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小敏，男，1968年2月28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栋梁，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超，江西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侯春清，男，1956年9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福根，又名万福芽，男，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侯利，又名夏侯全根，男，1959年11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侯兵军，男，1972年7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侯丁生，男，1967年11月4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毛，男，1951年12月25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分宜县。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英，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欣，男，1967年11月26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欧阳小敏因与被上诉人夏侯春清、万福根、夏侯利、夏侯兵军、夏侯丁生、黄大毛、刘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阳小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栋梁、曾颖超，被上诉人夏侯春清、万福根、夏侯利、夏侯丁生及其与夏侯兵军、黄大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勇，被上诉人刘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小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七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七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欧阳小敏在夏侯兵军名下入股20万元的事实，当时有告知合伙体负责人夏侯春清，此后欧阳小敏参与了共同管理，各股东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默认了欧阳小敏的股东身份。一审在认可股东以借款或者截留货款形式收回股本及欧阳小敏出资了20万元的基础上，否认欧阳小敏以此方式退回股本的权利，明显矛盾。（二）一审错误决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有失中立性。事实上本案诉讼时效早已经过，七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夏侯春清等七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上诉人欧阳小敏通过借贷方式和其他方式获取了合伙财产21.3万元，其系投资在夏侯兵军名下的隐名合伙人，主张合伙投资款应当向夏侯兵军个人主张。2．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合伙体有向上诉人欧阳小敏主张权利的行为，且采石厂因政府原因关闭时，合伙人确定待补偿款到位之后再进行合伙清算，进行清算的时间是2019年农历12月，此时合伙体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应当从该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起诉时尚在诉讼时效之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侯春清等七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小敏立即归还货款21.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欧阳小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0月1日，夏侯春清、万福根、夏侯利、夏侯丁生、黄大毛、刘欣及案外人杨和明签订了一份《池塘常春采石厂股份合作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由各方合伙经营分宜镇池塘常春采石厂，夏侯春清担任采石厂的法定代表人，并约定了相应的投资金额、成员职责及股权平等、利益、风险按股份金额分摊原则等。协议签订后，刘欣介绍欧阳小敏到采石厂做事。欧阳小敏负责采石厂开票、收钱，工资由采石厂发放。2011年1月，夏侯兵军受让了杨和明在常春采石厂的72万元股份，欧阳小敏在夏侯兵军名下入股20万元。自2008年8月至2016年8月间，欧阳小敏通过借款或者截留货款的形式，共截留货款21.3万元。2018年3月，因常春采石厂位于仙女湖保护规划影响范围和石门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为保护仙女湖风景名胜区和石门寨自然保护区内的自然生态，分宜县政府决定关闭常春采石厂，并签订了补偿协议，后合伙组织解散。2020年1月，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决定根据合伙人原投入股金的款额分配财产，黄大毛向刘欣出具了一份书面的池塘采石厂2019年股金开红表，表上写名夏侯兵军原入股金72万元、夏全根（夏侯利）原入股金59万元、刘欣原入股金40万元、万福芽（根）原入股金30万元、夏侯丁生原入股金41万元、夏侯春清原入股金40万元、黄大毛原入股金39万元，按100%比例分配。按照该清算决定，七合伙人除刘欣外均已按100%比例获得分配款，而刘欣应获得合伙财产分配款40万元，实际仅获得14万元，仍有26万元未得到。因合伙清算时，夏侯春清告知其他合伙人，欧阳小敏负责采石厂开票、收钱期间留了26万元货款未交。2020年8月19日刘欣起诉夏侯春清、万福根、夏侯利、夏侯兵军、夏侯丁生、黄大毛，要求退还股金款26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欧阳小敏拿走采石厂货款应该由采石厂向欧阳小敏主张，由于采石厂已经解散，所以由全体股东向欧阳小敏主张。刘欣应得到的合伙清算分配款由其他合伙人按照合伙投资比例各自返还。2020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赣052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夏侯春清、万福根、夏侯利、夏侯兵军、夏侯丁生、黄大毛各按投资比例返还刘欣股金22万余元。现七合伙人认为欧阳小敏截留的钱款应当返还合伙股东，遂以欧阳小敏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夏侯春清等七被上诉人要求欧阳小敏返还21.3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夏侯春清等七被上诉人要求欧阳小敏返还21.3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夏侯春清等七人合伙经营分宜镇池塘常春采石厂，因政府原因关闭采石厂导致合伙组织解散，为此，2020年1月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决定根据合伙人原投入股金的款额分配财产，该清算决定与《池塘常春采石厂股份合作经营管理协议》“股权平等、利益、风险按股份金额分摊原则”的约定一致，该决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现夏侯春清、万福根、夏侯利、夏侯兵军、夏侯丁生、黄大毛已按该决定获得了清算分配款，刘欣通过诉讼由法院判决确定其他合伙人返还入股金。