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优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吉路1号6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驿，男，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广州市优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涟水县。法定代表人：杨驿，总经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斌，男，1993年7月21日出生，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姜涛，男，199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广州市优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监事，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圳，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彤，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驿、广州市优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晓斌、原审被告李姜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驿、广州市优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广州优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晓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晓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崔晓斌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简友APP的注册用户与其存在任何关联性，更不能证明每位用户交纳的会员费是由其垫付的。二、即使认定崔晓斌有为简友APP提供拉入用户的服务，但其要求退还会员费亦没有任何依据。三、即使认定崔晓斌为简友APP拉入用户，一审法院也未核实清楚流量订单的数量。四、即使需要向崔晓斌支付服务费，但是其计算服务费的订单数量充其量只能按照14823单进行计算，据统计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5日期间注册的用户存在刷单情形，与我公司开拓用户的目的相违背。一审中，李姜涛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崔晓斌承认有刷单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5日期间的订单数量对应的费用与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也是存在差异的。五、杨驿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混同，故杨驿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崔晓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驿、广州优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崔晓斌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姜涛作为广州优品公司的监事，在本案所涉服务合同关系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代表广州优品公司与崔晓斌通过微信达成协议，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且实际履行，故崔晓斌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广州优品公司以崔晓斌提供的推广服务不合格、属于刷单为由拒绝付款，缺乏是事实及法律依据，广州优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崔晓斌为广州优品公司提供了推广服务，应当支付服务款。李姜涛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杨驿、广州优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崔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李姜涛支付崔晓斌欠款587235.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58723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2月13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广州优品公司、杨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姜涛、广州优品公司、杨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晓斌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及诉求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录屏光盘及打印件；2．李姜涛与崔晓斌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3．后台数据打印件；4．手机录屏视频；5．企业信息打印件；6．“简友”APP官网截屏。广州优品公司和杨驿称：对没有原件的所有证据均不认可，其中对证据1、2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与广州优品公司、杨驿无关，广州优品公司、杨驿非微信聊天的相对方及款项支付人，无法显示微信转账款项用途，且广州优品公司、杨驿对上述内容并不知情，无法证明崔晓斌与简友APP用户之间存在关联性，无法证实简友APP上的注册用户是崔晓斌拉入的；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份记录上并没有显示订单的支付账号，广州优品公司、杨驿要求崔晓斌提供订单的支付账号予以核对。其次，广州优品公司、杨驿提交的“简友”APP后台的数据可以显示，存在一个用户注册多个账户的情况。如用户均是崔晓斌拉入的，崔晓斌的拉单行为也与广州优品公司、杨驿开拓用户的目的背道而驰。另，崔晓斌称其担负了充值费用，该份证据并没有显示崔晓斌的支付行为，且从支付时间显示，订单之间的支付时间间隔时间较短且有序，可以看出是人为的利用其它软件或者设备进行统一注册的，真实用户其实没有这么多，崔晓斌存在故意骗取佣金的情况，广州优品公司、杨驿可以将注册的充值费用退还各用户，但必须是直接退还到付款的账号中，如崔晓斌收取的款项是因拉入用户而收取的报酬，其应把报酬返还广州优品公司，由广州优品公司、杨驿统一退还给付款的注册用户。对于同一账号注册多个用户的情况，属于刷单行为，目的是为了骗取佣金。对此广州优品公司只能当做一个用户退还一份的充值费用；对证据4截屏内容均是崔晓斌有利的，不客观，故不认可；李姜涛称对证据1在能核对原件的情况下，对崔晓斌提交的光盘中录屏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崔晓斌主张之内容。崔晓斌曾承认其存有“刷单”行为，但在崔晓斌提交的光盘录屏中的语音并没有播放出来。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崔晓斌主张内容，崔晓斌为了骗取佣金，拉入虚假用户，所以广州优品公司才未再继续支付订单款项。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未显示订单的支付账号，广州优品公司无法核实。