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兰，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泰州市姜堰区姜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顺珍，女，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民，泰州市农业开发区红旗良种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兰，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民，泰州市农业开发区红旗良种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爱兰因与被上诉人杨顺珍、李兆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爱兰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从双方往来看，上诉人实际还款金额已经超出了借款金额，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借条载明的16万元借款仍然存在，与事实不符。即使案涉借条是双方之前的结算，该结算是否有出入，一审也应该予以查明。而且，双方还有瓷砖款在出具借条当天没有提及。被上诉人杨顺珍、李兆兰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跟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有经济往来，在2019年11月28日结算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当日形成了案涉借条，尚欠被上诉人16万元。上诉人所述已经还清借款本息不是事实。2.上诉人所说的瓷砖款，双方已经结算了，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杨顺珍、李兆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爱兰立即归还给杨顺珍、李兆兰借款16万元及利息（暂主张5000元），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2月27日，黄爱兰向李兆兰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兆兰人民币贰拾贰万肆仟元整（224000）”。马良林在借条左下方签名担保，借条右下方借款人黄爱兰签名下方的日期为“2012.12.27”，在该日期下又注明“2016.12.27”。庭审中，双方确认该笔借款的本金为20万元，利息为每年2.4万元，黄爱兰实际收到了20万元。该笔借款，李兆兰庭审中自认收到了黄爱兰偿还的三年利息，每年24000元，且2017年购买瓷砖，在20万元本金中抵扣了8万元。2016年7、8月份收到黄爱兰偿还的借款4万元，2019年11月份收到黄爱兰偿还的借款4万元，该两笔款项均由李兆兰与杨顺珍平分，每人共计得到4万元。二、杨顺珍称于2015年向黄爱兰出借现金10万元，2016年通过转账出借10万元。庭审中，黄爱兰认可2015年收到现金7万多元，2016年收到转账的10万元，并认为其与杨顺珍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三、2018年7月1日，黄爱兰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欠李兆兰壹拾万元年底还伍万元（12月30日）欠杨顺珍壹拾万元年底还伍万元（12月30日）欠马龙官肆万元年底还贰万元（12月30日）余款明年2019年9月30日还清，过期不还按利息10%”。该还款计划原件系黄爱兰撕毁后由杨顺珍、李兆兰重新粘贴复原的。杨顺珍系李兆兰的朋友，马龙官系李兆兰的姐夫。四、2019年11月23日，黄爱兰在与杨顺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你们把借条先和我搞清楚，还差你和兆兰合计20万，你那个8万元条子要先还给我；我这个月先给你们4万元，一月份再给2-4万，这是最大努力了；我还给你们4万元后，重先打个欠条，以后还一次改一下条子”。杨顺珍与黄爱兰2019年11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杨顺珍要求黄爱兰28日重新写条子。2019年11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顺珍问黄爱兰到哪儿了，黄爱兰回答“马上出发，人家补的货，还有点瓷砖装一下，估计20分钟左右，在多少号楼几屋”。五、2019年11月28日，黄爱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兆兰、杨顺珍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年底还贰万元整（20000），2020年6月30日前还款肆万元整（40000），2020年年底还肆万元整（40000），余款2021年6月30日结清，逾期不还，按10‰利息计算，月息2分，以前的借条作废”。庭审中，杨顺珍、李兆兰陈述该借条是杨顺珍、李兆兰每人出借了20万元给黄爱兰，经结算，黄爱兰尚欠每人8万元借款未还，合并出具了案涉16万元的借条。黄爱兰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案涉16万元的借条由来为：李兆兰欠黄桂昀的瓷砖款一共20多万，李兆兰已经结了7万多元的货款，还有十多万的货款没有结，两份销货订单在黄桂昀手上，因为黄爱兰拿不到黄桂昀的单子来抵算李兆兰的瓷砖款，李兆兰就说：“没有钱你要把瓷砖的条子先拿给我，不然你就打个条子给我。”这样黄爱兰就在2019年11月28日打了16万元的借条给李兆兰和杨顺珍。六、黄爱兰于2015年5月24日转账给杨顺珍1万元，2015年7月3日转账给杨顺珍5万元，2015年10月10日转账给杨顺珍10万元，2016年7月23日转账给杨顺珍1万元，2016年7月28日转账给杨顺珍1.4万元。黄爱兰合伙人黄桂昀于2017年8月1日代为转账8万元给杨顺珍，2019年11月28日转账4万元给李兆兰。杨顺珍认为，2015年7月3日转账给杨顺珍的5万元并非黄爱兰的还款，而是黄爱兰代黄爱明偿还的借款，并提供了其于2015年6月30日向黄爱明转账支付5万元的相关凭证。黄爱兰与黄爱明系姐妹关系。七、2017年，李兆兰向黄桂昀购买瓷砖，黄爱兰在黄桂昀店里做业务。李兆兰自认其出借给黄爱兰的借款20万元本金中抵扣了8万元的瓷砖款，并另外向黄桂昀转账支付了67500元，微信转账1万元给了黄爱兰，瓷砖款已经结清。