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11民初45号原告：李翠花，女，1971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王培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男，1960年2月12日生，汉族，该单位法律顾问，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叶，女，1987年5月20日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原告李翠花与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翠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刘金伟，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李孝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翠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2694.9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9日原告因结肠息肉入住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消化二科，由被告的张海燕医生于2019年8月20日对原告实施肠息肉切除手术。原告被推出手术室后出现腹部疼痛难忍的情况，经CT检查诊断为肠套叠并出现大量盆腔积液，遂被转至胃肠外三科进行抢救并于2019年8月21日0时20行肠套叠手术，此后原告一直在胃肠外三科住院治疗。2019年9月5日，被告停止对原告治疗并要求出院，原告提出腹部依然疼痛，被告医生称需要回家静养6个月左右才能逐渐恢复，若出现异常情况可以随时到医院检查。肠息肉切除手术属于技术难度和风险系数较小的手术，手术导致肠套叠并非现有医疗水平无法预见的风险，且原告术前检查身体状况良好，被告在实施手术之前也未告知原告相关手术风险，经原告咨询其他医疗专业人员了解，原告肠套叠部位位于结肠，除非外力作用一般不会出现该部位肠套叠，而术后盆腔出现大量血水和积液说明手术中存在损害其他器官等问题，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的工作人员为原告诊疗结肠息肉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违反诊疗规范、手术操作不当，未尽到专业医疗机构医疗技术水平相适应的诊疗义务，造成原告人身严重损害，病情恶化。原告虽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但两次手术导致原告连续多日不能进食和移动，身体严重虚脱，且导致经常性的腹痛、拉肚子以及胀气等严重后遗症，给原告身体上和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另外，被告向法院及鉴定机构提供的病历资料与原告封存的病历明显不同，存在非法伪造和篡改病历的情形，具有明显的过错。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辩称，根据徐州市医学会和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9日，原告李翠花因“腹痛一月余，发现结肠息肉半月”至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医嘱：完善相关检查，行肠镜下结肠息肉治疗术。同日，原告李翠花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消化二科，入院诊断：结肠息肉。入院后的诊断计划为：1.积极完善术前相关检查；2.若无禁忌，择期内镜下息肉治疗术；3.暂予对症治疗，观察病情。原告李翠花签字的医患沟通记录显示患者同意已拟诊疗方案。2019年8月20日，徐州市中心医院拟对李翠花行EMR术，由原告李翠花签名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所载病情介绍和治疗建议为：患者拟诊结肠息肉，需要在静脉麻醉下进行结肠息肉切除手术；手术潜在风险告知项下列举的医疗风险为：1、肠绞痛……8、切除术中或术后出血、感染……12、其他不可预料意外。当日17时5分至17时30分，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对原告李翠花行“内镜下大肠息肉切除术”，手术记录载：结肠多发息肉，EMR+钳除术，直肠见两枚大小约0.3-0.4㎝息肉，活检钳钳除；横结肠：见一约1.0㎝息肉，予以美兰+肾上腺素粘膜下注射，圈套器+氩凝术切除，术后创面干净。术后原告李翠花返回病房。2019年8月20日21时15分，李翠花诉腹部绞痛持续约30分钟，予氢溴酸山莨菪碱注射液；21时58分，急查全腹部CT提示肠套叠可能，胃肠科急会诊建议手术治疗，告知有肠缺血、坏死可能。经家属同意，原告李翠花于同日22时许转入该院胃肠外科三科。2019年8月21日零时20分至1时25分，徐州市中心医院对李翠花行“腹腔镜检查+肠套叠复位术”，术中见盆腔内黄色渗液约500ml，结肠脾曲局部肠壁增厚，部分肠管套入肠腔内形成一包块。当日病理报告示：“横结肠”粘膜腺瘤。2019年8月22日，李翠花诉腹部稍疼痛，不剧烈，余无特殊不适，继续予抗炎、抑酸、维生素营养支持及对症治疗；2019年8月23日，李翠花一般状态尚可，听诊肠鸣音弱，引流管引出约20ml淡红色血性液体，继续抗感染、补液，营养支持治疗；2019年8月26日，李翠花诉腹部间断腹痛，全腹部CT平扫：右侧附件区高密度结节，两侧少量胸腔积液；2019年8月28日，李翠花诉腹部间断轻微腹痛，较前好转，不剧烈；2019年9月1日，李翠花诉腹部间断轻微腹痛，不剧烈，肛门排气、排便正常。2019年9月5日，李翠花病情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结肠套叠、结肠息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从事重体力劳动，每日可适当活动；2、避免暴饮暴食、避免辛辣、刺激食物；3、消化内科及胃肠门诊复查。