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1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亮，男，1963年3月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吐鲁番市鄯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疆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吾买尔·依不拉音木，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维吾尔族，农民，现住新疆吐鲁番市鄯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依买尔·司马义，新疆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鄯善县立农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鄯善县鲁克沁镇沙坎村66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金亮因与被上诉人吾买尔·依不拉音木、鄯善县立农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立农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20）新2122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被上诉人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依买尔·司马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立农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亮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2122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对王金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相关事实的问题。1.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向法庭提供的所谓凭证，根据原审法庭核实具体内容为：“10.5号净2586×13.2=3143.5。10.5号集9705×13=126165。王金亮。”王金亮已经非常明确，该条据是王金亮在立农合作社上班时，立农合作社财务内部收货备案的凭证。因王金亮是收集干果的负责人，每日收集干果需要王金亮签字确认留在财务以备后查。完全不是欠条，并且上述条据只有王金亮几个字是王金亮本人签署的。根据条据内容“净”和“集”如果能推测出该凭证是王金亮个人向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出具的“欠条”。实际上收购干果的工作流程是底下工作人员收取干果，计算重量和收购价格后，由王金亮签字确认并交付财务人员登记。王金亮从未给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出具过任何债务凭证，也没有从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处购买过案件所述葡萄干。2.那么通过条据都无法证实是买卖合同，那么如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内容来认定（一）当事人的名称或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就原审引述的法条，先就当事人的名称问题具体展开，庭审中三方都明确王金亮是立农合作社的员工，在当时收取干果是履行职务行为。那么该凭证如何认定卖方是本案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又如何回避查证的基本事实认为合同相对人是王金亮；王金亮在当时因工作签署的一切凭据显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那么如果存在所谓买卖合同，合同相对人显然不是王金亮。关于标的，该凭证上是否有标的物的名称，如何认定标的为葡萄干，王金亮在任职期间立农合作社收取各种干果（红枣、杏干、葡萄干、瓜干），原审法院是通过何种方式来认定所谓标的。关于数量，整个所谓凭证只有签字是王金亮本人签署，阿拉伯数字并没有任何计量单位及质量标准，如何认定数量及质量。二、关于诉讼时效1.王金亮在2011年底在立农合作社负责收干果，2016年离职。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提出凭证形成时间应该是在2014年底，交付地址是连木沁镇库来西公司院内，实际上立农合作社是在2011年12月之前，在连木沁镇库来西公司院内收集干果，2012年8月就搬到鄯善县岔路口工业园区，立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立所有的院内收集干果。也就是说如果按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所述，那么形成时间应该是2011年收葡萄干的10月份。在原二审庭审中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又自述忘记实际出售时间，作为卖方都无法说明实际销售时间，显然不存在实际买卖合同。王金亮递交的原审诉状自述在2014年12月5日发生葡萄干买卖，而向法庭递交的所谓凭证是在2014年10月5日。无论根据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描述的收购地点查实时间在2011年10月，还是根据吾买尔·依不拉音木诉状中自述2014年12月5日，都可以明确在其自称的债务凭条出具之时，就是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按照原审的逻辑，诉讼时效就是一纸空文，出具的凭条之时都无法作为合同纠纷的知道或应当知道，如何认定知道或应当知道条款的法律适用。2.本案中吾买尔·依不拉音木自称双方约定第二天付款，显然无论通过上述任何一个时间来确认凭条出具时间，凭条出具的次日未付款，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就应当知道权益受到侵害。3.本案中，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描述2015年就找法院想立案，法院给的答复是找不到人就不能立案，再次证实2015年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就打算起诉王金亮，那么原审法院如何认定知道或应当知道时发生在2019年起诉之时。而王金亮在庭审中出示相关证据，在离职后，一直在连木沁镇葡萄干交易市场经营。显然吾买尔·依不拉音木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至本案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通过上述三点，本案诉讼时效明显已过，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在本案起诉之前向王金亮或立农合作社催过款，并且王金亮对上述债务并不知情，也从未从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处购买过葡萄干。如果存在着买卖事实，王金亮也不是合同相对人，原审为了让吾买尔·依不拉音木胜诉而生搬硬套，为维护王金亮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对王金亮的全部诉请。 吾买尔·依不拉音木辩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金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了王金亮与吾买尔·依不拉音木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查明的葡萄干的总量、价格和收货人的签名。