崔晓斌拉入的用户大部分都是虚假的，均是通过同一账户注册的，崔晓斌的刷单行为完全违背了广州优品公司开拓用户的初衷。且该份证据没有显示有崔晓斌的垫付支付行为。李姜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1．李姜涛和崔晓斌的微信聊天记录；2．“简友账款处理群”微信聊天记录；3．“简友账款处理群”微信聊天记录的录屏视频；4．广州优品公司财务人员向李姜涛的转款记录；5．李姜涛向崔晓斌转账记录；6．李姜涛转给其他开拓简友APP用户渠道的转账记录。崔晓斌称：对证据1、2、3、5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6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广州优品公司、杨驿称对证据1、2、3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认为简友“APP”存在一个用户注册多个账号，且大部分为虚假非有效用户的情形；对证据4认可；对证据5、6真实性无法核实，由法院核实。广州优品公司提交其后台数据统计截屏证明后台数据显示客户存在刷单情况，但并无法统计出谁拉入的客户存在刷单。崔晓斌和李姜涛对该证据不认可。对崔晓斌与李姜涛提交的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通过比对，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李姜涛的头像一致，内容重叠部分一致，故对崔晓斌与李姜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录屏予以采信。微信聊天显示李姜涛和崔晓斌每日对账，经对账，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5日期间共28530单，在2020年2月6日后未再对账。崔晓斌认可李姜涛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共支付了服务费88626.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通过崔晓斌及李姜涛提交的微信，可以看出崔晓斌和李姜涛通过微信达成协议，约定李姜涛为崔晓斌提供广州优品公司的“简友”APP链接，崔晓斌介绍客户加入链接注册会员，李姜涛作为广州优品公司的监事，且广州优品公司和杨驿亦认可崔晓斌介绍的客户均是可以通过广州优品公司后台查询，且“简友”APP是广州优品公司产品，故法院认定崔晓斌和广州优品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李姜涛向崔晓斌推广“简友”APP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通过微信可以看出，崔晓斌对“简友”APP链接进行推广，是推广的主体，亦是李姜涛支付服务费的接收主体，故对广州优品公司、杨驿称崔晓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杨驿作为公司独资法人，在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应当对本案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崔晓斌所拉入的用户流量，根据李姜涛和崔晓斌之间的微信可以确定，李姜涛和崔晓斌之间每日进行对账，故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5日期间的流量订单为28530单，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2020年2月6日和9日的流量订单，李姜涛和崔晓斌并未有对账，结合崔晓斌提交网页打印件及微信聊天内容，对崔晓斌要求广州优品公司给付服务费的请求，法院予以酌情支持。对于每单会员费10元费用的退费主体。虽广州优品公司主张会员费退还主体有异议但结合本案案情及微信记录，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是崔晓斌，故广州优品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崔晓斌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并未有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优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和杨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晓斌服务费550000元；二、驳回崔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崔晓斌和李姜涛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崔晓斌与李姜涛通过微信达成协议，约定由李姜涛为崔晓斌提供广州优品公司的“简友”APP链接，崔晓斌介绍客户加入链接注册会员，广州优品公司认可李姜涛的上述行为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应当认定广州优品公司与崔晓斌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该服务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崔晓斌为“简友”APP的链接进行推广并介绍客户加入注册会员，李姜涛亦代表广州优品公司与崔晓斌进行过结算并支付服务费，故崔晓斌系案涉服务合同中接收服务费的相对方，广州优品公司上诉所主张的崔晓斌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崔晓斌所提供的用户流量，根据崔晓斌与李姜涛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每条用户流量的报酬为15.5元，李姜涛也曾按照该标准与崔晓斌进行结算，双方之间每日会通过微信对用户流量进行数据结算，且数据结算的方式系由李姜涛从“简友”APP的后台统计显示为已支付有效的合格订单数据。广州优品公司、杨驿上诉称崔晓斌存在刷单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并未就刷单情况做出约定，“简友”APP的软件系统也没有设置禁止刷单的程序，而崔晓斌所提交的拉入用户流量的数据也均是从广州优品公司的“简友”APP后台获取的，对于显示为未支付状态的订单也已从结算数据中予以去除，崔晓斌主张的服务费数额依据来自于“简友”APP后台的流量数据，而此结算标准为双方微信中约定的结算依据，故广州优品公司、杨驿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李姜涛与崔晓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已经经过对账确认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5日期间的流量订单为28530单。对于2020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的流量订单，因双方未对此进行对账，故一审法院根据崔晓斌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微信聊天内容酌定广州优品公司应付的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杨驿作为公司独资法人，在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广州优品公司应付的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故杨驿上诉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驿、广州市优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9元，由杨驿、广州市优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