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7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旭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红运街**附****。 法定代表人伍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军，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武县林业和草原局，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龙安镇飞龙路中段**/div> 法定代表人庞德炳，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邵良鲲，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志才，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武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龙安镇冀安西路**iv> 法定代表人蒲海兰，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胡国森，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宝银，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龙安镇冀安西路******v> 法定代表人廖芸，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宝银，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纵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东路** 法定代表人阮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成都旭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旭博公司）与被上诉人平武县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平武林草局）、平武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平武自然资源局）、平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平武不动产中心）、成都纵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海公司）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都旭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军，被上诉人平武林草局的出庭负责人邵良鲲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志才，被上诉人平武自然资源局的出庭负责人胡国森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宝银，被上诉人平武不动产中心的出庭负责人廖芸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宝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纵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因其委托的代理人刘锦国不符合法律规定，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8日，原告成都旭博公司取得平武县水晶镇竹柏村铁厂15055.5亩用材林（四至为东：大冲嘴至大尖包至黑岩窝梁段，南：马宗梁河坝横断与村有林连界，西：与土城连界齐梁断，北：山尖石梁尖断）林权证〔平林证字（2013）第0××4号〕。2014年8月15日，原告成都旭博公司与第三人纵海公司签订《四川省平武县水晶镇乡林地流转合同》，约定原告成都旭博公司将案涉林权以转让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纵海公司，流转价格3900000元。同日，第三人纵海公司向原平武县林业局提交林权变更登记申请，申请将案涉林权由原告成都旭博公司变更登记至纵海公司，平武县水晶镇人民政府、原平武县林业局及平武县人民政府签署相关意见。2014年12月19日，原平武县林业局就案涉林权由原告成都旭博公司变更登记至纵海公司事宜做出林权流转登记申请内容公告，公告期限自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月19止，公示期内未收到相关林权权利人及利害关系人的异议。原告成都旭博公司取得的原林权证被注销。2015年3月27日，第三人纵海公司领取了案涉林权证。2018年1月25日，原平武县林业局向原平武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平武县林业局关于移交成都纵海贸易有限公司林权登记有关情况的复函》（平林函〔2018〕11号），载明“经查阅相关林权登记资料，成都纵海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1宗林地于2014年8月在我局进行了林权变更登记，该宗林为平武县水晶镇镇有林，小地名为铁厂沟，面积15055.5亩”。 另查明，2015年10月19日，中共平武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中共平武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等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平编发〔2015〕38号），载明“设立平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平武县国土资源局管理的副科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其主要职责是：贯彻执行土地登记、房屋登记、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政策、法规……”2016年8月29日，平武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武县人民政府关于平武县行政区划范围内事实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有关事项的通告》（平府通告〔2016〕6号），明确了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全县范围的不动产登记，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具体经办工作。2019年，因机构改革，将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以及相关机构的职责进行了整合，组建平武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将县林业局的职责以及其他相关机构的职责进行整合，组建了平武林草局，不再保留县林业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平武林草局、平武自然资源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案涉林权的变更登记是否合法。该院结合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评析如下： 关于被告平武林草局、平武自然资源局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结合中共平武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中共平武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等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平编发〔2015〕38号）内容，被告平武林草局、平武自然资源局现已不具有林权变更、转移登记的职责。平武不动产中心设立后，其职责是具体经办全县范围的不动产登记，包括了林权变更、转移登记，承继了原平武县林业局关于林权登记的相关职权。综上，平武林草局、平武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案涉林权的变更登记是否合法的问题。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本案第三人纵海公司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时提交了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林权证、林地流转合同等有关证明文件，且原平武县林业局就案涉林权由原告成都旭博公司变更登记至第三人纵海公司事宜就林权流转登记申请内容进行了公告，公示期内未收到相关林权权利人及利害关系人的异议。原告成都旭博公司称“流转合同及相关股东签字、盖章均系虚假不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成都旭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平武县林业局作出的案涉林权的变更登记，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原告成都旭博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成都旭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成都旭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成都旭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平武县林草局未尽到法定的审查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平武林草局己尽到了合理审核职责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平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的证据显示：纵海公司申请林权变更登记时，提交了所谓的旭博公司《股东会决议》，该份《股东会决议》签字的全体股东为：蔡顺明、王小康、彭强。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旭博公司全套工商档案显示：旭博公司2013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股东为蔡顺明和韩成林，并非林权登记档案中的蔡顺明、王小康、彭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和第十一条之规定，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案涉林权价值巨大，平武林草局在办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时，既未对《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东真实性进行核实，也未要求双方公司提交旭博公司的章程或股东工商档案，以进行形式上审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在纵海公司提交的林权变更证明文件尚不完备充分的情况下，就作出变更登记，尚不足以证明平武县林草局已尽到法定的审查义务。