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刑初47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为苏州市新海拆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8685879045G，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中街路96号，法定代表人周孝勇。诉讼代表人程红芳，系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被告人周孝勇，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苏州市。被告人周孝勇因本案，于2020年7月30日被苏州市相城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24日被解除留置，同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许卿亭、吕耀文，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二部刑诉[2020]4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孝勇犯单位行贿罪，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朦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程红芳、被告人周孝勇及辩护人吕耀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至2020年，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谋取直接指定其公司承接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澄阳街道拆房工程的不正当利益，由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周孝勇决定，向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办事处原副主任、澄阳街道办事处原副主任朱某(另案处理)行贿，数额合计人民币99.52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书证任职文件、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人朱某、戴某、陆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孝勇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周孝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孝勇及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20年，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谋取直接指定其公司承接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澄阳街道拆房工程的不正当利益，由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周孝勇决定，向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办事处原副主任、澄阳街道办事处原副主任朱某(另案处理)行贿，数额合计人民币99.52万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11月17日，被告人周孝勇通过向朱某情妇胡某账号为62×××45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送给朱某人民币1万元。2.2014年5月，被告人周孝勇与朱某约定，由周孝勇以向胡某支付工资的名义，每月向上述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8700元左右。截至2019年2月，被告人周孝勇连续58个月通过上述方式送给朱某人民币共计50.32万元。3.2014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4.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5.2015年9、10月份，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医院（东区），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6.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7.2016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8.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3万元。9.2017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10.2018年春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3万元。11.2018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澄阳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12.2018年10月，被告人周孝勇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送给朱某人民币共计2.5万元。13.2018年11月，被告人周孝勇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送给朱某人民币共计4万元。14.2018年12月，被告人周孝勇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送给朱某人民币共计4.8万元。15.2019年1月，被告人周孝勇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送给朱某人民币共计4.3万元。16.2019年春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澄阳街道办事处附近，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3万元。