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跃羲，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特克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俊，特克斯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田利生物有机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托格拉克乡上托格拉克村黑水沟。 法定代表人：莫万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伟，伊宁县联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跃羲因与上诉人伊犁田利生物有机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田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字第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跃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俊、上诉人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万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跃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田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1,782,196.5元涉案应付工程价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跃羲在一审中多次要求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未获得一审法院同意。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以实际工程量为基准计算工程价款，因双方对涉案工程量争议较大，应当由中介部门鉴定。2．关于欠夏向新的250,000元债务问题，夏向新本人都不承认向周跃羲借款的事实，故本案也并不存在周跃羲委托田利公司向夏向新还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田利公司辩称，对于周跃羲施工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双方已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根据周跃羲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款清单所认定的1,782,196.5元应付工程价款正确。对于田利公司支付给夏向新的250,000元，周跃羲向田利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收据及委托夏向新领取该款项的委托书。故田利公司支付给夏向新的250,000元应计入涉案工程的已付款之中。综上，请求驳回周跃羲的上诉。 田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田利公司支付周跃羲工程款73,059.5元，并由周跃羲承担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工程款金额有误。1．其支付给夏向新的44,000元粉刷涂料劳务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2．莫万青支付给周跃羲的155,300元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3．田利公司支付给案外伊的利斯等人的100,410元中，一审判决仅认定95,410元，对剩余5000元付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4．田利公司供给胡运保19,250元肥料，该笔肥料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5．关于田利公司向张书兰支付的砖款27,96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了12,000元，对剩余15,96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以上合计239,510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周跃羲辩称，田利公司所称的44,000元付款是其给李荣芳的粉刷涂料劳务费，粉刷涂料不在其承包的范围内。田利公司称该笔款项转给了夏向新，但夏向新不予承认；周跃羲给案外人出具100,410元欠据，但实际欠款95,410元，一审认定田利公司代其向案外人付款95,410元正确；田利公司给胡运保的19,250元肥料，其未同意用该笔肥料款抵扣工程款；对于田利公司代其向张书兰支付的砖款，一审判决认定为12,000元正确，对剩余15,960元砖款是其自己支付的。上述款项均不应计入已付款，请求驳回田利公司的上诉。 周跃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利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530,327.5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田利公司（甲方）与周跃羲（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约定田利公司将其厂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周跃羲施工，工程内容具体详见附表，工程造价3,000,000元，以实际面积核算为准。工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甲方要求增加或变更工程项目，必须遵守以下原则：1．经双方协商，发出“设计变更通知单”；2．待乙方提交设计图纸、报价或项目调整后，甲方须分别签字盖章认可；3．增加或变更内容所需材料必须落实。2015年4月1日，田利公司（甲方）与周跃羲（乙方）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田利公司将其有机肥发酵钢架棚工程发包给周跃羲，工程为钢结构，约计3600平方米。2015年6月30日，双方就田利公司厂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又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工程造价为见报价单。除该条款外，其他内容与2014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周跃羲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已交付田利公司使用。