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华，女，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惟鐏，北京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珍，女，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巍，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硕，男，198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程秀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珍以及被上诉人王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秀华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硕和王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仅因王珍不认可我提交的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就认定我所主张的债务不属于王珍和王硕的夫妻共同债务，实属牵强。现有证据证明，我是按照王珍提供的借款人的姓名、金额和还款日期还给债务人的，王珍对夫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是知晓的，且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硕累计转账给王珍31万元，一部分用于婚后生活中旅游、购物、购车等高消费，一部分用于王珍转账给其母刘红理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三条的规定，我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所要求偿还的借款确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王珍所述其母刘红在其与王硕婚后资助二人20万元不属实，因王珍曾亲口对我说其曾将结婚份子钱和我给二人的钱交与刘红理财，一审刘红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应该是理财的本金和利息。王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程秀华的上诉请求。王硕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程秀华的上诉请求。程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硕和王珍立即偿还借款99.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硕和王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秀华与王硕系母子关系。2019年10月15日，王硕向程秀华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王硕、王珍二人向程秀华手中借出人民币50.5万元整（伍拾万零伍仟元整）。还款日期为2020年6月16日。后附王硕签字、摁手印及王珍（王硕代）签名。同日，王硕向程秀华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2019年10月15日王硕、王珍共收到程秀华借款人民币50.5万元整（伍拾万零伍仟元整）。后附王硕签字、捺手印及王珍（王硕代）签名。2020年4月16日，王硕向程秀华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2018.6.27-2020.4.16日期间王硕、王珍二人共计从程秀华借款人民币49万元整（肆拾玖万元），还款期限为2020年5月25日。后附王硕签字、捺手印及王珍（王硕代）签名。同日，王硕向程秀华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2018.6.27-2020.4.16日期间，王硕王珍共收到程秀华借款人民币49万元整（肆拾玖万元），后附王硕签字、捺手印及王珍（王硕代）签名。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程秀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锦州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刘英、路遥、张文谨、张英利等案外人转款。2019年11月24日，张群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硕他母亲程秀华替王硕还欠款柒万元整；2019年11月27日，张英利出具还款条，载明：今收到程秀华替王硕还了壹拾柒万伍仟元整；2020年7月，刘英出具说明，载明：2019年10月24日、10月26日、11月6日三次王硕向本人借款总计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2019年12月27日由王硕的母亲程秀华女士全部还清。本人特此说明。庭审中，法庭询问借款用途，王硕称为了生活开销进行借款，王珍称不清楚借款经过，不认识转款的案外人。另查，自2019年6月至2020年11月期间，王珍有持续稳定的收入。王珍母亲刘红自2018年6月以来，通过交通银行共计向王珍汇款160300元。刘红亦出具字条对此事进行说明。再查，王硕与王珍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6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王珍于2020年10月10日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案涉借款金额高达995000元，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借款用途，王硕称借款主要用于生活开销，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王珍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及其母向其转款的记录可认定该借款项明显超出王硕和王珍夫妻日常生活开支，有悖于生活常理。第二，案涉借款是以程秀华向案外人偿还的方式出借且仅有王硕出具借条、收条，上述借条、收条中并无王珍签名，结合借条、收条出具的时间均发生在其与王珍的离婚诉讼过程中，故尽管王硕单方面对借款合意进行了认可，但因其与程秀华具有母子的利害关系，王硕单方面认可诉争款项为夫妻共同借款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借贷合意、借款事实的依据。综合本案证据，无法确认案涉款项系王硕和王珍向程秀华的借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秀华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程秀华提交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恢复与提取的其与王珍的微信记录，欲证明王珍知晓王硕对外负债。