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6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郎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昆仑大街****518。 负责人：张明明，该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男，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卿，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学印，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姿岐，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郎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郎润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武学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9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郎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武学印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武学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武学印与郎润中心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武学印系典型虚假诉讼，其一审诉求不能成立。（1）武学印诉称在未与郎润中心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即于2014年5月22日先通过河北红晨面粉有限公司的POS机向张红彪转账900万元，后于2014年5月29日接受郎润中心向武学印出具的收款收据。武学印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常规、交易习惯、交易安全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应当综合判定为虚假诉讼；（2）武学印集资多年、经验丰富，其妻子即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姿岐系资深律师，具备相当的法律意识和风险意识。武学印亦非王健林、马云、刘强东等巨富，900万元系特大巨款。根据常理常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武学印及其妻子武姿岐律师集资经验、法律意识、风险意识、交易安全等因素考量，如武学印欲出借900万元巨款，则事先必定签订借款合同；（3）武学印与郎润中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证实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4）武学印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明显有悖常理，武学印诉称在其未与郎润中心签订借款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即向郎润中心出借900万元巨款，且未将款项直接转入郎润中心账户，而是通过河北红晨面粉有限公司的POS机向张红彪转账90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常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5）武学印提供的银行流水片段仅可证明其与张红彪存在资金来往，不能证明资金来往性质为张红彪借款，更不能证明系郎润中心的借款。POS机属于消费性质，武学印未提供载明借款字样的转账凭证，无法认定资金往来性质为借款；（6）武学印诉称出借900万元巨款时间在前系2014年5月22日、郎润中心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在后为2014年5月29日，相隔七日，明显不符合常理常规、交易习惯、资金安全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7）武学印提供的关键书证抬头载明系收款收据，并非借据形式，与其诉称出借900万元特别巨大款项的交易习惯和资金安全相悖，明显不符合常理常规、交易习惯、资金安全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8）武学印提供的书证收款收据，无法说明其合法来源，证据来源存疑，明显不符合常理常规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与其诉称出借900万元巨款的交易习惯和资金安全相悖，不能认定;（9）武学印提供的书证收款收据，虽然落款经办人系张，但并非张红彪书写形成，不具备真实性，不能证明与张红彪或者郎润中心存在关联性；（10）武学印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武学印提供的唯一连接其银行流水和郎润中心收款收据的证据链系张红彪书面证言，但该书面证言系打印形成，且武学印仅提供张红彪书面证言，而张红彪作为关键证人未出庭作证，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询和法庭询问，其提供的张红彪书面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证明标准，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而导致证据链条断裂，证据缺失，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举证不能。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张红彪向郎润中心转款性质系郎润中心向武学印借款，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342号民事裁定，存在认定事实冲突；（2）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红彪向郎润中心转款为郎润中心设立时合伙人张红梅、张校雷认缴的出资款，并非郎润中心向武学印的借款。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想当然地认定张红彪向郎润中心转款性质系郎润中心向武学印借款，存在认定事实冲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对于张红彪向郎润中心的银行转账流水片段，郎润中心的设立合伙人张红梅、张校雷已经作为证据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张红彪向郎润中心的银行转账流水系郎润中心设立时合伙人张红梅、张校雷认缴的出资额，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张红彪向郎润中心的银行转账流水系张红梅、张校雷在郎润中心设立时认缴的出资额;（4）对于张红彪转入郎润中心账户的款项的性质，还涉及张红彪、张校雷、张红梅三名利害关系人。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贸然草率判定为武学印的借款，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对于张红彪转入郎润中心账户的款项，分别在不同法院被认定为两种性质，存在两种法律性质和法律责任，不可能同时为真实，必有虚假。