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睿海拓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未来科学城南区蓬莱苑南街1号院7号楼703室。法定代表人：陈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甲利，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量方测绘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幸福西街3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张会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芳，女，北京量方测绘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磊，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龙睿海拓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量方测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测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8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测绘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销售合同》约定的买卖产品共有五项，其中有三项保险产品，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保险产品的交付方式是测绘公司向我公司提供交货后10个工作日内生效的电子保单，但测绘公司未向我公司交付电子保单，一审中测绘公司出示的是保单的明细，而不是电子保单，其对保险产品的交付不合约定。2.测绘公司提供的明细中显示保险的生效日期是2019年8月14日，但是经我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联系，平安保险公司答复保单的生效时间是2019年7月1日，所以测绘公司提交的保单生效时间也不符合约定。3.我公司购买无人机及雷达，有投保的需求，相关保险的被保险人应为我公司，但实际上测绘公司购买保险的被保险人并不是我公司，此亦不符合合同约定。4.《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我公司付款前测绘公司应当开具发票，发票的品名、数量、金额必须与合同或采购订单一致，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测绘公司变更了发票内容，将保险费变更为维保服务费，测绘公司实际开具的发票是延保服务费，其所开具的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发票内容与约定不一致导致我公司存在抵扣税收的损失。5.测绘公司在起诉后将发票向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豪邮寄，但所填写的电话是孙德宏的，孙德宏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测绘公司使用的送达地址和收件人与此前邮寄其他发票所使用的地址、收件人均不一致。故不能认为我公司收到了测绘公司所邮寄的延保服务费发票。6.根据《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我公司收到合格发票后再付款，由于测绘公司没有提供合格发票，我公司有权不支付货款。7.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没有就律师费作出约定，律师费不是必然的支出，而是测绘公司自愿支付的。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进行了酌减，说明法院已经在违约金中考虑了测绘公司的损失，所以不应当额外支持律师费。测绘公司辩称，1.电子保单已经送达给海拓公司，是由我公司梁艳芳通过微信向海拓公司曲世龙交付的，交付方式符合合同约定。2.保险生效时间和被保险人都是双方合同签订后经微信沟通确认才提交的，不存在被保险人不是海拓公司或者保险生效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3.由于曲世龙拒绝付款，我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海拓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豪送达发票，邮寄地址以及电话都是通过企业工商信息网公开的信息确定的，海拓公司也实际签收了该发票。4.关于开具发票与付款顺序问题，我公司应当在海拓公司同意付款后开具发票，前几次发票都是我公司接到海拓公司付款通知后开具的，但海拓公司一直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而且我公司实际上已经开具了发票，海拓公司不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5.关于发票内容，双方就发票内容为延保服务费已在合同签订前达成一致，延保服务费与维保服务费的含义相同，不存在我公司更改发票内容的问题。6.根据《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第3款，合同法第60条、第1×××条，我公司主张律师费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测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拓公司支付我公司货款143500元及违约金（以××××××5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海拓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海拓公司给付我公司因维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及差旅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海拓公司（甲方）与测绘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测绘公司销售的标的产品为“飞马智能航测系统D200”，海拓公司同意购买；产品名称及价格：1.飞马智能航测/遥感系统D200，一套17万元；2.D-LiDAR200模块，一套100万元；3.D200机身一切险，一年4万元；4.D-LiDAR200一切险，一年10万元；5.100万保额三者险，一年3500元；总金额×××1.35万元。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提供1年或者5000km（以先到者为准）的质量保证，质量保证期间或者里程内，产品非因人为因素造成故障的，乙方承诺予以免费维修，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质量问题通报后8小时内响应，5天内带设备到达现场；无人机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交货后十个工作日内生效并提供电子版保单（详见附件1）；无人机一切险，交货后十个工作日内生效并提供电子版保单（详见附件2）。第五条付款方式及发票要求约定，签订合同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20万元，收到货物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剩余款项；甲方每笔付款前，乙方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的开出者和收款人必须是乙方本身，品牌、数量、单价、金额需与合同或采购订单一致。第六条约定交货日期为签订合同后28天。第七条约定甲方应在收到产品后立即进行检验，如甲方在收到产品后3日内未提出任何异议，即视为本产品的验收合格。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日期向乙方付款，甲方须每日按合同全款部分的5‰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规定，则须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和费用。合同附件1为无人机第三者责任险的相关约定，其中甲方为北京飞马航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公司），乙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附件2为“无人机机身一切险”的投保单，其中投保单中的内容未填写。