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庆丽，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庆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某2、刘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张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被继承人的丧葬费用；本案中的房屋租金用于了张某照顾被继承人的合理开支及保障后续生活的费用，不应作为遗产予以分配；无论是根据被继承人的意愿，还是上诉人照顾被继承人较多的客观事实，涉案的渝中区西三街的房屋都应当由上诉人依法继承；上诉人在2004年至2013年期间所有精力均投入到照顾老人的事情上，无法参加工作的损失应由其他继承人予以补偿；且涉案房屋2020年的租金实际由张某2收取，该笔租金也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涉案房屋的装修系案外人张亚婷所实施，并支付所有装修装饰费用，该笔添附费用不属于可分配财产的范畴，应在遗产中予以扣除；被继承人骨灰管理费用需要定期支付，这些费用应当在遗产中予以扣除。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张某1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张某2、刘某未作答辩。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张某5名下位于渝中区X号第1层72#房屋和渝中区X1号11-8#房屋；2、依法继承翁某的抚恤金16625元；3、依法继承翁某所有的2013年2月至2019年12月的租金124500元。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某5与翁某系夫妻关系，育有张某4、张某、张某2、张某1四子女。张某5于2008年9月6日火化，于2008年11月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翁某于2013年1月8日火化，于2013年2月1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某4与刘崇国育有一女刘某，张某4与刘崇国于1994年3月30日离婚，后张某4于2011年6月15日死亡。翁某去世后，张某1办理翁某的丧属事宜共计支付丧葬费用21379元。重庆市渝中区X号第1层71#房屋和重庆市渝中区X1号11-8#房屋于2006年均登记在张某5名下。《重庆市渝府法[2008]25号文件超龄人员死亡后应领取待遇核定表》载明，姓名为翁某，死亡时间为2013年1月6日，死亡待遇合计为16625元（死亡丧葬费2000元、一次性救济金14625元），应领取金额为16625元。上述16625元由张某领取。审理中，张某主张上述款项由其领取后用于购买了养老保险。重庆市渝中区朝天门街道巴县衙门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居民张某，户口所在地渝中区X1号11-8，现居住地渝中区X1号11-8，2004年6月至2019年7月在我社区享有低保，低保证号为朝-巴-362。审理中，张某1举示了2020年4月23日的李广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翁某去世后，房屋租金由张某领取。该《证明》载明：我从2013年至2020年4月一直租张某5渝中区X号1层72号门面，建筑面积20.87平方米，每月租金1000元，租金是张某5儿子张某收取。租房人李广子。张某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翁某去世后的房屋租金是张某领取的，但每月租金没有一千元。翁某去世后开始收取租金每月850元直至2016年12月，2017年至今收取租金每月1000元，且收取租金是父母生前同意将租金作为张某的生活费，张某4、张某1都同意的，张某2是知晓该情况的。之后张某又主张翁某去世时每月收取租金750元，后每年每月递增50元至2016年，从2017年起每月收取租金1000元。同时，张某还主张张某4在世时，张某5、翁某、张某1、张某4、张某商量说只要张某把张某5、翁某送上山，房子就让张某住，租金就作为张某的生活费。张某5、翁某去世后，张某1不主张张某购买养老保险，张某便与张某2商量用翁某的丧葬费再添点钱去购买养老保险，门面租金作为张某的生活费至张某领取养老保险后，门面租金就拿出来分，张某没有把商量的结果告知张某1。翁某生前将渝中区X号第1层72#房屋出租给李广子，张某4去世后，上述房屋由张某出租给李广子，张某出租时，没有与李广子签订租赁合同，每年年底即12月25日现金收取租金。张某2、刘某主张由法院依法审查上述证明。张某2主张其不清楚翁某是否说过将租金作为张某生活费的事情，其也不知道该事情。父亲去世后，翁某与张某2、张某、张某1、张某1、张某4商量因张某没有工作，就由张某照顾翁某，租金就作为翁某与张某的生活费。翁某去世后，张某2与张某商量由张某收取租金去购买养老保险，在可以领取养老保险后，再把租金拿出来分配。张某2把事情告诉了张某1，张某1没有回话，但给张某5000元购买养老保险，故张某2认为张某1是同意的。刘某主张其听张某4说过若张某没有工作，门面的租金可以维持张某的生活，但张某4先于翁某去世，刘某不知道翁某是否说过将租金作为张某生活费的事情。张某4去世前是张某4在收取租金并管理张某5、翁某的生活，张某4去世后，租金的情况其不清楚。张某4去世后，张某照顾翁某，因张某没有工作，商量把租金作为张某和翁某的生活费。翁某去世后，刘某遵守了之前的习惯，没有关注过租金的情况。2019年一年的租金12000元是张某收取的。张某1主张翁某没有说过让张某收取租金作出生活费的事情，其亦也没有同意。张某4在世时由张某4管理张某5、翁某的生活。张某4去世后，由张某管理翁某的生活。张某5去世后，翁某与张某2、张某、张某1、张某4商量把租金作为翁某的生活费。翁某去世后，租金由张某收取，因为当时张某在吃低保，张某自己去收取的，张某1并没有同意张某收租。张某2告知张某1，其与张某商量由张某继续收取租金去购买养老保险，但张某1没有同意。翁某去世后，张某1和张某2各拿了5000元给张某去购买养老保险，因为当时张某钱不够，故张某1借了5000元给张某。审理中，张某1申请证人李广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询问了李广子。