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古田百货商场，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329号（127号）。法定代表人：许智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小球，武汉市武昌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华，武汉市武昌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桥，男，195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文涛，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桥，系余文涛父亲，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武汉市古田百货商场（以下简称古田商场）因与被上诉人余建桥、余文涛股东资格确认、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田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华、被上诉人余文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上诉人余建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田商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余建桥、余文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1年古田商场召开全体股东会，对企业章程进行了修改，陈芹的股比由8.75%调整为6.75%。调整后陈芹（余建桥）的实际补发工资为202500元，仍超出普通股东7000元。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古田商场两次召开股东会议均通过电话通知全体股东前来参会，是余建桥自己放弃到会的权利。2012年1月14日的股东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的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没有要求全体股东必须到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余建桥、余文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古田商场承担。1.上诉人于2011年11月10日及2012年1月14日作出的股东大会决议，无偿减少余建桥、余文涛依法继承的股份，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2.上诉人于2011年11月10日及2012年1月14日的股东会议的召开和会议决议形成，没有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管理章程的程序规定。3.古田商场2011年11月10日召开股东大会，修改公司章程，2012年1月14日依据修改后的章程变更所有股东的股份比例的决议，不仅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召开股东大会，也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及部分股东参加会议。会前没有正式通知、没有会议议题、没有正式表决程序、没有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二次会议也提供不出原始的、正式的会议记录。4.余建桥、余文涛自2008年继承陈芹的股份后至2015年间，从来没有接到过参加任何会议的通知，没有享受该商场给股东发工资、节假日补助补贴等福利。5.另案生效判决明确确认余建桥、余文涛持有古田商场8.75%的股份。6.关于古田商场的账目问题，管理人员多年来从不公开透明。全系少数个人暗箱操作低价卖房及使用卖房款。余建桥、余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1年11月10日及2012年1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余建桥、余文涛共同持有古田商场8.75%的股份所有权；3.判令古田商场向余建桥、余文涛提供古田商场出售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80号中南大厦3单元15层1-25室写字楼售房所得资金的账目及房款使用的全部账目供余建桥、余文涛查阅；4.本案诉讼费由古田商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田商场原系全民所有制企业,2001年进行改制,现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股本总额为160000元,划分为等额股份,每1元为1股,计160000股,股份全部设置为职工个人股。该企业2001年6月制定的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职工个人认缴股份，每人为4000股，当选董事增加10000股，企业法定代表人、执行监事增加20000股。”章程第十二条规定：“本企业不印制股票，只发给记名的股权证明，作为股份持有者的资产证明及分红依据。职工入股后不得中途退股，但允许在本企业内部转让、继承或馈赠。具体转让方式、方法由董事会另行决定。”章程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享有以下权利：……二、参加股东会，参与审议、决定企业经营方针、发展方向、收益分配及关停并转等重大事项；……。”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修改企业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通过。”陈芹在公司改制过程中当选董事，出资16000元购买公司股份，后工商登记陈芹持有古田商场8.75%的股权份额。2011年10月11日，古田商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为许某,董事为王某、丁某，监事为林某。2011年11月10日，古田商场召开股东大会形成决议，将原企业章程第十一条修改为：“职工个人认缴股份，每人为4000股，当选董事增加10000股；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执行监事各20000股。董事、法定代表人、执行监事所增加的职务股份，换届时，自然移交给下一届新的董事会成员。”将原企业章程第十二条修改为：“本企业不印制股票，只发给记名的股权证明并以工商登记资料为依据，作为股份持有者的资产证明及分红依据。职工入股后不得中途退股，但允许在本企业内部转让、继承或馈赠。若在本企业内部转让不成，经董事会批准后、可向企业之外的他人转让或出售。”余建桥、余文涛未参会、也未在该次决议上签名。当月，古田商场修改后的章程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2012年1月14日，古田商场召开股东会议并制作了《会议纪要》，根据《会议纪要》记载应到股东21人，实到股东18人，该次会议的决议内容为根据2011年11月修改后的章程第十一条，经董事会提议，将现任董事、法定代表人、执行监事所增加的职务股份转让出来，进行重新分配，重新调整之后的股份陈芹为10800股，占企业股份的6.75%。余建桥、余文涛未参加该次会议，亦未在该次会议决议上签名。该次决议作出之后，古田商场未根据决议内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9月20日，古田商场召开股东会议，拟打算停止古田商场的经营活动、注销工商营业执照、解除股东身份关系，余建桥在古田商场董事会出具的《关于终止武汉市古田百货商场经营活动解除股东身份的报告》上签署了意见：“应公布账目、财务报表。再谈解除，不同意解除。”现余建桥、余文涛因与古田商场关于股权份额、办公房出售等问题产生争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之诉讼请求。另查明，2008年10月陈芹去世,根据陈芹生前所立遗嘱,其所持股份由余建桥、余文涛继承。余建桥与陈芹系夫妻关系，余文涛系余建桥与陈芹之子，陈芹的父亲陈清泉于1985年5月去世，母亲龚翠萍于2008年9月去世。再查明，余建桥、余文涛曾以古田商场、许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古田商场与许杰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其房屋交易行为无效，并赔偿余建桥、余文涛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作出（2016）鄂0104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余建桥、余文涛的诉讼请求。