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开区港园路西段5号西部食品商贸城15幢2层20号。 法定代表人：严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育杰，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模，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孝儿镇。 法定代表人：何守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腾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20）川1526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华电公司所有诉讼请求，并判决华电公司赔偿万腾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410750.3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华电公司的脱硫石膏产量激增，产量超过预计产量的60%，合同虽约定年产量为不确定数量，但华电公司发布的招标公告及合同内容均明确在22万吨/年范围内波动，合同履行中，华电公司严重超出合同约定波动范围，万腾公司就堆放在其货场的54940吨脱硫石膏有权拒绝接受，该部分货物不应计算价款，且华电公司应承担万腾公司因此支付的装卸费、转运费604340元；2.前述万腾公司拒绝接收，堆放在华电公司货场处的54940吨脱硫石膏所有权仍属于华电公司，并未完成交付，且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受或者拒绝接受多交的部分故应扣减差欠货款944968元，并赔偿万腾公司损失604340元；3.合同约定石膏品质以华电公司生产的自然品质为准，约定不明，应以国家标准为准，华电公司不符合质量标准的91730.28吨脱硫石膏，万腾公司主张退货，扣减货款1577760.81元，并要求其承担装卸费、转运费及堆放费损失3485750.64元，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中万腾公司提供的证明其水分超出15%的证据系由具有相应的检测、鉴定设备的公牛水泥厂提供且公牛水泥厂已根据该检测数据扣除了万腾公司销售的脱硫石膏的相应重量；万腾公司出具的视频、照片等影像资料也充分证实，华电公司生产的脱硫石膏水分远远超过15%；华电公司庭审中没有提供任何检测数据证明其水分含量，故华电公司生产的脱硫石膏水分超出合同约定的15%，且持续超过一天，按合同约定应扣减10%予以结算，华电公司应支付万腾公司扣除水分金额350510.97元；5.万腾公司没有违约，一审判决支持华电公司主张的部分违约金明显不当，自2019年发生争议以来，双方一直在沟通寻求解决办法，2020年4月29日，双方就争议问题协商并明确每月付款200000元。 华电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关于54940吨脱硫石膏的问题，万腾公司要求退货没有事实依据，华电公司与万腾公司办理了结算和交付，现在要求拒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要求承担装卸费和运输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装卸费和运输费是万腾公司为了履行合同义务所产生的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该由万腾公司承担。无论是在合同还是招投标文件所谓的22万吨不是确定的交付量。我们约定的供货范围是2017年到2019年的全部脱硫石膏。不存在超量的情形。2.万腾公司说华电公司的交付质量不达标的情况不属实，双方约定交付的脱硫石膏以电机组自然生产的为准，约定明确，不能使用国家标准或者是行业标准。万腾公司提到的水分超标要扣减的事情，在双方确认的结算单、统计表里已经扣除了该部分水量超标的部分，万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华电公司交付的石膏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不能要求赔偿。3.原审对违约金的判决正确。万腾公司逾期付款、堆积石膏的违约行为确实存在，所谓的付款计划和座谈，华电公司没有签字确认，不能以此约束华电公司，且万腾公司也没有按照该计划付款，万腾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所以应该支付违约金。 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腾公司向华电公司支付拖欠的脱硫石膏款4752580.12元；2.判决万腾公司向华电公司支付违约金123814.50元；3.判决保证金961000元归华电公司；4.判决万腾公司向华电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拖欠的脱硫石膏款付清之日止以4952580.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至2020年6月30日为215437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腾公司承担。 万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华电公司赔偿万腾公司损失2410750.31元（折抵应付货款后金额）；2.判决华电公司返还万腾公司保证金96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华电公司作为甲方与万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约定：“……2.1供货范围为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珙县电厂2×600MW机组发电生产过程中生产的全部脱硫石膏（不包括灰场存量石膏）。……3.1合同工期为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3.2根据甲方生产的石膏量及时装车运输，不得造成石膏积压，保证甲方的发电生产任务不受影响。4.1每吨脱硫石膏综合单价为17.2元/吨，含17%增值税，根据投标文件产量22万吨/年×2年计算暂定合同总价为人民币756.8万元，结算时按综合单价和实际过磅重量结算；4.1.1实际石膏处置量以在甲方的地磅过磅数量为准进行结算，因设备异常或故障造成石膏含水率增大至15%并持续时间超过1天，扣除当日过磅石膏量10%结算，含水率超过30%不再收取资源费。石膏品质以甲方生产的石膏自然品质为准。……4.2合同付款采取先款后货每月清算方式，乙方于约定(28-30)日需一次足额向甲方交纳下月预付款。乙方未足额交纳预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应另行销售处理。当月脱硫石膏量在甲方厂内汽车衡计量，并作为双方结算依据。4.3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当月承包结算款差额，逾期未交款，按拖欠款的1‰每日加收违约金，逾期25日内未支付当月承包结算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从预收货款中抵扣逾期结算款和违约金，同时没收履约保证金。5.1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75.6万元（合同总价10%）和20万元的环保保证金，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一次足额交纳，履约保证金、环保保证金不能充抵货款。