17.2019年2月，被告人周孝勇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送给朱某人民币共计5.6万元。18.2019年3月，被告人周孝勇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送给朱某人民币共计4万元。19.2019年4月4日，被告人周孝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送给朱某人民币1万元。20.2020年春节前，被告人周孝勇在苏州市相城区澄阳街道办事处楼下，送给朱某现金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周孝勇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孝勇均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周孝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9年其在苏州姑苏区成立苏州市新海拆迁有限公司，主做拆房项目，具有拆房二级资质，其是法定代表人。2019年更名为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到了建筑施工三级资质。2013年下半年，罗某说其在黄桥有关系，可做房屋拆迁项目，双方谈好以新海公司承接黄桥街道向阳渔港西地块的旧房拆除项目，其和罗某各占股50%，但实际上做项目的钱是其出，罗某出关系。当时向阳渔港西地块工程其实就是指定给新海公司做的，黄桥象征性地走了招投标程序，最后其中标的。做项目过程中，其认识了时任黄桥办分管拆迁工作的副主任朱某。2013年11月左右，罗某因身体原因退出，告诉其朱某让他每个月定期往胡某的建设银行卡里打钱，前面的钱都是他打的，以后这个钱就需要其打了，只要每个月定期往这张卡打8700元就行，其也想和朱某处好关系，让新海公司多承接业务，就答应下来。2013年年底其第一次往这张卡里打钱10000元，之后其按照每月8700元向这张卡里打过几次。后其与朱某说希望他能够关照其，让其公司继续在黄桥接拆房项目，还表示以后往胡某卡上打钱就包在其身上。朱某说麻烦其继续打钱，接下来拆房生意肯定会照顾其。为了找个合理事由，其和朱某商量以新海拆迁公司的名义和胡某签劳动合同，日期补签成2013年3月15日，其实胡某从来没有到新海公司工作过。从2014年5月17日这笔开始，就由其稳定地向这张卡转钱，一直打到2019年2月份，其一共转到这张卡上513200元。为了能够跟朱某搞好关系，在黄桥××××一些工程项目，其自2014年始直至2020年2月春节前，每逢中秋、春节还会送现金给朱某，第一次是2014年中秋节其约朱某在他单位碰头，给了他1万元现金，以后每年中秋节和春节前都会给朱某送现金，金额在1万元至3万元左右。2015年中秋，其听说朱某母亲生病，到第四人民医院送了他一万元现金。2016年春节前，其约朱某到黄桥街道办事处附近见面，送给他2万元现金。2016年中秋节前，其约朱某在他单位附近碰头，送给他1万元现金。2017年春节前，其约朱某在黄桥街道路边见面，送给他3万元现金。2017年中秋节，其到朱某单位附近送给他1万元现金。2018年春节，其送给他3万元现金。2018年中秋节，当时朱某已经调到澄阳工作了其送给朱某1万元现金。2019年春节前，其约朱某到澄阳街道办事处碰头，送给他3万元现金。2020年春节前，其送了4万元现金给他。另外，2018年10月至2019年上半年，朱某一直在微信上联系其，问其方不方便打点钱给他，其都会打钱给他，每次金额都是5000元、8000元、10000元左右。2019年年初，朱某用另外一个微信加其好友，并在这个微信上问其要钱，其也都转给他的。其一共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送给朱某26.2万元。其在黄桥街道承接过向阳渔港西地块旧房拆除工程，后来凭借朱某的关系，一直在黄桥街道承接拆房项目。承接这些拆房项目都是以新海公司名义参与，签订安全拆房责任书、签订拆房协议都要加盖新海拆迁公司的公章。后来黄桥街道的厂房拆迁不进行招投标了，街道选了6家拆房公司进入拆房公司库，包括其的新海公司，后来承接项目基本是指定的。2013年至今其公司一共做了10万多方厂房，总利润在一百多万。2018年朱某从黄桥调到澄阳担任副主任，其继续给他送钱，因为一方面其之间靠他的关系做了不少黄桥的拆迁项目，另一方面也想继续在他的手上做到工程。2.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其担任黄桥纪工委副书记期间协助吕某副书记分管拆迁工作。2018年10月其离开黄桥街道担任澄阳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开始分管企业服务，2019年上半年其开始主管拆迁工作。2004年左右其在住建局工作期间认识了罗某，2013年上半年，其和罗某说让他转点生活补贴给其情人胡某的账户，罗某也给胡某账户中转过钱。没多久，周孝勇来找其，说罗某是帮他打工的，其就和周孝勇讲希望他能够给其指定的账户每个月打8500到9000元的款项，周孝勇答应的。于是其把胡某账户给了周孝勇，2013年11月17日周孝勇第一次转了10000元给胡某，从2014年5月17日到2019年2月19日，每个月都是周孝勇向胡某转账8700元或者8600元。2018年8月左右，其到澄阳任职了，周孝勇在2018年10月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其转了几笔钱，说其到新地方需要用钱的地方比较多。后来其自己资金有点紧张，其也不断开口向他要钱，他也都给其转了。2019年2月底，其听到自己经济、生活作风问题的传言，觉得直接使用自己的微信账户收周孝勇的钱有风险，就让胡某帮其注册wxid_qogn7igmhzfm22的微信号，用该账户收周孝勇的钱。从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4月4日，周孝勇一共给其两个微信号转账262000元。2014年春节前一天，周孝勇送给其5000元现金。2014年春节开始到2020年春节前，除了2019年中秋节之外，周孝勇每年春节和中秋节都要来拜访其，春节除了第一次外都是给30000元，中秋节都是给10000元，地点都是在其工作单位附近的路上。2020年春节前，周孝勇给其送了40000元现金。2015年9、10月份的时候，其母亲杨某在第四人民医院开刀做手术，周孝勇以此为名到医院来送给其10000元现金。（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和朱某相识，过了一段时间就确定为情人关系。2013年其没有收入，让朱某每月给生活费，后来其账上每月都有8000多元收入。2014年3、4月份的时候朱某跟其讲账户上的钱是周孝勇打的，并安排其和周孝勇签订了劳动合同，其没去周孝勇公司上过班。Wxid_qogn7igmhzfm22的微信账号是其帮朱某注册之后朱某使用的。（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与朱某共同投资厂房的情况。