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7100090506。 法定代表人：汪富新，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芝铭，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龙，陕西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66796203XB。 法定代表人：张策治，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陕西金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9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20）陕民申18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福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芝铭、余飞龙，被申请人公交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兴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二审判决认定“车库入口上方地面建筑”并未占用消防通道缺乏证据支持。一审中，申请人提交了安康市人民政府给申请人颁发的安国用（2011）第xxx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对双方土地交界的具体四至界畔有明确的坐标点予以记载。一审法院依据申请聘请安康市金城测绘有限公司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坐标点予以测绘，证实了双方的土地使用权界畔应是被申请人公交大厦建筑的地面以上南侧外墙向南4.5米处（即XX大厦XX道南侧沿），与申请人主张一致，从而说明合同中的XX商城XX大厦地面以上主体建筑的南墙沿。二审法院无依据的XX大厦XX道南侧沿向南9米认定为双方共用消防通道（产权各4.5米），这直接导致双方的XX大厦XX道南侧沿向南4.5米处。此认定背离了安国用（2011）第xxx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划分界畔的坐标点及坐标图和确定的转让土地面积。2.二审法院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东面安全通道为被申请人公交大厦东墙和安康市政府家属院围墙之间形成的窄道，同样缺乏证据支持。首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七条记载：……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乙方……，上述记载是“A除B外如何”的逻辑，从句式表意就能看出B应当是A的组成部分，所以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就是安全通道的组成部分，东面安全通道应包括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即东面消防通道），否则土地转让合同无需提及公交大厦建设通道。上述记载仅为产权归属约定，并非对安全通道的定义。上述记载之后紧随行文......东西通道为两家共用通道并无偿使用，指东西通道是共用通道，并不是说“东通道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面的窄道才是共用通道”。所以对被申请人所称的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因其实质上属于“东安全通道”的组成部分，不论产权归谁所有都应共用。被申请人建设的公交大厦设计中采用的是环形消防车道布局。环形消防车道西出口即为本案所指的西安全通道，而环形消防车通道东出口即为被申请人所指的“大厦建设通道”。而“大厦以东和市政府家属院围墙之间形成的窄道”无法通车和通行。所以当时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才将“大厦建设通道”约定为共用安全通道范围。（二）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被申请人作为其设计图纸的持有方，清楚的知道其设计图纸上已经将所谓“大厦建设通道”标注为消防通道（但申请人当时并不知道有该标注）。但被申请人向人民法院隐瞒该事实。申请人在随后查阅设计单位陕西泰都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所设计的图纸时发现：依据2008年10月公交大厦设计图纸，所谓的“大厦建设通道”在设计时就被设计为消防通道并报批。这说明被申请人封堵的实质上就是消防通道。二审法院将东安全通道认定为被申请人公交大厦东墙皮和安康市政府家属院围墙之间形成的窄道，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二审法院在确定被申请人民事责任时，明显违背双方约定。无视双方共用消防通道的约定，简单的以土地使用权范围作为申请人主张权利的范围，法律适用确有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9）陕09民终69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公交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二审法院认定的双方转让土地北址界线问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七项约定了XX线XX道南侧形成的墙沿，且转让土地北址界线以南留有9米为消防通道，消防通道中线为公交公司与福兴公司双方土地权属界畔分界线。而福兴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完毕后，自行找国土部门办证时，在公交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错误地将双方转让土地北界认为土地权属分界线，忽视了双方以消防通道中线为土地权属分界的约定，错误地将合同约定的转让土地北址界线定在公交公司地下车库坡道北侧。福兴公司一直强调测绘报告问题，本案涉及的是转让土地北址界线问题，界畔问题只能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七项确定。二、福兴公司登记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目前已经因被申请人提出异议登记并已经向汉滨区法院提出物权确认纠纷之诉，其效力处于待定状态，该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审理，本案应中止审理。三、关于公交公司综合大楼东面安全通道问题。公交公司在建设综合大楼时为了充分发挥综合大楼的利用价值，在综合大楼一层东面外墙内修建了一条自用人员、货运通道，该通道属综合大楼自用，双方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七项中约定：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福兴公司（东西通道为两家共用通道并无偿使用），合同已经约定公交公司自建通道不属于福兴公司共同的东面通道范围，因此，福兴公司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四、关于福兴公司本案引用的图纸，是公交公司委托陕西秦都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11月所出，原设计大楼总建筑面积为10034.51平方米。