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中荣，男，汉族，1982年6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兵，男，汉族，1983年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生，男，汉族，1980年1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肖中荣、李小兵因与被上诉人张福生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中荣、李小兵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福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福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土地是否有实际交付、土地承包合同以及林业相关手续是否变更等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0月15日，肖中荣、李小兵与张福生签订《南溪区南溪街道化龙社区“福香椿”成材林种植基地股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后，张福生至今都没有履行土地的交付义务，也没有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及林业相关手续的变更义务，肖中荣、李小兵不应承担支付租金等义务。2.2017年10月15日，肖中荣、李小兵与张福生签订补充协议实质属于张福生再次将土地进行流转，但张福生事前并未取得土地出租方的同意，故上述补充协议应属无效。首先，2012年10月1日，张福生与尹华清、杨章全、朱大银、杨章友等27人签订的《南溪区南溪镇化龙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乙方（张福生）对土地再次进行流转，需征得甲方（出租方）同意”。而从2017年10月15日，肖中荣、李小兵与张福生签订《南溪区南溪街道化龙社区“福香椿”成材林种植基地股东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土地承包合同相应变更”来看，补充协议实质应属于张福生再次将土地进行流转。其次，2017年10月15日，肖中荣、李小兵与张福生签订补充协议后，村民多次阻止的事实来看，张福生事先并未取得土地出租方的同意。 张福生辩称，补充协议没有履行是因为肖中荣、李小兵没有给付租金，就没有跟村民重新签合同。对于这个事情是协调了很多次，经得了村民同意，村民要求支付了租金就同意分割土地并重新签合同，因为肖中荣、李小兵没有给付租金，所以土地就没有分割。 张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肖中荣、李小兵支付张福生垫付的土地租金99128.80元、违约金9387元，诉讼费、执行费2325元，合计110840.80元；2.判决肖中荣、李小兵向张福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837元（庭审中，张福生变更资金占用利息为16626.12元），误工费3100元、交通费2000元、调解费1000元合计21937元；3.责令肖中荣、李小兵向张福生支付化龙村11社及4社刘志安2019年和2020年土地租金93870元，违约金28161元（庭审中，张福生变更土地租金为140805元，违约金变更为42241.50元）；4.肖中荣、李小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张福生、陈恩亚、刘胜金作为甲方与肖中荣、李小兵、温泽林作为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化龙村福香椿种植基地协议书》，约定：张福生作为项目法人，牵头负责甲、乙双方与农户土地合同的签订、苗木价款支付、后期管理等账目资金的收入和支付。肖中荣与李小兵、温泽林各承担100亩土地的土地租金（18年）、采购苗木资金、清场费、打窝、浇水、施肥、今后的管理费（17年）等一切开销。肖中荣与李小兵、温泽林各享有80亩土地上苗木的所有权、收益权，经营权和产品处置权委托给甲方全权处置。风险、开支所占比例：张福生、陈恩亚、刘胜金：50%；肖中荣：25%；李小兵、温泽林：25%。收益所占比例：张福生20%；陈恩亚20%；刘胜金20%；肖中荣20%；李小兵10%；温泽林10%。 同日，张福生与化龙村村民分别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每年10月1日前支付下年度租金，逾期支付租金，每日按当年应支付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 2015年9月26日，张福生、陈恩亚、刘胜金、肖中荣、李小兵、温泽林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刘胜金所占股份以现金12万元转让给内部股东陈恩亚。 2015年10月13日，张福生、陈恩亚、马大元作为甲方与肖中荣、李小兵、温泽林作为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化龙村福香椿（红油椿二号）种植基地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张福生作为项目法人，牵头负责甲、乙双方与农户土地合同的签订、苗木价款支付、后期管理等账目资金的收入和支付。肖中荣与李小兵、温泽林各承担原始股投资比例25%的土地租金（18年）、采购苗木资金、清场费、打窝、浇水、施肥、今后的管理费（17年）等一切开销。肖中荣与李小兵、温泽林各享有原始股份收益比例20%土地上苗木的所有权、收益权，经营权和产品处置权委托给甲方全权处置。风险、开支所占比例：张福生、陈恩亚、马大元：50%；肖中荣：25%；李小兵、温泽林：25%。收益所占比例：张福生20%；陈恩亚20%；马大元20%；肖中荣20%；李小兵10%；温泽林10%。 2017年10月15日，张福生、陈恩亚、马大元、肖中荣、李小兵、温泽林签订《南溪区南溪街道化龙社区“福香椿”成材林种植基地股东补充协议》，约定：一、肖中荣、李小兵所占原始股份，即化龙社区种植“福香椿”成材林416.017亩总面积的25%、12.5%的股权从总体经营中单独划分出来，土地承包合同相应变更。二、肖中荣、李小兵二人所占股份共计37.5%所划分的种植区域为：化龙社区11社及4社刘志安所种植“福香椿”成材林，总面积为156亩，土地租金为46935元。三、肖中荣、李小兵二人所划种植区域的经营管理权益自2017年开始由二人自行负责，与其他原始股东不在产生任何权责及经济关系。四、原始合同规定肖中荣、李小兵单独划分自行负责经营后，陈恩亚、马大元、张福生不在享有肖中荣、李小兵二人成材林原始合同收益20%的条款。五、肖中荣、李小兵所划自行负责经营管理区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与其余股东无任何经济、法律关系。六、林业相关手续，一并变更。 一审法院另查明，1.因未按约支付租金，南溪街道化龙村11组村民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确认张福生支付尹华清、杨章全、朱大银、杨章友、李世均、李世清、杨章贵、尹华金、曾树成、杨兴全、范德林、尹华云、肖方珍、尹华明、李良明、牟家书、瞿泽光、刘柱成、范德坤、朱国明、朱大德、朱占清、秦仁英、范茂斌、尹华兴、朱占全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租金、违约金共计95397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743元，因张福生未按一审法院生效文书履行，村民申请强制执行，张福生负担了执行费1472元；张福生支付了杨章友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土地租金、违约金5233.80元，并负担了案件受理费25元。2.朱国明起诉张福生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土地租金、违约金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5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后，张福生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上述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3.肖中荣、李小兵在签订《南溪区南溪街道化龙社区“福香椿”成材林种植基地股东补充协议》后，并未履行给付村民土地租金的义务。