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1，男，2004年11月1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贵阳市科技技术职业学校一年级学生，现住。 法定代理人：舒某2（舒某1之父），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法定代理人：黎某（舒某1之母），女，1978年12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女，1978年12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2，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铜仁市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道坳上（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夏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飞，贵州公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舒某1、舒某2、黎某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某1、舒某2、黎某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2．判令买受方的一切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全权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售房临时合同》后，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了购房款，该房已被被上诉人原“联合开发体组织项目经理部”委托代理人曾建安、售房员金晓梅于2006年交付上诉人使用至今。2005年9月，被上诉人职工李逢运，私下聘请直属亲戚胡利兴作为工地技术人员，在没有原法定代表人李光胜及铜仁市金属加工厂（法人孙志成）、深圳新建国投资发展公司（法人陈利民）的“联合开发体组织”书面授权下，利用保管项目公章之便利，私下勾结其同学刘忠红进行房屋违法交易，并签订了一份虚假《商品房购销合同》。双方进行交易过程中，其“联合开发体组织”授权售房员金晓梅，已明确告之刘忠红，案涉房屋已销售给舒某1的事实，身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工作人员之刘忠红，利用执权与案外人胡利兴勾结，执意签订了与舒某1相同房号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为恶意购买。刘忠红于2007年12月12日之前，在原铜仁市房屋交易中心（所长刘军的指挥下）进行了虚假登记，以跟刘军的亲戚熟人关系为由，共同伪造了《关于舒某1诉盛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桐梓巷项目部一房两售行为的通知》一公文，夏荣证明该事件是刘军在负责办理，其通知一文的内容及下发的过程，他不知道，现铜仁市碧江区住建局分管领导经查询档案，没有该事件之文件，致此形成了以刘忠红、刘军为主，胡利兴、李逢运为成员的违法组织，恶意串通损害舒某1的合法利益。2007年12月，已入住该房的舒某1法定代理人黎某与恶意购房第三人刘忠红为此房发生争议，向原铜仁市房屋交易中心口头投诉被上诉人一房二卖的违法行为（未收到文件及任何处理结果）；同年12月25日，由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光胜主持，在该公司办公室组织原项目经理部李逢运、金晓梅、及上诉人舒某2、黎某、舒某1、盛华公司办公室负责人黄妹进行开会处理，会议已确认诉争议的房屋交付舒某1所有，并办理了相应的交房手续“房屋（销售统计表）”。2010年10月，应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光胜、办公室黄主任与原项目经理部李逢运共同商议，在公司股东变更之前为办理完善相关证件与相应手续，舒某1应被上诉人之要求与之补充签订了格式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致此，原告装修入住该房多年后，在进行第二次装修即将结束之时，于2015年9月又与刘忠红为此房权属发生争执，致使涉案恶意购房人刘忠红向一审法院主张舒某1购买的房屋被上诉人也卖给了她，并完成了产权登记，提供的是盖有现盛华公司公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第二次双方所改签的合同，与2005年向铜仁市房产事业局备案所持登记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不符，且不是原公司法人公章，舒某1才知道被上诉人在将该房交付给自己使用之后，又将该房一样卖给恶意购房人刘忠红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之“一房二卖”实属诈骗行为。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光胜死后，被上诉人持原判决书要求上诉人退房，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售房临时合同》，被上诉人因将房屋实施一房二卖行为，是极其严重的诈骗违法行为，已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之规定，致此事实依法律规定及双方所订立的合同条款，其上诉人的一切损失应由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综合以上整体事实，上诉人买房先于恶意第三人，且被上诉人已交房于舒某1合法使用至今，舒某1并无任何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盛华公司二审答辩，一审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做出本案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确认无效，其无权占有房屋，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房屋于法有据。被上诉人从未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其私自占有案涉房屋并装修，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 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腾空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并返还原告；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占用费用36000元（房屋占用费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照每月800元计算，其中至2020年10月1日为36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394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日，原告盛华公司与被告舒某1的法定代理人舒某2签订一份《售房临时合同》，该合同约定盛华公司将铜仁市碧江区房出卖给舒某1，建筑面积76平方米，每平方米600元，共计45600元，2005年12月31日交房，装饰、设备包括外墙、进户防盗门等。同年9月16日，原告盛华公司与案外人刘忠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盛华公司将其以出让方式取得的位于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出售给刘忠红，面积为76.69平方米，每平方米680元，总金额52149.2元，刘忠红在签订合同后向盛华公司支付了房款并在房产部门办理登记。后舒某1的法定代理人给案涉房屋自行安装防盗门，并占有该房屋。2007年12月，黎某因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向房产部门反映，经房产部门核实认定：舒某1的《售房临时合同》及收款收据属实，其经过是2005年盛华公司桐梓巷项目由于资金紧张，开发方又以出售4套房屋缓解压力，但施工方成员刘忠越、田茂富不同意，施工方负责人舒某2把位于Ａ栋二层201号房出售给舒某1等。并作出“舒某1的购房行为不真实，不能作为产权登记的必要条件，不受保护”等内容的通知。 2011年8月4日，盛华公司股东李光胜、杜仕文、蔡伟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人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夏新华、蔡伟，双方在办理股权交接手续期间，被告舒某2与盛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光胜等人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盛华公司将其以出让方式取得的位于铜仁市，即桐梓巷水果批发市场Ａ栋二层201号房屋出售给被告舒某1等，合同签订时间拟写成2005年7月1日，出售方系案外人李逢运签字。李逢运系挂靠原告盛华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所在的项目，该项目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承包方为原贵州省铜仁地区建筑公司，被告舒某2系该工程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2015年8月，舒某2、黎某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时与刘忠红发生纠纷，刘忠红因此于2015年9月18日将盛华公司起诉到一审法院，舒某1、李逢运被列为第三人参加此次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黔060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盛华公司与第三人舒某1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由被告盛华公司将位于铜仁市碧江区房屋交付给原告刘忠红；三、由被告盛华公司为原告刘忠红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等相关权属凭证；四、由被告盛华公司向原告刘忠红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4684.8元。