……7.2甲方因电力市场变化、自然灾害、政策性调整、电网调度、机组检修或突发故障等原因，机组减负荷或停运，造成脱硫石膏产量减少或停产，此情况下造成脱硫石膏供应量不足，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应无权追究甲方的责任。7.3堆存于甲方石膏库量达3000吨，乙方未在10天内装车外运，甲方有权安排其他第三方单位转运，结算量不扣减，且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万腾公司按约交纳了保证金961000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自行去珙县电厂厂区运输脱硫石膏，2019年10月8日万腾公司最后一次进场运输脱硫石膏。该合同项下产生的交易总量584545吨，总交易额为9956536.94元，万腾公司已支付货款5403956.82元，尚欠4552580.12元未支付。华电公司多次向万腾公司发出催收货款通知，万腾公司均未支付。2020年7月，华电公司诉讼至法院。万腾公司在华电公司提起诉讼后支付货款200000元（包含在上述已支付货款内），剩余款项万腾公司均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华电公司与万腾公司签订的《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照执行。 一、关于华电公司的本诉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 1.华电公司的应得货款金额。 华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万腾公司提供了货物，万腾公司应按照结算价款支付货款。对于万腾公司提出的应付货款扣减部分的抗辩，评述如下：第一，万腾公司认为，堆放在娃娃沟灰场的54940吨脱硫石膏，不属于合同履行部分，应扣减货款944968元。开庭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交货方式为万腾公司自行前往华电公司厂区运输，只是之后生产量增加，万腾公司将脱硫石膏运输至灰场堆放。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交货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应自万腾公司在珙县电厂厂区处装车过磅后转移。万腾公司提出的2017年10月31日之后华电公司的脱硫石膏生产量激增而无法消化问题，可通过与华电公司协商变更合同等方式解决，合同在履行期间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因此，堆放在娃娃沟灰场处的54940吨脱硫石膏，属万腾公司对自己所有货物的处置，不属于合同未履行的部分。第二，万腾公司主张向华电公司对脱硫石膏质量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含水量标准及氯离子国家标准的91730.28吨退货，应扣减货款1577760.816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品质为“因设备异常或故障造成石膏含水率增大至15%并持续时间超过1天，扣除当日过磅石膏量10%结算，含水率超过30%不再收取资源费。石膏品质以甲方生产的石膏自然品质为准。”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万腾公司在脱硫石膏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水分标准时可以拒绝接受，且华电公司在货款中已经扣除了水分超标部分的脱硫石膏款。合同具有相对性，万腾公司与第三方成立的买卖合同，第三方买受人的质量要求不能用来对抗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万腾公司的经营损失与本案无关。因此，在华电公司不同意退货的前提下，万腾公司直接提出退货扣减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万腾公司提出的诉后已经履行金额200000元，华电公司当庭表示认可，双方对此款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万腾公司应向华电公司支付尚欠脱硫石膏款4552580.12元。 2.华电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 万腾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调整为以实际欠款金额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拖欠款的1‰每日加收违约金”即月利率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华电公司在万腾公司未进场运输脱硫石膏后又重新发布招标公告销售生产的脱硫石膏，万腾公司未给华电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华电公司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自2019年12月1日（双方合同终止一月后）起，以尚欠货款4552580.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至尚欠货款支付之日止。 3.保证金961000元是否应当归万腾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961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债务人向债权人预先支付的，以作为其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的保证。在债务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其无权请求债权人返还该保证金。华电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的目的在于让万腾公司及时运走电厂生产的脱硫石膏并按时付款，该履约保证金并无“定金”的性质。因此，在法院已认定万腾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以及赔偿相应的损失的情况下，华电公司无权没收万腾公司缴纳的保证金961000元。 4.华电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华电公司的损失，根据合同损失填补原则，本案中剩余未支付货款不宜再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华电公司要求万腾公司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拖欠的脱硫石膏款付清之日止以4952580.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万腾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1.万腾公司要求华电公司赔偿损失2410750.31元问题。 万腾公司请求的损失组成方式为合同不履行部分以及退货部分的装卸费、转运费，据上所述(见华电公司应得货款金额部分的评述)，该部分费用为万腾公司履行合同的必需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万腾公司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961000元的请求。 