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杨，男，1955年6日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玉，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妹，女，196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凡，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仁阳，男，1951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玲，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华，男，196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连根，男，1963年4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邓志杨、刘金妹因与被上诉人邓仁阳、欧阳华、廖连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志杨、刘金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邓志杨、刘金妹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欧阳华、廖连根对邓仁阳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仁阳、欧阳华、廖连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树木已经出售给欧阳华，树木的砍伐、搬运、装卸等均由欧阳华自行聘请人员处理。一审认定刘金妹、邓志杨雇请邓仁阳为其搬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邓仁阳系被廖连根砍伐的树木砸伤，廖连根系直接侵权人，邓仁阳既要邓志杨、刘金妹承担责任，又要廖连根、欧阳华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向邓志杨、刘金妹释明，直接判决邓志杨、刘金妹承担责任，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应当予以核减。四、一审对廖六根所作询问笔录未经案件当事人质证而作为定案依据，属程序违法。邓仁阳辩称，一、邓仁阳是由刘金妹雇请搬树是事实，该事实已由邓志杨及相关证人证实。邓仁阳系在搬树时受伤也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邓志杨、刘金妹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当。二、邓仁阳依法可将邓志杨、刘金妹列为共同被告，向其主张赔偿责任。本案廖连根本身是雇员，不属于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雇主如需行使追偿权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的各项费用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无需核减。四、一审法院对廖连根所作询问笔录，是对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进一步认证，故无需再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欧阳华辩称，答辩人不可能在不交钱的情况下请人砍树，树不是答辩人的，答辩人不承担责任。廖连根辩称，对邓仁阳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责任。邓仁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志杨、刘金妹、欧阳华、廖连根连带向邓仁阳支付赔偿款260,950.77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邓志杨、刘金妹、欧阳华、廖连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余市渝水区罗坊镇梦塘村委木江村因建房需要，木江村小组决定将案涉树木公开招标出卖，2020年1月8日，邓志杨、刘金妹以3000元的价格中标，邓志杨、刘金妹每人支付1500元。中标后，刘金妹雇请邓仁阳为其搬树，邓志杨委托案外人廖六根雇人砍树，廖六根请廖连根砍伐案涉树木。2020年1月9日上午，邓仁阳与证人邓某1在搬树的过程中，被廖连根砍伐倒下的树木砸伤，邓仁阳被送往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出院诊断为右侧腓骨骨折、右侧胫骨骨折、血胸、失血性休克、下肢骨筋膜室综合征（右小腿）、肺挫伤、凝血功能障碍、腰椎骨折（Ｌ1压缩性骨折）、头皮血肿、肺部感染、血小板减少、肾功能异常、低蛋白血症，住院治疗共计47天，2020年5月6日，因病情需要，邓仁阳再次在新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腰椎骨折、骨质疏松伴有病理性骨折。2020年6月30日，经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邓仁阳的腰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为12000元，邓仁阳花费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邓仁阳主张的各项损失，评判如下：1、医疗费主张146,269.3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邓仁阳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可证实花费医疗费146,269.37元，故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主张37,910.4元，一审法院认为，邓仁阳已满69周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当认定为11年，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96元/年的标准，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4,751.2元（15,796元/年×11年×20%），故对其该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12,49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邓仁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配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邓仁阳主张其配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主张1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74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7,229.28元（50,744元/年÷365天×52天）；5、误工费主张2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邓仁阳为无固定收入的村民，误工费参照2019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96元/年的标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共172天，误工费计算为7,443.59元（15,796元/年÷365天×172天），故对其该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040元，故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7、营养费主张1800元，营养费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040元，故对其的该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8、交通费主张208元，交通费按4元/天计算，故交通费支持208元（4元/天×52天）；9、后续治疗费主张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为证，予以支持；10、辅助器具费主张626元，一审法院认为，助行器及轮椅系邓仁阳为治疗伤病必须花费的费用，且有票据为证，故予以支持，翻身枕45元的票据未加盖出售方的公章，收款人亦不详，不予支持，该项主张支持581元；11、其他费用主张6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邓仁阳提交的有效票据证实的费用为455元，故对该项主张支持455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邓仁阳的伤残程度及本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13、鉴定费主张2500元，鉴定费有发票为证，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18,517.44元。