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喜，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学，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军，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芬，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来喜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军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来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吴建军返回投资款29620元、支付合伙期间劳务费用48000元；2、上诉费用由吴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来喜在合伙期间投入资金27800元、投入实物等计1820元的事实，在（2019）浙0781民初3107号、373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中、(2019)浙07民终6128号民事案件答辩状中均可以明确。至于3600元鱼塘补助，已冲抵吴建军等二人在王来喜家中吃饭70天伙食费用(每天按60元计，扣抵后尚欠600元)。2、关于王来喜的劳务投入，王来喜投入劳务一年多，管理140余亩鱼塘，既要养鱼，又要养殖珍珠，王来喜按4000元/月，按一年计合理、合情、合法。（2020）浙0781民初373案中金绍康及朱志如的证人证言，也可充分证明王来喜劳务投入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于应由王来喜对审计清算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的认定，是错误的。（1）王来喜与吴建军个人合伙期间所有投资形成的财产均被吴建军占有，且对价值认识各执一词（王来喜认为78450元，吴建军认为60000余元）。其一，双方在合伙期间共同投资所有形成财产有：简易房1间（包括集装厢房、钢棚、水泥地及简易房内相关物品，如灶台、餐具等）、增氧泵共3台、木船2条、投料机5台、自备井1口、电动三轮车1辆、渔网1付，另鱼塘增挖人工费、机械费共计13000元，再加上新买电机1台计2000元，合计价值78450元（未考虑安装及相关人工费用）。上述吴建军在庭审中当庭认可，且现均在吴建军处，由吴建军占有使用。其二，吴建军非法占有双方个人合伙经营承包鱼塘期间全部收入：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6月期间，吴建军共占有2018年6-8月出售鱼的收入53000元，2018年10月出售珍珠蚌收入74500元，2019年4-10月出售鱼的收入15万元，三个大塘清塘鱼收入12万元，7个小塘清塘抓鱼收入10万元，2018、2019年抓虾收入27万元，11个鱼塘小鱼收入8.5万元（小鱼计17000斤，每斤按5元计），上述全部收入均被吴建军占有，从未进行分配，财务账目也根本没有记账。（2）在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吴建军仅告知王来喜抓鱼时间，但王来喜对每次鱼款收入、鱼的重量、抓鱼人员及出售情况均不知情，所有收入均被吴建军非法占有。所以，吴建军在个人合伙结束后，占有全部投入形成的财产，非法侵占个人合伙期间的全部收入，从而造成本案无法清算，不能清算责任在于吴建军。4、王来喜与吴建军在2018年年初至2019年底，双方个人合伙承包鱼塘经营期间并不存在亏损，吴建军也没有任何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亏损。吴建军将双方合伙期间所有投资形式的资产、收入均占为己有，故双方个人合伙亏损11万元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来喜有充分理由认为个人合伙期间不存在亏损，并应返回王来喜投入29620元及劳务投入48000元。5、关于合伙期间财产、收入、支出、债权、债务等结算问题，自2017年底至2019年底，王来喜与吴建军投入的资产与劳务，根据证据规则，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完全可以确认。对个人合伙收入及亏损，鉴于双方均是单方观点，未经对方确认，故根本不符合对个人合伙财产进行司法审计的条件和要素。关于合伙投入问题，王来喜及吴建军在合伙中投入，只能从(2019)浙0781民初3107号庭审笔录、民事判决及(2019)浙07民终6128号庭审笔录、民事判决及上诉答辩中或相关民事判决确认事实中进行确认，不能依吴建军单方制作、未经王来喜签字确认的账目来推算。合伙双方在2017年年底到2018年底，吴建军投资19万元左右，王来喜投资现金27200元、实物1820元及劳务技术投入48000元。吴建军在2019年单方认为投入11万余元，用于购买饲料、设备、支付人工工资(至2019年年底)、抓鱼开支，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也没有经过王来喜书面确认，故仅凭吴建军单方口头简单罗列，无法证明其在2019年整年投入11万余元。关于合伙收入问题，吴建军陈述从合伙开始至2019年年底，合伙收入仅10余万元，这是不属实的。据王来喜所知，在2018年6月至8月期间抓鱼卖鱼收入53000元，2018年10月卖珍珠蚌收入74500元，2019年4月至10月期间用吊网抓鱼收入15万元，2019年9月至12月抓鱼收入12万元。吴建军具体抓鱼时间、卖珍珠蚌时间记不清了，但2018年抓鱼收入及卖珍珠蚌收入是对过账的，王来喜也是参与的。2019年4月开始，双方因借款问题发生矛盾纠纷，直至吴建军2019年7月份提起诉讼，吴建军均是单方抓鱼，未经王来喜同意。王来喜对吴建军在承包鱼塘过程中的具体抓鱼时间、抓鱼收入、小鱼回塘等相关事实均不知情。