诉讼中，双方对有机肥发酵钢架棚工程价款576,000元均不持异议，对厂区基础设施工程价款及给付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双方对田利公司厂区基础设施工程内容以及单价或造价进行确认，并形成工程建设明细表，该表载明：地坪单价85元/㎡（包括垫层），厂区围墙单价380元/m，发酵棚围墙单价280元/m，护坡单价60元/㎡，排水渠单价40元/m，以上工程施工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另载明：污水池造价26,000元，大门造价26,000元，配电房造价10,000元，下水井造价4500元，排水管造价3900元，变压器基座造价1000元，发酵棚立柱造价10,368元，发酵棚柱子基础造价73,710元。另双方签字确认周跃羲施工地坪面积为17,183.7平方米。2017年6月21日，双方签署工程量确认单，对上述工程中未确定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厂区围墙为193米，发酵棚围墙为184米，护坡面积为351.4平方米，发酵池内挡墙造价为8160元。本案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排水渠施工量为300米。 本案审理过程中，田利公司抗辩已支付工程款2,523,137元，周跃羲认可田利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688,217元。对其余834,920元不予认可，包括：1．2017年4月6日田利公司代为支付的涂料劳务费44,000元；2．2016年12月14日田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莫万青垫付的工程款155,300元；3．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田利公司代为支付伊的利斯、王世林、杨四平、高靖等人劳务费、材料款等100,410元；4．2018年1月1日田利公司代为支付杜刚建的砂石料款250,000元；5．2017年5月2日田利公司代为清偿胡运保的债务19,250元；6．2016年10月25日代为支付张书兰的砖款27,960元（周跃羲认可12,000元，其余15,960元不予认可）。7．2017年6月23日、6月28日代为清偿所负夏向新的债务250,000元；因周跃羲对田利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2016年12月21日周跃羲委托田利公司向莫万青支付工程款155,300元的委托书、2017年6月23日和6月28日周跃羲委托田利公司向夏向新分别支付150,000元、100,000元工程款的二份委托书上的签名不予认可，申请对上述合同和委托书的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合同书、委托书的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合同书、委托书上的签名笔迹是周跃羲所写，指纹是周跃羲右手食指所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田利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周跃羲个人进行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钢结构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工程造价问题；二、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关于工程造价问题，虽然双方提交的两份建筑工程合同书形成时间不一致，但工程造价的确定以实际施工面积进行核算的意思表示并无差异。双方2017年3月27日签署的工程建设明细表及2017年6月21日工程量确认单，载明了工程项目、单价或造价以及工程量，据此可以确认建筑工程合同书范围内的工程造价为1,782,196.5元。双方对钢结构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工程造价不持异议，法院确认该工程造价为576,000元。周跃羲主张除上述工程项目之外，还有其他施工项目和增加工程。对此，周跃羲不能提供建筑工程合同书所载明工程内容的附表，亦不能提供签证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工程量实际增加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周跃羲对田利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1,688,217元的明细不持异议，该部分已付工程款法院予以确认。对田利公司主张的七笔款项是否应当扣减工程款，法院认为：1．关于44,000元涂料劳务费问题。证人李荣芳证实，该劳务费系其与田利公司之间劳务合同产生的劳务费，均由田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因此，田利公司以周跃羲出具的收条及向夏向新付款的凭证，主张该款冲抵工程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莫万青垫付工程款155,300元问题。田利公司仅提交了周跃羲出具的收条和向莫万青付款的委托书，未能提交莫万青向周跃羲付款以及田利公司向莫万青付款的凭证，不能证实该款已经支付的事实，故田利公司主张该款应确认为已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伊的利斯、王世林、杨四平、高靖等人劳务费、材料款100,410元问题。田利公司提交的周跃羲向四人出具的欠条、委托书以及田利公司向四人付款的凭据、收条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周跃羲要求田利公司代为支付上述款项的事实，故上述款项应当扣减工程款。上述款项中，伊的利斯的款项为37,000元，田利公司实际支付32,000元，故法院认定应当扣减工程款数额为95,410元。4．关于杜刚建的砂石料款250,000元问题。田利公司提交了周跃羲和杜刚建分别向其出具的收条，拟证明代周跃羲支付砂石料款的事实。法院结合二份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田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周跃羲虽然出具了收条，但田利公司并未向其支付砂石料款；其次，周跃羲与杜刚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相关证据印证；第三，田利公司是否向杜刚建实际付款缺乏相关财务付款凭证。5．关于胡运保的19,250元债务问题。田利公司仅以销售结算单和胡运保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其代偿债务的事实，该证据缺乏周跃羲与胡运保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三方债权债务转让的证据印证，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代偿债务的事实，故田利公司主张该款应扣减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6．关于张书兰的砖款27,960元问题。田利公司提交的周跃羲出具的委托书和田利公司向张书兰付款的银行付款凭证，证实田利公司实际代付砖款为12,000元，该款应当扣减工程款。田利公司要求尚未履行部分亦扣减工程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7．关于夏向新的250,000元债务问题。