项在周远青和王伟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来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忽视了周远青和王伟之间存在200万元金钱债权的重要事实，造成了本案事实不清。六、本案双方所争议的是徐吉受让的是即期清偿的债权，还是一个远期债权。徐吉之所以受让周远青转让的200万元债权，是因为在2019年11月18日，周远青对徐吉负有的743万元借款的最后还款期限己经到期，此时徐吉要求周远青立即清偿债务，而周远青向徐吉表示无力还款，所以才有周远青向徐吉转让债权以偿还到期债务。王伟之所以于2019年11月18日在周远青出具的债权转让凭证上签署“本人同意将200万债权转给徐吉”，是因为周远青转让其对王伟享有的200万元金钱债权，是需要王伟做到向徐吉立即清偿的。所以，在周远青作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之前，即使王伟对周远青所负有200万元债务是一个远期债务，在周远青于743万元借款债务到期并于该日作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且让王伟签署同意时，周远青和王伟均己确认该200万元债务需要立即清偿。七、徐吉受让的是周远青对王伟享有的200万元债权。虽然周远青在债权转让凭证上写“将借给茅坤富的500万元人民币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这笔债务转让给徐吉”，但是这里所讲的是指该笔500万元借款的最终去向和终端借款使用人。因为周远青转让的是其对王伟享有的200万元债权，所以才会有王伟在该债权转让凭证上签字。周远青对王伟享有200万元债权，王伟拿着周远青的200万元加上300万元形成500万元后，又将该500万元转借给沈云，而沈云又再次将该500万元借给茅坤富。周远青与王伟、王伟与沈云、沈云与茅坤富之间各自构成合同相对性，三组合同之间就合同相对性不存在突破的法律可能。正是因为上述合同相对性，才有后来沈云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茅坤富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20)浙0411民初610号】，秀洲法院判决确认了沈云对茅坤富享有500万元债权。如果说周远青转让的是其对茅坤富的债权，那么无论是转让500万元还是200万元，沈云在（2020）浙0411民初610号案件中就都没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八、一审应当根据徐吉的书面申请，追加周远青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讼争的60万元借款，王伟在一审中提供的一份所谓由周远青出具的说明。双方就60万元借款的争议己经牵涉到周远青，与其有利害关系。双方就200万元受让债权的争议，债权出让人就是周远青，而徐吉举证的关键证据即债权受让凭证，由于双方对周远青在上面的表述有争议，所以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更应当追加周远青为本案第三人。王伟辩称：首先，关于徐吉汇入王伟的60万元，两人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在汇款时，王伟不认识徐吉，该汇款是徐吉应与其有密切关系往来的周远青要求汇入王伟账户。因为周远青与王伟有合作业务且其本人卡额受限。王伟也按周远青要求将汇款提出转交周远青。其次，关于200万元债务。海盐法院（2020）浙0424民初619号以及南湖法院（2020）浙0402民初5778号案件的审理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表明，周远青因欠徐吉款项未能偿付而向徐吉转让其对于茅坤富的债权，因此通知王伟在款项收回之后予以配合转交。所以才有王伟同意该事项的一纸承诺。周远青亦称，就该200万元，其与王伟之间并非借款而是合作出资以及委托管理，王伟本人不对徐吉负有债务。徐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立即归还徐吉借款人民币260万元，并支付利息50936.99元（其中借款200万元自2019年11月22日起算，暂算至2020年7月2日，以后仍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借款60万元自徐吉起诉之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王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海盐县元通全根建材经营部转账60万元到王伟账户，备注借款。同日，王伟将上述60万元连同另一家单位到账的80万元，共计140万元现金取出。2019年7月1日案外人周远青转账260万元给王伟，同日王伟依次转账案外人沈云100万元、100万元、25万元、100万元、100万元、75万元，共计500万元。同日，案外人沈云又转账5笔100万元共计500万元给茅坤富。2019年11月18日周远青出具债权转让说明一份给徐吉，载明“本人周远青自愿将借给茅坤富的500万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这笔债务转让给徐吉，用于偿还跟徐吉之间的借款743万元，现立此字据为转让凭证，即日起生效”。王伟在该债权转让说明下面注明“本人同意将200万债权转让给徐吉”。2019年11月21日王伟出具承诺书一份给徐吉，载明“本人王伟于2019年7月1日打款给沈云的500万借款中有200万元本金是周远青的钱，之后我又通过沈云将此500万借款转借给茅坤富，现我本人承诺经周远青确认同意（因为周远青确认欠徐吉743万借款）我同意将周远青的200万元直接还款给徐吉，即时生效，特此证明”。2019年12月21日双方互加微信，徐吉微信陈述“沈云你联系得到的吧，茅那边有什么情况赶紧回复过来……”、“让沈债权转你，马上把茅保全了”、“沈债权转你的时候，你是不需要签字确认的，不影响你以后起诉沈云”、“债权转你没法实现的，你可以不要呀，继续让沈云还”、“这周一二你给我个回复，茅那边在搞我让公安直接介入了，分的少总比没有好，你说是吗”。2020年1月16日，徐吉向海盐县人民法院就本案争议的200万元债权转让事宜向王伟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并将周远青列为第三人，案号为（2020）浙0424民初619号。2020年3月25日海盐县人民法院对周远青制作询问笔录，周远青在笔录中陈述“周远青在王伟处的200万是合作出钱给他人的钱……周远青和被告王伟是合作关系，没有想到借款的关系……这200万加上王伟300万元出借给了沈云，沈云又转借给了茅坤富，至今没有要回来”。