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超，男，1986年8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芬，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殿飞，男，197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婉奇，男，1992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钱超因与上诉人耿殿飞、被上诉人耿婉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6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耿殿飞逾期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口头裁定对耿殿飞的上诉依法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记入笔录。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钱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耿婉奇对耿殿飞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用于耿殿飞开办的江阴市青阳耿老三小吃店（以下简称青阳耿老三店）的日常经营，属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2.青阳耿老三店实际为家庭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由耿殿飞、耿婉奇共同偿还。首先，耿殿飞及其配偶、子女、以及儿媳妇的暂住地址与青阳耿老三店的经营地址一致。其次，青阳耿老三店从业人员为包括耿殿飞在内的5名家庭成员，耿殿飞及其家庭成员在江阴市青阳镇除该小吃店之外再无其他谋生职业，小吃店的经营收入也是耿殿飞及其家庭的唯一的实际收入来源。最后，2019年7月19日耿殿飞将青阳耿老三店变更至耿婉奇名下，而变更后的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从业人数依旧为5人，该店的组织形式“个人经营”和“家庭经营”是混同的。3.耿婉奇名下的财产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因耿老三店系家庭共同经营，故耿老三店的所有收入应认定为家庭共同所有。耿老三店在经营期间的收款二维码绑定在耿婉奇的银行卡上，日常营业收入均是耿婉奇在收取，家庭收入所得购买的牌照为苏BC1W**的小汽车也登记在耿婉奇名下。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耿婉奇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耿殿飞辩称，其二审可以提供入股协议和资金说明证明钱超投资300000元入股蒙城县耿老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城耿老三公司），共同经营耿老三品牌，因此双方是入股而非借款关系。借条是在醉酒状态下所签，并非真实意思，一审判决其归还借款依据不足。耿婉奇辩称，其对钱超与耿殿飞之间的事情不清楚，青阳耿老三店经营者已经由耿殿飞变更为耿婉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钱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耿殿飞、耿婉奇立即返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1.6%的利息(现暂计至2019年11月10日为75600元合计375600元)；2.诉讼费用由耿殿飞、耿婉奇承担。事实和理由：耿殿飞与耿婉奇系父子关系，家庭共同经营青阳耿老三店，该店经营款项均通过耿婉奇个人账户支出。2018年他和耿殿飞经人介绍相识，耿殿飞以小吃店经营需要为由向他借款，他先后以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转账以及现金方式交付给耿殿飞300000元，2018年9月10日，耿殿飞向他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一年，利息为年利率21.6%，2019年9与23日，耿殿飞又向他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9年9月27日前偿还50000元，但耿殿飞未按约归还。2019年7月19日，耿殿飞将青阳耿老三店转让给耿婉奇。耿殿飞、耿婉奇家庭经营青阳耿老三店，并以该店经营所需为由向他借款，耿殿飞为躲避债务亦未通知他将该小吃店转给耿婉奇，二被告均应对他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耿殿飞一审辩称，其总共收到钱超280000元，另外20000元现金没有收到。其收到的这280000元也不是向钱超的借款，钱超是以280000元入股蒙城耿老三公司占股35%，只是双方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超是经理兼会计，荆某是营销顾问，荆某占股15%。蒙城耿老三公司到常州邹区去开店，钱超、荆某与他派去的领班，发生矛盾又亏掉了。借条、借款说明及承诺书都是钱超、荆某将其灌醉以后叫其签了字，当时是醉酒的状态下签的。另外，借款与耿婉奇一点关系都没有，耿婉奇不需要承担责任。耿婉奇一审辩称，其与钱超没有发生借款的关系，耿殿飞与钱超怎么合作其一概不知，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钱超通过其支付宝向耿殿飞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426的银行卡转账60000元，2018年9月10日钱超通过其支付宝向耿殿飞转账30000元；2018年9月2日，钱超母亲上惠玉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为1721的银行卡向耿殿飞尾号为4426的银行卡转账50000元，2018年9月6日上惠玉再次向耿殿飞转账50000元；2018年9月8日，钱超通过其江苏银行银行卡向耿殿飞尾号为4426的银行卡转账50000元；2018年9月10日，钱超再次通过其银行卡向耿殿飞转账30000元；2018年9月10日，钱超通过微信向耿殿飞转账10000元。2018年9月10日，钱超与耿殿飞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钱超：微信一万，支付宝三万，耿殿飞：共计三十万齐了”。审理中，钱超表示，上述转账280000元即为钱超向耿殿飞交付的借款，另外他还交付给耿殿飞20000元现金；耿殿飞表示收到上述转账，但未收到20000元现金。