田利公司提交的周跃羲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载明，要求田利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夏向新，田利公司据此向夏向新付款，并且提交了向夏向新付款的财务凭证，该证据可以证明田利公司代周跃羲付款的事实，故该款应当扣减工程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田利公司支付周跃羲工程款312,56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跃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42元（缓交），由周跃羲负担29,054元，田利公司负担59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田利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复印件1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7张。拟证明：其已支付给李荣芳44,000元粉刷涂料款，该款不应计入已付涉案工程款之中。但其另行支付给周跃羲并由夏向新代领的44,000元粉刷涂料款应计入已付涉案工程款之中。 2．《经营承包协议》1份。拟证明：案外人莫万青在承包经营田利公司期间，个人支付给周跃羲155,300元工程款。 周跃羲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无异议，但田利公司称其另外支付给夏向新的44,000元粉刷涂料款应计入已付涉案工程款之中，对此不予认可。当时田利公司欠付李荣芳44,000元粉刷涂料款，让夏向新帮忙索要该笔款，夏向新让周跃羲帮忙写收据，其就写了收据。夏向新收取该笔44,000元粉刷涂料款后，以田利公司欠其款为由，扣留了该笔款而未向李荣芳支付。之后，李荣芳向田利公司索款，田利公司又向李荣芳支付了一笔44,000元粉刷涂料款，故田利公司应向夏向新索要该笔44,000元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莫万青个人向周跃羲支付了155,300元工程款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周跃羲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该合同书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书从内容上看，并不足以证明田利公司拟证实的事实。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4月2日，周跃羲给田利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田利生物有机肥责任公司工程款20,000元”，并载明“此款由夏向新代收”。同年4月5日，周跃羲又给田利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田利生物有机肥责任公司涂料款24,000元公司”，并载明“此款由夏向新代收”。田利生物于2017年4月6日通过新疆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向夏向新转款44,000元，该银行出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载明的交易用途为“周跃义工程款”。周跃羲在一审中称涉案工程的粉刷涂料是由案外人李荣芳施工的，上述44,000元系田利公司应支付给李荣芳的欠付涂料款，因李荣芳当时在住院，其不会写字，由其为李荣芳帮忙出具了上述收据。李荣芳在一审作证称，田利公司应支付给其的44,000元粉刷涂料，该公司已直接支付给了其本人，其中于2016年支付了20,000元，于2019年支付了24,000元。本案二审中，田利公司又提供了其与李荣芳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及向李荣芳付款的凭证复印件，以此证明其已向李荣芳支付了44,000元粉刷涂料款。周跃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其出具上述收据后，田利公司向夏向新付款44,000元，夏向新未将该款转付给李荣芳。 2017年6月23日，周跃羲给田利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贵公司应支付本人（本公司）壹拾伍万元正款元，现请贵公司支付给夏向新”。田利生物于2017年6月2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向夏向新转款150,000元，该银行出具的客户专用回单中载明的用途为“支付周跃羲工程款”。2017年6月28日，周跃羲给田利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贵公司应支付本人（本公司）壹拾万元正款元，现请贵公司支付给夏向新。账号×××”。田利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通过新疆伊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夏向新转款100,000元，该银行出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载明的用途为“支付周跃羲工程款”。 2016年12月14日，周跃羲给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万青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莫万青代田利有机肥付本人工程费（155,300）壹拾伍万伍仟参佰元整”。2016年12月21日，周跃羲给田利公司出具委托书1份，载明“贵公司应支付本人（本公司）工程款壹拾伍万伍仟参佰元正，现请贵公司支付给莫万青，账号×××”。 2016年10月25日，周跃羲给田利公司出具金额为27,960元的收据一份，载明“今领到伊犁田利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砖款27,960元”，同意田利公司从其工程款中支付其欠案外人张书兰的购砖款。2017年5月16日，周跃羲又给田利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贵公司应支付本人（本公司）壹万贰仟元正款元，现请贵公司支付给张书兰”。当日，田利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向张书兰转款12,000元。 周跃羲在施工过程中，于2015年11月26日给案外人伊的利斯出具欠37,000元混合料及铲车铲土费用欠据,于2015年6月30日给杨**（杨四平）出具33,220元挖方等作业费欠据，于2015年11月26日给王世林出具5400元砂石料款欠据，于2015年11月30日给高靖出具24,790元的混合料款欠据，以上欠款合计金额为100,410元。周跃羲于2015年11月30日给田利公司出具了100,410元的工程款收据后，田利公司从应付周跃羲的工程款中代其向上述四人支付以上欠款，并收回了以上欠据，其中周跃羲欠伊的利斯的37,000元欠款，田利公司实际向伊的利斯支付了32,000元，并将周跃羲给伊的利斯出具的37,000元欠据收回。 田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案外人胡运保向其公司购买肥料的货款19,250元，应计入已付周跃羲的工程款中，对此其提供了《销售结算单》1份及署名为胡运保的《证明》1份，周跃羲否认其让胡运保在田利公司购买肥料并以其工程款抵扣货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应付工程价款问题；二、已付工程价款问题（即6笔争议的已付款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一。