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生，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洋，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秋霞，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素娜，女，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刘洪生因与被上诉人明素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的（2020）豫080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生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0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上诉人一审时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证据均无异议，因证据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是收到条（复印件）、快递封皮，上诉人质证对收到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被上诉人所称的收到条，也未邮寄过被上诉人所称的收到条。上诉人只是代收购房款，交款凭证由焦作市政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方为政源公司，被上诉人应向收款方政源公司主张权利。二、本案应当追加焦作市政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河南博骐置业有限公司、靳华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上诉人仅是代收购房款，被上诉人的交款凭证由政源公司出具，政源公司是收款人，即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而博骐公司委托政源公司买卖房屋，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本案购房款上诉人已经转给政源公司，上诉人履行代收义务，并不是出售房屋的一方。靳华是政源公司的负责人，有关卖房的事宜均由其负责，其以政源公司名义进行了诈骗行为，已被公安机关逮捕，该刑事案件尚处于侦查阶段。因本案涉及违法犯罪，应当本着先刑后民的原则，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三、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追加明朝正、明朝建参加诉讼。案涉三套房屋的购买人分别为明素娜、明朝建、明朝正，政源公司开具的交款凭证分别给此三人出具，合同相对人应为明素娜、明朝建、明朝正，且三人给刘洪生出具的收条也是三人签名，明素娜仅以一人名义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书第8页，“关于是否追加明朝正、明朝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经本院核实，二人均认可系原告明素娜与被告刘洪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且也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若法院依职权调查,也应当将调查结果通知上诉人,且上诉人有权发表质证意见。若案外人明朝正、明朝建的陈述系证人证言，也应出庭作证，接受案件参与人的质证，未经庭审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明朝正在本案开庭时系旁听人员，不符合证人作证的规定，所做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仅是中间人，实际卖房人为政源公司，双方是委托卖房的关系，委托合同并非要式合同，上诉人将购房款转给政源公司，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且政源公司是否委托上诉人卖房，法院也可向政源公司核实，法院仅以上诉人无书面委托证明为由便推断上诉人为合同相对人，认定事实不清。明素娜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收到条、微信截图、邮单等多份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所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条》在情理之中，该《收到条》内容及签署的上诉人的身份信息、电话均与上诉人的个人信息及交易内容一致，落款时间与转款时间也相互吻合。上诉人收款后一直不交付房屋也不出具购房手续，甚至以给被上诉人换正规购房条为由将上诉人所打的《收到条》从被上诉人处骗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截图清晰的显示：2020年9月2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转款凭证、收到条邮寄给明朝正，并提供了详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上诉人于2020年9月4日上午9点46分将快递寄至被上诉人提供的地址。对于邮寄这一事实，上诉人当庭是认可的。被上诉人转款时间、金额和上诉人自制的《交款凭证》与《收到条》上的房号、面积是完全一致的，也侧面说明《收到条》是真实存在的。2、本案的证据及上诉人当庭的陈述足以形成证据链条是相互印证的，被上诉人的《收到条》不是孤证，并非仅《收到条》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是本案不争的事实，现上诉人给不了房子也办不了房屋手续，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合情、合理、合法。结合本案证据以及上诉人自认其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且事后未经所有权人追认，该行为侵害了房屋所有权人的权益，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应当追加焦作市政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河南博骐置业有限公司、靳华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观点，依法也不能成立。1、上诉人一直辩称其仅为中间人，仅是代收购房款，但上诉人自始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其是代他人卖房或代收款的信息，也未提供其他案外人与本案有关联性的任何证据。上诉人提供的《交款凭证》没有证据证明是已经过政源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追认，也没有提供政源公司的相关委托手续，故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被上诉人与政源公司；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上诉人在《收到条》“收款人”处写刘洪生并写上自己的身份证号、手机号（手机号至今仍在使用）便可说明上诉人就是实际收款人。另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款时也是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退款，而不是所谓的案外人向被上诉人退款，也再次说明不存在案外人。2、上诉人所提供的焦南分局侦办大队受案回执和拘留证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报案属实，也是其自称发现被案外人靳华所骗继而向公安机关报案，仅能说明上诉人可能被骗，可能与靳华之间存在刑事纠纷，与他人无关。即使涉及刑事案件，但是本案中均不涉其他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刘洪生被骗刑事案件”即“靳华涉嫌诈骗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被上诉人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向上诉人主张民事权益，系经济纠纷案件，靳华涉嫌诈骗案件的刑事诉讼不能阻却本案的审理。三、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应追加明朝正、明朝建参加诉讼”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一直不交付房屋也不出具合法的购房手续，在被上诉人数次催讨后，上诉人终于同意退款。由于被上诉人在外地工作、生活，无法到场领取，便委托弟弟明朝正代收款。退款时上诉人以“让你怎么写你就怎么写，不写就不退钱”相要挟，无奈明朝正写了三个人的名字。