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庚菊，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佳，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云飞，湖南林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开行，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 上诉人肖庚菊因与被上诉人朱爱佳、何开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庚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爱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爱佳、何开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何开行擅自处分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该行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其与朱爱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肖庚菊没有协助过户及承担过户手续费的义务。朱爱佳在执行法官明确告知房产证办理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仍执意购买案涉房屋，没有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不构成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现在仍为肖庚菊、何开行占有使用，并未交付给朱爱佳，朱爱佳怠于处置案涉房屋，才导致肖庚菊对案涉房屋买卖的事情不知情。 朱爱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肖庚菊的上诉请求。 何开行辩称，房屋买卖已经是事实，但是合同第五条约定，安装好公用扶手后，朱爱佳要给我5万元，但是朱爱佳没有给何开行。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朱爱佳违约，则需赔付何开行10万元，何开行才会给朱爱佳过户，但是朱爱佳没有支付10万元给何开行。 朱爱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开行与肖庚菊共同共有的“资兴市白廊乡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一楼、二楼房屋及公用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的所有权以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朱爱佳所有；2.判令何开行、肖庚菊配合朱爱佳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权利过户手续：将资兴市白廊乡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一楼、二楼房屋产权过户到原告名下，产权号为湘（2018）资兴市不动产权第0006867号；将资兴市白廊乡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公用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过户到朱爱佳名下；3.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费用，依国家相关规定各自负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开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开行与肖庚菊系夫妻关系，两人均系东江水库移民避险搬迁户，并于2011年9月经批准，在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选址新建房屋。该房屋于2011年开始建设，于2017年完工。2013年8月9日，何开行与案外人唐某一、李某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资调字第5号确认决定书予以确认。后因何开行未履行该确认决定书，导致案外人唐某一、李某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7月23日，何开行为清偿上述债务，经公开销售，与朱爱佳签订了一份协议，双方约定：朱爱佳购买何开行位于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西北面）中间单元的第一层、第二层房屋以及公用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准确位置及面积以房产证为准；因该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何开行提出请资兴市人民法院以裁定方式实现房产所有权的转移，确认朱爱佳获得房产所有权；双方确定房屋价款为五十万元，朱爱佳收到确认其有房产所有权的法院有效裁定书后，首付房款三十万元，余款在办好朱爱佳的房产证后付十万元，办好土地证等相关手续后一次性付清；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费用，依国家有关规定，各自负担，即办理总证的费用由何开行负担，办理分证的费用依规各自承担等等。同日，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资法执字第377-1号执行裁定书，并认为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具体裁定内容为：“一、被执行人何开行所有的资兴市白廊乡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一楼、二楼房屋及公用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第三人朱爱佳所有；二、第三人朱爱佳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权过户手续。”之后，朱爱佳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购房款300000元，何开行出具了收条。2018年11月14日，何开行与肖庚菊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湘（2018）资兴市不动产权第0006867号不动产权证书。之后，何开行将上述不动产权证书交给了朱爱佳，并要求支付购房余款。2019年1月24日，朱爱佳分两次向何开行转账支付了购房款共计200000元，何开行亦出具了收条，并确认朱爱佳全部购房款已付清。2020年6月30日，何开行及肖庚菊以遗失湘（2018）资兴市不动产权第0006867号不动产权证书为由就涉案房屋重新办理了湘（2020）资兴市不动产权第0004597号不动产权证书。之后，因朱爱佳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时被拒，肖庚菊认为其并未同意出卖涉案房屋，由此引发争议。另查明，涉案位于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公用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未办理产权登记。湘（2020）资兴市不动产权第0004597号和湘（2018）资兴市不动产权第0006867号不动产权证书均载明权利人为何开行和朱爱佳，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该两证涉及两层楼房，为复式楼，即为（2013）资法执字第377-1号执行裁定书中所称的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一楼、二楼房屋。在诉讼过程中，朱爱佳申请撤回要求何开行和肖庚菊配合其将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公用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关于朱爱佳提出的确认何开行及肖庚菊所有的位于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一楼、二楼房屋及公共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归朱爱佳所有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明确了能够导致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是指形成性法律文书，给付性法律文书和确认性法律文书不能导致物权变动。本案中，何开行因未履行法院生效确认决定书，而致使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何开行与朱爱佳签订了关于将其位于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一楼、二楼房屋及公共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出卖给朱爱佳的协议，以清偿其债务，并经该院（2013）资法执字第377-1号执行裁定书准许，且已生效，该裁定书实质是对何开行与朱爱佳之间房屋买卖协议的确认，并要求朱爱佳持该裁定书去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不属于形成性法律文书，不能改变原有物权关系，但之后朱爱佳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由何开行及肖庚菊将上述房屋登记至其二人名下并进行公示，且涉案杂房未办理房产登记，因此，上述房屋现仍属于何开行和肖庚菊所有，故对朱爱佳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二、关于朱爱佳提出的要求何开行和肖庚菊配合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何开行与肖庚菊属于移民避险搬迁户，经批准在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共同新建房屋，因建设该房屋，何开行与案外人存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达成调解协议，并经该院予以确认。后因何开行未履行确认决定书，而导致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为清偿决定书确认的债务，何开行与朱爱佳签订了关于将其位于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一楼、二楼房屋及公共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出卖给朱爱佳的协议，虽该协议系以何开行个人名义与朱爱佳签订，未取得肖庚菊的书面授权，但鉴于何开行与肖庚菊是夫妻关系，何开行签订该协议旨在清偿因共同建房所产生的共同债务，且何开行系作为户主申请避险搬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受让人亦体现为何开行个人，在当时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和（2013）资法执字第377-1号执行裁定书准许的情况下，朱爱佳尽到了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何开行出售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为其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朱爱佳与何开行签订的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同时，肖庚菊与何开行作为正常夫妻，共同建设房屋，在上述协议签订近五年后称对涉案协议表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其二人在办理了6867号不动产权证并将该证交给朱爱佳，何开行收取购房余款后，又以遗失为由重新办理了4597号不动产权证，有违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不利于市场经济的交易安全和稳定。现朱爱佳依约已付清全部购房款，何开行及肖庚菊应依约履行配合朱爱佳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朱爱佳名下的义务，因此，对朱爱佳要求何开行和肖庚菊配合其将位于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西北面102的房屋（湘（2020）资兴市不动产权第0004597号）过户至朱爱佳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朱爱佳申请撤回要求何开行和肖庚菊配合其将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新建房屋中间单元的公用楼梯口顶层进门右边第一间杂房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朱爱佳诉请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费用，依国家有关规定各自负担。该诉请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开行、第三人肖庚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朱爱佳将位于资兴市白廊镇白廊码头西北面102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湘（2020）资兴市不动产权第0004597号）过户登记至原告朱爱佳名下；二、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产生的各项费用，依国家有关规定，由原告朱爱佳与被告何开行、第三人肖庚菊各自负担；三、驳回原告朱爱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何开行、第三人肖庚菊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中查明，何开行出售案涉房屋时，在其居住的白廊村做了广告牌，将案涉房屋对外公开销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以及朱爱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何开行的妻子肖庚菊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是肖庚菊不能以何开行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为由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何开行与朱爱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何开行为建造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而负债，何开行为了清偿该债务而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何开行无需取得肖庚菊的同意。再者，何开行出售案涉房屋时，在其居住的地方采取广告的方式，将出售案涉房屋的信息广而告之，朱爱佳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其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因此，肖庚菊提出其对出售案涉房屋不知情、何开行无权单方处置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且朱爱佳已付清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朱爱佳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肖庚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肖庚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梁 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