故吴建军认为个人合伙期间收入仅10万余元不是事实。鉴于双方个人合伙期间投入多少，尤其是2019年双方投入多少，收入多少，均是吴建军单方记账、罗列收入、支出、投资，未经王来喜确认。故本案合伙期间的投入、产出、盈亏根本无法计算，无法司法审计，吴建军在答辩中要求王来喜承担亏损11万余元更是无稽之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是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应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企业法》仅适用合伙企业，而合伙企业明确指的是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和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54条规定，王来喜在个人合伙经营期间投入资金29620元及劳务投入48000元应依法返还。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吴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王来喜称其投资了27800元以及劳务投入48000元，吴建军认为投入将近30万元，到现在只剩下场地内的大概六万左右的设备。吴建军至今亏损在养鱼场内24万元左右，因此按照王来喜的诉讼逻辑，吴建军也有权要求王来喜支付该24万元。其次，王来喜在合伙期间是获利的。有3600元的鱼塘补助费、1000元左右的鱼苗款、卖珍珠蚌的20000元、7000元的卖鱼苗的定金款都在王来喜处，合计30000多元。且在合伙期间，王来喜从鱼塘里抓龙虾和河虾，有将近90000多元的收入。王来喜是盈利的，没有亏损。因此，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来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来喜与吴建军的个人合伙承包鱼塘关系；2、判令吴建军立即返还投资款29620元及劳务投入48000元，共计77620元；3、诉讼费用由吴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来喜与吴建军于2018年初合伙承包鱼塘养殖珍珠、鱼等。吴建军于2020年1月8日发函要求终结合作关系并对合作期间鱼塘收支进行结算。王来喜于2020年1月14日回函称所有开支双方均未进行对账确认，无法对账和清算，并要求吴建军返回投资款27800元及支付合伙期间劳务费用48000元，王来喜并于2020年1月21日提起诉讼。因王来喜与吴建军无法清算结果自行达成合意，该院在庭审过程中询问双方是否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审计清算，吴建军当庭表示同意，王来喜当庭表示拒绝审计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王来喜与吴建军合伙承包鱼塘养殖珍珠、鱼等，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王来喜起诉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吴建军也当庭同意，故对双方解除合伙关系予以认定。至于王来喜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劳务投入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王来喜应通过结算方式从而对合伙财产状况确认盈亏，双方无法对清算结果自行达成合意，也无法直接查明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应当通过审计清算方式进行结算，吴建军同意进行审计清算，而王来喜当庭拒绝进行审计清算，导致双方合伙财产状况无法进行确认，王来喜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来喜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劳务投入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来喜与吴建军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驳回王来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1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来喜、吴建军各半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在合伙终止时，首先应当进行清算，清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有剩余财产时，应当先返还合伙人的出资，仍有剩余时，按合伙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原则进行盈余分配。本案中，王来喜与吴建军合伙终止时，并未进行清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究竟是盈余还是亏损。虽双方未能形成正规的账目，但各自对投入、支出、收入等情况均各有主张，在无法自行达成清算结果的情况下，应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再确定投资款的返还问题。但王来喜明确拒绝审计清算，致合伙期间财产状况不明，则其诉请主张返还投资款亦难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来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742元，由上诉人王来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