武学印利用银行流水之片段，加上来源不明的书证，东拼西凑，虚假诉讼，涉嫌刑事犯罪；（6）同类案件武学印、闫安龙诉郎润中心的两起民间借贷案，已被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1726号民事裁定、（2018）冀04民终1804号民事裁定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三、郎润中心与张红彪之间不存在委托借款关系，武学印向张红彪银行账户转款，并非郎润中心借款。（1）郎润中心与张红彪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且双方不存在委托借款关系。武学印向张红彪账户转款900万元款项，并非向郎润中心账户转款，武学印未将款项转入郎润中心账户，郎润中心与武学印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武学印称于2014年5月22日将钱款转入张红彪账户，但在郎润中心账户往来账款中并无900万的进账；（3）如果武学印向郎润中心出借900万元巨款，为什么不向郎润中心银行账户转款？为什么事先未签订借款合同？如果武学印向郎润中心出借900万元巨款，为什么不当时出具借据，为什么事后出具收款收据？且非借据？（4）武学印无法说明收款收据的合法来源，该收款收据亦非张红彪签字，且张红彪未到庭作证，无法认定张红彪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武学印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要求和证明标准，更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根本不能认定郎润中心和武学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5)武学印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常规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诉称向郎润中心出借900万元巨款的经过，与交易习惯和资金安全相悖，不能认定。四、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违反法律规定。针对同类案件武学印、闫安龙诉郎润中心的两起民间借贷案，即已被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1726号民事裁定、(2018)冀04民终1804号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以虚假诉讼对武学印等立案侦查，其中涉及的张红彪转入郎润中心账户的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系同一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应当据此依法中止审理。但是一审判决不仅未依法中止审理，却在武学印证据不足举证不能且有悖常理的情况下，坚持支持武学印诉求，不仅仅实体错误，而且程序违法，枉法裁判。 武学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郎润中心在2014年5月29日收到武学印的款项，自然应当在2014年5月29日给武学印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借据的时间充分证实了借款的真实性、张红彪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因为在2014年5月22日张红彪将该笔借款刷到了他的POS机上，武学印不知道转款的方式、也不知道何时转到了郎润中心的账户上，是张红彪交给武学印借款收据后武学印才知道的转款时间、转款方式，张红彪给武学印的借款借据发生在证明之前，对转款时间、方式、不清楚的情况下武学印根本无法伪造出任何的借款证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充分证实了郎润中心借款的事实。本案中，张红彪作为郎润中心的实际控制人为郎润中心借款，让郎润中心使用，应当由郎润中心承担。郎润中心所提到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不是生效判决，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郎润中心主张与张红彪之间不存在委托借款关系，但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更没有说明张红彪与郎润中心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武学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欠款900万元及利息630万元（利息计算到2017年4月28日）共计1530万元，及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原告用自己的银行账号（62×××69）通过河北红晨面粉有限公司的ＰＯＳ机向张红彪银行账号（62×××11）转入900万元。张红彪于2014年5月29日将该900万元转入被告建设银行邯郸中华支行账户后，被告于当日给原告出具了交款人为武学印，收款金额为9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上注明由张红彪转来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收据为虚假的，而该收据上加盖有被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同时该收据上注明的由张红彪转来的说明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自己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法院到中国银行邯郸分行调取的张红彪账户的转账记录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自己账户的流水中显示张红彪于2014年5月29日分4笔向被告的账户中转入1065万元，该银行流水账户中对每笔款项的交易均有扩充备注，注明交易的性质，而该4笔没有任何的说明。故被告的银行流水明细进一步印证了原告的主张。被告提交的石家庄中院的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且尚未生效，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被告从原告处借款900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有收款收据，双方即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收款收据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被告超过期限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现要求被告偿还借款900万元，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的月息2%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石家庄郎润投资管理中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武学印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2014年5月29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00元，由被告石家庄郎润投资管理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郎润中心提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34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本案中武学印向郎润中心出借的900万诉称与郎润中心的合伙人张红梅、张校雷主张的出资款相冲突，不存在郎润中心向武学印借款900万元的事实，武学印主张的5月29日张红彪向郎