李广子陈述上述证明上的内容系张某1写好后，由李广子在上面签字捺印；李广子很早就租赁了渝中区X号第1层72#房屋，最先由翁某来收取租金，后张某5收取，之后系张某4收取，最后是张某收取；租金以前都是现金支付，大约从2019年开始通过微信支付；之前租金是400元/月，后租金陆续上涨，2013年、2014年的租金大约是700元/月，2015年、2016年的租金大约是800元/月，具体金额记不清了，从2017年1月开始至今租金是1000元/月；2013年至2020年的租金都交给了张某，李广子已将2020年12月30日前的租金交给了张某；因为时间久远，李广子已经记不清楚交纳租金的情况，本次陈述与证明上不一致的以本次陈述为准。张某1对上述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从2009年租金开始每月收取租金800元，从2013年开始至今每月收取租金1000元。张某对上述证人证言亦有异议，主张李广子对租金的描述前后不一致，且未出示相应证据证明租金的交付情况，应以其主张的2013年每月收取750元，以后每年每月递增50元至2016年计算。张某2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由法院依法判断。张某1还举示了张某5与翁某的病历及申请证人张孝碧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某1照顾张某5与翁某较多。张某对张某5与翁某的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张孝碧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张孝碧不了家庭情况。张某2主张由法院依法审查上述病历，对张孝碧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刘某主张由法院依法审查上述病历。张某申请证人张暮白和赵景秀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某与张某5、翁某共同生活。张某1、张某2、刘某对张暮白的证人真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张某1、张某2对赵景秀的证人证言亦有异议。审理中，张某陈述其于2004年5月出狱后就一直与张某5、翁某生活直至翁某去世，照顾两位老人，租金和张某5的工资用于家庭生活开销，张某4去世后，其才管钱，之前系张某4管钱；张某从监狱出狱后就没有工作，从2004年6月直至其年满65岁一直领取低保金，之后每月领取养老金。张某2陈述张某出狱后一直随张某5、翁某生活至翁某去世，并照顾两位老人。张某4在世时，张某4照顾两位老人多些，张某4去时后，张某1照顾两位老人多些。刘某陈述张某4在世时，张某4和张某1照顾张某5、翁某多些；张某出狱后，因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工作，就和张某5、翁某一起住，并照顾两位老人，张某1仍照顾两位老人，张某4照顾的就少些；张某4去世后，张某照顾两位老人，张某1购买药品和生活用品直至两位老人去世。张某1陈述，翁某翁某于2001年瘫痪后主要由张某4、张某1、张某2照顾，翁某病情好转后由张某1和张某4照顾；张某出狱后，因为无工作，无住所就和两位老人居住，由张某照顾翁某，张某1和张某4就出钱购买药品和生活用品；张某5去世后，张某照顾翁某，除了租金，家里的生活开支主要由张某1和张某4补贴，张某4去世后就由张某1一人补贴。庭审中，张某1主张渝中区X号第1层72#房屋的租金从2013年2月至2019年12月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83000元；渝中区X1号11-8#房屋一直由张某居住至今，从2013年2月至2019年12月按照每月50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41500元，故其诉求的租金共计124500元。张某主张其没有房屋居住，故居住在渝中区X1号11-8#房屋，不应交纳租金；其女儿对渝中区X1号11-8#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42200元，该费用应从遗产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张某5与翁某去世时，均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张某5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有翁某、张某4、张某、张某2、张某1。后张某4去世，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刘某转继承。后翁某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刘某、张某、张某2、张某1。渝中区X1号11-8#房屋和渝中区X号第1层72#房屋属于张某5与翁某夫妻共同财产，各享有50%的份额。张某5与翁某去世后，上述两套房屋由继承人平均继承。故渝中区X号第1层72#房屋和渝中区X1号11-8#房屋由刘某、张某、张某2、张某1各继承25%的份额。关于渝中区X号第1层72#房屋租金的问题，张某1举示的证明与证人出庭时的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张某1主张从2013年起租金按照每月1000元计算的诉求不予支持。张某2、刘某、张某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租金的收取标准，故结合各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至2019年的租金按每月1000元计算，并酌情认定按照2013年租金每月750元，以后租金每年每月递增50元的标准计算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的租金，故2013年2月至2019年12月的租金共计74850元。该74850元应作为渝中区X号第1层72#房屋的孳息，在本案中处理。关于死亡待遇16625元的问题，因张某1办理翁某丧葬事宜花费21379元，故丧葬费2000元应归张某1所有，超出的19379元应从其他可分配财产中予以扣除。上述74850元扣除19379元后，剩余的55471元应由各继承人继承。考虑到张某在2004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领取低保金，生活困难，且张某一直与张某5、翁某共同生活，而张某1照顾翁某也较多，故在分割上述55471元时，张某1和张某可适当多分。