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献兰，女，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通，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亳州市谯城区淝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灯海，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学平，男，195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系贾解氏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青海，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系贾解氏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军，男，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系贾解氏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玲，女，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系贾解氏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芳，女，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系贾解氏次女。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士琦，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青年路828。 法定代表人：李子全，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县乡公路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阜蚌路。 法定代表人：刘广清，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亮，利辛县县乡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田，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献兰、孙灯海因与被上诉人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利辛县县乡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献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通、李俊、上诉人孙灯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被上诉人贾青海及被上诉人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士琦、被上诉人利辛县县乡公路管理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亮、孙宝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献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献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2020年7月19日，贾学平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利辛县路口南侧，从北向南行驶，事发时天气晴朗，视线良好，正值中午，路面干燥整洁、宽敞。贾学平驾驶电动三轮车因躲避行人侧翻在道路的西侧（右侧），而李献兰建房堆放的石子、沙子在道路的（东侧）左侧（搅拌机在砂石堆北侧），事发时贾学平没有碰撞到搅拌机，更没有接触到沙石堆，也没有从沙石堆上经过，因此该交通事故导致人员的伤亡与堆放沙石堆没有因果关系，故不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利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416231202020000029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学平躲避行人后说推理躲避砂石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起事故是单车事故，是贾学平操作不当引起的，贾学平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使贾学平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是行人引起的险情，行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责任认定书漏列事故中的行人为当事人，因此该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利辛县交警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学平避让行人后又躲避搅拌机、沙堆、石子堆，这只是交警队推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搅拌机、沙堆、石子堆为固定物，距离较远就可以看清，不可能移动，且在驾驶人行驶方向的左侧。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是搅拌机、沙堆、石子堆导致该事故的发生。贾学平从家到县城从该路段东侧去的路上都没有撞到或压到该沙堆、石子堆等物，说明能够正常通行。李献兰虽然在路边堆放物品，但是并没有影响贾学平通行，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利辛县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李献兰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李献兰堆放砂石料的行为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贾学平驾驶电动三轮车并未与李献兰堆放的砂石料堆有接触点。驾驶人贾学平驾驶电动三轮车，该电动三轮车设计，时速超过20公里，质量超过40千克应定性为机动车辆。利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没有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是不当的，其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外事故驾驶人贾学平本身眼睛有视力疾病，平时只有一侧能看清物品（具体情况可以查看本人）。本次事故是单车事故，是贾学平操作不当引起的，贾学平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贾解氏和贾学平是夫妻关系，明知贾学平视力残疾还乘坐其驾驶不符合技术要求的车辆上路且未佩戴安全帽，与其死亡有直接关系，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死者贾解氏不承担责任显失公平。李献兰在道路上堆放沙子、石子的确是违法行为，但是该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只应当进行行政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李献兰的上诉请求。 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辩称，李献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孙灯海述称，对李献兰的上诉无异议。 利辛县县乡公路管理服务中心述称，李献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孙灯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谁是搅拌机、沙堆、石子堆的堆放人这一重要事实未查明，进而导致裁判错误。一审认定“事故发生地段的搅拌机、沙堆、石子堆是李献兰建房所用”，该认定虽不能说错误，但与本案关系不大。本案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责任主体是“行为人，即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物品的人及道路管理部门，因此，本案的关键是要查明谁是搅捽机、沙堆、石子堆的堆放人，而不是查明搅拌机、沙堆、石子堆为谁所用。在未查明谁是搅拌机、沙堆、石子堆的堆放人的情况下，又认为“本案李献兰建房在案涉道路东侧路面堆放沙堆、石子，孙灯海承榄李献兰的房屋建房在案涉道路东侧路面放置搅拌机……”，更是没有任何依据。对于谁是搅拌机、沙堆、石子堆的堆放人，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李献兰是“路面搅拌机、沙堆、石子堆的放置人”，不知一审在未查明搅拌机、沙堆、石子堆堆放人的情况下，又认为“孙灯海……在案涉道路东侧路面放置搅拌机……”的依据何在？孙灯海确系搅拌机的所有人，但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所谴责的责任主体是堆放人，而不是所有人。故一审在谁是搅拌机、沙堆、石子堆的堆放人这一重要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导致判决错误。