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贵，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梅，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解放路四巷74号。 法定代表人：胡晓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春红，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隐，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苏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文化路37号。 法定代表人：王鹏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丽娜哈帕尔，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热西巴森，新疆元正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龙贵、上诉人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昭苏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下简称昭苏县文旅局）、被上诉人李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6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伊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春红、上诉人陈龙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梅、被上诉人李隐、原审被告昭苏县文旅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哈丽娜哈帕尔及阿热西巴森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昭苏县文旅局承担支付工程款3,544,4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一》）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陈龙贵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解释二》已于2019年2月1日施行），该规定一是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二是规定要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已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3,544,400元，却未按《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直接判决发包人昭苏县文旅局给付实际施工人李隐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2.陈龙贵与伊建公司签订的《分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昭苏县文旅局未付清工程款之前，陈龙贵无权要求伊建公司付清工程款，该约定应同样约束李隐，故李隐直接以发包方昭苏县文旅局为被告提起诉讼，就应将陈龙贵与伊建公司列为第三人。3.即便李隐将陈龙贵、伊建公司、昭苏县文旅局列为共同被告要求承担付款义务，但《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未明确规定如何承担责任，因连带责任是一项严格责任，应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陈龙贵承担付款责任、伊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伊建公司辩称，不认可与李隐之间有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陈龙贵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不认可由昭苏县文旅局承担直接付款责任。 李隐辩称，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多年索款未果，陈龙贵与昭苏县文旅局都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昭苏县文旅局辩称，陈龙贵与伊建公司转包涉案工程的行为未经其同意，系违法转包，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了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的两种情况，一是对违法分包或转包人提起诉讼，二是直接对发包方提起诉讼。本案是李隐起诉三被告，混淆了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地位，其请求于法无据。李隐应先处理好与违法转包人陈龙贵之间的法律关系，伊建公司和昭苏县文旅局就涉案工程款的清算再行协商。 伊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李隐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根据《解释二》二十四条规定，伊建公司与陈龙贵应当是第三人的诉讼地位，不应列为一审被告。2.一审判决伊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伊建公司已支付陈龙贵9,401,315元，陈龙贵还应给其缴纳5.3%的管理费和承担税费，其不欠陈龙贵工程款，一审判决其承担3,544,400元工程款和利息的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与陈龙贵约定工程款必须先入伊建公司账户，由伊建公司出具发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在昭苏县文旅局未付清工程款前，陈龙贵无权要求伊建公司付款。本案不存在伊建公司收到昭苏县文旅局工程款而未支付陈龙贵的事实。李隐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陈龙贵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3.一审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没有依据。4.李隐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陈龙贵辩称，1.认可伊建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2.对第二项上诉理由认可，但伊建公司给其支付工程款9,401,315元的事实不认可，昭苏县文旅局给伊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110,000元，伊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伊建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向陈龙贵支付工程款合计6,291,315元，其余工程款是双方其他工程款项；一审认定李隐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正确，陈龙贵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3.对伊建公司的第三、四项上诉理由认可。 李隐辩称，原审程序没有问题，伊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诉争工程由其实际施工，陈龙贵非实际施工人。一审对利息的判决正确。昭苏县文旅局和伊建公司于2015年才进行决算，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请求维持原判。 昭苏县文旅局辩称，陈龙贵与伊建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且未经其同意，系违法行为，后陈龙贵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李隐，李隐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以违法转包人陈龙贵为被告，其不应为本案被告。 李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龙贵、伊建公司、昭苏县文旅局支付工程款3,544,400元；2.判令陈龙贵、伊建公司、昭苏县文旅局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09年9月30日交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8日，昭苏县文旅局与伊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昭苏县文旅局将昭苏县夏塔古道温泉疗养院中心接待站工程发包于伊建公司施工。2008年10月9日伊建公司（甲方）与陈龙贵（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一份，将涉案的土建工程转包给陈龙贵施工。后陈龙贵又将该工程转包李隐施工，李隐组织完成施工。2009年10月，涉案工程投入使用。2015年11月，经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并经昭苏县审计局复核，涉案工程造价为10,654,400.53元，李隐收到已付工程款7,110,000元。因政府机构改革，昭苏县文旅局于2019年3月与其他单位合并为昭苏县文旅局。 一审法院认为，伊建公司与昭苏县文旅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陈龙贵与李隐均无施工资质，故伊建公司与陈龙贵的《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以及陈龙贵与李隐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造价为10,654,400.53元，李隐收到工程款7,110,000元。昭苏县文旅局不能证实其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故未付工程款为3,544,400.53元。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涉案工程于2009年10月交付，故李隐主张的利息应从2009年11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昭苏县文旅局作为发包人应按约支付工程款，伊建公司未经昭苏县文旅局同意将涉案工程转包于陈龙贵，陈龙贵再次转包李隐，上述行为均系违法行为，伊建公司和陈龙贵对此存在过错。