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加加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法定代表人：杨振，名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萍，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澄，北京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燕，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四川清香园调味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法定代表人：邓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淮利明，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加加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加加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48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四川清香园调味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清香园公司）。2.注册号：21794847。3.申请日期：2016年11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1；3006-3007；3015-3016）：巧克力饮料；饼干；包子；醋；酱油；调味品；酱菜（调味品）；豆酱（调味品）；豆豉；调味酱。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加加公司。2.注册号：8242499。3.申请日期：2010年4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8；3015-3016）：醋；酱油；调味品；佐料（调味品）；蚝油；鸡精（调味品）；味精；谷类制品；米。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48876号《关于第21794847号“中坝面条鲜ZHONGBA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0月1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虽均含有“面条鲜”文字，但该文字使用在核定商品上显著性较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分别为“中坝”“加加”，二者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三、加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面条鲜”为其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且诉争商标与其主张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面条鲜”存在明显区分，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对加加公司的在先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损害，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四、加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加加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加加公司及关联企业荣誉证明、加加公司产品所获荣誉；2.审计报告、税务证明、销售专项审计报告；3.销售合同及发票；4.广告宣传材料、展会照片、广告合同及发票；5.加加公司与清香园公司关于“面条鲜”的民事诉讼判决书、提审裁定书。清香园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销售单、销售发票；2.荣誉证书、“中坝”商标驰名认定裁定；3.广告照片；4.其他证据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加加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9）湘知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诉争商标“中坝面条鲜”核定使用在调味品等商品上，相关公众基于日常生活经验和认知能力，不会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的质量、工艺、种类等特点产生误认，不具有欺骗性，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诉争商标以经艺术化处理的四边形图形为背景内含文字“中坝”、字母“ZHONGBA”与文字“面条鲜”上下排列组合而成，引证商标由深色背景、白色线条下的字母“JIAJIA”、文字“加加”及文字“面条鲜”上下排列组合而成。虽然，在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中“面条鲜”所占比例均较大，但“中坝”与“加加”亦清晰可见，因此诉争商标被识别为“中坝”+“面条鲜”，引证商标被识别为“加加”+“面条鲜”。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文字构成不相同的部分“中坝”“加加”区别明显，相同部分“面条鲜”使用在调味品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弱，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面条鲜”是对调味品等商品的主要原料、功能、使用效果等特点的直接表述，无法将其识别为区分商品来源的标志组成部分，并且加加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面条鲜”在调味品等商品上经过使用、宣传，能够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识别商品来源的标志进行识别从而获得显著特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者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不会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或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加加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面条鲜”已成为其主张的在“酱油等调味品”商品上的特有名称，并且，诉争商标为“中坝面条鲜”与加加公司主张的作为“酱油等调味品”商品上特有名称的“面条鲜”存在明显区别。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对加加公司主张的在先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损害，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四，加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清香园公司存在扰乱商标秩序、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行为，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加加公司的诉讼请求。加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使用在“巧克力饮料；饼干；包子”商品上易使公众对商品特点产生误认，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者共存于市场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面条鲜”经过加加公司的宣传使用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成为加加公司在“酱油”商品上的特有名称，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加加公司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诉争商标损害了加加公司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作为同行业经营者，清香园公司在加加公司在先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情况下，抄袭加加公司知名标志并申请注册，其主观目的难谓正当，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2014年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清香园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加加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加加公司及关联企业荣誉证明、加加公司产品所获荣誉；2.加加公司审计报告、税务证明、销售专项审计报告；3.“加加面条鲜上市”新闻发布会照片；4.产品包装、店面招牌、户外展架、促销产品等照片，显示“加加面条鲜”“吃面就用加加面条鲜”；5.“加加JIAJIA面条鲜”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加加JIAJIA面条鲜”产品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复印件；6.2009年—2015年加加公司的销售合同及发票，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加加面条鲜”“加加美味鲜生抽”“加加珍鲜生抽”“加加小特制”“加加味极鲜”等；7.广告宣传材料、展会照片、广告合同及发票，广告宣传产品为“加加面条鲜”，使用了“吃面就用面条鲜”等广告语，且合并使用了“加加”商标；8.加加公司与清香园公司关于“面条鲜”的民事诉讼判决书、提审裁定书。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了超出其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判断相关标志是否“带有欺骗性”，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能力和认知水平出发，如果社会公众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或者通常认识并不足以引起误解的，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诉争商标“中坝面条鲜”注册并使用在“巧克力饮料；饼干；包子”商品上，社会公众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或者通常认识，不会因为诉争商标标志包含“面条鲜”一词而对上述商品的质量、工艺、产地等特点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加加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等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中坝”“面条鲜”、拼音“ZHONGBA”及图构成，引证商标由汉字“加加”“面条鲜”、拼音“JIAJIA”及图构成。“面条鲜”中的“面条”是指用谷物或豆类的面粉制成的食品，“鲜”有新鲜、鲜美的含义。“面条鲜”意指使面条鲜美，在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酱油；调味品”等商品上，仅直接指明了商品的功能、用途、质量等特点，难以脱离于“加加”单独作为商标加以识别，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为“加加”。诉争商标的“中坝”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加加”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区别明显，即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包含“面条鲜”，相关公众在隔离比对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亦能够区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标志。此外，加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认为商品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加加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一）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商品名称；（三）仅由商品自身的性质产生的形状，为获得技术效果而需有的商品形状以及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的形状；（四）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一）（二）（四）项规定的情形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的，可以认定为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的基本功能是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其本质是与特定的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之间建立固定联系。本案中，加加公司主张构成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为“面条鲜”，判断其是否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应当将“面条鲜”与其使用的商品结合在一起加以判断，即将“面条鲜”用于相关商品时，相关公众容易将其与商品本身的特点相联系，还是将其作为商品的来源加以识别。“面条鲜”使用在“酱油”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理解为使面条鲜美，进而认为是对该商品的功能效果等特点的直接表述，缺乏显著特征，难以将其识别为区分商品来源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此外，加加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发票、广告宣传资料等证据，均指向“加加面条鲜”而非“面条鲜”，不足以证明“面条鲜”在“酱油”商品上经过宣传使用获得了显著特征，能够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标示商品来源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进行识别。鉴于上述分析，“面条鲜”在“酱油”商品上未构成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加加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加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清香园公司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的注册，进而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加加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加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加加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