关于本案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案涉罗坊镇梦塘村委木江村小组的树木由邓志杨、刘金妹购买，邓志杨、刘金妹雇请邓仁阳为其搬树，邓仁阳在搬树过程中，被邓志杨、刘金妹雇请的廖连根砍倒的树砸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雇主的邓志杨、刘金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邓仁阳要求欧阳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邓仁阳及廖连根均不是由欧阳华雇请，邓仁阳要求欧阳华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邓仁阳要求廖连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邓仁阳未提交证据证明廖连根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邓仁阳受伤，故对邓仁阳要求廖连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邓志杨、刘金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仁阳支付赔偿款218,517.44元；二、驳回邓仁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邓仁阳负担424元，邓志杨、刘金妹负担2183元。本院二审期间，邓志杨、刘金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邓某2、邓某3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树木已经由邓志杨、刘金妹出卖给了欧阳华，欧阳华在买树之前询问过案涉树木的相关手续。经质证，邓仁阳认为证人邓某2的陈述前后矛盾，证人邓某3的证言无法达到邓志杨、刘金妹的证明目的。欧阳华对证人邓某2的证词不认可。对证人邓某3，认为不清楚是否是与其通话的人，不能作为证人来某。廖连根认为，欧阳华在砍树前一天到现场看过，但没有买下这批树，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邓某2、邓某3的证言均不能达到邓志杨、刘金妹的证明目的而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邓志杨、刘金妹与邓仁阳、廖连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对邓仁阳的损害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邓仁阳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是否合法有据？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邓志杨、刘金妹与邓仁阳、廖连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对邓仁阳的损害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邓志杨、刘金妹上诉认为，案涉树木已经出售给欧阳华，树木的砍伐、搬运、装卸等均由欧阳华自行聘请人员处理，故邓仁阳的损伤不应由邓志杨、刘金妹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树木系邓志杨、刘金妹公开竞标买得，其并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证明案涉树木已经转卖给欧阳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邓仁阳系欧阳华雇请来搬运树木的，与邓仁阳一起搬树的邓某1证实邓仁阳系刘金妹雇请，而刘金妹与邓志杨为合伙关系，故邓志杨、刘金妹与邓仁阳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案外人廖六根证实廖连根系邓志杨雇请来砍伐树木，故邓志杨、刘金妹与廖连根之间同样形成了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邓仁阳在搬树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廖连根砍树的现场同时进行搬运工作，导致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廖连根明知邓仁阳和他人在进行搬运工作，过于自信地认为砍下的树木不会倒向邓仁阳所在的方向，从而进行砍伐工作，致使砍倒的树木砸伤正在搬树的邓仁阳，廖连根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邓志杨、刘金妹作为树木的所有人，未在现场进行指挥，未对砍树和搬运工作进行合理安排，安全管理措施不到位，其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60%的过错责任。关于邓仁阳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邓志杨、刘金妹上诉认为邓仁阳的医疗费未提供费用清单且通过医保报销了部分医疗费，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邓仁阳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住院医疗费用清单且经过了当庭质证，邓志杨、刘金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医疗费用通过医保进行了报销。邓志杨、刘金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邓志杨、刘金妹上诉认为医疗费用清单中已经计算了护理费，不应当累计计算，且计算护理费应提供相关护理人员的收入、天数、人数等证据。本院认为，医疗费用清单中的护理费系医务人员对患者就医进行的专业护理而收取的费用，与受害人主张的护理费不同。一审法院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744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7,229.28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邓志杨、刘金妹上诉认为邓仁阳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能够工作的收入证明及因工作减少收入的依据，不应计算误工费。本院认为，退休年龄不能与劳动能力划等号，本案中邓仁阳还能劳动，就应当支持其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96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7,443.5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邓志杨、刘金妹上诉认为营养费应结合医嘱及实际天数计算。本院认为，邓仁阳的出院证明书中有医嘱：建议休息2个月；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104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于交通费用，虽然邓仁阳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肯定会产生。一审法院按4元/天酬定计算交通费为208元合情合理，应予支持。一审关于邓仁阳的各项损失计算合计为218,517.44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前述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邓仁阳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21,851.75元（218,517.44元×10%），邓志杨、刘金妹应承担131,110.46元（218,517.44元×60%），廖连根应承担65,555.23元（218,517.44元×30%）。综上所述，邓志杨、刘金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二、邓志杨、刘金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仁阳支付赔偿款131,110.46元；三、廖连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仁阳支付赔偿款65,555.23元；四、驳回邓仁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邓仁阳负担642元，邓志杨、刘金妹负担1395元，廖连根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邓仁阳负担1128元，邓志杨、刘金妹负担2070元，廖连根负担1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志刚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