2、上诉人提供的《交款凭证》系上诉人自制形成，上诉人可以随意制作，显然不能以自制的《交款凭证》混淆视听。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无论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还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款都只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两人之间，进一步印证本案与其他人无关，本案一审的适格主体只能是被上诉人。明素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全额退还原告购房款483025元并支付利息238414.34元（利息以6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为153903.75元，以48302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9月1日为84510.5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18年2月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刘洪生账号为62×××27的账户中分三次转入25万元、25万元、17.5万元，共计转款67.5万元。2019年6月18日，刘洪生退原告房款差价10万元，2019年7月20日，刘洪生退原告房款差价91975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明素娜的弟弟明朝正向刘洪生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洪生退房款差价十万元整”。明朝正在收条下方签署了“明朝建、明朝正、明素娜”的名字，2019年7月20日明朝正向刘洪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洪生退房款差价91975元”，在收到下方签署了“明朝建、明朝正、明素娜”的名字。2020年8月25日，原告在微信中要求被告将转款凭证和收到条邮寄给明朝正，2020年9月4日被告刘洪生按原告指示邮寄给明朝正一封快递，原告主张刘洪生邮寄的是“收到条”的复印件，复印件中载明：“今收到明素娜交来8号楼西单元4层西户”、8号楼西单元4层东南户，8号楼西单元3层西南户共三套房屋的购房款675000元，于交款后七日内日将正式购房条交由明素娜，如不能按时交付购房条，收款人愿意返还全部购房款，并以所收款项按月息贰分的标准支付利息。被告辩称收到条即交款凭证。后因被告无法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原告，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14日，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出具受案回执，载明：刘洪生于2019年5月14日报称的2019.05.14焦作市焦南刘洪生被诈骗案已受理。2019年5月15日，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犯罪嫌疑人靳华执行拘留，送焦作市看守所羁押。史秋萍等人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博骐公司、政源公司和刘洪生为被告起诉，该院以靳华涉嫌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史秋萍不服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原告分三次共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675000元，后被告又分两次向原告退房款差价共计191975元。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故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刘洪生辩称其仅为中间人，实际卖房人为案外人政源服务公司，与他对接购房事宜的为政源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靳华，其本人也作为受害者并向焦作市公安局报案并受理，其转交给政源服务公司及靳华的相应款项应由政源服务公司及靳华予以退还。但根据庭审查明可知，原告并不认识案外人政源服务公司及靳华，被告若作为售房中间人也无相应委托手续或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被告不是代表政源服务公司而是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退还了房款差价，购房款也是原告直接转至被告账号内，至于被告又将款项转至何处，与原告无关。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被告，故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应为原告与被告，不涉及案外人政源服务公司及靳华。因此，被告的刑事报案不影响本案作为民事案件继续审理。同时，经审查以及被告自认其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被告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且事后未经所有权人追认，该行为侵害了房屋所有权人的权益，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于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而勿需判令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剩余购房款483025元（675000元-191975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以6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以4830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均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追加明朝正，明朝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经该院核实，二人均认可系原告明素娜与被告刘洪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要求追加明朝正、明朝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洪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明素娜购房款483025元及利息（以6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以4830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明素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58元，由被告刘洪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刘洪生与明素娜虽未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对房屋的具体信息及房屋价款并无异议，且明素娜已按约定向刘洪生支付了房屋价款，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刘洪生上诉称其只是涉案房屋买卖的中间人，实际卖房人系案外人政源服务公司，但涉案购房款系交到了刘洪生个人账户，刘洪生也以个人的名义向明素娜退还了购房款191975元，且刘洪生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居间合同或政源公司对房屋买卖行为的追认，故刘洪生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发生涉案房屋买卖关系的当事人系刘洪生与明素娜，不涉及案外人政源服务公司及靳华，故刘洪生的刑事报案不影响本案审理。刘洪生上诉称其对明素娜提交的“收到条”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本案事实，无论该“收到条”是否真实存在，并不影响明素娜将675000元购房款支付给刘洪生的事实认定。关于是否追加明朝正、明朝建参加诉讼的问题，刘洪生上诉称政源服务公司开具的交款凭证是给明素娜、明朝正、明朝建三人开具，合同相对人应为该三人，但该交款凭证系政源服务公司单方制作，并无明素娜、明朝正、明朝建三人签字确认；从案涉款项支付主体来看，买卖合同实际发生在明素娜与刘洪生之间，故刘洪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洪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6元，由上诉人刘洪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