双方在开庭审理中均陈述合同已终止履行，即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华电公司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事由继续占有该保证金，并且其无权没收万腾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因此，万腾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尚欠的脱硫石膏4552580.12元；二、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合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4552580.1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尚欠货款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在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返还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961000元；五、驳回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在反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4170元（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已全部预交），由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0949元，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2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774元（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已全部预交），由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364元，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34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招标文件“项目概况”中约定“年产脱硫石膏约22万吨”； 2.《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第4.1条“合同价款及支付”处约定“依据投标文件产量（22万吨/年）×2年计算暂定合同总价为……” 3.按万腾公司与华电公司每月签字确认的《珙县公司石膏处置明细统计表》计算，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20日华电公司共生产脱硫石膏225776.53吨，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生产脱硫石膏总数为388646.78吨。 4.万腾公司与宜宾能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石膏装卸承包补充协议》约定了从2017年12月2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每吨货物的装卸费为2元。 5.2018年3月31日万腾公司与四川安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从孝儿电厂至娃娃沟堆场的运费是每吨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万腾公司是否应对堆放在华电公司娃娃沟堆场的54930吨脱硫石膏履行付款义务及华电公司是否应对该54930吨脱硫石膏支付装卸费及运输费；二是万腾公司称华电公司生产的脱硫石膏氯离子超标，万腾公司对此批货物是否有权退货；三是万腾公司称华电公司于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所生产的脱硫石膏水份超标要求扣减货款的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四是万腾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万腾公司是否应对堆放在华电公司娃娃沟堆场的54930吨脱硫石膏履行付款义务及华电公司是否应对该54930吨脱硫石膏支付装卸费及运输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万腾公司不应对该批货物履行支付义务，华电公司应对该批货款支付装卸费及运输费。理由如下：华电公司在发电过程中产生的脱硫石膏一方面可以作为建筑新型材料的原材料，但另一方面脱硫石膏本身为固体废物，长期堆放对环境损害重大。因此脱硫石膏生产量与市场价格密切相关，当生产量大于市场需求量时，脱硫石膏不但不具有市场价值，还需承担较高的运输和处置成本。故在华电公司与万腾公司签订合同时能预见到的脱硫石膏年产量决定了万腾公司是否签订该份合同及双方交易的单价。故无论是在招标文件还是在《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中，虽约定“约22万吨”，即双方未对最大年产量进行确切约定，但上述已分析，脱硫石膏的特殊性决定了实际生产量不应过分大于约定年产量。从双方合同履行来看，2017年至2018年脱硫石膏的年产量与双方预计的22万吨相差不大，而2018年至2019年的年产量却激增到38万吨以上，超过了预计16万吨以上，超过了预计产量约73%以上。因上文介绍的脱硫石膏的特殊性，在超过如此大产量的情况下，必然会对万腾公司的处置带来极大的困难，也会影响万腾公司的处置价格。故在产量严重超过预期的情况下，仍让万腾公司全盘接收，违背了双方合同的预期。万腾公司在2019年4月起不再与华电公司签署结算单表明其拒绝接收多生产的脱硫石膏。脱硫石膏堆放在华电公司的生产场所会影响华电公司的生产，而双方在《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第3.2条也约定了华电公司生产的石膏，万腾公司应及时装车，不得造成石膏积压，保证华电公司生产任务不受影响。万腾公司将脱硫石膏运至华电公司娃娃沟堆场的行为只是万腾公司为长期与华电合作而诚信地保证华电公司生产的行为，不能说明万腾公司已接受了华电公司多生产的脱硫石膏。华电公司多生产的石膏在16万吨以上，万腾公司尽力销售后只拒绝接受超过其能力的54940吨货物并无不当，故万腾公司要求扣减该54940吨货物价款944968元（54940吨×17.2元/吨）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扣减后万腾公司差欠华电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607612.12元（4552580.12元-944968元）。因该54940吨货物并不是万腾公司已接受的货物，万腾公司的装卸、运输行为实为代华电公司解决生产问题，故该部分装卸、运输费用应由华电公司支付。根据万腾公司提供的装卸合同与运输合同可以证明54940吨石膏的装卸与运输费用共计604340元[54940吨×（2元/吨+9元/吨）]。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万腾公司称华电公司生产的脱硫石膏氯离子超标，万腾公司是否有权退货的问题。