而我公司在2009年将此设计方案进行了变更，在福兴公司2010年8月18日与公交公司签订合同受让大楼后面空地土地使用权时，公交公司已将综合大楼主体建好，且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通道为公交大厦建设通道而非消防通道，这说明福兴公司当时是知晓该图纸原设计的消防通道已经变更为公交大厦建设通道的。五、二审适用法律正确。福兴公司已经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办理了土地登记，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自福兴公司取得土地证之日起被申请人就已经履行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义务，不存在违约，此后，任何一方对使用土地过程发生的争议只能主张物权保护，应为侵权纠纷，而无权再提出违约之诉，申请人以合同纠纷起诉错误。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公交公司建临时办公用房占用消防通道的行为构成违约；2.依法确认公交公司未经福兴公司同意擅自将东面通道封堵的行为构成违约；3.依法确认公交公司未向福兴公司履行完整交地的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4.公交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立即打通东面通道并拆除有关装修材料；立即拆除临时办公用房；向福兴公司完整交付土地，并办理交地手续；5.公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福兴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总价款15%违约金165万元；6.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30日，安康市人民政府给公交公司颁发安国用（09）第xxx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公交公司，座落安康市XX路XX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5697.24㎡，并附有宗地图。2009年7月8日，汉滨区城乡建设局给公交公司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名称为综合大厦，建设地址安康市XX路XX号，合同开工日期2009年7月8日，合同竣工日期2010年12月8日。2010年8月18日，以公交公司为甲方与福兴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公交公司将位于XX路XX号部分土地使用权，经过政府招、拍、挂的形式转让给福兴公司，相关手续及费用由福兴公司承担并办理。合同第一条转让土地基本情况第7项土地四至界畔约定：北起甲方自建商场南墙沿向南9米为甲乙双方共同消防通道，产权各4.5米，自乙方所有4.5米消防通道向南的地块产权归乙方，乙方商住楼南沿以南至甲方1号楼家属楼北墙皮之间为甲乙双方公共用地，甲方1号家属楼与乙方商住楼之间的间距按照建设规划要求，其产权划分为1号家属楼北墙皮以北10米平行线为界，产权归甲方，平行线向北至乙方商住楼南墙皮产权归乙方；东以市政府家属院墙为界，西以城建商住楼东侧墙面与南侧墙面的夹角点参照南侧墙面向南垂直线为界（乙方商住楼西面突出部分可向西延伸，XX城XX楼通道东侧墙面与南侧墙面的夹角点，参照南侧墙面向南垂直）；西面安全通道产权归甲方，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乙方（东西通道为两家共用通道并无偿使用）；双方共用场地绿化及公共设施由乙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承担，任何一方不得在此公共场地上设置建筑物。第二条转让价格和付款方式约定土地转让价为11000000元，付款方式另行书面约定。第四条资料和土地交付约定本合同生效，乙方按约付款，甲方向乙方交付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过户资料，由乙方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付清全部价款，甲方交付转让土地。第五条约定的事项约定：1、甲方负责将出让的土地完整的交付乙方；2、乙方施工期间，四邻关系由乙方负责协调，甲方配合；3、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及附属物由乙方拆除，甲方不要任何补偿；4、如因甲方原因（土地权属争议）导致该土地无法过户，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均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土地转让总价款15％的违约金，同时对方有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权利，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福兴公司向公交公司交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公交公司将转让的土地交付福兴公司。2011年5月27日，安康市人民政府给福兴公司颁发了安国用（2011）第xxx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福兴公司，座落安康市XX路XX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3270.51平方米。当日，安康市人民政府在公交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记事栏书写备注：根据安市土所发（2011）x2号“关于安康市福兴建筑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核减该宗地使用权面积3270.51㎡，剩余2426.73㎡，并加盖了安康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2012年1月5日，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便在转让取得的使用权的土地上施工建设。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公交公司在消防通道上修建了临时办公用房，并将其所有的大厦东面的通道封堵，改为门面房出租。