肖中荣陈述，在对划分种植区域的土地进行管理时，村民来阻拦，但张福生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2年10月1日，张福生、陈恩亚、刘胜金作为甲方与肖中荣、李小兵、温泽林作为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化龙村福香椿种植基地协议书》，及2017年10月15日，张福生、陈恩亚、马大元、肖中荣、李小兵、温泽林签订《南溪区南溪街道化龙社区“福香椿”成材林种植基地股东补充协议》，对各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各合伙人应严格按照上述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张福生等三人与肖中荣、李小兵、温泽林合伙关系成立，对肖中荣、李小兵辩称系合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张福生作为各合伙人前期确定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按照协议书约定与南溪区化龙村村民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各合伙人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租金的义务。张福生与化龙村村民分别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每年10月1日前支付下年度租金，结合股东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开始肖中荣、李小兵自行负责化龙社区11社及4社刘志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肖中荣、李小兵应支付从2016年10月1日起的土地租金，肖中荣、李小兵未向村民支付土地租金，违反股东补充协议约定，导致村民与张福生发生纠纷，张福生由此而支付的土地租金、违约金，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共计101398.80元（95397元+743元+5233.80元+25元），系肖中荣、李小兵因违约对张福生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肖中荣、李小兵承担。对于张福生主张的执行费，系因张福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张福生主张的支付朱国明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土地租金、违约金，因一审法院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张福生履行金额尚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福生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误工费、交通费、调解费，张福生与肖中荣、李小兵系合伙关系，协议书及股东补充协议未对该部分费用进行约定，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福生主张的南溪街道化龙村11社及4社2019年和2020年土地租金、违约金，股东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开始由肖中荣、李小兵自行负责，与其他原始股东不在产生任何权责及经济关系，且张福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该部分金额或确定应由其支付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肖中荣、李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福生101398.80元；二、驳回张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2元，减半收取2561元，由张福生负担1361元，由肖中荣、李小兵负担1200元。 在本院二审期间，张福生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1.南溪街道办组织村民和肖中荣、李小兵、张福生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南溪区南溪镇化龙村11队的土地租金应当由肖忠荣和李小兵支付。2.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化龙村11社三年土地租金表、起诉书、25份调解书、举证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拟证明：肖中荣、李小兵还有163901.9元未支付。3.银行转款凭证、本院（2020）川15民终251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1）川1503执244号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张福生已支付朱国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租金、违约金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计19192元。 肖中荣、李小兵的质证意见：1.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对张福生对签订补充协议并没有事先告知化龙村的村民，也没有征得相应村民的同意。2.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审理的租金时间段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证明目的。3.第3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的认证意见：因肖中荣、李小兵对张福生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三组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根据全案事实并结合其他证据据实综合认定。 肖中荣、李小兵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无效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首先，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补充协议只有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之一的，才导致合同无效。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任何情形，应属有效合同。肖中荣、李小兵以“张福生未取得出租方同意流转土地”为由主张补充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经审查，2012年10月1日，张福生、陈恩亚、刘胜金作为甲方与肖中荣、李小兵、温泽林作为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化龙村福香椿种植基地协议书》，2015年10月13日，张福生、陈恩亚、马大元作为甲方与肖中荣、李小兵、温泽林作为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化龙村福香椿（红油椿二号）种植基地股东合作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书对甲乙双方在合作项目中的权利义务作出了内容基本相同的约定，而2017年的补充协议并未对上述两份协议是否终止作出约定，两份协议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仍然具有合同约束力。在上述两份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张福生不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经营管理协调义务，还代肖中荣、李小兵履行了支付土地租金、违约金等费用的义务。肖中荣、李小兵主张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而不支付双方已有协议约定的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 张福生提出朱国明起诉要求张福生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土地租金、违约金的案件因二审维持判决已作出，一审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应当改判支持其已垫付给朱国明的19192元土地租金、违约金。因张福生在上诉期内并未对本案提出上诉，如对其主张的支付给朱国明的垫付款径行改判，会导致肖中荣、李小兵丧失上诉权。张福生可持相关依据在另案中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肖中荣、李小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328元，由上诉人肖中荣、李小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