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连云，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代坤，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昊，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蜜蜂汇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润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昊，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裘林燕，女，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诉人何连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蜜蜂汇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蜂公司)、原审被告裘林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连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代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裘林燕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连云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0民初12501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即缺席判决。2.关于本案借贷事实的形成，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在2016年10月8日，即与案外人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之前，上诉人与案外人北京神灯点金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灯公司)签订了编号为FSXXXXXXXXXXXXX(JK)借款合同，约定神灯公司向上诉人贷款621万元，上诉人与神灯公司员工徐某某对接。在此之后，上诉人经徐某某介绍才与大业公司签订了本案《贷款合同-房屋抵押》，贷款本金与编号FSXXXXXXXXXXXXX(JK)借款合同完全一致。神灯公司员工徐某某在2017年1月21日也向上诉人发送催收短信。由此可以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的形成系在神灯公司的一手操办下，假借具备放贷资质的大业公司之名，实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实质借贷关系，且神灯公司也承担了帮助被上诉人催款的义务。3.本案系神灯公司、大业公司、被上诉人三家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放贷牟利的目的，实际出借人就是被上诉人。实际还款与大业公司无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裘林燕，在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向神灯公司员工徐某某还款共计460,142元，徐某某均于还款同日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即在2017年8月31日大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债务人就将债务偿还给受让人，有悖于常理。此外，神灯公司从2018年5月至今，每隔一个季度即向上诉人发送催收短信。无论债权转让之前，还是债权转让之后，上诉人一直将借款通过神灯公司还给被上诉人。上述行为表明，上诉人与神灯公司签订的编号为FSXXXXXXXXXXXXX(JK)借款合同、大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贷款合同-房屋抵押》、以及大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是神灯公司、大业公司、被上诉人三家公司为了规避国家法律的强制规定，让不具备贷款人资质的企业，即神灯公司与被上诉人可以向他人发放贷款获利。实属三家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根据《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及《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由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的被上诉人，和神灯公司作为出借人显然是不合法的，故神灯公司与被上诉人为了规避法律规定，上诉人与神灯公司签订违法的编号为FSXXXXXXXXXXXXX(JK)借款合同后，神灯公司特指使由具备放贷资质的大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贷款合同-房屋抵押》，再由大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从而让被上诉人可以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通过放贷牟利。神灯公司、被上诉人与大业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侵犯国家对金融机构放贷监管的权力，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上诉三份合同均应为无效，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该笔借款和支付利息、违约金。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上诉人何连云当庭表示放弃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蜜蜂公司辩称，放款与收款均在贷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于法无悖；与上诉人发生真实贷款关系的是大业公司，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当清楚签订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是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裘林燕未到庭陈述意见。蜜蜂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何连云、裘林燕共同归还贷款本金6,110,000元；2.何连云、裘林燕共同支付自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的借款利息39,104元；3.何连云、裘林燕共同支付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6,1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4.蜜蜂公司有权对何连云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国权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大业公司(乙方、贷款人)与何连云、裘林燕(甲方、借款人)签订《贷款合同-房屋抵押》，约定：甲方向乙方贷款6,210,000元，还款起止日期为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0.64%，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付息，到期一次还本；贷款由乙方指定的贷款服务机构(即蜜蜂公司)向甲方划转，贷款期限的开始日期以贷款资金划离贷款服务机构蜜蜂公司的账户日期为准；有关款项划出即视为乙方的贷款义务履行完毕，划出日即为该笔贷款的实际放款日并开始计算该笔贷款的利息；还款日期的确定原则为每期付息日为实际放款日次月起的每月对应日；甲方如不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包括乙方提前实现债权的)，从逾期之日起，须按日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自违约之日起，甲方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甲方如不按期清偿任一期贷款本息或有关费用(包括乙方提前实现债权的)，乙方可立即处置抵押物或质押物；乙方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本协议下其对甲方债权的转让，甲方同意债权转让，乙方有权委托第三方代为通知甲方债权转让事宜，在乙方的债权转让后，甲方需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本协议下的还款义务。同日，大业公司(乙方、抵押权人)与何连云(甲方、抵押人)、裘林燕(抵押财产共有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甲方以其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国权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前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前述《贷款合同-房屋抵押》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送达费、手续费、公证费等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在履行和争议解决过程中的有关通知或送达均应以书面形式按本合同记载的地址或其他有效途径送达对方，如本合同任何一方的地址或其他联系方式发生变更，应立即通知对方。同日，裘林燕向蜜蜂公司出具《配偶同意函》，确认其作为何连云(抵押人)的配偶，已经完全知悉和了解前述《抵押合同》及以抵押人持有的《抵押合同》所列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事宜，并同意抵押人根据《抵押合同》的条款向蜜蜂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11月11日，蜜蜂公司与何连云、裘林燕申请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办理了编号为(2016)沪杨证经字第15367号和(2016)沪杨证经字第1536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确定自前述《贷款合同-房屋抵押》《抵押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2016年11月14日，蜜蜂公司与何连云就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国权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的权利人为大业公司，义务人为何连云。