原告李翠花住院治疗期间分别于2019年8月19日、8月20日和8月21日缴纳住院押金1000元、4000元和5000元，其2019年9月4日打印的费用清单显示医疗费用为44265.45元、医保支付21570.47元、预缴金为10000元、余额为13694.98元。但因双方发生争议，原告李翠花未对住院治疗费进行结算。其后，原告李翠花向本院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徐州市医学会就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对原告李翠花的诊断和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失及该医疗过失行为与李翠花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原因力大小，李翠花的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徐州市医学会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徐州医损鉴[2020]00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患者李翠花肠套叠的发生系肠镜术后罕见并发症，医方的医疗行为无过错。其分析说明部分的内容为：1、根据外院肠镜报告示结直肠多发息肉，医方诊断结肠息肉明确……于8月20日17:05选择肠镜下息肉切除术治疗符合医疗原则。术后患者诉左下腹疼痛，进行性加重，医方予以急诊腹部CT提示肠套叠可能，请胃肠外科急会诊建议手术治疗……行腹腔镜检查、肠套叠复位术，医方针对患者病情变化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2、因果关系分析：（1）消化道息肉内镜下治疗并发症包括出血、穿孔、灼伤、溃疡等。该患者结肠镜下息肉切除后发生肠套叠系肠镜手术罕见并发症，临床上对于罕见并发症难以预测及预防……根据肠镜手术记录，未发现医方术中操作违反操作规范；术后患者发生病情变化，医方予以级差CT，请外科会诊后手术治疗，医方的处理亦符合医疗规范。（2）根据现场医学查体及外院影像学检查报告，患者目前恢复较好。原告李翠花为此向徐州市医学会支付鉴定费10000元。上述《医疗损害鉴定书》送达后，原告李翠花以该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明显无依据而申请重新鉴定。经征询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意见，本院依法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1、徐州市中心医院对李翠花的诊断和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失；2、如有过失，徐州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李翠花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李翠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江苏省医学会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江苏省医学会医损鉴[2020]06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专家意见为：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不构成伤残，医方的医疗行为无过错。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对医方的诊疗行为分析如下：1、医方入院诊断“结肠息肉”，诊断明确，内镜下行结肠息肉切除符合手术指征；2、根据手术记录，医方术式选择及操作方法正确；3、患者术后诉腹部绞痛，医方立刻采取相应治疗措施，考虑肠套叠可能后及时请胃肠外科会诊并采取腹腔镜探查，证实结肠脾曲套叠及时予以复位，手术及时，处理得当；4、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病历书写欠规范的情形。对因果关系即原因力大小分析的内容为：1、结合现有资料及现场调查……未见明显人身损害后果；2、结肠镜检查和结肠镜下内镜治疗常见的发症包括时肠出血、穿孔等，而肠套叠系罕见并发症，术前难以预见。分析患者肠套叠原因可能为①检查治疗过程注气过多②肠袢复杂，进镜时解袢牵拉刺激③与全过程时间长短无关。但目前尚无一致的专家共识分析意见；3、患者有剖腹产手术史，医方予肠息肉切除术后仔细严密观察，发现患者腹痛后及时行急诊CT检查，发现肠套叠可能，并及时正确地腹腔镜探查及复位，患者术后恢复良好，未发生肠坏死、肠切除等损害后果。且对于肠套叠这种罕见并发症，医方已在术前《知情同意书》第12条告知“其他不可预料意外”，患者亦签名，故医方诊疗行为无过错。原告李翠花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1000元。原告李翠花接上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后以该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而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经本院联系，江苏省医学会以相关鉴定专家因工作原因无法出庭为由于2021年1月26日出具《关于答复李翠花医疗损害鉴定相关问题的函》（江苏医损鉴案2021[012]号）就原告李翠花提出的问题书面答复如下：1、鉴定专家组没有遗漏对“盆腔积液”的分析，因为“盆腔积液”是指盆腔内脏器出现炎症时的炎性渗出液，是由于肠套叠同时伴有炎症，金额可以出现盆腔积液，所以“盆腔积液”只是肠套叠表现出来的症状和体征而不是一个独立的疾病，随着肠套叠治疗的好转，盆腔积液也随之减少以至于消失，因此盆腔积液这一临床表现包括在肠套叠的病情分析之中。2、人身损害后果主要是指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造成患者身体器官确实或功能障碍的情形。伤残等级评定是对诊疗过程结束后的最后状态进行的评定。