故陈龙贵承担直接给付责任，伊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昭苏县文旅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伊建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据合同相对性，李隐无法向伊建公司直接主张权利，但作为合同相对方，陈龙贵并不否认李隐主张工程款的事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陈龙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隐支付工程款3,544,400元及利息（以3,544,400元为基准，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伊建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昭苏县文旅局在欠付工程款3,544,400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56元，由陈龙贵与伊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昭苏县文旅局提交发票复印件7份。拟证明其向伊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711万元。 伊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为发票，而涉案已付款均由昭苏县文旅局以汇款方式支付，其仅认可收到401万元，剩余310万元据说直接付给了陈龙贵。 陈龙贵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与其无关。 李隐质证认为：认可。 伊建公司提交电子汇款单4份。拟证明昭苏县文旅局向伊建公司电子汇款401万元，其仅收款401万元。 昭苏县文旅局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除了该401万元，还支付310万元，伊建公司可以去昭苏县财政局查账。 陈龙贵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与其无关。 李隐质证认为：与其无关。 经伊建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向昭苏县政府调取了涉案工程的财政直接付款书3份。 陈龙贵质证认为：三性均认可，张昭红系陈龙贵配偶，其收到上述款项。 伊建公司质证认为：三性均认可，该证据表明昭苏县文旅局直接向陈龙贵付款310万元。 李隐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与其无关。 昭苏县文旅局质证认为：其作为发包方未曾直接与陈龙贵发生支付工程款事实。至于昭苏县财政局给陈龙贵支付涉案部分工程款，其不知情。 本院认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全部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另查明，昭苏县文旅局于2008年11月13日向陈龙贵配偶张昭红支付工程款50万元，于2008年10月16日向陈龙贵配偶张昭红支付工程款160万元，于2009年5月8日向陈龙贵配偶张昭红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上述合计310万元。 本院另查明，李隐与陈龙贵均认可李隐收取的711万元工程款已扣减全部管理费及税费，陈龙贵欠付李隐3,544,400元不存在扣减管理费的问题。 二审庭审中，陈龙贵认可李隐曾向其主张过涉案工程款。 经本院核实，伊建公司提供支付票据载明共支付陈龙贵工程款6,291,315元。 除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伊建公司于陈龙贵签订的《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第二条承包上交基数及各项费用划分约定：1.乙方按工程结算总价的5.3%上交甲方管理费用（含营业税及附加费）。2.因本工程项目需交纳的大合同的签证费、印花税，不进入直接费的部分税金、个人所得税均由乙方承担。3.工程开工时所交纳的定额编制费、定额测定费等其他规定需要交纳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 本院认为，陈龙贵对欠付李隐工程款金额为3,544,400元未提上诉，视为认可。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二、利息问题。三、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焦点一。昭苏县文旅局与伊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涉案的昭苏县夏塔古道温泉疗养中心工程发包给伊建公司施工，后伊建公司又与陈龙贵签订《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约定由陈龙贵负责该工程的施工，伊建公司收取工程结算总价5.3%的管理费及其他费用等。从该合同内容来看，伊建公司与陈龙贵签订的《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实为工程转包合同。伊建公司将其承揽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龙贵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后陈龙贵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隐施工，双方的转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实际施工人是指在建设工程施工环节中，与发包人不具有合同关系，但承揽了全部或部分施工内容的承包主体。本案中，伊建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由陈龙贵施工完成，结合陈龙贵在本案陈述其并未施工而由其转包李隐施工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实际由李隐组织人员完成施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李隐有权主张工程款。 涉案工程造价为10,654,400.53元，各方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中，李隐并未依据《解释二》二十四条主张工程价款，而依据《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起诉主张工程款，又因陈龙贵欠付李隐的3,544,400元工程款不存在扣减管理费及税费问题，故陈龙贵作为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应就该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同理，陈龙贵与伊建公司《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中“在昭苏县文旅局未付清工程款之前，陈龙贵无权要求伊建公司付清工程款”的约定对李隐无约束力。陈龙贵认为其不应承担支付诉争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及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前述认定伊建公司与陈龙贵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因本院前述认定陈龙贵与伊建公司《工程项目分承包合同》无效，故该合同中“在昭苏县文旅局未付清工程款之前，陈龙贵无权要求伊建公司付清工程款”的约定亦无效，伊建公司上诉主张在昭苏县文旅局未向其付清工程款前陈龙贵无权要求其付款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现陈龙贵与伊建公司均同意以10,654,400.53元为工程总价并扣减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及税金进行结算。伊建公司称已支付陈龙贵工程款9,401,315元（含其支付陈龙贵的6,301,315元及昭苏县文旅局直接支付陈龙贵的310万元），经核实，伊建公司实际支付陈龙贵工程款为6,291,315元，通过本院二审调取的证据可证实昭苏县政府直接向陈龙贵支付涉案工程款310万元，亦应计入涉案工程已付款。陈龙贵在本案抗辩认为伊建公司支付的款项中还包含其承揽伊建公司的其他项目的工程价款，但对此并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陈龙贵收款合计应为9,391,315元（6,291,315元+310万元），本院予以认定。 伊建公司称已支付款项还应扣减双方约定的管理费用等，但不能明确扣减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未付款1,263,085.53元（10,654,400.53元-9,391,315元）还应扣减5.3%的管理费66,943.53元以及合同约定的印花税、个人所得税、签证费等其他费用，又称印花税、个人所得税、签证费等费用未发生而无法计算金额，故伊建公司尚欠陈龙贵涉案工程款1,196,142元（未付款1,263,085.53元-5.3%的管理费66,943.53元）。伊建公司非法转包涉案工程存在过错，故应在欠付陈龙贵1,196,142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昭苏县文旅局支付伊建公司711万，其欠付伊建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已超出伊建公司应付陈龙贵的工程款总额，故其应对伊建公司欠付陈龙贵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各方在本案认可涉案工程于2009年10月投入使用，应当自始起算利息，一审判决支付自2009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结合上述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李隐可随时要求陈龙贵履行，在李隐向陈龙贵主张权利时，本案方可计算诉讼时效，且陈龙贵在本案认可李隐起诉前曾向其主张过涉案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隐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伊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龙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6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6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陈龙贵工程款1,196,142元的范围内对陈龙贵欠付李隐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昭苏县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在1,196,142元的范围内对陈龙贵欠付李隐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李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10元（陈龙贵与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别预交35,155元），合计105,466元，由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770元，陈龙贵负担93,6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海龙 审 判 员 唐 东 审 判 员 王泉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玛迪娜 书 记 员 张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