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福，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丽比亚·依米提，新疆阜康市城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红，女，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燕，新疆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福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丽比亚·依米提，被上诉人李秀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无任何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系，诉称造成损失170,000余元，并要求上诉人承担明显存在恶意夸大损失的诉请部分，一审在未考虑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就认定为170,000余元无任何法律依据。2．虽然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不干涉被上诉人的相关事宜，被上诉人也应当自行办理相关手续后再建房，而且合同中也未约定由上诉人办理手续。故该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如何规划均为被上诉人自身行为，应其自担责任。 李秀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秀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费65,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5,4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就被告父亲（已经去世）的自留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使用权属自己的位置在自留地菜园子的225平方米土地转让给原告；转让期限为永久，自2016年10月15日开始；原告有权在转让土地上进行修建房屋等一切设施，被告不得干涉。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65,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2016年10月22日，原告李秀红与案外人张银来签订《施工合同》，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2016年10月22日原告李秀红向案外人张银来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6年11月15日原告李秀红向案外人张银来支付工程款80,000元，2016年12月18日原告李秀红向案外人张银来支付工程款30,000元。另外，该房屋上下水管、电线、暖气已经安装，但未接通。2017年底至2018年初，涉案土地上房屋因违法占用耕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规定，被阜康市城关镇政府、阜康市国土资源局执法大队、阜康市公安部门及城管部门联合执法，依法拆除。一审法院认为，自留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政策规定分配给村集体成员长期使用的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其成员只有使用权，不得出租、转让或者买卖，也不可擅自用于建房等非农业生产的用途。本案被告的父亲去世后，被告也不能将自留地当作遗产来继承、处分，作为家庭共同成员，依法只能享有使用权。因此被告对涉案自留地并无处分权，其私自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告并非该村集体成员，对涉案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不能私自转让应当知道，只是看到周围有人得以转让并在自留地上修建房屋遂于被告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本案属于双方当事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应当返还被告依法享有使用权的自留地菜园子，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65,000元。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根据庭审查明，原告修建房屋被依法拆除确实存在损失，但是该房屋现已拆除无法做出精准的鉴定。根据庭审查明：该房屋总价款175,440元，对于剩余未完工部分，原告认为应该扣减五、六千元，施工方张银来认为应该扣减四、五千元，一审法院酌定5440元，原告的建房损失为17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乙方（原告）有权在转让土地上进行修建房屋等一切设施，甲方（被告）不得干涉”的约定，被告对原告在转让自留地上修建房屋的目的是知晓的，但并没有明确告知原告耕地不能建房或者是阻止其建房的意图，而是促成协议的签订并收取了转让费，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故被告在签订协议行为中确实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被告对拟修建房屋享有任何权利，庭审中原告亦陈述是自家储存装修材料的库房，根据“利益之所在，即风险之所在”的利益归属原则，利益的享有者应当是风险的负担者。原告预享有在转让自留地上修建房屋获得利益，就应当承担违章建筑所带来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当时实际情况及本案事实，针对原告修建房屋被拆造成的损失确定原告自行承担75％的责任，即127,500元；被告承担25％，即42,500元为宜。判决：一、原告李秀红与被告杨金福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杨金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秀红土地转让费65,000元；三、被告杨金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秀红损失42,500元；四、驳回原告李秀红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阜康市自然资源局调查，其出具了《关于城关镇鱼儿沟西村32号杨金福住宅东侧自留地土地类型及权属的情况说明》。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因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转让的土地类型为林地，权属为鱼儿沟西村集体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42,5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家庭承包的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法相应延长。”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涉案土地为林地，属于阜康市城关镇鱼儿沟西村农民集体所有，且被上诉人不属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修建房屋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费65,000元。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因被上诉人修建房屋已被依法拆除，其确实存在实际损失，现修建房屋已无法评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酌情认定建房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案被认定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仍进行购买，且在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其行为存在较大过错，上诉人明知涉案宅基地依法不能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仍进行转让，且在协议中约定对方在涉案土地上有权修建房屋等一切设施，亦存在过错；对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己承担75%的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金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上诉人杨金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刘 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