2016年7月6日，福兴公司以公交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福兴公司商品房销售，造成严重损失为由，给公交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发出要求其迅速打通东面通道、拆除临时办公用房、完整交付土地的函，要求公交公司在10日内（最迟于2016年7月20日前）履行迅速打通东面通道，拆除有关装修材料；立即拆除临时办公用房；向福兴公司完整交付土地，并办理交地手续；否则将提起诉讼，追究公交公司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第六条约定，公交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总价款15％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7月15日，公交公司给福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复函，认为东面通道应为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的通道，是大厦东面墙皮以外至围墙之间的通道，因长期闲置，临街被其他住户房屋挡住，就临时占用少部分位置搭建厕所外没有其他临时占用行为，会及时拆除；关于办公用房建设在大厦商场地下一层突出地面的顶板之上，地下一层作为停车场属于整个大厦商场的共同部分，合同约定的商场南墙沿指地下一层停车场通道南边外沿，大厦商场南部建筑部分西侧是进入地下一层的车辆坡道，东侧地下一层的顶板突出地面，不可能是消防通道，不存在占用消防通道修建临时办公用房的事实；关于交付土地办理交地手续，福兴公司已取得国有土地所有权证，并已开始施工建设，不存在交付土地办理交地手续，并以福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将追究违约责任。后双方对争议部分协商未果，福兴公司遂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依法确认公交公司建临时办公用房占用消防通道的行为构成违约；2.依法确认公交公司未经福兴公司同意擅自将东面通道封堵的行为构成违约；3.依法确认公交公司未向福兴公司履行完整交地的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4.公交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立即打通东面通道并拆除有关装修材料；立即拆除临时办公用房；向福兴公司完整交付土地，并办理交地手续；5.公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福兴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总价款15%违约金165万元。 另查明，福兴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其与公交公司争议的地界指定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勘测定界。2017年11月10日，安康市金城测绘有限公司做出安金测2017第（xxx3）号测绘成果报告书，标注了双方的界址点坐标。公交公司对测绘成果报告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因双方对地界权属划分争议较大，对外委托重新鉴定无法继续进行。公交公司遂以其对安康市人民政府为福兴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陕西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27日做出陕政复驳字（2018）7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被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9月7日，公交公司又提起行政诉讼，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做出（2018）陕71行初78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公交公司又提起上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判决：一、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占用消防通道修建临时办公用房的行为构成违约。二、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东面通道封堵的行为构成违约。三、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打通东面通道并拆除有关装修材料，拆除占用消防通道修建的临时办公用房。四、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总价款15%的违约金1650000元。五、驳回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福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福兴公司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福兴公司已经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办理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这是公交公司全面履行合同的标志，公交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同于一般民事合同，因合同标的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该合同是一份典型的行政合同。福兴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东面通道和南面消防通道问题也是合同中的一部分内容。按照《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按照法定程序办理，即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批、办理过户登记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在整个过程中是以政府的行政行为为主导，以行政审批、过户登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等行政行为为标志。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安康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27日就给福兴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且福兴公司至今并未就办证提出任何异议或意见，这就证明合同已经全面履行。2.《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政府登记发证而上升为物权保护范畴，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显属错误。福兴公司关于公交公司将东面通道封堵，将消防通道占用，并以此认为公交公司违反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是福兴公司单方错误认识。福兴公司与公交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体现的债权因政府登记发证行为而上升为物权保护范畴，福兴公司就不能再按照合同债权纠纷来主张权利，若发生公交公司将东面通道封堵、占用消防通道等行为，就属于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物权纠纷，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是错误的。3.东面通道和南面消防通道本属于公交公司权利范围，公交公司封堵或占用并未损害福兴公司的权利。首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公交公司占用了东面的通道和南边的消防通道。