故本院酌情主张张某2和刘某各分得8000元，张某1分得19735元，张某分得19736元。一次性救济金虽不是遗产，但在处理时按照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配，第一顺序是配偶、父母、子女，若无第一顺序人员，才在第二顺序人员中分配。刘某作为第二顺序人员，在第一顺序人员尚在的情况的下，无权参与一次性救济金的分配。故该救济金14625元应由张某2、张某1、张某继承，各继承4875元。因张某领取了死亡待遇和收取了房屋租金，故张某应支付张某145989元（21379元+19735元+4875元），支付张某212875元（8000元+4875元），支付刘某8000元。关于张某主张的房屋租金系张某5、翁某生前就同意作为张某生活费的事情，因张某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并未得到其他继承人的认可，同时，张某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各继承人对房屋租金的的处理达成了共识，故本院对张某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张某主张从遗产中扣除装修费用的问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要求张某按照每月500元的标准支付渝中区X1号11-8#房屋租金以计算翁某的遗产的问题，因张某5、翁某去世后，渝中区X1号11-8#房屋在各继承人尚未实际分割之前，处于各继承人共有的状态，故一审法院对张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张某5名下的重庆市渝中区X号第1层71#房屋和重庆市渝中区X1号11-8#房屋均由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张某2、刘某各继承25%的份额；二、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某145989元；三、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张某212875元；四、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刘某8000元；五、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608元，由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被告张某2、被告刘某各负担1652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1、转账凭证一张，拟证明张某1在张某4去世后，自行将张某4账户里的36145.53元转到张某1账户里，且该笔费用是用于翁某的丧葬费，故该笔费用根本不应在之前收取的租金中抵扣；2、张某1亲笔手写记账的凭据两张，是丧礼礼金收入的情况和支出情况，礼金应该作为遗产进行分配；3、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2020年涉案房屋的租金实际由张某2收取，这笔款项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经质证，张某1认为第1项证据，即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时间为2011年11月4日，是在被继承人翁某入院治疗之前，这些款项均已用于翁某的医疗及日常生活；对第2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完全看不出来记录的是什么，并且礼金不属于遗产；本案一审中只计算到2019年12月的租金，故第3项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第1项证据中的银行转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笔转款发生在张某1与张某4之间，且在被继承人翁某去世之前，不能达到张某的证明目的；第2组证据上无任何人签名，也不能达到张某的证明目的；第3项证据，即银行转账记录系手机截图，并未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张某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1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办理翁某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故在上诉人张某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前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亦对张某1支付了21379元丧葬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分割的房屋租金均是翁某去世后张某收取的租金，张某称应归其所有，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被继承人生前，张某照顾较多的事实已予以认定，但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张某可适当多分遗产而非一定多分，故一审仅酌定张某适当多分租金，各继承人平均继承房屋份额，并无不当。张某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手机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是真实的，因本案一审仅审理了截止到2019年12月的房屋租金，故本院对张某关于处理2020年房屋租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某主张从遗产中扣除装修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且被继承人骨灰的后续管理费现并未实际产生，故本院对张某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因此，张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6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