根据王金亮给吾买尔·依不拉音木书写的条据，吾买尔·依不拉音木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葡萄干的买卖特殊性来看，收购葡萄干的购买人给卖家200元的押金，王金亮书面形式给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写了收货条据，在此情况下王金亮不认可欠吾买尔·依不拉音木葡萄干款项是不对的。根据王金亮的上诉，要出具一份准确格式的欠条，但是本案没有准确格式化的欠条，王金亮也说了回家后将葡萄干款支付给吾买尔·依不拉音木，但是至今没有支付。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确实存在葡萄干买卖关系，证据充分。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王金亮给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王金亮没有写清楚履行还款义务的准确时间，所以吾买尔·依不拉音木认为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金亮的上诉请求。 立农合作社未到庭应诉答辩。 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葡萄干款160,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份，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到连木沁库热西院内出售自己的葡萄干，王金亮向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出具了一张凭条，凭条手写具体内容为：“10.5号净2586×13.2=34135。10.5号集9705×13=126165。王金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吾买尔·依不拉音木与王金亮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三、如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谁来承担买卖合同的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单据持有人为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单据的出具人为王金亮，王金亮也在单据上进行了签名确认。综合考虑吐鲁番葡萄交易习惯及价格，结合王金亮在原一审和二审的庭审的陈述，法庭可以推定单据所载明的双方之间交易的标的物为葡萄干，收集的时间分别为10月5日和10月10日，收集的数量分别为2586千克，单价为13.2元／千克，货款为34,135元；9705千克，单价为13元／千克，货款为126,165元。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从现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可以看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吾买尔·依不拉音木、王金亮并未对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针对“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二被告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或不履行义务之日才是本案时效的“起算日”，故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对王金亮和立农合作社抗辩吾买尔·依不拉音木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王金亮在收货凭条上签字，其对收到的货物进行了确认。在吾买尔·依不拉音木已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王金亮应当积极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吾买尔·依不拉音木诉求王金亮给付货款160,3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吾买尔·依不拉音木确认向王金亮主张给付责任，故立农合作社在本案中不再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金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支付货款160,300元。二、被告鄯善县立农农产品专业合作社在本案中不承担向原告吾买尔·依不拉音木给付的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6元，减半收取1753元，由被告王金亮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吾买尔·依不拉音木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吾买尔·依不拉音木主张的葡萄干款160,300元，应该由王金亮支付还是由立农合作社支付。 关于吾买尔·依不拉音木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针对“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王金亮签名的条据上没有注明付款日期，因吾买尔·依不拉音木一直找不到王金亮，后通过当地公安派出所找到王金亮索款未果，故诉讼时效应从王金亮拒绝付款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王金亮和立农合作社抗辩吾买尔·依不拉音木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吾买尔·依不拉音木主张的葡萄干款160,300元，应该由王金亮支付还是由立农合作社支付的问题。吾买尔·依不拉音木称自己将从农民手中收购的葡萄干卖给了王金亮，请求法院判令王金亮支付葡萄干款共计160,300元。王金亮承认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手中持有的条据上是自己签名，辩称自己在立农合作社从事收购葡萄干工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王金亮本人与吾买尔·依不拉音木不存在买卖葡萄干的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手中持有的条据，只有王金亮的签名，没有加盖立农合作社的印章，立农合作社在一审不认可王金亮签名的条据与立农合作社有关。故对王金亮称自己在该条据上签名是履行职务，是给立农合作社收购的葡萄干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此，王金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金亮从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手中收购葡萄干未付款的事实清楚，债务应当清偿，一审法院判决王金亮向吾买尔·依不拉音木支付货款160,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王金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00元，由王金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鑫 审 判 员 南       斐 审 判 员 米热吉古丽·斯玛依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祖白达 · 吐尔迪 书 记 员 兰   保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