后因余建桥、余文涛对判决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作出（2017）鄂01民终4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2016）鄂0104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2017）鄂01民终4249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中均认定：余建桥之妻陈芹原系古田商场会计、股东，持有股份8.75%。上述案件一、二审中还查明：古田商场于2010年9月5日召开股东大会形成决议,同意将商场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80号中南大厦15楼房产对外出售,并成立售楼小组,该决议经过17名股东签字确认,随后登报发布出售该房产的广告。2013年1月20日,古田商场董事会召开会议形成决议,决定将商场位于武昌区中南路80号3单元15层1-25室(建筑面积1089.86平方米)的房产出售,以解决目前企业存在的困境(该商场长期未经营)。2013年1月23日,古田商场与许杰及居间方武汉恒骅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古田商场将上述房产出售给许杰,售价6070000元。该房产出售后,余建桥作为继受股东领取了古田商场发放的生活费14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古田商场的章程第十二条允许职工持有的股份在本企业内部转让、继承或馈赠，故在陈芹去世之后，余建桥、余文涛已经依据陈芹所立遗嘱合法继承取得了陈芹享有的古田商场股权份额。因2011年11月10日、2012年1月14日分别召开了两次全体股东会，均未提前15天通知全体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古田商场召开会议的程序已违反法律规定分（的）程序。古田商场于2011年10月11日变更了公司董事长、董事、监事后，陈芹不再担任公司董事一职，公司新董事长于2011年11月10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增加了“董事、法定代表人、执行监事所增加的职务股份，换届时，自然移交给下一届新的董事会成员。”的规定，2012年1月14日古田商场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依据新修改的公司章程，直接剥夺了陈芹所有的部分股权份额且未做任何补偿或等价置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古田商场已侵害了余建桥、余文涛的合法财产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古田商场做出的2011年11月10日、2012年1月14日两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古田商场认可在2012年1月14日股东会决议前陈芹持有古田商场8.75%的股权份额并进行工商登记，故对于余建桥、余文涛请求确认余建桥、余文涛共同持有古田商场8.75%的股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余建桥、余文涛请求古田商场向余建桥、余文涛提供古田商场出售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80号中南大厦3单元15层1-25室写字楼售房所得资金的账目及房款使用的全部账目供余建桥、余文涛查阅的诉讼请求，古田商场章程第二十条规定了股东享有参加股东会，参与审议、决定企业经营方针、发展方向、收益分配及关停并转等重大事项的权利。综合以上股份合作制的特点和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鉴于古田商场具备一定的股份制性质,针对余建桥、余文涛的股东知情权,可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余建桥、余文涛现已因继承取得了古田商场的股东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说明目的。”现根据余建桥、余文涛提交的证据四中的《关于终止古田百货商场经营活动解除股东身份的报告》（复印件）的记载，余建桥已在2018年9月20日古田商场召开股东会议时在该《关于终止古田百货商场经营活动解除股东身份的报告》上签署了书面意见：“应公布账目、财务报表。再谈解除，不同意解除。”该行为应视为余建桥、余文涛已向古田商场提出过公开企业相关财务账目内容的申请，且在本案的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余建桥、余文涛也对要求查阅相关账目的理由进行了说明，故对于古田商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余建桥、余文涛要求查阅相关售房所得资金的账目及房款使用的全部账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1年11月10日《武汉市古田百货商场修改企业章程的决议》及2012年1月14日《武汉市古田商场决议》无效；二、确认余建桥、余文涛共同持有武汉市古田百货商场8.75%的股份；三、武汉市古田百货商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出售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大厦（中南路80号）3单元15层1-25室房屋所得资金的账目及其房款使用的全部账目供余建桥、余文涛查阅。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武汉市古田百货商场负担（此款余建桥、余文涛已垫付，由武汉市古田百货商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给付余建桥、余文涛）。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古田商场于2011年11月10日、2012年1月14日作出的两次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2011年11月10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增加了“董事、法定代表人、执行监事所增加的职务股份，换届时，自然移交给下一届新的董事会成员。”的规定，2012年1月14日古田商场再次召开股东会依据新修改的公司章程，直接剥夺了陈芹所有的部分股权份额。古田商场于二审庭审中陈述减少陈芹所持股份并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予以操作，也并未对此作出任何补偿。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侵害了余建桥、余文涛的合法财产性权益、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余建桥、余文涛的持股比例问题。（2016）鄂0104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2017）鄂01民终42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中均认定：余建桥之妻陈芹原系古田商场会计、股东，持有股份8.75%。因古田商场的章程第十二条允许职工持有的股份在本企业内部继承的规定，在陈芹去世之后，余建桥、余文涛已经依据陈芹所立遗嘱合法继承取得了陈芹享有的古田商场股权份额。如上论述，2012年1月1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故陈芹的持股比例不应被无故减少，一审法院确认余建桥、余文涛共同持有古田商场8.75%的股份所有权正确。关于古田商场应否公开因出售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大厦（中南路80号）3单元15层1-25室房屋所得资金的账目及其房款使用的账目供余建桥、余文涛查阅的问题。古田商场认为余建桥在《关于终止古田百货商场经营活动解除股东身份的报告》上签署的“应公布账目、财务报表。再谈解除，不同意解除”书面意见不符合股东申请查阅会计账簿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的要求，未说明任何理由，也未提供任何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古田商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武汉市古田百货商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飞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陶叶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