案件受理费已收取人民币1710元，由盛华公司承担。”舒某1不服该判决后提起上诉，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黔06民终9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盛华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将逾期交房违约金及诉讼费16394元支付给刘忠红。被告舒某2、黎某、舒某1于2016年入住案涉房屋。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2016）黔060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6民终945号判决书、转账凭证、收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盛华公司与被告舒某1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三被告仍占用案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三被告应当返还案涉房屋给原告盛华公司，故，对原告盛华公司要求被告腾空案涉房屋并返还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舒某2、黎某、舒某1称原告盛华公司有过错，应当给予补偿的抗辩意见，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原告盛华公司主张三被告给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请，未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盛华公司关于因三被告无权占有案涉房屋导致不能按期向案外人交付房屋而产生经济损失16394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舒某1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应由被告舒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告舒某2、黎某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盛华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案涉房屋系原告盛华公司开发所有，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权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盛华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来主张请求返还原物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告舒某2、黎某、舒某1称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及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舒某2、黎某、舒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位于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并返还原告盛华公司；二、被告舒某2、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盛华公司经济损失16394元；三、驳回原告盛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环北企字［2003］02号《通知》；2、铜市企［2003］27号《批复》；3、铜市建规［2003］10号《批复》4、铜市计基［2003］60号《批复》；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6、收款收据；7、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8、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申报书；9、《通知》（2004年10月28日）；10、《通知》（2004年11月18日）；11、监理工作联系单。用以证明上诉人购买的案涉房屋主体开发建设单位为铜仁市金属加工厂及深圳新建国投资发展公司，上诉人购买房屋的交易主体系合法主体，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 第二组证据：12、售房临时合同；13、购房款收款收据；14、《承诺书》（2004年11月24日）；15、收款收据（2004年11月15日）；16、完税凭证；17、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8、工程竣工验收报验收单及质量表；19、收款收据（门牌）；20、公告；21、告示；22、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证；23、证明两份；24、中国南方电网用电卡；25、案外人杨兴忠三户的交易合同；26、收款收据；27、房屋销售统计表；28、（2016）黔06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29、铜仁南方电网供电所通知；30、铜仁市供水安装公司通知；31、（2015）碧民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32、《通知》。用以证明一是案涉房屋系盛华公司出卖给上诉人并签订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占有并使用多年，上诉人系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二是被上诉人“一房二卖”系违法行为各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首先不是二审新证据，其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最后双方合同无效系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无权占有案涉房屋。 关于当事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问题，已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进行认定，本院不再另行做出评判，故对上诉人出示的上述证据本案不作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舒某2、黎某、舒某1是否应搬离并返还案涉房屋。上诉人主张其系案涉房产的合法权利人，被上诉人不能向其主张搬离案涉房屋。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60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主要是：“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是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案外人刘忠红并为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等手续；三是被上诉人支付向案外人刘忠红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4684.8元。”；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已做出（2016）黔06民终945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现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舒某1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本院生效文书确认为无效协议，在本院做出的生效判决未被推翻之前，三上诉人继续占有案涉房屋为无权占有，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返还案涉房屋于法有据。此外，三上诉人主张盛华公司有过错，应当补偿其损失的意见，因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其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并未处理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可另行诉讼。 综上所述，舒某1、舒某2、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舒某1、舒某2、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前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唐正洪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正雷 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