保函中的投保人为飞马公司、被保险人处空白、保险人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根据测绘公司员工梁艳芳与海拓公司业务经理曲世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在签订合同之前，梁艳芳于2019年7月24日上午9:03分告知曲世龙“维保服务费”，之后双方对保险费的票点以及保险费发票明细进行了沟通。2019年7月29日，曲世龙向梁艳芳发出微信“你那边发票怎么开”，“明目是什么”，梁艳芳回复“飞机和激光器都正常开，保险是维保服务费”。曲世龙回复“正常是啥”，梁艳芳回答“飞马智能航测系统D200、D-LiADA200模块、这两项”。曲世龙接着说“设备？开成设备费”，梁艳芳回复“设备费是什么意思”。曲世龙回复“发票明细”。梁艳芳回答“飞马智能航测系统D2001套17万元，D-LiADA200模块一套100万”。曲世龙回答“哦知道了”。曲世龙于2019年7月29日下午发出微信“×××点”，梁艳芳回复“专票”，曲世龙接着说“保险6点”，梁艳芳回答“是的”，曲世龙回复“哦了”。2019年8月7日，海拓公司向测绘公司提供了收货地址，测绘公司将货物通过邮寄方式交付海拓公司。2019年8月12日，海拓公司收到货物并安排验收，未提出质量异议。2019年8月×××日，曲世龙向梁艳芳发出微信“上保险需要哪些资料”，梁艳芳回复“给你发过”，曲世龙回复“再发一下”，梁艳芳回复一张图片，图片内容为“产品合格证照片、保卡照片以及用户信息、产品信息、销售信息照片”。曲世龙于2019年8月×××日下午发出微信“你开的不是保险发票”，“我得多补一万多”。梁艳芳回复“这个之前都和您说好的，也不是我的问题”，“厂家给你开的也是这样的”。曲世龙说回复“说好了，不代表这么做合规”，“三者100先不上了”，“亏太多了”，“一切险上”。梁艳芳回复“100这个保险不上，我跟厂家说了，改不了”，“这个都是定好的，那边改不了啦”。2019年8月19日，测绘公司将无人机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的保险明细以及无人机一切险的保险明细通过微信发送给海拓公司。海拓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支付测绘公司合同款20万元，于2019年8月29日支付80万元，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17万元，尚未支付143500元。测绘公司向海拓公司开具了8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总金额共计117万元，海拓公司已收到该8张发票。测绘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向海拓公司开具2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6%，内容为延保服务费，金额共计143500元。测绘公司通过EMS向海拓公司的注册地邮寄了内容为延保服务费的发票，物流信息回单显示2020年8月8日同事代收。海拓公司称并未收到该两张发票。另查，测绘公司出卖的货物的生产厂家为飞马公司，飞马公司向测绘公司出具的亦为延保服务费发票。飞马公司的区域总监孙鑫浩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飞马公司与测绘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机身一切险，飞马公司承担飞机的维修和保养，飞马公司将保费支付平安保险公司，有保函，飞机出现问题由飞马公司负责维修，维修费用包在保险费里，延保服务费发票不影响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利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王大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飞马公司是我公司客户，作为投保人向保险人投保了保险，购买无人机的客户都是被保险人，无人机出现损失，我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我公司和飞马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所有销售的飞机都自动计入到保单里。测绘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测绘公司与海拓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测绘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从双方工作人员2019年7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分析，测绘公司已经告知海拓公司销售合同中涉及的保险种类以及发票的内容为“维保服务费”。且合同中附件1亦对无人机第三者责任险作出了说明，告知了海拓公司投保人以及保险人。故海拓公司抗辩测绘公司涉嫌欺诈，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测绘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海拓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测绘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寄出货物，海拓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货物，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提出质量异议，根据合同约定视为货物验收合格。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保险费的税率及发票明细进行了沟通，最终确定了6%的税率，且测绘公司交付了无人机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一切险的保险材料。测绘公司全面、恰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海拓公司抗辩测绘公司应开具明细为保险服务的发票，因双方在订立合同之前，对发票明细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海拓公司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海拓公司抗辩保单不具有合法性，法院不予采信。另，交付增值税发票、财务收据属于从给付义务。测绘公司履行上述从给付义务与海拓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之间不存在对待给付关系，因此海拓公司抗辩先开票后付款，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测绘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交付海拓公司增值税发票，海拓公司辩称未收到2020年8月5日的增值税发票，法院不予采信。测绘公司依约交付货物，海拓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合同款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测绘公司请求海拓公司支付合同款143500元，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余款应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支付，测绘公司请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的违约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测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合理的必要费用，属于测绘公司的损失部分，应当由造成损失的一方承担。