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季华五路9号。主要负责人：陈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眭田英，女，1946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霞，衡东县凌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崇良，男，1972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阳艳，女，1989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高砂工业窑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利工业园新源二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铃木达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露，北京市竞天公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键，北京市竞天公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眭田英、陈崇良、颜阳艳、佛山高砂工业窑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眭田英住院318天不具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眭田英护理期318天，并按183.05元/天计算护理费不具有事实依据；3、其公司不承担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的医疗费；4、颜阳艳为眭田英垫付的医疗费9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眭田英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其住院天数为318天以及护理费正确。有衡东县人民医院出、入院病历予以证实。其去长沙、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精神的专科治疗的天数都包含在318天内；2、其精神问题确实是由于交通事故引发的，且病历上记载需要护理，因此应当按照住院天数计算护理期；3、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应当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因为医疗机构的用药系根据病人的病情自主确定，病人不能进行有效控制和审核。陈崇良、颜阳艳均未予答辩。高砂公司辩称：其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依法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眭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崇良、颜阳艳、高砂公司、人保财险佛山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166449.8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崇良、颜阳艳、高砂公司、人保财险佛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13时许，陈崇良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ＤＥ××××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眭田英、赵明月，沿省道315线衡东县××镇兴衡大道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315线衡东县××镇武家山地段时左转弯往东方向行驶，遇颜阳艳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粤Ｅ0××××小型客车沿衡东县兴衡大道自北往南方向行驶，因陈崇良转弯未避让直行车辆先行且颜阳艳操作不当，造成粤Ｅ0××××小型客车与湘ＤＥ××××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接触，致车辆受损，眭田英、陈崇良、赵明月受伤的交通事故。衡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崇良负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颜阳艳负次要责任，眭田英、赵明月无责。眭田英受伤后被送至衡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衡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眭田英先后在长沙市精神病医院（2018年4月11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4月11日-2018年6月6日期间），在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8年6月20日-7月16日）。粤Ｅ0××××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佛山高砂工业窑炉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加保不计免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湘ＤＥ××××普通二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后，颜阳艳为眭田英垫付了医药费9000元，眭田英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眭田英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衡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崇良负事故主要责任，颜阳艳负次要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陈崇良承担70%，颜阳艳承担30%的责任。经核对，眭田英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眭田英在衡东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17716.99元、门诊费915元，在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3775.73元（已核减医保报销部分的费用）、门诊费944.80元；2018年4月11日在长沙市精神病医院门诊费707.24元，2018年5月9日、6月6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取药费2402.06元，以上共计26461.82元。其中，2018年3月6日5元的门诊票据，因没有病历等其他证据佐证，且未加盖公章，不予认定；2018年8月1日衡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诊查费13元，因没有病历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另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要求核减20%的非医保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非医保用药拒赔的免责尽到了提醒、说明义务，且医疗机构的用药系根据受害人的伤情自主确定，受害人和投保人不能进行有效控制和审核，故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要求核减的请求，不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眭田英主张按100元／天计算318天，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与高砂公司则认为，根据眭田英庭后补充提交的用药清单显示，其住院天数实际为34天，在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26天无法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不应计算在内。该院认为，眭田英在衡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先后在长沙市××大学湘雅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在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属实，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与高砂公司对眭田英住院天数的真实性、合理性及在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关联性提出质疑，但仅以眭田英提交的部分用药清单抗辩眭田英住院天数，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眭田英在长沙市××大学湘雅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后，及从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后没有继续在衡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也未提出申请对眭田英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故对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与高砂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眭田英住院共计318天，即60元／天×318天＝19080元。3、护理费。眭田英主张按183.05元／天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则认为眭田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护理。该院认为，根据衡东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头部外伤性精神反应；认知障碍”及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情况“本能活动减退，日常生活完全需人照料”及出院医嘱“坚持服药，药物专人保管，严防意外”等，结合眭田英的伤情，眭田英因伤需护理是事实，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护理的劳务报酬的标准，护理费计算为183.05元／天×318天＝58209.90元。4、误工费。眭田英主张按农、林、牧、渔业148.70元／天计算误工费，提供了衡东县甘溪镇枣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院认为，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七条“受害人年龄超过六十周岁，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未提供收入证明，但其确有劳动能力，且有证据证明其从事相关劳动的，应参照其实际从事的行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的平均标准，根据其劳动能力状况按一定比例予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从事的行业的，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赔偿权利人年满70周岁，主张误工费的，原则上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眭田英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0周岁，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眭田英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5、交通费。眭田英主张交通费2375元，提供了部分票据。该院认为，考虑到眭田英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转院治疗、门诊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以上共计105751.72元。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受伤，陈崇良、赵明月经该院通知后表示放弃赔偿，根据相关规定，不再为陈崇良、赵明月保留交强险赔偿份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眭田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计60209.9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105751.72元-10000元-60209.90元）×30%＝10662.55元，陈崇良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105751.72元-10000元-60209.90元）×70%＝24879.27元。综上，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共应赔偿眭田英10000元＋60209.90元＋10662.55元＝80872.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眭田英要求高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高砂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眭田英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两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11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系在民法总则施行后开始计算，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人民财险佛山市分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崇良、颜阳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依法做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赔偿眭田英损失计80872.45元；二、陈崇良赔偿眭田英损失计24879.27元；以上一至二项赔付内容，限各赔付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兑现。三、驳回眭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15元，由陈崇良负担1270元，由颜阳艳负担545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住院天数及护理费是否正确；2、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3、颜阳艳为眭田英垫付的医疗费9000元是否应当从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住院天数及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衡东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明确记载眭田英的住院天数为318天，且眭田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头部外伤性精神反应、认知障碍，并先后在长沙市××大学湘雅医院、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专科治疗，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虽对眭田英的住院天数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没有申请对眭田英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综合眭田英的年龄以及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精神疾病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住院天数为318天并无不当。衡东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头部外伤性精神反应，认知障碍”，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情况记载“本能活动减退，日常生活完全需人照料”，且出院医嘱“坚持服药物，药物专人保管，严防意外”等，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眭田英在交通事故受伤后需要护理。一审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183.05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提出的一审认定住院天数及护理费有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有关于按照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约定，亦未举证证明眭田英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提出应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颜阳艳为眭田英垫付的医疗费9000元是否应当从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颜阳艳虽为眭田英垫付了医疗费9000元，但颜阳艳经法院多次传唤拒不到庭，也未书面向法院主张权利，且未予扣减并未加重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的理赔责任，因此一审未予扣减颜阳艳先行垫付的医疗费9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人保财险佛山分公司提出应予扣减该9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佛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