东面安全通道，合同约定的很清楚，即东面安全通道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属于福兴公司所有，建设通道是公交公司修建公交大厦时，因空间狭小，为了解决建筑物资上下运输难题而将大厦内已经建好的东面一层部分房屋作建设通道临时使用，大厦竣工后，因无需继续运输建筑物资，该建设通道占用的房屋就自然恢复了公交大厦的整体使用功能，不再作为公共通道使用。南边消防通道的具体位置在合同里确定的非常具体，就是在公交公司商场南墙沿向南9米为消防通道，产权各4.5米，这里的公交公司商场南墙沿应该是公交公司商场最南边的建筑物的墙沿。而且，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公交公司已经将整个公交大厦主体建设完毕，南边的地下室出口及办公用房屋已经建好，公交公司不可能将已经建好的建筑物出卖给福兴公司。其次，公交公司已就通道和消防通道的登记问题向陕西省政府提出了行政复议，省政府以时效为由不予受理，该案目前还在省高级法院审理当中。4.一审程序严重错误。由于福兴公司所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明显的四至界畔，且安康市政府在为福兴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时也未将公交公司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收回。在一审中，公交公司发现福兴公司委托金城测绘公司所作的测绘报告在确定通道和消防通道的位置上存在错误，申请重新鉴定，当得知金城测绘公司所作测绘报告中采用的坐标点来源于安康市政府后，公交公司认为安康市政府提供的界畔坐标存在错误，公交公司立即申请复议后又提起行政起诉，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没有下达判决，无法确定四至界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作出了判决，一审程序违法。5.福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法定时效保护范畴。公交公司与福兴公司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2011年5月已经履行完毕，至2016年已满5年，且在过去5年，福兴公司从未提出过合同履行问题，福兴公司提出诉讼主张时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 福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福兴公司交付了土地转让费，公交公司也将转让土地交付给了福兴公司，其后安康市政府也向福兴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福兴公司也在转让取得的土地上进行了开发建设。本案涉及的土地转让之后，在一些伴随义务上公交公司存在违约，也就是公交公司占用消防通道修建临时办公用房，封堵东面通道，改建成门面房，对外出租盈利。一审法院认定公交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并判决公交公司支付违约金，所作判决是正确的。2.本案不存在公交公司所提到的土地权属问题，涉案纠纷属于合同纠纷。关于公交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是正确的。3.行政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行政案件是为了解决共同通道的权属，本案涉及的是约定的共同消防通道的使用问题，这个属于相邻关系，双方没有争议，即使公交公司提起了行政诉讼，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合同关于涉案转让土地面积，约定以四至界畔测量面积为准，合同中未载明具体土地亩数；合同约定转让土地的北址方位在公交公司所建综合商场大厦以南；转让土地时，公交公司所建综合商场大厦主体已完工，负一层车库建筑房屋分户平面图载明，负一层车库东西两端建筑有向南4.50m车库建筑。其中，东端向南车库面积为4.50x17.00平米，西端向南车库面积为4.50x12.60平米；从综合商场大厦西端一层地面至负一层地面设计建设有一自西向东4.5m宽斜坡通道；公交公司所建办公用房建在综合商场大厦东端负一层车库屋顶之上。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转让土地北址界线的确定问题。二是合同中约定的东面安全通道位置问题。一、关于转让土地北址界线问题。因转让土地时，公交公司所建综合商场大厦主体工程已完工，该工程负一层设计有地下车库及出入地下车库4.5米宽坡道，故应由此认定双方转让土地的北址界线为公交公司所建出入地下车库坡道南侧形成的墙沿。二、关于合同中约定的东面安全通道位置问题。按照转让合同规定，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福兴公司，该规定明确将公交公司所建公交大厦一楼东侧所留通道除外，故合同中约定的东面安全通道位置应为综合商场大厦以东和市政府家属院围墙之间形成的巷道，综合商场大厦建设通道的产权和使用权应属公交公司享有。一审法院关于公交公司占用消防通道和综合商场大厦建设通道的认定，以及所作由公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6）陕090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陕西省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均由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福兴公司提交的证据：1.陕政复驳字（2018）79号决定书、（2019）陕行终766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被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被驳回。2.照片9张，用以证明狭窄通道不能作为安全通道，安全通道应包括被申请人消防通道，该消防通道已被被申请人修建商铺封堵；被申请人车库入口上方临时建筑在双方共同消防通道范围，系违约行为。3.公交大厦设计图纸4张，用以证明合同所称的建设通道是图纸涉及的消防通道，合同约定的安全通道应包括图纸设计的东侧安全通道。经被申请人公交公司质证，对复议决定书、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照片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东面安全通道不包括该公司建设通道；对四张图纸真实性认可，但在修建过程中进行了变化，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被申请人公交公司提交证据：1.2015年8月13日被申请人给申请人函，拟证明南面争议的地是被申请人的。2.不动产登记证明一份、汉滨区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被申请人已重新以物权纠纷起诉并法院受理，本案系侵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而且本案需要以物权确认之诉纠纷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申请人质证意见：对函及法院受理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中止事由不成立。 