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许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兰花、汪笑帆，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88号。法定代表人：谢集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军，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许生与上诉人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于2021年3月9日对上诉人高许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兰花、上诉人长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军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许生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2.改判长盛公司向高许生支付劳务费1091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0728元（暂计算自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7月15日，按年利率4.35%计算），合计1142128元，后续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长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高许生实际完成的工程面积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项目的总建筑面积经验收测量为109290M2，除有820M2的建筑面积不是高许生施工外，其余108470M2全部是其完成的。2.由于一审错误认定了高许生所完成的工程面积，故按面积计算奖金的金额错误，应予纠正。3.全宏昌因病支取的2万元不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数额之内。长盛公司辩称：1.工程项目的总建筑面积有两个数据，一个是高许生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的面积109290M2，该表上的面积是估算的，没有经过专业的测量。另一个是经过专业的测绘机构测出来的107280.08M2。一审法院认定总建筑面积为107280.08M2面积符合事实。2.一审法院扣减的938M2的建筑面积是衡阳洋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给了其他人，长盛公司并未承包此建筑面积。3.工程在施工工程中发生了安全事故，不应支付奖金。4.全宏昌生病是在施工过程中，提前预支20000元的工程款，应计算为长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长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在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各项费用中扣减312280元（含全宏昌借款20万元、工程款奖金107280元和医疗费5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高许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长盛公司支付全宏昌的20万元不应计入支付高许生的工程款，事实清楚；2.高许生有权获得1元/平方米的奖励；3.医疗费5000元不应由高许生承担。高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盛公司支付高许生劳务费1091400元及资金占用费50728元（自2019年6月20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后期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长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全宏昌、高许生与长盛公司签订《木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全宏昌、高许生承包长盛公司承建的西渡镇联胜村茶冲组金三角项目劳务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价格、结算付款方式为：1、单价：按91元/㎡,甲方奖励1元/㎡，按质按量保安全完成后由甲方支付，面积按房地局测绘面积计算，未达到验收规范要求，一切后果自负；2、签订本协议三日内，乙方（全宏昌与高许生）应向甲方（长盛公司）交纳150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3、结算付款方式①乙方垫资完成至第9层（含地下室）楼板混凝土浇筑，达到质量、安全、进度要求，甲方支付乙方垫资完成工程量的80%。②每完成5层标准层，达到质量、安全、进度要求，甲方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5%。并支付乙方垫资完成工程量的5%,以此类推。③每完成5层标准层的二次结构工程，达到质量、安全、进度要求，甲方支付乙方3%的工程款。④工程验收合格后经甲、乙双方结算后，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量的97%。⑤剩余3%,在甲方交房后10天内一次性支付完毕；……；8、乙方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未发生大的质量事故、安全事故和工期延误的情况下，奖励乙方的1元每平方米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否则将全部扣除。合同第五条第11项就安全、文明施工要求约定，“如因乙方班组人员违章作业造成的安全事故医疗费在5000元内均由乙方负责，超出5000元部分的费用由乙方配合甲方找保险公司理赔”，第13项约定，“乙方施工人员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由甲方购买，乙方提供人员的准确信息，乙方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未发生大的质量事故、安全事故和工期延误的情况下，奖励乙方的1元每平方米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否则将全部扣除”。合同签订后，高许生向长盛公司交付了履约保证金1100000元。2017年11月19日，高许生聘请的木工谢建松在施工过程中从架子上摔落受伤，长盛公司垫付赔偿款83073元，为配合长盛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高许生按照约定履行了配合义务。在诉讼过程中，高许生、长盛公司均认可除长盛公司垫付赔偿款83073元外，长盛公司已支付高许生款项为10263200元，该款含全宏昌借款200000元（记在恒缘）及全宏昌因病支款20000元。同时，双方均认可初步结算的工程面积为107000平方米，并于2020年6月22日进行初步结算，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凭条，内容为：经双方结算，项目还欠木工分包方共计人民币陆拾壹万叁仟捌佰元整。另查明，全宏昌表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就与长盛公司签订的《木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高许生享有、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高许生实际完成的工程面积的认定问题。高许生主张，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建设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总面积为109290平方米，扣除业主单位完成的820平方米，高许生实际完成的工程面积为108470平方米。长盛公司主张，根据土地、房屋不动产权籍信息补录（补测）及落宗、落幢成果表，工程总面积为108218.08平方米，扣除衡阳洋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的面积938平方米，高许生实际完成的工程面积为107280.08平方米。该院认为，案涉工程劳务除高许生承包之外，还有部分由他人承包，该事实客观存在。高许生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人完成的工程面积，长盛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他人完成的面积，故，他人完成的工程面积应以长盛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定。案涉工程总面积在不动产权属补录时，经测绘部门测绘，且长盛公司作为承建单位与业主结算时，也以该测绘结果为依据，同时，测绘结果与高许生、长盛公司初步结算数据基本吻合，故，案涉工程总面积应以长盛公司主张认定为108218.08平方米，高许生完成的工程面积为107280.08平方米（108218.08平方米－938平方米）。二、关于长盛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应否抵扣高许生的劳务费的问题。