耿殿飞向钱超出具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的借条一份，明确耿殿飞向钱超借款300000元，年利率21.6%，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等，借款人处耿殿飞签字捺印，并写明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耿殿飞还向钱超出具借款说明一份，明确耿殿飞于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陆续向钱超借款300000元，该款由钱超先后以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转账等方式转入耿殿飞个人账号，耿殿飞本人已全额收到并向钱超出具借条，借款用于购买蒙城耿老三公司全国连锁加盟店的配送物料，购买青阳耿老三店物料以及该店铺的装修和开张所需资金，还明确本借款是耿殿飞以个人名义的借款，耿殿飞具有偿还能力保证并以本人的动产不动产等作为担保。耿殿飞在该份说明借款人处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电话，落款时间写明2018年9月10日并加盖手印。2019年9月23日耿殿飞又出具承诺书一份，明确他于2018年9月10日借到了钱超300000元，年利率21.6%，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借款主要用于自家经营业务，因未能按期还款，现承诺于2019年9月27日18时止先向钱超归还5-6万元，剩余本息经双方商定在签订还款承诺，若未兑现，钱超可向其夫人张芳和儿子耿婉奇催要。该承诺书承诺人处耿殿飞签字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及电话，旁证人处荆某签字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及电话。耿殿飞通过微信于2018年9月15日向钱超转账1820元、于2018年9月25日向钱超转账500元、2018年10月3日向钱超转账5000元、2018年10月18日向钱超转账500元、2018年11月2日向钱超转账7000元、2018年11月9日向钱超转账1255元、2018年11月11日向钱超转账4000元，2019年1月18日向钱超转账10000元，上述耿殿飞向钱超转账款项合计30075元；耿殿飞表示上述款项为钱超作为蒙城耿老三公司股东支取的费用。钱超通过微信及支付宝于2018年10月5日向耿殿飞转账4250元，于2018年10月6日向耿殿飞转账6700元，于2018年12月15日向耿殿飞转账3900元，于2018年12月16日向耿殿飞转账3000元，于2018年12月21日向耿殿飞转账18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向耿殿飞转账11200元，于2019年1月11日向耿殿飞转账10000元，上述合计钱超向耿殿飞转账40850元。钱超表示耿殿飞转给他的款项以及他转给耿殿飞的款项系其在蒙城耿老三公司工作期间因垫付费用产生的往来。另钱超还提供耿殿飞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欠钱超人民币叁万陆仟伍佰元整”，钱超表示该欠条系耿殿飞结欠其工资及垫付款项。青阳耿老三店于2014年5月27日登记设立，经营者为耿殿飞，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2019年7月19日该小吃店变更经营者为耿婉奇，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家庭成员为耿殿飞。蒙城耿老三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成立，耿殿飞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为耿殿飞（占股50%）、耿琦（占股50%）。钱超曾在该公司任职总经理、会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耿殿飞、荆某、钱超曾签署蒙城耿老三公司财务管理规定一份，明确钱超负责公司财务管理，代行出纳会计职责，公司对公账号由钱超提供，日常报销支出单由钱超制单，荆某初审，耿殿飞审核批准等财务管理内容，并载明本规定起草人荆某，审核人钱超，批准执行人耿殿飞，于2018年10月10日起执行。2018年10月1日，蒙城耿老三公司与加盟商签订餐饮加盟合同，钱超在蒙城耿老三公司负责人处签字。2018年9月5日，钱超收取蒙城耿老三公司加盟商赵某加盟费5000元。2018年9月9日，钱超收取蒙城耿老三公司另一加盟商庄正加盟费30000元。2018年12月13日，钱超作为经营者设立登记钟楼区邹区耿殿飞牛肉汤店。一审审理中，证人荆某到庭陈述2018年8月耿殿飞邀请他给蒙城耿老三公司的做品牌顾问，2018年8月中旬他又招聘钱超来帮忙，后耿殿飞提出发展缺少资金，向他借款，但他没有，钱超开始不同意，后来看看耿老三不错，逐步借给耿殿飞300000元，其中有一笔款项钱超是在常州市湖塘五月天茶室给耿殿飞的2叠10000元的现金共20000元。起初耿殿飞没有出具借条，后钱超认为耿殿飞提出借款300000元已经凑满了，需要出具借条，他从中转达，耿殿飞也同意写借条。后他起草了借条、借款说明发给了钱超和耿殿飞看后，2018年9月初在常州市湖塘五月天茶室耿殿飞签字。后因为耿殿飞迟迟不还钱，钱超提出要耿殿飞定一个还款计划，耿殿飞也同意做出承诺的，2019年9月份在青阳耿老三后面的小旅馆耿殿飞签署的承诺书，当时耿殿飞还提出来要他做担保人，但他不同意，他就做了个旁证。证人王某到庭陈述称2018年11月份他到青阳的耿殿飞餐饮公司与蒙城耿老三公司签的合作协议，合作投资邹区耿殿飞牛肉汤店，签合同时耿殿飞、钱超、荆某也在场，耿殿飞口头称钱超、荆某占蒙城耿老三公司50%的股份，耿殿飞占50％的股份，虽然钱超未表示其占有公司股份，但也未反对，该牛肉汤店的经营者登记的是钱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钱超与耿殿飞之间是否为借款关系；2.若双方为借款关系，借款金额应为多少；3.借款应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钱超与耿殿飞之间应为借款关系。首先，耿殿飞称其系在醉酒的情况下签署的借条、借款说明及承诺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三材料上均注明耿殿飞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等与其所称的醉酒情况不符，因此对耿殿飞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耿殿飞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的借条、借款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及说明明确载明耿殿飞向钱超借款，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均有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应为借款关系。