测绘公司主张的差旅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龙睿海拓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量方测绘技术有限公司合同款143500元；二、北京龙睿海拓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量方测绘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4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北京龙睿海拓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量方测绘技术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北京量方测绘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海拓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曲世龙与梁艳芳的微信沟通记录，用于证明在双方就保单和发票问题沟通过程中，海拓公司持续要求测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保险费发票，不同意变更发票内容，且双方仅就一切险进行沟通，没有就三者险进行过沟通，测绘公司将三者险和一切险发票都变更为维保服务费与沟通内容不符。2.通讯费发票照片，用于证明测绘公司邮寄延保服务费发票时所留电话机主为孙德宏。3.海拓公司报税平台截图，用该报税平台未显示延保服务费发票抵扣税款的情况，证明海拓公司没有收到延保服务费发票。4.曲世龙与平安保险公司客服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测绘公司提供的无人机一切险的保险生效日期为2019年7月1日，与合同约定的生效时间不符。测绘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不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该微信记录不完整。在双方微信沟通过程中海拓公司已同意开具延保服务费的发票。2.通讯费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亦无法证明孙德宏与海拓公司无关。3.不认可报税平台记录的关联性，海拓公司是否用延保服务费发票抵扣税款与其是否收到发票无关。4.通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录音当事人的身份，故不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于录音中提到保险的生效时间问题，飞马公司是常年投保，其统保保单的生效日期是每年的7月1日，测绘公司与海拓公司之间的保单包含在该统保保单中。对于上述证据的审查认证意见于下文一并评述。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在于：一、测绘公司就保险产品的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测绘公司就涉案款项开具的发票是否构成海拓公司的付款抗辩；三、测绘公司主张律师费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律规定。一、关于测绘公司就保险相关义务的履行。根据《销售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约定，测绘公司所负与保险相关的义务为：交货后10个工作日内为海拓公司提供生效的机身、雷达一切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测绘公司向海拓公司提供电子版保单。同时，合同第四条约定提供的“电子版保单”明确指向了合同附件。可见，该义务包含了取得有效的保险以及交付保险文件两项内容，目的在于使海拓公司享受到约定的保险利益。合同签订后，测绘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微信向海拓公司曲世龙发送了两份保函。两份保函中显示的被保险人均为“中铁资源苏尼特左旗芒来矿业有限公司”，海拓公司认可该公司系其指定的被保险人，保险函件中显示的保险生效时间亦符合双方约定，可以认定测绘公司履行了为海拓公司取得一切险及三者险的义务，并将相应的保险文件交付给海拓公司，海拓公司据此能够享受保险利益。海拓公司上诉主张测绘公司交付的为明细单而非电子保单，但测绘公司所发送电子保函并不违反《销售合同》附件关于保险文件的描述，且相应保函作为保险凭证，能够实现海拓公司的合同利益。海拓公司以测绘公司文件名称并非保单而主张测绘公司交付的保险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缺乏依据。关于《销售合同》项下保险的被保险人及保险的生效时间，在相应保函中已有明确记载，被保险人及生效时间均符合合同约定。海拓公司就其并非被保险人、保险生效时间为2019年7月1日的主张所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保函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其所持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测绘公司就延保服务费发票的开具行为。《销售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收到货物5个工作日内海拓公司支付预付款20万元以外的剩余款项，海拓公司应当按照此项付款时间约定付款，否则即构成违约。海拓公司上诉主张在测绘公司开具发票前其有权不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销售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海拓公司付款前，测绘公司应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发票是出售方向购买方出具的收付款的书面证明，即便依据双方约定测绘公司同意在海拓公司实际付款之前开具发票，亦应以实际付款日期、金额等事项作为开票依据。在海拓公司对于是否应当支付涉案款项存有异议，已到付款期限仍未表示同意付款的情况下，测绘公司未在催告同时开具发票不能成为海拓公司不支付剩余款项的正当理由。海拓公司另上诉主张测绘公司开具发票内容为“延保服务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海拓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关于开具明细为保险费用发票的明确约定，相反，双方微信记录显示，在《销售合同》签订前，测绘公司已告知海拓公司发票内容及相应税率，双方就此已达成一致。此外，合同附件亦载明相应保险的投保人为飞马公司而非测绘公司，海拓公司对于测绘公司并非投保人、无法开具保险费发票的事实应有正确认识。海拓公司虽提出测绘公司开具“延保服务费”发票相对于“维保服务费”而言亦构成不当履行，但从双方沟通记录来看，双方并未对二者做明确区分，且海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延保服务费”与“维保服务费”作为发票内容的区别对合同履行造成了影响。故海拓公司主张测绘公司开具“延保服务费”发票与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20年8月5日增值税发票的送达问题。测绘公司基于对工商登记信息的信任，按照海拓公司在行政机关登记的地址及电话向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达并无不当。海拓公司主张其公司所登记电话与其无关，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且将无关人员电话登记公示的做法不合常理，亦与海拓公司二审中提供该电话号码发票的行为存在矛盾。因此，海拓公司所持其未收到发票的事实主张，亦不能对抗其应当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因此，海拓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即2019年8月19日前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测绘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进行酌减，所确定的标准能够反映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损失，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三、关于测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和费用，测绘公司主张1万元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测绘公司就该笔费用的发生提供了相应证据，其主张数额并无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海拓公司所持不应支持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北京龙睿海拓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