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升（曾用名李洪明、李红明），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乳山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乳山市青山路**。法定代表人：毕建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乳山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乳山供销联合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洪升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李洪升与山东省乳山市供销社贸易中心（以下简称“供销贸易中心”）形成劳动关系错误：1.供销贸易中心不具有招录劳动者的资质及签订劳动合同的权限。李洪升提交的《录用工人审批表》《劳动合同制工人转正、定级呈批表》证实，供销贸易中心没有参与招录和劳动合同制转正的工作，该工作均由乳山供销联合社进行，且均经乳山市劳动局批准认可；2.供销贸易中心无权安排李洪升的工作，李洪升提交的《行政介绍信》证明，李洪升到供销贸易中心工作是乳山供销联合社安排的；3.李洪升的工资是依照乳山供销联合社制定的标准支付，李洪升提交的《山东省企业职工年功工资表》证明李洪升提供的劳动（销货员）属于乳山供销联合社业务组成范围；4.供销贸易中心使用的劳动场所是乳山供销联合社提供，对使用四处场所的变卖、租赁均由乳山供销联合社全权处理，供销贸易中心无权干预；5.供销贸易中心的经营所得，扣除按照乳山供销联合社要求发放的工资和缴纳相应的劳动保险后，剩余的净利润上交乳山供销联合社（详见供销贸易中心历年的报表）；6.乳山供销联合社于2008年改为事业单位，此前的性质属于大集体，至今仍对其人、财、物负责。综上所述，供销贸易中心对人、财、物不具备独立自主的权利，不可能与李洪升产生劳动关系；李洪升与乳山供销联合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构成劳动关系，乳山供销联合社应当履行法定义务。乳山供销联合社辩称，1.李洪升与乳山供销联合社未形成劳动关系。李洪升于1989年12月29日被分配到海阳所供销社工作，1994年8月22日分配到供销贸易中心工作，工作场所为供销贸易中心胜利街西首的花生分级厂，该花生分级厂于1995年12月15日申请成立了乳山市永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工贸公司”），李洪升的养老保险费也随着由海阳所供销社转移到供销贸易中心，并于1996年1月转移到永达工贸公司。李洪升从未向乳山供销联合社提供劳动。（1）1989年计划经济时期，非农业户口合同制工人均由当时的市级劳动局招录分到各用人单位的行政主管单位，再由行政主管单位分配到用人单位，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2）李洪升主张的《劳动合同制工人转正、定级呈批表》《山东省企业职工年功工资表》的用人单位并非是乳山供销联合社，用人单位的主管部门是乳山供销联合社；（3）乳山供销联合社于2008年前即属于正科级事业编制职能部门，并非是大集体，李洪升也并非事业编人员；（4）李洪升没有从乳山供销联合社领取过工作期间的工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也证明李洪升的缴费从业单位先后为海洋所供销社、供销贸易中心、永达工贸公司，该三单位均为独立法人，按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李洪升与乳山供销联合社不存在劳动关系。2.李洪升主张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李洪升自2002年开始申请成立了个体经营鞋类商品销售业务，客观上不能为单位提供劳动。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按劳分配原则的含义之一，即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自1996年至今，李洪升长期不为单位提供劳动，没有权利主张生活费及相关待遇。李洪升与用人单位处于既不享受权利也不承担义务的状态，双方处于劳动关系中止履行状态，该期间用人单位与李洪升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李洪升与用人单位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3.李洪升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永达工贸公司于2000年9月27日注销，供销贸易中心于2017年6月27日注销，单位被注销之日，即是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综上所述，李洪升所诉的主体错误，且因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李洪升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期间，请求驳回李洪升的诉讼请求。李洪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乳山供销联合社发放李洪升自1994年（未含1994年）至今放假期间的生活费，共计196848元；2.乳山供销联合社今后与李洪升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逐月给李洪升发放放假期间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升于1989年12月20日被山东省乳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录用为非农业户口合同制工人。1989年12月29日，李洪升被乳山县劳动局分配到乳山供销联合社下属的海阳所供销社工作。1994年8月22日，李洪升分配到乳山供销联合社下属供销贸易中心工作，自1995年起，李洪升再未为单位提供过劳动。供销贸易中心于2017年6月27日注销。李洪升于2020年5月12日向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乳山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乳山供销联合社支付1995年至今放假期间的生活费196848元和以后逐月发放放假期间的生活费。乳山仲裁委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乳劳人仲案字（2020）第185号仲裁裁决：驳回李洪升要求乳山供销联合社支付1995年至今放假期间的生活费196848元和以后逐月发放放假期间的生活费的仲裁申请。2020年7月7日，李洪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乳山供销联合社主张李洪升于1996年1月与永达工贸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并提交乳山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李洪升养老保险缴费明细、2020年7月13日永达工贸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永达工贸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用以证明李洪升与永达工贸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经查，永达工贸公司于1996年3月8日成立，于2000年9月7日注销，故李洪升提交的2020年7月13日永达工贸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李洪升的养老保险最后一次缴费是1996年1月由供销贸易中心缴纳，其养老保险关系何时转入永达工贸公司无法查询。