其中，日期为2019年11月27日的表格（以下简称表格）显示：客户刘英，11月“15”，12月、1月、2月分别“0”，合计15，备注“11-22转账7.5；11-27转账7.5”；客户路遥，11月“4.5”,12月“2”,1月“2.5”，2月“0”，合计9，备注“剩下的4.5万先不转”；客户夏欣，11月、1月、2月分别为“0”，12月“7”，合计7；客户辛毅，11月、1月、2月分别为“0”，12月“11”，合计11，备注“12月30日前转账11万”；客户张导，11月“17.5”，12月、1月、2月分别为“0”，合计17.5，备注“11-26主张10万；11-27转账7.5万”；客户人保，12月“3”，11月、1月、2月分别为“0”，合计3；以上合计62.5。日期为2019年11月27日的《退款证明》，记载“今收到王硕退还京牌法拍指标办理费人民币十七万五千元整（人民币175000元整），退款原因：超出约定办理时间收款人签字：张英利”。经询，程秀华称表格系王珍制作后转给程秀华的。王珍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称表格是程秀华让王珍制作，当时程秀华没有告诉王珍表格中的人是谁，其不知道这些钱款的性质，也不知道王硕和这些认有什么经济往来，王硕没有和这些人打过电话，是程秀华给这些人打的电话和转账，因当时王硕已经因为危险驾驶罪被拘役了。《退款证明》是程秀华让王珍从王硕手机找到并通过王珍的手机转发给程秀华的；另，法拍工作没有必要找王硕，此部分钱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从未收到99.5万元，表格上显示的也是62万余元。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2019年11月27日，王珍制作上述表格发送给程秀华并向程秀华发送《退款证明》。本院另查明，程秀华提交的起诉状记载，2018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王珍与王硕因家庭生活所需向程秀华借款49万元，其中30万元王硕于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11月6日转账给王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珍与王硕因家庭生活所需还向他人举债，2019年11月24日，向张群喜还款7万元，11月27日向张英利还款17.5万元，2019年12月2日向辛毅（廉牧）还款11万元，12月27日向刘英还款15万元，共计50.5万元。程秀华2019年11月22日、27日分两次向刘英转账共计15万元；2019年11月22日、27日分两次向胡静瑜转账共计12万元；2019年11月22日、12月31日分别向路遥转账4.5万元，共计9万元；2019年11月26日、27日向张英利共计转账17.5万元；2019年12月2日向代辉转账12.6万元；2019年12月2日向廉牧还款11万元；2019年12月24日向张群喜转账3万元。对于还款，一审中王硕曾陈述，2019年底，其因酒驾被处罚，案外人微信联系不到其，就找到程秀华，由程秀华还款。程秀华称其转给案外人，想要王硕、王珍签字确认借款，打条时王珍不在家，事后让王珍签其不签。王硕提交的其支付宝记录显示王硕于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向王珍多次转账，有的月份多至数万元。上述期间共计转账30余万元。王珍称上述转账是王硕给其的生活费，王硕一直有收入。关于收入情况，王硕称王珍有工作，但具体收入不清楚；一审中称其没有稳定的工作，做微商，收入极少且不固定；二审中称其作汽车维修改装，二手车买卖，没有稳定的月收入，干得好一万多，干得不好就没有。关于借款用途，王硕称其对外借款近100万元，用于消费、玩儿，买车。经询，程秀华称其本人分几笔转账给王硕；王硕向其借钱时并未告知其借款用途，也没有写借条，只是口头约定，如果王硕和王珍感情好，就不向二人主张债权，如果感情出问题，就向二人主张债权。本院认为，本案中程秀华主张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和2020年4月26日的借条中所涉款项为王硕和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条和收条中无王珍签字，且数额高达99.5万元，而王珍和王硕截至2019年12月仅婚姻存续18个月，且王珍、王硕本人亦有收入。程秀华称王珍知晓上述债务，且用于王硕和王珍夫妻家庭生活，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49万元的借款，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既需要借款的合意，又需要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出借款项。程秀华称上述款项转账给王硕后，其中30余万元王硕转账给王珍，由王珍支出，剩余部分王硕用于共同生活。王珍不认可程秀华出借上述款项给王硕，王硕虽认可上述款项系向程秀华借款，但王硕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无法显示王硕转给王珍的款项来源于程秀华，程秀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49万元实际给付王硕。故本院难以认定王硕转账给王珍的转款来源于程秀华。结合王硕和程秀华的母子关系，借条形成于王珍、王硕夫妻感情出现问题后，借条所涉款项发生自双方结婚登记始且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持续发生以及程秀华所述王硕向其借款时并未告知其借款用途和口头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即使上述款项来源于程秀华，亦不足以得出程秀华给付王硕49万元时系基于借款的合意，更难以得出49万元系王硕和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在此情况下，程秀华基于其有关王硕转给王珍的款项部分王珍转账给其母刘红理财的主张而调取刘红和王珍的银行转账记录的申请，本院认为无调取必要，不予准许。对于50.5万元的借款，根据程秀华的起诉状，该借款系程秀华代为向案外人还款，具体构成为向张群喜还款7万元、11月27日向张英利还款17.5万元、2019年12月2日向辛毅（廉牧）还款11万元和向刘英还款15万元。首先，该笔借款所对应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日期和收条载明的收款日期均为2019年10月15日，发生于程秀华所述代为偿还款项之前。其次，王硕称其对外借款近100万元，用于消费、玩儿，买车，但程秀华提交的表格显示刘英、辛毅的身份为客户，而非出借人；《退款证明》显示2019年11月27日张英利收到的17万元系王硕退还的指标办理费，而非消费借款。刘英虽一审出具说明王硕曾于2019年10月、11月三次向其借款总计15万元并于2019年12月27日还清，但与表格记载的不符，且还款时间与程秀华提供的转账记录不符。故难以认定程秀华代为偿还的债务系其和王硕所述的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消费；再次，上述表格由王珍制作且《退款证明》系王珍发送的事实，即使能够说明王珍知晓上述款项系程秀华支付，但基于王硕与程秀华之间的母子关系和王硕和王珍之间的婚姻状况，亦不足以说明王珍知悉程秀华与王硕之间就上述款项的支付已形成借款的合意并认可。故对于该笔50.5万元，本院不足以认定为王硕和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程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由程秀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姬 雷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