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禹王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7049181439（1-1）。负责人：张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龙辉，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怀润，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金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榴城镇商贸服务中心3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MA2N4HCJ11（1-1）。法定代表人：金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昌江大道穗苑小区1栋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672402547Q。负责人：熊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卫，男，199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以下简称怀远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龙辉、石怀润、怀远县金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运输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远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被上诉人谢龙辉、都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卫接受本院询问。被上诉人石怀润、金凤运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与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怀远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法院多判决的10934.2元（另一车辆无责险部分即医疗费1000元，伤残项下105977×1/11=9634.2元，商业三者险下不承担3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无责车不承担交强险无责部分121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交强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对车辆在交强险项下按责承担（即对车辆无责部分承担12100元部分）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以道交法76条作为依据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及无责部分，要求原告追加，原告如不追加，在本案中可予以扣除，由被上诉人另行向无责方保险公司主张。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被上诉人谢龙辉答辩称，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答辩称，扣除交强险无责的部分，同意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石怀润未答辩。被上诉人金凤运输公司未答辩。谢龙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拖车费以及车辆损失、营运损失共计人民币359382元，被告石怀润和金凤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4日2时40分左右，谢龙辉驾驶赣Ｈ×××××轻型自卸货车由乐平市区往景德镇市方向行驶，途径206国道乐平市塔前镇公墓路口地段驶向公路中间偏左位置与公路相对方向汪胜春驾驶的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Ａ×××××挂车发生碰撞，随后石怀润驾驶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挂车由乐平市区往景德镇市方向行驶碰到停在路上的赣Ｈ×××××轻型自卸货车，造成谢龙辉受伤，赣Ｈ×××××轻型自卸货车与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挂车及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挂车三车及三车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6月6日，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做出认定：谢龙辉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石怀润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汪胜春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谢龙辉被送往乐平市人民医院治疗，次日转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经医生诊断为：1、左髋臼粉碎性骨折，2、左胫腓骨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先后花去医疗费60896.38元，原告的伤情经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取内固定治疗费在15000元内酌定，康复治疗费在2000元内酌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90日，并花去鉴定费2200元。由于原告未获得赔偿，故诉至该院，要求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59382元。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施救，产生施救费4950元，事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车辆损失确认为82200元，此外，被告石怀润预付医疗费30000元，被告石怀润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另查明，原告谢龙辉驾驶赣Ｈ×××××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辉翔物流公司，并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万元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石怀润驾驶的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挂车挂靠在金凤运输公司，并在怀远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怀远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石怀润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谢龙辉、石怀润、汪胜春三方驾驶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谢龙辉受伤，三车及三车上货物受损；该事故经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谢龙辉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石怀润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汪胜春不负此事故责任。三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也认为该认定书客观、公正，应予采信，给原告谢龙辉造成的损害，被告石怀润按照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所划分的责任，该院酌定由被告石怀润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石怀润驾驶的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的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挂靠公司（被告金凤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对于原告谢龙辉自负部分，由其投保的保险公司（都邦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付义务。各被告抗辩称原告的受伤是在与汪春喜车辆发生第一次碰撞造成的，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原告车辆与汪春喜发生碰撞后，被告石怀润的车辆即刻撞上原告车辆，致使原告车辆再次与汪春喜车辆发生第二次碰撞，原告的伤情根本就无法分清楚是哪一次碰撞造成，故对各被告此抗辩不予采纳。同时，各被告抗辩称汪春喜车辆应承担10%无责交强险12100元，本案中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此费用，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前款规定，无过错车辆承担10%的无责交强险的前提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本案中交通事故三方均为机动车，不适用该条款，故对各被告此抗辩不予采纳。原告谢龙辉主张损失如下：1、医疗费75000元，原告仅提供了60896.38元的医疗费票据，对此该院予以认定，其他费用不予支持，2、护理费90天×150元/天＝13500元，原告依据法医鉴定确定的护理期主张护理费，与相关规定不符，该费用应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即39天×150元/天＝5850元，3、住院伙食补助38天×50元/天＝1900元，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原告也依据法医鉴定确定的营养期主张营养费，与相关规定不符，该费用也应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即39天×50元/天＝1950元，5、残疾赔偿金36546元/年×20年×10%＝73092元，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2000元，该费用应按照住院天数每天15元计算，即585元，8、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机构的出具的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证，该院予以支持，10、拖车费990元，原告实际花费拖车费超过原告主张金额，该院予以支持，11、误工费180天×150元/天＝27000元，原告仍然依据法医鉴定确定的误工期主张误工费，与相关规定不符，原告误工天数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0月13日，原告误工天数为143天，误工费为143天×150元/天＝21450元，12、车辆损失82200元，保险公司对此已经确认，该院予以支持，13、货物损失7000元，原告共损失水泥14吨有余，根据市场行情，该费用在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14、营运损失50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谢龙辉的损失为：医疗费60896.38元、护理5850元、住院伙食补助1900元、营养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7309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85元、鉴定费22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拖车费990元、误工费21450元、车辆损失82200元、货物损失7000元，以上合计278113.38元。此外，保险公司抗辩称不应承担鉴定费和本案诉讼费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采纳，该费用依法由谢龙辉和石怀润按比例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怀远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谢龙辉医疗费10000元、护理5850元、残疾赔偿金7309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85元、误工费21450元，合计115977元。二、原告谢龙辉的医疗费50896.38元、住院伙食补助1900元、营养费19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拖车费990元、车辆损失82200元、货物损失7000元，以上合计159936.38元，被告怀远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0%，即47980.91元。三、原告谢龙辉的医疗费50896.38元、住院伙食补助1900元、营养费19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以上合计69746.38元，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0%，即48822.47元。四、原告谢龙辉收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石怀润预付医疗费30000元。五、驳回原告谢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45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200元，合计5545元，由原告谢龙辉负担2905元，被告石怀润负担264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外人合肥全路段物流有限公司和汪春喜曾因本次交通事故，向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都邦保险公司、景德镇市辉翔物流有限公司、怀远保险公司、金凤运输公司、谢龙辉、石怀润赔偿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该院判决后，都邦保险公司、怀远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后该案经调解结案。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汪胜春所驾驶的无责车辆针对谢龙辉的损失应否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予以直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可知交强险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公益性特征。国家设立交强险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业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赔付。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保险单》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并不以所保车辆有过错或责任为前提。在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内，只要是事故当事人之一，无责任方车辆所在保险公司也应当按无责赔偿限额给财产受损者或人身受伤者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将风险转移到保险公司，体现交强险强制保险的优越性，实现对受害者的保险补偿。交强险无责赔付适用前提并不限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行人之间发生的事故。一审对此理解存在偏差，二审予以指正。本案中，被上诉人谢龙辉驾车与案外人汪胜春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石怀润驾驶的车辆碰到停在路上的谢龙辉驾驶的车辆。经过交警对事故责任认定，谢龙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石怀润承担次要责任，汪胜春无责任。谢龙辉的损失应当由石怀润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和案外人汪胜春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石怀润车辆的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与谢龙辉按责任比例承担。然而，因被上诉人谢龙辉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将此次交通事故无责任的车辆所有人汪春喜、车辆挂靠公司合肥全路段物流有限公司及车辆交强险投保公司列为被告，上诉人怀远保险公司亦未向法院书面申请追加，二审也不宜直接扣减案外人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上诉人怀远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交通事故赔偿遵循先交强险后商业险的赔偿顺序，上诉人怀远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就其为交通事故无责案外人垫付的交强险无责限额部分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怀远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二审指正后仍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