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2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禄，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罗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确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祝颖哲独任审理，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禄，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某、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蒋某、罗某与罗寿昌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本案诉讼费由张某负担。 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蒋某、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蒋某、罗某与罗寿昌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2.张某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与蒋某系夫妻，二人于1992年12月29日生育蒋腊梅。罗某与罗福久系兄妹。罗福久与张某于1985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同年生育罗荣，1989年12月1日生育罗寿昌。罗荣患有精神疾病，于2000年左右在去金堂县淮口镇看病的途中走失，至今下落不明。罗寿昌患有较严重的膝内翻（俗称罗圈腿），后来被认定为肢体四级残疾。罗寿昌发生交通事故于2020年7月22日死亡，交通事故证明书上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 1991年11月3日，张某向金堂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法院主持下，罗福久和张某调解离婚，约定：罗荣和罗寿昌由罗福久抚养，张某于1991年11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抚养费600元，两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后，随父随母由两子自行选择。与罗福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与曹继宽于1988年生育一子。与罗福久离婚后，张某与曹继宽结婚，并于1993年6月1日生育曹莲芳。 与张某离婚后，罗福久独自抚养罗荣和罗寿昌，但因长期生病，家庭较为贫困。罗某考虑到罗荣和罗寿昌的健康状况，罗福久年老后无人可以依靠，便与蒋某、罗福久商定，将蒋腊梅户口迁至罗福久户口本上，与户主关系载明为其他亲属。蒋腊梅的女儿出生后，户口也登记在罗福久户口本上。2018年6月，罗福久因病死亡。罗寿昌、蒋腊梅及蒋腊梅女儿三人在一个户口本上。 罗福久外出务工期间，罗荣和罗寿昌吃、穿、住、行全部由蒋某和罗某照管。罗寿昌先在秀阳小学上学，后来因为村小合并，秀阳小学被合并到平桥小学，因蒋某和罗某的家与该小学仅一河之隔，罗寿昌为了上学方便，大多数时间都在二人家中吃住。罗寿昌在成都市龙泉驿区购买房屋时，蒋某和罗某资助2万元。罗荣患上精神疾病后，蒋某和罗某协助罗福久对其进行治理；罗荣走失后，蒋某和罗某协助罗福久寻找。后来，罗福久在国家资助下在金堂县××乡××村××组××房，蒋某和罗某再次提供帮助。对外，罗寿昌一直称呼罗福久“爸爸”、蒋某“姑爷”、罗某“幺姑”。 罗福久的家与曹继宽的家一前一后，仅一墙之隔，但张某与罗荣和罗寿昌的关系较为淡漠。罗荣走失后，张某未协助罗福久寻找。罗寿昌成年后与张某的联系很少，仅探望过张某一次。罗寿昌购买房屋时，张某没有给予任何帮助。张某和曹莲芳二人均没有保存罗寿昌的电话和微信等常用的通讯方式。罗寿昌发生车祸以后，蒋腊梅给张某打电话，要求张某到医院照顾罗寿昌，张某称“那么多人喊我来医院的，不然要说我那么多年没有管，现在来管，我不管”，蒋腊梅让张某找律师来签协议，张某同意签协议并称“生下来这么多年没管，我现在也不会争着来管”。蒋腊梅质问张某“你生他下来你确实没有管过”，张某称“我确实是没管，我现在也不去管”。曹莲芳也称“几十年都没有管，都是别人喊我妈来的。”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民事调解书、金堂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交通事故证明、遗体火化证、金堂县平桥乡三岔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简阳市三星镇平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转款凭证、通话录音、证人证言、户口本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蒋某、罗某主张其与罗寿昌的收养关系始于罗福久与张某离婚之后。罗福久与张某于1991年11月3日离婚，《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实施，蒋某、罗某与罗寿昌之间是否形成收养关系，需要分两个阶段进行认定：1991年11月3日至1992年3月31日期间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1992年4月1日之后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 第一，1991年11月3日至1992年3月31日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28）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蒋某、罗某与罗寿昌之间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根据证人证言以及本院走访的情况，罗福久与张某离婚后，在蒋某和罗某帮助下独自抚养罗荣和罗寿昌，罗福久外出务工期间，蒋某和罗某照管两个孩子；罗福久并没有说过要将罗寿昌送养或抱养给蒋某、罗某；罗寿昌一直称呼罗福久“爸爸”、蒋某“姑爷”、罗某“幺姑”。本院认为，蒋某和罗某并未能够举证证明1991年11月3日至1992年3月31日期间，二人与罗寿昌之间以父母子女的关系相处，不能认定三人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 第二，1992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从上述规定可知，收养法实施之后，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应当依法登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蒋某、罗某在罗寿昌成年之前，并未到相关职能部门办理收养登记的相关手续。故1992年4月1日之后，蒋某、罗某与罗寿昌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收养关系。 综上，蒋某、罗某对罗寿昌的照顾，是基于哥哥罗福久生活困难而提供的亲属之间的扶助；二人与罗福久之间并没有明确的送养与收养罗寿昌的意思表示，二人与罗寿昌对彼此的身份认识并不是父母子女，双方之间的户口关系和居住情况都没有发生变化。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蒋某、罗某与罗寿昌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现有证据能够确定蒋某、罗某在罗寿昌未成年之前对其提供了较大的扶助。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某、罗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某、罗某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确认收养关系纠纷系通过司法裁判确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收养关系的法律事实。就本案而言，蒋某、罗某要求确认其与罗寿昌存在收养关系，但罗寿昌已经去世，张某系罗寿昌的亲生母亲，蒋某、罗某以张某为被告提出确认与罗寿昌存在收养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就本诉而言，蒋某、罗某诉讼的对象已不存在，其就本案不具有诉的利益，应当驳回其起诉。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某、罗某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蒋某、罗某；上诉人蒋某、罗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