本院认为，万腾公司要求退货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根据华电公司与万腾公司签订的《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第4.1.1条的约定“石膏品质以甲方（华电公司）生产的石膏自然品质为准”，因脱硫石膏是华电公司生产电的过程中所产生的附属产品，故双方约定的“生产的石膏自然品质”即是说华电公司的脱硫石膏生产出来的品质就是双方约定的出售品质，该约定很明确，不存在万腾公司所称约定不明确的情况。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对于质量标准的适用顺序应是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当事人又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才按照国家标准履行，故在本案中当事人对出售的脱硫石膏的品质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万腾公司认为约定不明要求适用国家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虽该约定可能对万腾公司不利，但这是万腾公司自愿签订的合同，万腾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全面考虑合同的后果，若因其考虑不周造成的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针对争议三即万腾公司称华电公司于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所生产的脱硫石膏水份超标要求扣减货款的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华电公司该段时间向万腾公司出售的脱硫石膏水份超标，应按合同约定扣除吨位7398.326吨。理由如下：华电公司与万腾公司签订的《珙县电厂脱硫石膏处置销售合同》第4.1.1条约定石膏含水率增大至15%并持续时间超过1天，扣除当日过磅数量10%结算。西南水泥厂与万腾公司结算明细表对万腾公司每天供应的每车脱硫石膏均进行了化验，化验的结果可以证明当车水份是否超过了15%并持续时间超过1天，因西南水泥厂的化验结果是对客观事实的表现，其化验结果可以作为认定华电公司交付的脱硫石膏的水份是否超标的依据。根据西南水泥厂与万腾公司结算数据中显示的水份超标的情况与数量，万腾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扣除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的吨数共计7398.326吨，本院予以支持。该段时间双方并没有结算，故不存在华电公司已对该期间超约定水份部分的重量已进行扣减的问题，现万腾公司主张扣除该段时间水份超量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2019年4月开始增值税变更，双方将单价调整为16.61元，故万腾公司可主张扣除的货款为122886.20元（7398.326吨×16.61元）。万腾公司应支付华电公司的货款应为3484725.92元（3607612.12元-122886.20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万腾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万腾公司迟延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应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理由如下：万腾公司称因其一直与华电公司存在争议故其不应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其一，即使万腾公司与华电公司存在争议，万腾公司在自己拖货赢利的情况下，又主张不支付货款，显然不合理。其二，本案最终判决支付的违约金是以万腾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基数，对于万腾公司迟延履行应支付的货款依约应支付违约金。其三，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已作有利于万腾公司的调减。而万腾公司举示的会议纪要并没有参会人员的签字，无法证明真实性，万腾公司也未按其承诺的付款计划履行，故一审法院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判决万腾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8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返还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961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8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 三、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尚欠的脱硫石膏3484725.92元； 四、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合同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9年12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3484725.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尚欠货款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五、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对多生产的脱硫石膏的装卸费、运输费604340元； 六、驳回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在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在反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170元，由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负担20949元，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2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774元（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已全部预交），由宜宾万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364元，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3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4元，由四川华电珙县发电有限公司承担26264元，由万腾商贸公司承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西苓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罗 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书戎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