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亚大时代大厦**。负责人：解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飞，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河口镇沿江村解放组div>法定代表人：刘伏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顺，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房易路西侧div>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日盛集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或改判原判第二项由上诉人开具765382.03元发票；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颜雷明是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而非上诉人的代表从供货商处购买装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供货商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218113元大理石购货发票应由供货商向上诉人开具。1、颜雷明在所有的供货合同上均备注自己系代购，且所有已开发票均由供货商直接向被上诉人开具，颜雷明在与供货商进行交易时已向供货商披露实际买方或采购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各供货商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故被上诉人可直接依据该法律规定，起诉第三人“湘潭高新区尚意商行”，要求第三人“湘潭高新区尚意商行”为其开具218113元大理石购货发票。3、各供货商均知道采购合同的实际采购人为被上诉人，所以在颜雷明没有给付货款时，各供货商到被上诉人处催收货款，并未到东易公司来催收货款。4、一审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系卫浴、空调等装修材料的买方，另一方面又判令东易公司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违背了税法开票所强调的“三流一致”原则。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多份采购合同、供货商为被上诉人开具的多份发票、被上诉人事后对发票予以接受认可的行为，均可证明上述合同直接约束供货商与被上诉人，供货商也一直认为颜雷明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故发票也应由供货商而非上诉人开具。三、被上诉人由颜雷明代理，与供货商之间产生的合同流、资金流、货物流，根据我国税法的规定，应由供货商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开具违背了国家税务总局2014年第39号《关于纳税人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关问题的公告》的相关规定，应依法改判。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仅约定“东易长沙分公司向原告开具统一发票为工程款结算凭证”，但并未明确约定东易公司应为被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是增值税普通发票是由各供货商是一般纳税人还是小规模纳税人决定的，若供货商系小规模纳税人则是开不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五、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颜雷明和湘潭高新区尚意商行，未追加颜雷明和湘潭高新区尚意商行为本案第三人，导致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案外人颜雷明、湘潭高新区尚易商行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情形。本案案由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合同相对人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合同变更补充条款》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颜雷明是作为被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乙方（被答辩人）授权，其代理权限包括收取甲方款项。而湘潭高新区尚易商行除作为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发票的开具主体之一外，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情形。二、答辩人自始仅与被答辩人发生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收取款项后，应承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律责任。1、答辩人的付款对象有上诉人东易日盛长沙分公司、颜雷明和周如佳，上诉人是合同相对人，颜雷明和周如佳是东易日盛长沙分公司书面授权的收款人。2、答辩人与东易日盛长沙分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与《施工合同》在先报价可相互印证，足以说明东易日盛长沙分公司对颜雷明、周如佳的代理行为再次追认，结算的法效力显然约束合同双方。3、在《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合同变更补充条款》中，颜雷明、周如佳均是作为东易日盛长沙分公司的代表签字，上诉人加盖公章进行了确认，此二人亦为上诉人公司员工，自始未与答辩人建立委托关系，答辩人也从未出具过授权委托，此二人购买材料是作为上诉人员工的职务行为。原审判决第7页仅表述上诉人所提供发票的名称，自始至终未认定答辩人与案外人存在合同关系。三、关于发票类型的问题。1、上诉人曾承诺向答辩人开具统一发票，作为双方结算凭证。2、上诉人已提供给答辩人的4张发票均为增值税专用发票。3、在答辩人请求上诉人开具发票时，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按其格式提交《开票信息确认单》的内容里，其明确书写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可知案涉发票类型显然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上诉人不具备法人资格，在其无法开具的情况下，答辩人主张由东易日盛集团开具并无不当，且东易日盛集团作为上市公司，显然不可能是上诉人所称的小规模纳税人。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逾期竣工违约金20000元；2、判令被告依法开具1048495.0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因装饰装修房屋，与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及附件一、二补充条款，协议条款约定工程地点为湖南省湘潭市湘潭县大鹏东路26号，工程装饰装修面积为260平方米，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部分材料，原告提供部分材料，工程期限为150日，自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436650.00元；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工程款全部结清后，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向原告开具正式统一发票为工程款结算凭证；违约责任约定了由于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0.5‰的违约金，延误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两万元。附件二合同变更补充条款中约定：经双方协商拟定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授权原告按合同付款方式，将680758元付至颜雷明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一致，涉案实际施工地点变更为湘潭市岳塘区云盘花园西区4栋1702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向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支付了设计费31200元，2017年2月14日原告向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账户支付了422827.5元的装修款；2017年5月12日，原告向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支付了77827.5元的装修款。2017年5月7日，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授权周如佳代为收款，根据周如佳提交的2017年5月11日、2017年7月3日、2017年10月12日的资金付款申请单，原告分别付款200000元、80000元、150000元至周如佳的银行账户。施工期间，颜雷明作为施工方代表购买门窗、石材、卫浴洁具、中央空调等由施工方包料的部分装修材料，供货商分别开具了购买方为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80000元、73165元、76568元、95000.5元，合计发票金额324733.5元。2018年3月，涉案装修工程完工，双方未办理工程验收手续，但原告已经入住。2019年8月20日，原告与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对装修工程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汇总表载明，涉案装修工程结算价款为1404428.53元，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原告还应支付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的余款为137573.53元；原告确认已收到了价税合计为31200元+324733.5元=35593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还应交付给原告价税合计为983495.03元的发票。2019年8月26日，原告向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账户支付了137573.53元的装修工程余款。但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未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同约定义务，遂成诉讼。另查明，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系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及附件一、二补充条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施工期限完成装饰装修工程，被告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顺延的签证材料或者法定免责事由，应依法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原告依约向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及其指定的收款人及时足额支付了装修款，且2019年8月20日的结算总表亦予以佐证，对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所称周如佳收款的430000元不应计算为原告已支付的装修款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在双方结算后，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及时向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支付了结算后应支付的余款137573.53元，至此，双方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单载明，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应负有向原告开具正式统一发票的义务。同时，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有碍开具发票的法定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交付正式统一发票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发票金额宜以双方在结算时确认的价税合计为983495.03元为准，结合原告已收到的发票类型，确定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应向原告交付的是价税合计为983495.0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被告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原告主张由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向原告开具价税合计为983495.0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二、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交付涉案装修工程价税合计为983495.0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补充、变更条款，承接并完成了装饰装修工程。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我国相关税法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应当向被上诉人开具正式统一发票作为工程款结算凭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装修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盖章，认可截至2019年8月30日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开具1078495.53元发票，2019年9月5日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95000.5元发票，还余983495.03元发票尚未开具。从该结算汇总表上来看，被上诉人不论是支付到上诉人公司帐户的款项，还是支付到上诉人指定员工帐户的款项，均被计入上诉人的已收工程款中。同时合同变更补充条款关于由上诉人员工颜雷明代收部分合同款项的约定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由其员工周如佳代收部分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可证实颜雷明、周如佳是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人代收部分工程款，而非作为被上诉人的受托人收取购买材料的款项。故上诉人关于颜雷明、周如佳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关系，代收代付材料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关于颜雷明、周如佳所收款项不是工程款，不应由其开具发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本案湖南雍和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法院请求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依照双方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案外人颜雷明、湘潭高新区尚意商行均不是该合同主体，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关于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作为东易日盛集团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开具发票的义务应由东易日盛集团履行。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东易日盛集团作为纳税主体，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关于一审判令东易日盛集团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易日盛集团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伟审判员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陈石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