润中心的转款是武学印出借给郎润中心的款项并非事实；提交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冀04民终1726号、（2018）冀04民终180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与该案有同等性质的另外两个案件经审理认定对武学印所主张借款的性质有待查证，所以本案武学印所主张借款的性质有待查证；提交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机动中队的情况说明一份和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立案告知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武学印向郎润中心出借900万元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已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移送邯郸市永年区检察院审查起诉；提交张红彪证明复印件一份、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张红彪转入郎润中心的款项为张红梅通过张红彪账户转的出资款，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书也对此予以认定，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武学印所主张的履行了借款义务的说辞存在瑕疵。无法明确证实张红彪转入郎润中心的款项必然确定为武学印的出借款；提交从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调取的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对张红彪的讯问笔录复印件六份，以证明张红彪自认案涉借款是张红彪向武学印提出的借款，与郎润中心无关。郎润中心并未让其为郎润中心借款。由此可知，郎润中心与武学印并不存在借贷关系。 武学印质证称，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裁定是在石家庄市中院的判决基础上所作出的裁定书，该两份裁判文书均未生效，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在张红梅、张校雷与郎润中心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中，双方对7500万元的性质认定相互矛盾。张明明应向法院提交其向郎润中心的出资流水。该案涉及纠纷为郎润中心的内部份额纠纷，与郎润中心与武学印的借款纠纷并不矛盾；对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对方说明的张红彪在公安局否认张红彪欠武学印款，张明明应提交证据证明。张红梅、张校雷与张明明称内部财产份额是各自的，应提交证据证明；对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机动中队的情况说明和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张明明控告武学印涉嫌虚假诉讼案不含本案的900万。应由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对张红彪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是打印文字，这与张红彪在2016年1月21日给武学印出具的欠款以及资金到账途径的“证明”的格式是一样的，都是张红彪在证明人处签字盖手印。其次该证明中张红彪称通过其转的款全部是张红梅的钱，这与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流水相矛盾。同时张红梅系张红彪的亲姐姐，双方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对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郎润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明明对该判决内容不认可，郎润中心也不认可，该判决书没有生效，张明明已经提起上诉。张明明在该案件答辩中称：张红梅、张校雷并没有实际在第三人处进行投资。也就是说张明明以及郎润中心对郎润中心到账7500万元，并不认可是张红梅、张校雷的出资款。郎润中心认可张红彪是实际控制人，又拿着自己不认可的张红彪、张红梅、张校雷的证据做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实属荒唐；对公安机关对张红彪讯问笔录除2018年5月18日讯问笔录外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张红彪陈述内容的客观性有异议。张红彪的讯问笔录可以证实以下几点：实际控制人张红彪向武学印借款了。郎润中心7500万元系张红彪筹措。对于郎润中心所称张红彪系其本人借款，但所借款项的用途都投到郎润中心用于购买邯郸高科股份，张红彪本人并未使用。郎润中心的证明目的与一审法院调查的银行流水不符。这与郎润中心使用所借款项购买高科的事实不符，郎润中心是资金的受益者。张红彪是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情况下陈述，是自我的一种保护。同时对外借款更是想着自己一人担起来，外债就可不还了。 武学印提交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刑初313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永检刑二刑不诉[2019]54号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刑事案件已作出结论性意见，武学印不存在虚假诉讼刑事犯罪行为，上述证据同时证明案涉资金900万元系郎润中心通过张红彪向武学印借款，购买高科股份。武学印与郎润中心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 郎润中心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郎润中心与武学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日撤回起诉并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故现在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关于武学印和石家庄郎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武学印主张其与郎润中心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向法院提交加盖有郎润中心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及银行流水等。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武学印和石家庄郎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郎润中心辩称武学印和石家庄郎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案涉款项与张校雷、张红梅、张明明等之间的合伙企业纠纷是否存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郎润中心对案涉款项如何使用是其内部资金的管理问题，与本案郎润中心是否应偿还武学印款项没有必然的联系，故张红梅、张校雷诉张明明合伙企业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石家庄郎润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文昌 审判员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