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濮上北路东、中原路北荣域城市广场B座9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56372378XR。 法定代表人：张新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丰，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广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所有费用由王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不承担责任。1、王丰提交的是一份假合同，合同上的印章不是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的印章，举证责任在王丰，不在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提交的手续上的印章明显与案涉合同印章不一致，案涉合同印章没有编号，大小不一致，案涉合同落款日期也不一致，明显错误，没有加盖骑缝章，前5页是后来加上去的，是虚假合同；2、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已与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且已经履行，也已将劳务款项支付给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转账凭证、发票足以证明事实的真实性，足以推翻王丰提供的孤证；3、荀某是本案实际施工人。荀某借用河南广源市政公司资质施工，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荀某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荀某又借用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质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签订劳务合同；4、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不认可王丰是实际施工人，施工材料是荀某采购的，王丰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王丰提供的结算材料上的印章均不是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王丰是实际施工人。荀某系实际施工人，王丰系隐名合伙关系，案涉工程所有手续均是与荀某联系，王丰不可能不知道，荀某构成表见代理，对王丰有约束力；5、王丰从未联系过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如果王丰借用河南广源市政公司资质施工，不可能没有联系；6、案涉工程使用的原材料系由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支付，包含在总额中，原材料购买由荀某负责联系，竣工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安徽友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判决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支付材料款146892元，纯属错误。 王丰辩称，1、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上诉称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为假合同，不能成立。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未完成该主张的举证责任，一审亦未对公章申请鉴定，在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中，使用的公章与案涉合同上的公章完全一致，均不带有数字编码。二审已释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就其主张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直至今天，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也未报案；2、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二审提交的两份合同，并非真实有效的合同。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安徽友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伪造，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4月2日，早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即2018年4月11日，该合同内材料表列出的各类材料均不是通信工程所使用的材料，而是给排水工程材料，王丰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签订并实施的工程是三网共建通信工程。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提交的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荀某（王丰、杨义）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漏洞百出，合同没有王丰、杨义签字，没有签订日期，“荀某”的签名有四种字体，足以证明该份合同系伪造；3、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用猜测来质疑事实，不应采信。潘鹤对实际施工人的表述前后矛盾，不足采信；4、案涉合同没有骑缝公章不是否认事实的依据，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发包方的合同也没有骑缝公章；5、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王丰提交的各类物流运单，证明王丰、杨义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密切的业务交流。 王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支付王丰工程款360001.34元；2、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淮南市山南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F-2017-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承包山南新区农民新村（安置点四）项目二期三网共建工程施工项目，签约合同价为360001.34元，工程款支付：本项目无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决算审计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7%，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无息），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且无质量异议后（2年后）支付余款。 2018年4月3日，王丰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发包方（甲方）：河南广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王丰第一条工程名称：山南新区农民新村（安置点四）项目二期三网共建工程……第十条：工程费用一、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5%作为企业管理费。二、甲方按照工程结算总价代扣代缴乙方的各种税金及其他应当由乙方支付的费用。如发生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均由乙方承担……第十一条：付款方式一、按总包合同付款条件，每笔工程款到账后扣除公司所得及应该预留的所有款项，余款全部一次性付给承包方；在总包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到账后，按合同价一次性扣足企业管理费，其余企业管理费在决算后补齐。工程保修金由乙方全额承担。”合同签订后，王丰依约进行了施工。2018年4月25日案涉工程竣工。2019年12月23日，山南新区农民新村（安置点四）项目二期三网共建工程竣工结算，建设单位淮南市山南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审核：依照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支付70%，360001.34×70%=252000元，审核金额贰拾伍万元贰仟元整。现王丰以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2、本案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是否有效；3、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河南广源市政公司辩称王丰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中加盖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的章是虚假的，与王丰并无合同关系，王丰并非实际施工人，证人荀某是实际施工人，已将原材料款及劳务费转给荀某。对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称王丰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中加盖的公章并非是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的公章，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观点，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称证人荀某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已经支付给荀某的答辩意见。本案中就案涉工程共存在三份合同，第一份是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第二份是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工程金额为80000元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具体时间不详）、第三份是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荀某、担保人潘鹤签订工程造价为360001.34元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具体时间不详），王丰向法院提交了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材料原件、淮南市高新投资（集团）公司工程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计申请表原件等证据，综合考量王丰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荀某是实际施工人，故对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王丰为个人承包，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违反该法律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7月份经验收合格。河南广源市政公司辩称已收到案涉工程70%的工程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已经全部支付给荀某。对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称已将案涉工程材料款146892元、劳务费80000元转至荀某名下，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将80000元支付给荀某，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将146892元转至安徽友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关系，故对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王丰要求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360001元的诉讼请求，王丰依约将案涉工程建设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本案中，依据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淮南市山南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支付“本项目无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决算审计后付至审计价款的97%，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无息），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且无质量异议后（2年后）支付余款。”本案中，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称因未进行决算审计，淮南市山南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仅支付70%的工程款，王丰对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仅收到70%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故依法支持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支付王丰70%的工程款252000元（360001元×70%），剩余30%的工程款待付款条件成就后，王丰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王丰支付工程款252000元；2、驳回王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王丰负担1005元，河南广源市政公司负担23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提交证据一、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荀某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案涉项目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给了荀某，劳务费已转给了荀某（剩余部分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了荀某指定的王明账户），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合同、与荀某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相互印证，更进一步证明王丰不是实际施工人，荀某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丰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实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荀某之间的劳务关系，本案是王丰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合同仅能证明荀某与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不能证明荀某是否实际进行了施工。证据二、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安徽友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一份、商品明细一份，与一审提交的发票相互印证，证明原材料款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该款项包含合同总价款，一审判决支付原材料款错误。王丰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2日，早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且与王丰和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中的约定由王丰包工包料不符，无法证明是王丰施工部分使用的原材料款。证据三、潘鹤的证明一份，证明荀某是实际施工人，荀某负责找手续、借资质、结算等对外业务。王丰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质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证。 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申请潘鹤出庭作证，经本院向潘鹤核实，潘鹤陈述案涉工程最早是荀某和张云龙找到的，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有资质，荀某通过其联系到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具体施工人其不认识，但与其对接的是荀某，其也只认荀某。工程款给付也是通过其递交资料给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按照其与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款项往来都是公司对公司。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河南广源市政公司是否应当向王丰支付案涉工程款，如支付，数额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王丰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和发包方淮南市山南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的公章一致，且后者除了公章外，还有其法定代表人张新民的签字，故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上诉称案涉合同上的公章并非该公司公章、合同系虚假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并未提交王丰与荀某系工程合伙关系的证据，且王丰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上诉称王丰与荀某系合伙关系、荀某构成表见代理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经本院向潘鹤核实，潘鹤认可王丰一审提交的项目资金支付申请流转单、工程款支付证书及项目竣工结算审计申请表是通过其递交给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王丰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协议并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至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淮南市展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系其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不得以此对抗王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虽未加盖骑缝章，但王丰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协议，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也因王丰的施工行为取得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河南广源市政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王丰支付工程款252000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由王丰包工包料，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安徽友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时间早于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无法证明是案涉合同的原材料款，故河南广源市政公司上诉称材料款由其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河南广源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河南广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