该院认为，合同第五条第11项就安全、文明施工要求约定，“如因乙方班组人员违章作业造成的安全事故医疗费在5000元内均由乙方负责，超出5000元部分的费用由乙方配合甲方找保险公司理赔”，根据合同约定，该次事故医疗费为83073元，已超出5000元，且高许生已履行配合义务，故不应当从高许生的劳务费中扣减。三、关于应否支付奖金及奖金的计算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初步结算，因高许生提前完工，长盛公司同意奖励高许生40000元，系双方的合意，该院予以准许。合同第五条第13项约定，“乙方施工人员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由甲方购买，乙方提供人员的准确信息，乙方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未发生大的质量事故、安全事故和工期延误的情况下，奖励乙方的1元每平方米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否则将全部扣除”，根据该条约定，高许生在施工过程中，虽有员工受伤，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属于大的安全事故，长盛公司应按约定支付高许生奖金，奖金按每平方米1元计算为107280元（1元×107280.08平方米）。四、关于全宏昌支款220000元，该款含全宏昌借款200000元（记在恒缘）及全宏昌因病支款20000元应否认定为支付高许生劳务费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在初步结算表中明确全宏昌借款200000元记在恒缘，因全宏昌与长盛公司就湖南恒缘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能源新型绝缘材料生产项目工程签订了分包协议，即全宏昌与长盛公司还有其他业务往来，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支付本案劳务费，如长盛公司主张权利，宜另案处理。全宏昌因病支款20000元，因全宏昌与高许生共同承包案涉劳务，应认定为支付本案劳务费。综上，该院认为，该案系一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高许生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长盛公司签订《木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全宏昌表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并将案涉合同的实体权利义务交由高许生享有、承担，高许生不持异议，该院予以准许。案涉工程总面积应以测绘部门的测绘结果为依据即总面积为108218.08平方米，扣除洋鑫房地产开发公司完成的面积938平方米，高许生实际完成的工程面积为107280.08平方米，工程价款9762487.28元（107280.08×91）。因高许生提前完工，长盛公司同意奖励高许生40000元，系双方的合意，该院予以准许。根据合同约定，长盛公司应支付高许生奖金107280元。高许生在施工中造成事故医疗费超出5000元，且高许生已履行配合义务，长盛公司垫付的医疗赔偿款83073元不应从高许生的劳务费中扣减；因长盛公司与全宏昌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长盛公司支付全宏昌200000元不应计入支付高许生的劳务费。全宏昌因病领取的20000元计入高许生应领的劳务费。高许生实际领取的劳务费为10063200元（10346273-83073-200000）。高许生交纳的保证金1100000元予以返还。长盛公司尚应支付高许生费用为946567.28元（9762487.28+40000+107280+1100000-10063200）。因双方未最终结算，高许生要求支付所欠款项资金占用费利息宜从高许生起诉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许生各项费用共计946567.28元，并按贷款市场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20年7月17日起支付高许生资金占用费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高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40元，由高许生负担2540元，由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长盛公司提供了四份证据，证据一放弃诉讼声明，拟证明：全宏昌没有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更没有将其在《木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高许生享有；证据二《工程合作协议》、声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款系高许生、全宏昌的合伙收益，分别占1/3的份额，且全宏昌没有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同意抵消20万元；证据三照片，拟证明衡阳洋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行安排施工的938M2工程所在位置，结构上与主楼相互独立，且外墙砖颜色不一致；证据四证人蔡文君、陶远成的证言，拟证明附属工程不是长盛公司施工的。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及证明目的与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结合本案中其他案件事实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的几个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一、高许生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是多少。2019年12月10日，案涉工程项目经湖南省第一测绘院测绘总建筑面积为108218.08M2。高许生认可案涉工程项目的北向靠315的2层独立商业并非其施工，但仅认可820M2，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衡阳洋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证明，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北向靠315的2层独立商业面积938M2发包给了其他人，并非由长盛公司施工。证人蔡文君、陶远成的证言与衡阳洋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证明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长盛公司提供的照片、证人蔡文君、陶远成的证言均予以采信，认定高许生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是107180.08M2（107218.08M2-938M2），对高许生上诉称实际完成施工面积为108470M2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全宏昌的借款20万元及支取的2万元是否应认定为长盛公司支付给高许生的工程款。全宏昌在一审时表明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不再参与诉讼，但在二审期间又称其占案涉劳务款的1/3份额，同意将该笔20万元的借款在案涉劳务款中予以抵销。本院认为，全宏昌在一审时已明确表明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并将案涉合同的实体权利义务转由高许生享有、承担，是自己斟酌权衡作出的自愿选择，依法对其产生法律效力，不可随意变更，故本院对全宏昌于2021年2月10日出具的《声明书》不予采信，对全宏昌要求将该笔20万元的借款在案涉劳务款中予以抵销的意见不予支持。同时，全宏昌与长盛公司约定该笔借款20万元记在恒缘，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长盛公司上诉称全宏昌的借款20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已支付的劳务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全宏昌与高许生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案涉工程，因此全宏昌支取的2万元可以认定为已支付的劳务款，对高许生上诉称该2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已支付的劳务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长盛公司是否应当向高许生支付1元/平方的奖励及事故医疗费83073元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阐述，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高许生、长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4.2元，由高许生负担15080元，由湖南省长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丁枥澎审 判 员  周 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艳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