欧阳小敏因入股在夏侯兵军的名下，而夏侯兵军在清算过程中，已按其入股72万的基数领取了股金，那么欧阳小敏应当向夏侯兵军索取入股的股金，而不是向常春采石厂索取其入股股金。欧阳小敏在常春采石厂工作，是受刘欣的委托在该厂负责开票、收钱等工作，其无权以截留货款的形式领取股金，其擅自主张，以借款或者截留货款的形式领取钱款共计21.3万元，侵害其他股东的权益，因此其他股东即夏侯春清等七人要求其返还截留的钱款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夏侯春清等七人合伙经营池塘常春采石厂，夏侯春清为法定代表人同时管理财务，欧阳小敏负责开票和收费，各合伙股东陆陆续续从夏侯春清手中以借款或者截留货款形式收回股金，包括欧阳小敏也是如此，合伙股东均没有进行清算，直到2020年1月进行清算，夏侯春清才告诉其他股东欧阳小敏也截留了21.3万元货款，各合伙股东因为股权债务纠纷引发诉讼，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合伙股东清算之日计算，诉讼时效为三年，因此，夏侯春清等七人于2020年10月起诉欧阳小敏并未过诉讼时效。另，关于欧阳小敏提出刘欣应当属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经审理，刘欣与夏侯春清等六人属于合伙股东，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在庭审中，刘欣也同意以原告身份参与诉讼，因此，应列刘欣为原告。关于欧阳小敏提出夏侯兵军委托其父亲参与诉讼的委托书不是夏侯兵军签名，经核实，夏侯兵军委托书是其本人亲笔签名，欧阳小敏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夏侯兵军签名系假签名，其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欧阳小敏向夏侯春清、万福根、夏侯利、夏侯兵军、夏侯丁生、黄大毛、刘欣支付人民币21.3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6元减半收取2248元，由欧阳小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夏侯春清等七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欧阳小敏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法院（2020）赣052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该判决书确认了所有股东在2020年1月16日清算时所形成的开红表的效力，开红表中未将本案诉争的款项列明是债权，而制作该开红表的人就是欧阳小敏。该判决同时确认欧阳小敏所借款和所截留货款是合伙体的债权，而借款和截留货款的事实均发生在2016年之前，故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欣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开红表未注明有欧阳小敏的借款是因为其他股东认为欧阳小敏是刘欣的全权代表，所以才会产生刘欣诉其他股东之间的案件。其他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同时也同意刘欣的质证意见。另补充：1．该开红表的制作人是欧阳小敏，不排除其有隐瞒真实情况的意图。其他的合伙人都认为欧阳小敏是刘欣的代理人，所以该开红表中没有列明其借款是有客观背景的。2．开红表没有列明其借款，不表示该债务不存在。3．虽然债的发生时间是在2016年或之前，但是通过本案的事实可以表明，其他合伙人基于对欧阳小敏与刘欣关系的误解，实际上在该过程中也主张了权利，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本院认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认可该判决已经生效，故应当予以认定。欧阳小敏自认案涉开红表系其制作，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1．欧阳小敏在池塘常春采石厂务工期间，于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5日、2014年9月14日分别向采石厂借款8万元、9000元、26,000元，并在借款凭证上签名予以确认。另经2016年8月2日结算，欧阳小敏签字确认截留了采石厂货款98,000元未上交。上述欠款共计21.3万元，借条及欠款确认单上均没有注明还款时间。2．池塘常春采石厂于2020年1月进行了合伙清算，由欧阳小敏执笔制作了《池塘采石厂2019年股金开红表》，该表中列明的股东为夏侯兵军、夏侯全根、刘欣、万福根、夏侯丁生、夏侯春清、黄大毛七人，欧阳小敏未被列为股东。开红表载明：夏侯兵军原入股金72万元，按100%（开红），金额为72万元。2020年1月20日，夏侯兵军在标注了“兵军”的结算条上签名，并写明“以上数据真实，借条已收回，钱（指72万元股金以及工资补助等）已全部结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夏侯春清等七人并不认可欧阳小敏在池塘常春采石厂的股东身份，即不认可与欧阳小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系以欧阳小敏拖欠池塘常春采石厂的借款及截留了货款未归还为由而提起诉讼，故本案应属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欧阳小敏主张诉争的21.3万元为其收回的股金及应得的分红，理由是否成立；该款项是否应予返还；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分析如下：关于焦点1。欧阳小敏承认欠款21.3万元的事实，但认为该款系自己应收回的股金和应得的分红款，不应返还，因为自己亦是采石厂股东，可以与其他股东一样以借款或者截留货款形式收回股金，且事先征得了夏侯春清的同意。本院认为，欧阳小敏提交的由夏侯兵军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夏侯兵军于2011年1月5日收取了其投入池塘常春采石厂的股金20万元，但其系入股在夏侯兵军名下，为隐名股东。采石厂于2020年1月进行合伙清算时，欧阳小敏在自己执笔制作的《池塘采石厂2019年股金开红表》中也只是将七被上诉人列为股东，并没有列自己为股东，可见其亦认同自己非采石厂显名股东。欧阳小敏称其以借款和截留货款的形式收回股金是征得了夏侯春清的同意，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而夏侯春清又予以否认，故不予认定，且夏侯春清等七人提交了有欧阳小敏签名确认的借款凭证和欠款凭证，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未清结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欧阳小敏主张21.3万元不予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21.3万元，其应当予以返还。至于其投入的20万元股金及分红款，其可向夏侯兵军主张。关于焦点2。一审中夏侯春清等七人提交了有欧阳小敏签名确认的借款凭证和欠款凭证，上面仅载明了借款金额和欠款金额，并无还款期限。依据法律规定，没有履行期限的债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其三年的普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无证据证实2016年之后至本案起诉前夏侯春清等人向欧阳小敏主张过权利且被拒，故本案起诉时效未过。综上，欧阳小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虽确定案由和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欧阳小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赵素萍审判员 张 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晏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