最后，耿殿飞称其收到钱超转账款项系钱超入股蒙城耿老三公司，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但钱超和耿殿飞之间并未办理股权转让协议，耿殿飞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及合伙关系，因此对耿殿飞的该项主张也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钱超与耿殿飞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为300000元。首先，耿殿飞出具的2018年9月10日的借条和借款说明明确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其次，关于实际交付款项，耿殿飞明确认可收到钱超及其母亲转账的280000元系钱超交付，对于剩余20000元现金钱超提供证人荆某到庭佐证结合耿殿飞2018年9月10日与钱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共计三十万元齐了”，故确认钱超向耿殿飞交付款项为300000元。最后，2018年9月10日后耿殿飞微信转账给钱超的款项，耿殿飞未主张系归还借款，且钱超也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其他往来，另外2019年9月23日耿殿飞出具的承诺书中耿殿飞仍确认借款为300000元，因此该部分款项不应从借款中予以扣除。应此，耿殿飞结欠钱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借款应由耿殿飞承担。首先，钱超提供的借条及借款说明中，明确借款人为耿殿飞，且明确该款系耿殿飞以个人名义的借款。其次，钱超主张本案的借款人为耿殿飞，又认为耿殿飞明确借款系为青阳耿老三店经营所需，就应由青阳耿老三店变更后的经营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经营所需仅系耿殿飞借款的用途，对本案钱超与耿殿飞之间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影响，钱超主张耿婉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1.6%，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9日，耿殿飞未按约还款应承担还本付息之责。故对于钱超要求耿殿飞归还借款3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耿殿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钱超借款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6%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钱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耿殿飞围绕钱超的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入股协议书（签字栏空白）及微信收藏文件截图，证明钱超入股的事实；2.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由钱超、耿殿飞签字确认的《资金说明》，载明“根据耿殿飞、钱超、荆某三人商定，由钱超筹集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蒙城耿老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购置牛肉”“该笔款项由耿殿飞先生以个人的名义进行担保，以确保资金的安全。待本公司形成经营收益时，将先返还钱超该笔款项及该笔款项相应承担的利息”，证明300000元款项专用于蒙城耿老三公司。对于上述证据，钱超发表下列质证意见：入股协议书是空白的文档，只是一个磋商的过程，合同必须在双方签字确认后才能生效，所谓的入股始终没有履行过；资金说明属于对出借款项的专项说明，并不能证明钱超进行了入股。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入股协议书未经双方签字，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形成投资入股的法律关系；《资金说明》关于优先返还款项及利息的内容与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原则不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实应为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耿婉奇是否应当对耿殿飞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根据该规定，对于个体工商户因日常经营而产生的债务，实际负责经营的个人或家庭成员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合全案事实，上诉人钱超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耿殿飞所借款项系青阳耿老三店的债务，其要求耿婉奇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不能成立。首先，借贷双方明示借款人系耿殿飞个人而非青阳耿老三店。钱超提供的借条上的借款人为耿殿飞，借款说明进一步明确“借款属于由耿殿飞以个人名义的借款，由耿殿飞承担全额还本付息的责任”。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青阳耿老三店的生产经营。关于300000元借款的实际用途，借款说明虽表述为“借款主要用于购买安徽蒙城耿老三餐饮有限公司‘耿老三牛肉汤品牌’全国连锁加盟店的配送材料、购买江阴青阳直营店日常经营所需牛肉牛骨牛杂等物料，以及2018年9月该店铺的装修和开张所需的资金开销”，但是耿殿飞与钱超共同签字确认的《资金说明》却明确由钱超筹集300000元用于蒙城耿老三公司购置牛肉，而且借款时钱超在蒙城耿老三公司任职，除借款说明、《资金说明》外钱超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出借款项实际使用和受益主体为青阳耿老三店。因此钱超关于300000元借款是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所负债务、耿婉奇作为家庭成员应共同还款的上诉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4元，由钱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