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除行政判决书外是针对房屋、土地现状形成，或二审审结之前已经存在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再审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陕行终76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公交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七项中约定“北起甲方(公交公司)自建商场南墙沿向南9米为甲乙双方共同消防通道，产权各4.5米。”中的“南墙沿”具体位置在哪里；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七项中约定“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乙方（东西通道为两家共用通道并无偿使用）”中的东面安全通道是否包括公交大厦建设通道；三、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七项中约定“自建商场南墙沿”理解有争议，申请人福兴公司主张“自建商场南墙沿”指的是公交大厦主体建筑的南墙沿，XX商场XX道南侧形成的墙沿。经查：根据合同第一条第7项约定：北起甲方自建商场南墙沿向南9米为甲乙双方共同消防通道，产权各4.5米，自乙方所有4.5米消防通道向南的地块产权归乙方。结合安康市人民政府为福兴公司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5017安康市金城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安金测2017第（xxx3）号测绘成果报告书显示，福兴公司实际用地西侧按照50.17米测量的终点恰好在地下车库入口的南墙沿，也就是说地下车库入口的南墙沿以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福兴公司，虽然被申请人一审中对该测绘报告不认可，但并未提出合理理由，因此，合同约定的“公交公司自建商场南墙沿”应理解为公交大厦主体建筑的南墙沿。如果认定合同约定的南墙沿是指地下车库入口的南墙沿，从该处向南4.5米的土地使用权为公交公司，则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登记的内容相冲突。故二审认定合同约定的“双方转让土地北址”指的是公交公司所建出入地下车库坡道南侧形成的墙沿错误。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第一条第七项中约定“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乙方（东西通道为两家共用通道并无偿使用）”。双方对东面安全通道的产权无争议，现双方争议的是东面安全通道是否包括公交大厦的建设通道，申请人福兴公司主张包括公交大厦的建设通道，被申请人公交公司主张不包括其建设通道。经查：从合同文本内容看，东西有两个通道，一个是公交公司的建设通道，产权归被申请人，一个是公交建设大厦东外墙与市政府家属院之间的通道，产权归申请人，双方对两个通道的产权无争议。那么合同约定“东面安全通道产权除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外产权归乙方（东西通道为两家共用通道并无偿使用）”，应该是由公交大厦建设通道和福兴公司所有的通道组成，只是产权分属双方，这样解释与合同约定相一致。从合同签订的背景及目的看，双方之所以对该通道作此约定，目的应当是方便通行，特别是便于应对紧急情况，而申请人所有的通道比较窄，只有两个通道作为一个整体使用才有安全通道的价值。该条还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在此公共场地上设置建筑物”，现被申请人将该通道封堵作为门面房违反了合同约定。二审依据产权归属认定合同约定的东面安全通道不包括公交大厦建设通道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合同之债为意定之债，侵权之债为法定之债。本案中，双方关于产权界限的划分及共同使用部分的约定属于双方协商的结果，并非法律规定的相邻权等物权关系。福兴公司以公交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共同使用部分交付使用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权的基础是公交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内容，并非侵权，因此，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公交公司主张本案系侵权纠纷理由不能成立。因公交公司在共同消防通道部分修建临时用房及未将东面通道作为共用通道使用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应由公交公司向福兴公司支付违约金。 综上所述，公交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共同消防通道修建临时办公用房虽存在违约，鉴于该临时办公用房是修建在公交公司地下车库通道上，目前福兴公司并没有可以使用的价值，实际上也无法使用，没有判决拆除的必要性。公交公司未经福兴公司同意擅自将东面通道封堵作为门面房构成违约，应打通该通道并拆除有关装修材料。关于违约金，本案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从查明的事实看，公交公司亦向福兴公司交付了所转让的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福兴公司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并在该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公交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故对违约责任本院将综合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福兴公司的实际损失等予以确定，对福兴公司再审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陕09民终697号民事判决及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6）陕090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 二、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打通东面通道并拆除有关装修材料； 三、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 四、驳回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650元，由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安康市城市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650元，由安康市福兴房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 审判员  黎英 审判员  王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曾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