2020年5月15日经徐吉申请，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浙0424民初61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徐吉撤回起诉。2020年8月21日徐吉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另，2020年3月5日案外人沈云在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对茅坤富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请茅坤富归还借款本金499.6万元及相应利息，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浙0411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沈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徐吉主张王伟归还的借款有两笔，一笔是2019年5月29日海盐县元通全根建材经营部转账到王伟账户款项60万元，一笔是涉及案外人周远青的债权转让款项200万元。关于第一笔款项60万元，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合意，对此应由主张借款关系的徐吉进行举证，徐吉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备注系单方备注，且仅凭该备注未能明确借贷合意双方是徐吉、王伟，徐吉提供的海盐县元通全根建材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相关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徐吉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对徐吉主张的借款关系事实不予认定。关于第二笔款项200万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周远青是否对王伟存在债权，对此周远青出具的债权转让凭证、王伟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海盐法院对周远青制作的询问笔录都明确案涉200万元债权是周远青对茅坤富的债权，周远青和王伟并非借款关系；故徐吉主张周远青对王伟存在200万元债权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徐吉要求王伟归还26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吉庭后申请追加案外人周远青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并无必要，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04元，由徐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吉提交证据如下：1、徐吉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海盐县元通全根建材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补强证据；2、银行流水明细，用以证明徐吉出借给周远青的743万元款项的组成。王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王伟跟徐吉等人原来不认识。王伟受徐吉的指示把款项打入某一账号，但是单凭备注是借款，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当时因为周远青的卡受限，就指示把600000元打到王伟账户，后周远青叫王伟把钱取出来。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对本案认定并无影响，本院对其不予认定。王伟二审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徐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伟归还本金2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主张的款项分为两部分，即2019年5月29日海盐县元通全根建材经营部转账给王伟的60万元及徐吉认为的其从周远青处受让的债权200万元。就两部分款项，本院将分别予以评价。其一，60万元部分。徐吉认为该部分款项系其出借给王伟的款项，就此，其需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首先，银行转账记录的备注系单方备注，单凭此无法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其次，海盐县元通全根建材经营部的情况说明，即使真实，是其单方陈述。且2019年12月，徐吉与王伟才互加微信，可见之前双方并不相识，在此情况下，徐吉称其通过海盐县元通全根建材经营部向王伟出借款项，却不留有借条等凭证，明显不合常理。故对该6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其二，200万元部分。徐吉认为该200万元系受让债权而得，就此，其需要证明周远青对王伟享有200万元债权且该200万元债权转让给徐吉。从现有证据来看，首先，2019年7月，周远青转账给王伟260万元后，王伟转账给沈云500万元，沈云又转账给茅坤富500万元。在前案中，周远青称其与王伟为合作关系，其出资的200万元加上王伟300万元出借给了沈云，沈云转借给了茅坤富。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远青对王伟享有200万元债权。其次，王伟在债权转让书中注明“本人同意将200万债权转让给徐吉”、在承诺书中标注“同意将周远青的200万元直接还款给徐吉”，但是考虑到转账给沈云、茅坤富的款项的构成情况以及周远青和王伟之间的关系，不能当然得出王伟承诺向徐吉归还200万元。因此，一审就该200万元，不支持徐吉的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徐吉主张的追加周远青的问题，周远青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徐吉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8元，由徐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王 浩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姚 楠书 记 员 吴跇帆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