2016年11月15日，蜜蜂公司向何连云转账支付了6,210,000元，大业公司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2017年5月11日，何连云向大业公司申请贷款展期，经审核，大业公司同意展期申请，并确定展期金额为6,210,000元，展期期限为3个月，至2017年8月15日，展期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64%。2017年8月31日，大业公司(甲方、转让方)与蜜蜂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债权标的为甲方对债务人何连云、裘林燕到期且尚未得到偿付的应收债权，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具体已经发生的贷款本金为6,110,000元、欠付利息为39,104元、截至2017年8月31日欠付的违约金为97,760元，转让对价为6,246,864元。同日，蜜蜂公司向大业公司支付了受让20笔债权的转让款86,789,240元，其中包含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6,246,864元。2017年9月11日，大业公司通过快递向何连云、裘林燕发送《债权、抵押权转让通知》，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告知何连云、裘林燕，何连云、裘林燕于次日签收。2020年3月24日，蜜蜂公司向上海市杨浦公证处申请出具前述经公证后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贷款合同-房屋抵押》、《抵押合同》的执行证书，该处审查后认为不符合出具执行证书的条件，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2020)沪杨证决字第81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另查明，何连云、裘林燕已支付了2017年7月15日前的借款利息共计316,672元，以及借期内产生的逾期违约金43,470元，并于2017年5月15日归还大业公司本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贷款合同-房屋抵押》《抵押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并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系争抵押房产已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人大业公司为抵押权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大业公司已按约履行全额放贷义务，何连云、裘林燕收贷后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且贷款展期后，亦未在展期期限届满前按时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蜜蜂公司通过合法方式受让了大业公司的上述债权，并向何连云、裘林燕履行了相关通知程序，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蜜蜂公司据此享有对何连云、裘林燕的债权请求权，并有权就抵押物行使抵押权。现蜜蜂公司要求何连云、裘林燕共同支付贷款本息、逾期违约金，并就何连云名下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蜜蜂公司要求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逾期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连云、裘林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蜜蜂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何连云、裘林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北京蜜蜂汇金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11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39,104元；二、何连云、裘林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蜜蜂汇金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16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借款本金6,1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若何连云、裘林燕届时未履行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中确定的付款义务，则北京蜜蜂汇金科技有限公司对何连云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国权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拍卖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由何连云、裘林燕继续清偿。二审中，上诉人何连云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招商银行收款回单，证明均是上诉人向徐某某还款，再转到被上诉人账户，与大业公司无关；2.徐某某催款短信、神灯公司催款短信，证明每次都是神灯公司的徐某某进行短信催收，且说明了该项借款的合同编号，与大业公司无关，和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也不是判决上的合同编号。在债权转让之前，上诉人就是将款项还款给被上诉人，因此债权债务转让是虚假的，证明被上诉人是为了规避金融法律体制的监管。3.涉及蜜蜂公司的借款纠纷案件汇总，证明与本案相同的事实的案件已经由北京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驳回起诉，理由是涉嫌经济犯罪，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高级人民法院均裁定驳回，再审理由也与上述一致，被上诉人以借贷为由进行了犯罪，涉及套路贷。被上诉人蜜蜂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一份证据还款回单是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借款合同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履行代收代付义务，上诉人的还款行为完全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第二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第三份证据证明事项不认可，以其中一份判决书为例，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前提是该案涉及非法集资，与本案事实不相同，本案不涉及非法集资犯罪事实，不应当作为本案参考，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也未报案。原审被告裘林燕未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贷款合同-房屋抵押》约定“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支付违约金等相关费用的义务的，乙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采取相应措施进行催收和追讨”。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上诉人何连云通过案外人徐某某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共计460,142元，上述款项均由案外人徐某某于收到款项的同日转入案涉合同约定的还款账号。2017年1月21日至上诉人提起上诉时，大业公司先后以“徐某某”“神灯房产”“房派科技”名义向上诉人何连云发送催收短信。上述事实由案涉《贷款合同-房屋抵押》、银行出具的收款回单及短信截图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何连云称被上诉人蜜蜂公司系案涉借款的真实出借人，其超越经营范围从事放贷业务，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被上诉人存在诸多同类型其他案件裁判文书，被上诉人构成职业放贷，以及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刑事犯罪，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蜜蜂公司系从大业公司受让案涉债权成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尚无充分的证据表明蜜蜂公司系本案真实的出借人，并利用大业公司作为通道从事放贷业务。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蜜蜂公司的同类案件的裁判文书，尽管有部分裁判文书以案件涉及刑事犯罪为由驳回当事人的起诉，但相关裁判文书中并未对如何涉及刑事犯罪作出说明，无法证明本案与上述裁判文书存在同样的事由或联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了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调取被上诉人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调查令，但也未能提供予以佐证其上诉请求的证据。因而本院认为，就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蜜蜂公司利用大业公司从事职业放贷，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目前尚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何连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42元，由上诉人何连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 洵审判员 朱 瑞审判员 王承晔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静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