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84民初377号 原告：安丘市恒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兴安街道双丰大道与新下小路交叉口西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479532995XR。 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治刚，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玉成生化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潍徐北路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06000782K。 法定代表人：吕玉成，董事长。 被告：潍坊欧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北海工业园××街××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36996963118。 法定代表人：吕玉成，执行董事。 原告安丘市恒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与被告山东玉成生化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成公司）、潍坊欧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吕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玉成公司向原告恒德公司支付代偿款1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0.4835%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全部代偿款给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欧普诺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全部代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18）鲁0784民初146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生效后，被告玉成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作为该调解书确定的连带清偿责任人，代替第一被告向债权人安丘农村商业银行偿还借款本金951817.15元、利息48182.85元，共计1000000元。被告欧普诺公司系被告玉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被告实质上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关联公司。且二被告公司在人员组织、业务范围、财务管理上构成公司法规定的人格混同，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严重利益损害。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第二被告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向二被告追偿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玉成公司辩称，一、恒德公司因给玉成公司贷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于2019年2月16日代替玉成公司偿还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100万元属实。但当时答辩人为被答辩人从银行争取到了优惠贷款政策，六年内将该100万元垫付款尽量弥补回来。被答辩人当时也承诺该垫付款不向答辩人要利息，考虑到答辩人暂时经营困难，还承诺两年内不要求答辩人偿还。所以直到2021年初被答辨人才提起诉讼。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从2019年2月16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10.4835%的年利率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答辩人与潍坊欧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虽系关联企业，但两个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被答辨人仅以“关联企业”为由就要求欧普诺公司对该垫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列为本案被告，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是不成立的。所以，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欧普诺公司的起诉。 被告欧普诺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玉成公司虽系关联企业，但两个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被答辨人仅以“关联企业”为由就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对该垫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不成立的。认定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前提条件是必须同时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案中，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均不具备！（一）形式要件主要有三个：一是人员混同，二是业务混同，三是财产混同。1、两公司在具体员工范围上并不交叉重叠。玉成公司的管理、后勤人员多的时候有七十七人，欧普诺公司的管理、后勤人员多的时候也达到了五十九人。但无论是从后勤、行政部门、生产部门、销售部门、采购部门、都有独立的工作人员，两公司之间并没有交叉重合，当时欧普诺公司财务部门也有专门的财务科长和会计人员，并非是“一套人马，多块牌子”。2、两公司业务并非混同。业务混同是指不同公司之间的业务类型、经营模式、交易方式等混同。本案中，一个公司生产农药，一个公司生产肥料，生产的产品截然不同。玉成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加工、批发、零售农药”。欧普诺的主营业务是“有机肥的研发、生产、销售”。玉成公司虽然在工商局登记的经营范围中有批发零售肥料，但实际只生产、销售农药，欧普诺公司也从未购买过农药。两公司均为制造性企业，生产设备都是专用的，都需要有专门的生产经营许可证，且农药生产企业是需要国家发改委定点的，在业务上想混同都很难。两个公司的业务类型、经营模式、交易方式等完全不同。3、两公司在财产上是完全独立的，且财产界限明确。财产混同是指公司的财产不能与其他公司的财产相互区分。主要表现有营业场所与其他公司的营业场所完全同一，与其他公司使用同一办公设施；公司帐薄不分或合一，以致出现财务混乱；公司与其他公司的盈亏互为混杂，而且两者间的费用互为摊销等。本案中，两公司的注册地址及经营地址截然不同，玉成公司注册及经营地址都是安丘市经济开发区××路北首），欧普诺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址均是潍坊市寒亭区北海工业园××街××路以东。两公司相距80多公里，有各自的厂房和机器设备。欧普诺公司的所有财产，都按企业会计准则的要求设立了相关的科目和账簿进行核算，也在税务局备案，独立报税。所以说两公司财产没有混同。（二）实质要件是“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给债权人造成了严重的利益损害”。本案中，玉成公司与欧普诺公司人格独立、财产清晰，玉成公司有能力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存在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由以上事实不难看出，欧普诺公司与玉成公司之间人员分工明确，实际的业务经营大不相同，财产产权清淅，根本不是所谓的人格混同。二、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只能是公司制度的例外情形。司法实践中，如否认公司法人人格过于频繁，则公司与合伙、个人独资相比的“有限责任”优越性荡然无存。因此，应从严掌握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来看，我国目前立法对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作了严格限制。要求必须同时具备《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规定主体要件、行为要件和结果要件，避免滥用该制度而动摇法人人格独立原则的基石，同时在举证责任方面也要求对于上述实体要件所涉事实，应当由债权人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即便公司之间是关联关系，也不能仅以此为由，直接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来否认公司法人人格，让关联公司彼此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9日，被告玉成公司向山东安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丘农商行）借款3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2月8日，月利率8.73625‰。该笔借款由山东鲁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原告恒德公司以及吕玉成、陈桂香分别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后被告玉成公司偿还部分借款，剩余293.60万元及利息未付。安丘农商行遂以玉成公司、山东鲁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恒德司、潍坊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吕玉成、陈桂香为被告诉至本院。2018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18）鲁0784民初146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玉成公司偿还原告安丘农商行贷款本金2936000元及利息128948.02元（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于2018年7月15日前付清；二、被告玉成公司以借款本金293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8.7362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于2018年7月15日前付清；三、被告山东鲁胜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恒德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被告玉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玉成公司追偿；四、被告吕玉成、陈桂香对上述一、二项被告玉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玉成公司追偿。被告玉成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2月15日，原告作为连带清偿责任人代为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00万元。 玉成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30日，股东有吕玉成、王军、董奉祥、薛明政、陈松强等，经营范围：加工、批发零售杀虫剂、杀菌剂、除草剂、植物生长调节剂；批发、零售有机肥料、微生物肥料、叶面肥料、水溶性肥料、复混肥料、掺混肥料、微生物菌剂、有机物料腐熟剂；农林作物病虫害综合防治及技术咨询服务。欧普诺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5日，股东为玉成公司，经营范围为：复合微生物肥料、有机-无机复混肥料、水溶肥料、生物有机肥料、有机肥料、枯草芽孢杆菌生物菌剂（不含农药）的研发、生产、销售；农作物病虫害防治；提供测土配方施肥及高产栽培技术服务；农机具租赁。 另查明，针对原告主张二被告系关联企业，并据此要求被告欧普诺公司与被告玉成公司对原告垫付的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提交了本院（2019）鲁078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二被告人格混同，欧普诺公司对玉成公司所欠原告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诉求，二被告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79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二被告虽系关联企业，但并无证据证实两公司财产混同，对诉请欧普诺公司与玉成公司共同偿还垫付款不予支持。二被告还提交了本院（2021）鲁0784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欧普诺公司与玉成公司虽系关联企业，但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二被告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潍坊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要求欧普诺公司与玉成公司共同偿还其垫付款100万元，不予支持；并驳回潍坊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8）鲁0784民初1469号民事调解书、个人活期存款支取凭证、贷款还款通知单、（2019）鲁078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书、二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提交的（2020）鲁079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账本、肥料登记证、农药登记证、不动产权证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恒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玉成公司追偿的权利已经本院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现原告又就同一追偿权事项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告欧普诺公司与被告玉成公司虽系关联企业，但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二被告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原告诉请被告欧普诺公司与被告玉成公司共同偿还其垫付借款本息1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如有更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被告欧普诺公司与被告玉成公司人格混同，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安丘市恒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安丘市恒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守亮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