田利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建设施工资质的周跃羲个人进行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钢结构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应属无效。鉴于该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故双方应按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3月27日签署的工程建设明细表、于2017年6月21日签名的工程量确认单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可以认定周跃羲履行涉案《建筑工程合同书》的工程价款为1,782,196.5元。双方对周跃羲履行《钢结构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的应付合同价款为576,000元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对上述应付合同价款予以确认，在认定事实方面并无不当。周跃羲上诉称一审判决少计算了工程量，还有部分工程量未计算，对此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称涉案工程建设明细表系田利公司在其签名捺手印的空白纸上套印的，并对上述工程建设明细表及工程量确认单中载明的单价不予认可，对此其亦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其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对于田利公司支付给夏向新的250,000元，田利公司提交了周跃羲出具的委托书，要求田利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夏向新，田利公司据此向夏向新付款，并且提交了向夏向新付款的银行转款凭证，上述证据及涉案笔迹鉴定书可以证明周跃羲要求田利公司将其25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夏向及田利公司已向周跃羲支付了该笔款项的事实，故该笔款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之中。 对于田利公司于2017年4月2日及4月5日支付给夏向新的44,000元款项，由周跃羲向田利公司出具了注明此款由夏向新代领的收据，田利公司还提供了其通过银行向夏向新付款44,000元的凭证。周跃羲在本案一审中辩称该款系其代案外人李荣芳出具收条，并由夏向新代李荣芳领取的粉刷涂料款。李荣芳在一审中作证称其为田利公司粉刷涂料，田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了44,000元粉刷涂料款。田利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又提供了其与李荣芳就涉案工程粉刷外墙所签订的协议书及其直接向李荣芳付款的凭证。周跃羲在二审中也承认夏向新并未将领取的该款项支付给李荣芳。故上述由周跃羲向田利公司出具收据并由夏向新领取的44,000元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之中。一审判决未将上述付款计入已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田利公司主张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莫万青为周跃羲垫付的工程款155,300元。田利公司仅提交了周跃羲给莫万青出具的收条及其给田利公司出具的向莫万青付款的委托书，但未能提交田利公司向莫万青已实际支付该笔款项的凭证，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之中。莫万青与周跃羲之间对此笔代付款项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 对于田利公司主张的代周跃羲向案外的伊的利斯、王世林、杨四平、高靖等人支付的劳务费、材料款100,410元。田利公司虽在周跃羲向其出具了上述款项的收据后，向上述案外人付款并收回了周跃羲给上述四人出具的欠条，但其中周跃羲欠伊的利斯的款项为37,000元，田利公司实际支付给其32,000元。因田利公司与周跃羲及上述四人之间并未就上述100,410元款项达成债权债务相互转移的协议，故一审法院将田利公司的实际代付款金额95,410元计入已付款中，并对其实际没有支付的5000元未计入已付款中，并无不当。 对于案外人胡运保从田利公司购买肥料的货款19,250元，田利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对此其在本案中仅提供销售结算单及署名为“胡运保”的证明1份，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胡运保与周跃羲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周跃羲同意田利公司从其应付工程款中抵扣上述货款的事实。故田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田利公司主张其向张书兰支付的27,960元砖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田利公司虽提供了周跃羲向其出具的27,960元砖款收据，但其提交的周跃羲出具的委托书和田利公司向张书兰付款的银行付款凭证，证实田利公司实际向张书兰代付砖款金额为12,000元，该款应当扣减工程款。对剩余部分砖款15,960元，田利公司尚未实际支付。田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三方对上述欠付砖款已达成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故田利公司主张剩余部分砖款15,960元应当计入已付款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周跃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田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伊犁田利生物有机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跃羲工程款268,569.5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周跃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42元，由周跃羲负担32,376元，由伊犁田利生物有机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35元(伊犁田利生物有机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预交4893元，周跃羲预交18,300元、缓交14,242元)，由周跃羲负担33,372元，由伊犁田利生物有机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王 泉 红 审判员 巴合提努尔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 丽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