3、肠镜检查时进行注气及牵拉时该项检查常规的操作方法，肠镜检查可能并发一些并发症，如肠穿孔等，但并发肠套叠实属罕见。专家组只是根据患者的既往病史及检查过程的调查进行的临床分析，但是这些可能导致肠套叠的操作方法又确实是常规的操作方法。4、医疗损害鉴定时专家鉴定组参照有关法律法规、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及相关教材文献，结合自身的专业和临床实践经验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合意作出的专家意见。5、是否进行术后护理是根据住院病案中的护理记录得出。6、肠套叠是罕见并发症，因此在一般医院的知情谈话中可能不会单独列出来。临床实践中，手术术后并发症包含有：可预见可防范之并发症、可预见不可防范之并发症，还有一种情形就是不可预见不可防范之并发症，这是目前医学科学的局限性，属于人类医学科学尚未解决的问题。该案例应属于第三种情形，正是因为罕见所以包含在其他不可预料的意外中显然是合适的。7、根据现有病历资料，患者有手术指征，医方手术方式及操作符合规范，出现肠套叠病情后医方及时明确并予以治疗，此过程中未见医方明显过错。经质证，原告李翠花对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及复函的答复意见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意见遗漏了部分损害结果即未对盆腔积液作出分析和说明，与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系指肠息肉切除手术而导致的肠套叠和盆腔积液相比，未见明显人身损害后果的鉴定结论是建立在通过肠套叠复位手术原告康复后状态基础上，存在偷换概念的情形，且根据复函医学会认为人身损害后果是指构成伤残等级也显然没有法律依据；鉴定意见分析形成肠套叠的原因可能为检查治疗过程中注气过多、肠袢复杂，进镜时解袢牵拉刺激、与全过程时间长短无关，其中的注气过多、牵拉刺激均为手术不当的表现，但鉴定结论却为诊疗行为无过错，明显存在自相矛盾；鉴定书认定肠套叠系罕见并发症的主要依据其检索发现的国外三例、国内一例的报告，但该认定依据经过质证也未在鉴定时向原告出具；原告主张的肠息肉手术后至发现肠套叠期间被告未进行任何护理，与鉴定意见认定的被告发现肠套叠后进行护理显然不属于同一期间，而相关护理记录也不能支持医学会的该结论，医学会复函对此并未给予明确的解释；知情同意书未出现肠套叠系病发症的字样，鉴定意见关于肠套叠涵盖在第12条其他不可预见意外中的结论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并发症应是由一种疾病或手术的操作导致的一个结果的客观描述，不可预见的只能是意外而非并发症，因此复函中对于并发症的解释也存在明显错误，而且发症不等于无过错，鉴定意见将两者等量齐观并以并发症模糊概念来说明医方无过错，没有事实依据。经质证，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认为徐州市医学会和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关于认为肠套叠是罕见手术并发证的认定没有任何错误，该两份鉴定意见和答复意见均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李翠花因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对其实施诊疗行为产生纠纷后，徐州市医学会及江苏省医学会先后作出徐州医损鉴[2020]00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和江苏省医学会医损鉴[2020]06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均认定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对原告李翠花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且在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指出（该诊疗行为对李翠花）未见明显人身损害后果，其后江苏省医学会又以《关于答复李翠花医疗损害鉴定相关问题的函》对原告李翠花提出的质疑逐项进行了解释说明。原告李翠花虽对上述鉴定结论及答复意见不予认可，但上述医疗损害鉴定系由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接受本院委托进行，鉴定结论亦是根据双方认可的材料作出，原告李翠花不能举证证明鉴定程序不当，也无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上述《医疗损害鉴定书》和《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均认为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对原告李翠花所患疾病诊断明确、手术术式选择及操作方法正确，原告结肠镜下息肉切除术后出现肠套叠系术前难以预见的罕见并发症，而被告针对原告病情变化的诊治及时、处理得当，符合医疗规范，进而判定徐州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且原告恢复良好未见明显人身损害而不构成伤残。据此，原告李翠花要求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支付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2694.98元并赔偿其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的诉讼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翠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元，减半收取263.5元，由原告李翠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凤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