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依韩，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奎，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凤琼，女，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富（系曹凤琼之夫），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噶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富，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噶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200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之父），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栎，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依韩因与被上诉人曹凤琼、杨洪富、陈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9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晗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依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依韩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凤琼、杨洪富、陈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虽然将1280000元支付给曹凤琼、杨洪富的指定收款人王义琼，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义琼将上述款项实际转给了曹凤琼、杨洪富；2.王义琼有可能将前述款项又转回陈某2，一审认定陈某1按照合同的价款实际支付，房屋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基于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系适用法律错误。 曹凤琼、杨洪富辩称，1.何依韩的上诉理由系其猜测，陈某2现已经将两套房屋打通共同居住；2.当时我们正在闹离婚，协商后决定指定王义琼作为收款人；3.案涉款项除300000元向成都银行归还按揭贷款外，剩余的款项有些用于归还其他借款。 陈某1辩称，1.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案涉房屋买卖的真实性，曹凤琼、杨洪富与王义琼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在本案中查明，出卖人已经明确表示其收到了款项；2.王义琼是否系曹凤琼与杨洪富的朋友，与陈某2无关；3.现陈某2已经打通了两套房屋供一家人居住，何依韩称案涉房屋系虚假交易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常理不符，故该买卖不应当撤销。 何依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曹凤琼、杨洪富、陈某1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曹凤琼、杨洪富、陈某1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恢复登记到曹凤琼、杨洪富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何依韩与曹凤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7民初6644号民事判决，判决：曹凤琼向何依韩返还2000000元，并从2013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向何依韩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为止。判决作出后，曹凤琼提起上诉。2019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07执3364号之二执行裁定，载明：对被执行人已采取强制措施的财产有：被执行人曹凤琼名下的车牌号为川ＡＣ××××、藏ＡＣ××××车辆，但未实际控制，目前执行到位案款人民币0元。 2.涉案房屋及车位买卖情况。2017年5月17日，陈某1与杨洪富、曹凤琼以及经纪方成都创四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卖方杨洪富、曹凤琼将坐落在武侯区晋阳路17号3栋3单元15层1号的房屋出卖给买方陈某1，成交价为1230000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过户递件完成后当日内，买方将房款200000元支付给卖方；过户取件完成后2日内，银行将房款30000元支付给卖方。 2017年5月17日，陈某1（买方）与杨洪富、曹凤琼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将位于金林俊景负一楼185号，武侯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的车位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买方。付款方式为，买卖双方在到公证处完成合同公证的3日内，买方向卖方交付定金80000元，在买卖双方到房屋所在地房管局提交过户需要的相关证件，并由房管局审核通过、出具受理单时，买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房款20000元。该合同由陈某1的父亲陈某2与曹凤琼、杨洪富签订，见证人冷某在合同上签字。 2017年5月19日，陈某2通过中国银行向王义琼转款1080000元。同日，杨洪富、曹凤琼出具两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某1（监护人陈某2），转来购买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单元××层××号房屋购房款现金1000000元”“今收到陈某1（监护人陈某2），转来购买成都市武侯区××路××号，车位款现金80000元，车位185号。〈附转现单〉”。 2017年7月25日，杨洪富、曹凤琼与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签订成存房买（居）第787847号《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权利人曹凤琼、杨洪富将坐落于武侯区××路××号××栋××单元××楼××号的房屋出卖给买受人陈某1，双方约定该套房屋的成交价格为400000元。 2017年7月28日，陈某2通过中国银行向王义琼转款200000元，并附言：“房款金林俊景”。同日，杨洪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某2通过中国银行转来购买金林俊景转来3栋3单元15层1501号房屋购房款200000元。备注：另有叁万元购房款由房管局资金监管支付。”同日，涉案房屋从曹凤琼、杨洪富名下登记至买受人陈某1名下。 2020年3月27日、4月11日，何依韩与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律师办案差旅费3000元、律师费7000元。2020年8月11日，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向何依韩出具《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价税金额合计为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曹凤琼、杨洪富系夫妻关系。陈某2系陈某1的父亲。曹凤琼、杨洪富向一审法院确认：王义琼系曹凤琼、杨洪富指定收款人，曹凤琼、杨洪富已经收到陈某1支付的购房款。一审庭审中，何依韩当庭陈述称：2019年5月14日执行立案，何依韩申请法院调查令，才于2019年5月30日知道案涉房屋过户，2020年4月30日就该案件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身份信息、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之规定，曹凤琼、杨洪富并未就案涉房屋的过户情况告知何依韩，曹凤琼、杨洪富、陈某1也未有证据证明何依韩应当知道该情况，且何依韩提交执行中查询回单证明其实际知晓房屋情况的时间，该时间至何依韩向法院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一年。关于撤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曹凤琼、杨洪富、陈某1之间通过房产中介公司达成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车位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和车位价款分别为1230000元、100000元，陈某1通过转账向曹凤琼、杨洪富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1280000元，通过房管局监管账户支付30000元，另外由于车位未办理过户，尚余20000元未支付，合同与实际付款情况互相印证，可以证实陈某1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款实际支付，曹凤琼、杨洪富依约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房屋出售价格并无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故该房屋转让与撤销权行使的构成要件不符，一审法院对于何依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依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23元，减半收取9261.5元，由何依韩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曹凤琼、杨洪富与陈某1之间买卖案涉房屋及车位的行为是否系虚假交易的问题。对此，本院评议如下：首先，曹凤琼、杨洪富、陈某1之间所买卖的案涉房屋及车位的价款分别为1230000元、100000元，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曹凤琼、杨洪富并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次，陈某1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房屋及车位价款通过转账向曹凤琼、杨洪富指定的收款人实际支付，曹凤琼、杨洪富亦依约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再次，曹凤琼、杨洪富已将案涉房屋及车位交给陈某1，陈某1已实际入住案涉房屋。上述三点，足以证实双方买卖的真实性。而王义琼与曹凤琼、杨洪富系什么关系，并不影响其能否成为曹凤琼、杨洪富指定的收款人。何依韩上诉提出的王义琼有可能收到前述款项又转回陈某2的上诉理由，因其没有举出相关的证据证实，不能成立。 综上，何依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3元，由上诉人何依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杨 晗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