乳山供销联合社提交的永达工贸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中亦未有与李洪升有关的记录，综上所述，乳山供销联合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洪升于1996年1月与永达工贸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1994年8月22日（一审错写出25日，本院予以纠正），李洪升分配到乳山供销联合社下属供销贸易中心工作，并由供销贸易中心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应认定李洪升与供销贸易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1995年起，李洪升再未为单位提供过劳动。李洪升称其曾主张过安排工作、发放工资、缴纳社保等权益，并提交2015年4月24日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办公厅出具的来访事项转办函和申请法院调取信访记录以证实其主张，但该两份证据显示李洪升主张其权益的最早日期为2015年4月24日，结合乳山供销联合社申请法院调取的李洪升自2002年即开始经营个体工商户的营业登记信息，可以认定李洪升长期未向供销贸易中心提供劳动，供销贸易中心也长期不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双方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双方不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且供销贸易中心已于2017年6月27日注销，李洪升诉请已过仲裁时效，故李洪升要求乳山供销联合社支付1995年至今生活费及今后逐月给李洪升发放放假期间的生活费的诉请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洪升要求乳山供销联合社发放1995年至今生活费196848元及要求今后乳山供销联合社与李洪升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逐月发放放假期间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洪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乳山供销联合社提交乳山市编制委员会于1996年3月8日下发的乳编字［1996］11号文件，拟证实自该文件下发之日乳山供销联合社的性质为事业单位。经质证，李洪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要求乳山供销联合社证实的是在此之前单位的性质。本院认为，李洪升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乳山供销联合社单位的性质何时转为事业单位对本案的审理并无影响，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经查，一审中，李洪升提交的2015年4月24日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办公厅信访处出具的来访事项转办函载明，李洪升的诉求是：要求单位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同时，李洪升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年6月12日乳山市信访局的信访记录载明，李洪升反映的主要问题和要求是：“本人是乳山供销联合社正式职工，自1994年至今单位未给安排工作、发放工资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要求安排工作、发放工资、缴纳基本养老险及医保。”而乳山供销联合社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营业登记信息载明，李洪升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最早的成立时间为2002年8月22日。同时，乳山供销联合社主张，永达工贸公司已于2000年9月7日申请注销，供销贸易中心亦于2017年6月27日注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自公司注销登记之日起，李洪升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即行终止，李洪升主张生活费已超过仲裁时效。二审中，李洪升主张在2015年之前到乳山市信访局主张过权利，但当时没有记录，乳山供销联合社亦清楚李洪升主张权利之事；在2015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李洪升因刑事案件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主张权利，后于2020年申请劳动仲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洪升虽系于1989年被乳山供销联合社（原山东省乳山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录用为非农业户口合同制工人，但后又于1994年被分配到乳山供销联合社下属的供销贸易中心工作，并由供销贸易中心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应认定李洪升与供销贸易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自1995年起，李洪升未为单位提供劳动，单位也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双方之间处于“长期两不找”状态，双方已不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同时，现有的证据仅显示李洪升曾于2015年4、6月向有关部门主张过权利，其主张在2015年之前曾到有关部门主张过权利，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而李洪升主张在2015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因刑事案件被限制人身自由亦非无法主张权利的理由，故其于2020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也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洪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洪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