对于李兆兰转账支付的款项，黄爱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9年11月28日，黄爱兰经与杨顺珍、李兆兰结算，出具了金额为16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分期还款，其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关于黄爱兰辩称案涉借条是其准备向杨顺珍、李兆兰借款出具的，但后者实际并未出借，黄爱兰在与杨顺珍2019年1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尚欠杨顺珍、李兆兰合计20万元，于2019年11月28日向李兆兰转账4万元，并于当日向杨顺珍、李兆兰出具了16万元的借条，案涉借条亦注明了“以前的借条作废”，故杨顺珍、李兆兰关于案涉借条系由之前出借的款项经结算而来的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借条金额、内容以及转账还款4万元等事实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依法予以采信。而黄爱兰关于案涉借条的由来前后陈述不一，对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该辩称理由，依法难以采信。案涉借条约定了分期还款期限，至杨顺珍、李兆兰起诉时，黄爱兰到期应还借款金额为6万元，已经超过全部借款金额的五分之一，杨顺珍、李兆兰依法可以要求黄爱兰偿还全部借款16万元，故对杨顺珍、李兆兰主张要求黄爱兰偿还16万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杨顺珍、李兆兰主张的利息，黄爱兰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开始约定的是年利率10%，后来改成逾期不还按月息2分，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杨顺珍、李兆兰让其写的“10‰”就是月息2分，而杨顺珍、李兆兰提出本案诉请亦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可以看出双方当时约定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而该利率已经超过了杨顺珍、李兆兰起诉时即2020年8月3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经查，2020年8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8月20日的1年期LPR为3.85%，故杨顺珍、李兆兰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为：按年利率15.4%，其中以2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万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万元为本金，自2021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于杨顺珍、李兆兰主张未至还款期限的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无相关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爱兰辩称的李兆兰尚欠瓷砖款应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抵扣，李兆兰认可在其出借的20万元本金中已经抵扣了8万元，并提供了其向案外人黄桂昀转账支付67500元以及向黄爱兰微信转账1万元支付瓷砖款的相关凭证，认为瓷砖款已于2017年结清，而黄爱兰仅提供了两份销货订单，在其向李兆兰出具借条时亦未提出李兆兰尚欠货款，且其在举证时称李兆兰尚欠106560元应抵算借款后又陈述应有2万多元货款冲抵，其前后陈述不一，对应当抵销的债务数额未予明确，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兆兰尚欠其瓷砖货款，况且，货款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黄爱兰如有充分证据，可以另行向杨顺珍、李兆兰主张相应权利，故对黄爱兰的该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杨顺珍、李兆兰大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爱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顺珍、李兆兰借款16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5.4%，其中以2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万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万元为本金，自2021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杨顺珍、李兆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财产保全费1365元，合计3165元，由黄爱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2019年11月28日案涉借条是转据还是新的借贷关系，如果是双方之前的结算，借条内容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2年起就开始发生借贷关系，合同履行中，双方多次通过微信沟通还款事宜。2019年11月23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对杨顺珍说“你们先把借条和我搞清楚，还差你和兆兰20万，你那个8万元条子要先给我”并承诺“我这个月先给你们4万，1月份再给2-4万，这是我最大的努力了。我还给你们4万后，重新先打个欠条，以后每还一次改一下条子”。杨顺珍在2019年11月27日的微信聊天中回应上诉人“你带4万元，我们把条子一撕还给你，这样再写个条子不就行了”2019年11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顺珍问黄爱兰到哪儿了，黄爱兰回答“马上出发，人家补的货，还有点瓷砖装一下，估计20分钟左右，在多少号楼几屋”。故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诉人撕毁后失效的《还款计划》，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双方之前借款结算后的转据。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条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一审辩称该借条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以及辩称双方结算有出入、借条载明的金额有误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诉称双方还有瓷砖款在出具借条当天没有提及的理由，因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且是否存在瓷砖款系买卖合同下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黄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