二、孙灯海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一审主观认为含孙灯海实施的放置搅拌机的行为在内的两个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榄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解该条文应注意以下几点：作为承榄人的孙灯海在本案中有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未施工作业状态下他人受害是否等同于“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是一种主动加害的侵权行为应于“在完成工作过程中”有承接关系，而不应指所有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情形？本案中，事故发生当日并未施工，根本不存在“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实施了侵权行为的情形，侵权行为都不存在，何谈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在未施工状态下，侵权行为仅指堆放行为，而孙灯海压根就不是堆放人。三、一审让另一侵权人贾学平仅承担60%的责任过低。本案并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按照四六比例划分主次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孙灯海的上诉请求。 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辩称，孙灯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李献兰辩称，一、李献兰对孙灯海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三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贾学平承担6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本次事故是单方事故，是因贾学平视力残疾在躲避行人时操作不当造成的侧翻，贾学平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献兰在道路上堆放的物品和贾学平的事故地点由足够安全的距离，李献兰在道路上堆放的物品行为与本次事故没有任何关联性，李献兰的违法行为只应当进行行政处罚。二、孙灯海的上诉理由第一、二项不是事实。李献兰是将自己的房子承包给上诉人孙灯海建筑的，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是孙灯海为了完成与李献兰的承揽合同，提高工作效率而使用的生产工具。搅拌机是孙灯海所有和使用的，也是其放置在路上的，孙灯海是搅拌机的使用人和管理人。李献兰建房堆放的石子、沙子在道路的（东侧）左侧（搅拌机在砂石堆北侧），贾学平是沿道路自北向南行驶，其躲避行人造成侧翻。即使贾学平躲避行人后再躲避障碍，也是躲避上诉人孙灯海的搅拌机，因为孙灯海的搅拌机在李献兰砂石堆的北边。贾学平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要求的车辆上路且未佩戴安全帽，事发时贾学平没有碰撞到搅拌机，更没有接触到李献兰的沙石堆。一审判决李献兰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6252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9日12时34分许，贾学平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利辛县201乡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吕庄西头路口南侧，向东避让前方行人后躲避东侧路面放置的搅拌机、沙堆、石子堆时发生侧翻，造成贾解氏死亡、贾学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7月30日，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学平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献兰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贾解氏不负此事故的责任。2020年7月20日，贾解氏经安徽省利辛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符合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地段的搅拌机、沙堆、石子堆是李献兰建房所用，该建房系包工不包料承揽给被告孙灯海，庭审中孙灯海认可搅拌机系孙灯海所有。另查明，死者贾解氏与贾学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李献兰建房在案涉道路东侧路面堆放沙堆、石子，孙灯海承揽李献兰的房屋建房在案涉道路东侧路面放置搅拌机，两人堆放沙堆、石子、搅拌机的行为妨碍了他人通行并造成了贾解氏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利辛县农村公路管理养护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辖区内乡道和村道的建设、管理和养护工作。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作为案涉道路的管理部门，该事发路面多日堆放搅拌机、沙堆、石子堆，未能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贾学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驾驶电动三轮车载死者贾解氏应当谨慎驾驶，注意观察路况，未能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对贾解氏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案涉道路不属于被告利辛县县乡公路管理服务中心管理，故利辛县县乡公路管理服务中心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事发时死者贾解氏已年满66周岁，且原告也未提举被扶养人贾学平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贾解氏扶养的证据，故对五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五原告因贾解氏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本院核定为：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14年=52556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丧葬费39518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17078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承担15%的责任即92561.7元；李献兰、孙灯海承担25%的责任即154269.5元，其中该25%责任中由李献兰承担25%责任的70%即107988.65元（154269.5×70%），孙灯海承担25%责任的30%即46280.85元（154269.5×3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献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各项损失共计107988.65元；二、孙灯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各项损失共计46280.85元；三、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各项损失共计92561.7元；四、驳回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2元,减半收取2946元，由贾学平、贾青海、贾文军、贾文玲、贾文芳负担1767元，由李献兰负担702元，由孙灯海负担301元，由利辛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1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一审酌定李献兰、孙灯海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根据在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李献兰因建房在案涉道路东侧路面堆放沙堆和石子、孙灯海承揽李献兰的房屋建房在案涉道路东侧路面放置搅拌机的事实清楚。且案涉事故发生后，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受案后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贾平学驾驶电动三轮车因躲避搅拌机、沙堆、石子堆时发生侧翻，造成贾解氏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李献兰和孙灯海在公共道路上堆放沙堆、石子、搅拌机的行为妨碍了他人通行并造成了贾解氏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本案案情及各方过错程度，酌定李献兰和孙灯海共同对损失总额承担25%责任，且李献兰承担该25%责任中的70%，孙灯海承担该25%责任中的30%较为适当。 综上所述，李献兰、孙灯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李献兰负担2460元，由孙灯海负担9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孙 曼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