二、即使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合理审核职责，原审法院也应当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以查明纵海公司是否存在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变更登记，原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上诉人旭博公司在《行政起诉状》和庭审中，均明确否认案涉林地流转归档文件中涉及旭博公司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相关的盖章均不是旭博公司真实印章，股东会决议相关股东人员的签字也是虚假的，股东会决议中股东、人数均与旭博公司工商登记不符，旭博公司从未就案涉林权与纵海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纵海公司也从未向旭博公司支付过任何转让款项，双方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同时，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旭博公司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案涉林权由旭博公司变更登记至纵海公司的林地流转归档文件中关于申请人旭博公司的印章真实性和股东蔡顺明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未准许，也就没有查清纵海公司是否存在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因此上诉人旭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以查明纵海公司是否存在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变更登记，若纵海公司存在伪造印章、伪造签名等方式，通过提交虚假的材料骗取被上诉人行政机关的变更登记，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撤销。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行初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平武林草局答辩称，我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林权登记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声称公司印章不真实，涉及刑事犯罪，上诉人可以报案。 被上诉人平武自然资源局答辩意见为，我局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不动产登记中心可独立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我局不是本案被告与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武不动产中心答辩，不动产中心虽有不动产登记的业务，但本案的登记不在我中心发生，所以不动产中心对所有情况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陈述是纵海公司申请的林权变更，实际申请变更登记的恰恰是上诉人，申请人应该对自己提交的材料真实性负法律责任，故登记是符合登记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平武林草局根据本院的要求，补充提交了一套《平武县水晶镇竹柏村集体林地流转归档资料》，经上诉人成都旭博公司及被上诉人平武自然资源局、平武不动产中心质证，均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作为本案证据采纳。该组证据证明的事实为：2013年8月13日，成都大成锦华贸易有限公司与成都旭博公司向原平武林业局申请林权变更登记，将成都大成锦华贸易有限公司名下15055.5亩林权流转给成都旭博公司。成都旭博公司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提交了《申请》《委托书》《承诺》《林权流转合同》、成都旭博公司《香桂树种植可行性报告》、成都旭博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成都大成锦华贸易有限公司《债务处置协议》及《林权证》。经原平武县林业局审批，成都旭博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取得了平林证字（2013）第0××4号《林权证》。 二审庭审后，本院向上诉人成都旭博公司开具《律师调查令》，由上诉人成都旭博公司的律师到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查询成都旭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变更、备案信息。2021年2月1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根据《律师调查令》，出具了成都旭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两份备案印章，其中编号5101008723083印章审批日期“2012年3月30日”，印章状态“已报废”；编号5101075323375印章审批日期“2018年2月2日”，录入类型“更换”。平武林草局对公安机关出具的公司备案印章无异议，在办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时，形式上审查的印章，正是尾号为“3083”这个印章，这枚印章与办理变更登记时使用的公司印章的编码和形式是一致的。2018年启用的公司新印章与本案无关，并未使用来办理林权登记等事务。平武自然资源局和平武不动产中心质证意见是，公安机关的备案说明没有异议，但更进一步说明已经报废的印章就是申请变更登记时的有效印章，上诉人称印章假冒的主张不成立。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案涉林权变更登记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上诉人成都旭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撤销2015年3月27日颁发的平林证字（2015）第0××4号《林权证》。根据《中共平武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等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平编发〔2015〕38号）及《平武县人民政府关于平武县行政区划范围内事实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有关事项的通告》（平府通告〔2016〕6号），其中载明“设立平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平武县国土资源局管理的副科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并明确了平武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全县范围的不动产登记，由平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具体经办工作。而2019年因机构改革，将平武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以及相关机构的职责进行了整合，组建平武县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平武县国土资源局；将平武县林业局的职责以及其他相关机构的职责进行整合，组建了平武林草局，不再保留平武县林业局。由此，平武县自然资源局现负责全县范围的不动产登记，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平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是承担具体经办工作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其不是适格的行政诉讼被告，原审法院对此主体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平武林草局不再具有林权登记的法定职责，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林权变更登记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根据案涉林权申请变更登记时有效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林权权利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以及在2015年3月27日颁发案涉林权证前已经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十六条第一款“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的规定，案涉林权变更登记，是由成都旭博公司及纵海公司向原平武县林业局申请，由原平武县林业局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月19日对林权流转登记申请予以公告后，于2015年1月21日经平武县水晶镇人民政府同意林地流转。成都旭博公司和纵海公司向原平武县林业局提交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的资料，包括《申请》《股东会决议》《委托书》《林地流转合同》《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林权证》原件、公告及公告照片、平武县水晶镇人民政府《关于成都旭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变更林权的函》，因此，原平武县林业局在办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时，林权权利人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资料及办理程序符合前述规定，原平武县林业局依据相关的资料办理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的行为并无不当。 诉讼中，上诉人成都旭博公司申请对案涉林权由成都旭博公司变更登记至纵海公司的林地流转归档文件中，关于申请人成都旭博公司的印章和股东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以达到证明纵海公司存在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案涉林权。根据案涉林权流转归档资料，此次林权变更登记系由成都旭博公司和纵海公司共同申请，并无证据证明存在纵海公司以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案涉林权的情形。且作为林权变更申请人的成都旭博公司，应当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真实性负责，特别是在案涉林权变更登记时提交了成都旭博公司所持有的《林权证》原件，因此，成都旭博公司现申请对公司印章及股东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与本案审查2015年原平武县林业局办理案涉林权变更登记的合法性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成都旭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成都旭博公司上诉认为，纵海公司通过提交虚假的材料骗取的变更登记，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撤销，但本案系不动产登记，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成都旭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旭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春梅 审 判 员 向 茜 审 判 员 冯小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魏继军 书 记 员 冯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