（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4年开始在黄桥拆迁办工作。朱某分管拆迁期间，黄桥的房屋拆除业务全部由郑才芳、周孝勇、陈让坤、邓正清、李龙正这五家拆房队伍承接，民房和厂房的拆除业务都是由朱某和拆迁办主任讲一下就定下来由哪个拆房队伍承接了，没有什么程序或者标准。拆房老板都想要做厂房拆除业务，因为利润高。（5）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3月至2020年7月担任澄阳拆迁办主任。2019年1月朱某开始分管拆迁工作。拆迁办是根据街道的安排对辖区内的民房、厂房进行拆除谈判、签约、拆除等工作。厂房的拆除业务基本就是分管领导指定拆房队伍承接项目，朱某分管之后，他带了陈让坤、邓正清等拆房队伍到澄阳，澄阳街道的厂房拆除业务都是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确定拆房队伍的，朱某指定拆房队伍后，我们拆迁办通知指定的拆房队伍，由该拆房队伍提供三家资质，我们把材料交给招标代理公司，朱某指定的拆房队伍就能百分百中标。3.书证（1）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原名称为苏州市新海拆迁有限公司（2019年6月11日更名），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中街路96号，所属行业为建筑物拆除和场地准备活动，经营范围包括承接拆房、土石方工程施工等，股东为周孝勇、程红芳，法定代表人为周孝勇。（2）全日制劳动合同书2份，证实：周孝勇与胡某签订虚假劳动合同的情况。（3）黄桥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苏州市新海拆迁有限公司记录登记表、安全拆房责任书、协议、相城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通知书，证实：2012年9月至2020年3月，苏州市新海拆迁有限公司在黄桥街道承接拆房项目的明细。（4）澄阳街道办事处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农房拆除协议书、安全拆房责任书、房地产估价报告、记账凭证，证实：2019年9月，王福明以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中标徐庄一村96户民房拆除工程。（5）胡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至2019年，罗某、周孝勇向胡某账户转账的情况。其中，周孝勇于2013年11月17日转账1万元，2014年5月至2019年2月，共转账503200元，合计513200元。（6）苏州市立医院东区医务处提供的杨某出院明细、手术明细，证实：朱某母亲杨某于2014年至2018年的住院情况。其中2014年10月因直肠癌住院，2015年5月、2016年1月、2016年7月在消化内科住院，2014年12月、2015年1月、2015年2月、2015年12月在甲乳外科住院。（7）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流水，证实：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情况。（8）周孝勇银行账户流水，证实：周孝勇账户资金流转情况。（9）洲林建设工程公司账目，证实：公司财务情况。（10）干部履历表、机关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领导干部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文件、分工文件，证实：朱某于2012年11月15日被任命为黄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分管拆迁、预拆迁安置及劳动保障、物价工作，挂钩联系春嘉社区。2018年7月17日，朱某被任命为澄阳街道办事处副主任，2019年1月28日，朱某分管征收搬迁、安置和工业经济、科技人才等工作，分管动迁安置办，企业服务科。2020年5月31日，朱某被任命为相城经开区建设管理局副局长（挂职）。4.电子数据：财付通交易记录（刻盘），证实：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周孝勇向朱某使用的微信转账的情况。合计转账262000元。其中，2018年10月三笔合计25000元，2018年11月四笔合计4万元，2018年12月6笔合计48000元，2019年1月5笔合计43000元，2019年2月6笔合计56000元，2019年3月4笔合计4万元，2019年4月1笔1万元。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通知书、扣押清单、解除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20年7月31日，调查人员对古玩城1幢801室、城邦花园27-1601室进行搜查的情况，从城邦花园扣押华为手机1部。2020年8月26日，调查机关从程红芳处扣押全日制劳动合同书2份等材料，均于9月18日解除扣押。2020年9月9日，调查机关从周孝勇处调取全日制劳动合同书2份等材料。本案另有户籍资料、发破案及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周孝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周孝勇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孝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从宽处罚。根据本案犯罪情节及被告人周孝勇的悔罪、认罪态度，另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意见，对被告人周孝勇可宣告缓刑。据此，对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周孝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苏州洲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即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周孝勇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即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羽蕴人民陪审员  张志强人民陪审员  阙丽澄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李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