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斌，男，1972年3月出生，汉族，公司经理，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路绿，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厚，男，1963年3月出生，汉族，退休教师，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明忠，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王万均，男，1968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 法定代表人：张绍云，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西昌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城南开发区二环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刘星宇，系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刘平，女，1977年11月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何小斌因与被上诉人黄明厚，原审被告王万均、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远公司）、西昌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昌土木公司）、刘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小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路绿，被上诉人黄明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明忠、王建明，原审被告王万均、四川华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西昌土木公司、刘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小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案的适格被告，应依法予以纠正。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被上诉人起诉书事实与理由的叙述等均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自然解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混乱，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当得利应由被上诉人向法院另行起诉。本案在被上诉人未诉请返还不当得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代被上诉人作出了不当得利的利息计算及支付，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请及所举证据自相矛盾，被上诉人的诉请是要求何小斌退还黄明厚借款900000元及支付利息，而被上诉人在一审的举证是证明何小斌怎样向其出借借款，其又怎样归还借款。不能因王万均否认没有收到900000元就否定上述事实。4.原审判决叙述了被上诉人2020年8月5日撤回对西昌土木公司、刘平的诉讼，原审法院是否准许未在判决书中陈述。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述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未给上诉人充分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上诉人作为一审被追加的被告没有参加一审第一次庭审，在第二次庭审中仅将证据出示给上诉人，没有完整的质证程序。二、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严重偏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11月上诉人的哥哥何某与被上诉人黄明厚、案外人罗某共同承建会东县城南新区、城南新区二期廉租房及城南新区一期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在该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三人以四川华远公司名义投标，当月11日通过上诉人的账户转款1100000元给罗某指定的郭宏账户，再由郭宏转入四川华远公司账户作投标保证金。项目中标后，经协商何某、罗某退出该工程的承建，黄明厚支付何某、罗某合计900000元费用。后因该工程需要缴纳4000000多元的履约保证金，黄明厚向何某协商将110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及应支付的900000元推后支付，转为借款2000000元。后黄明厚于2014年12月12日归还了1100000元，2015年1月27日支付了900000元。本案通过一审，黄明厚与王万均的民间借贷存在诸多疑点，黄明厚的陈述明显矛盾。1.起诉王万均的标的仅为863000元本金，后变更为900000元。2.根据黄明厚和王万均在一审中的陈述，王万均在2015年2月15日归还黄明厚1100000元本息，三个月的利息高达200000元。王万均陈述在2016年11月9日与黄明厚对账后形成案涉还款协议、借条，王万均没有提出出借未到位情况，并归还至仅剩本金860000元，不符合常理。3.一审中黄明厚先起诉王万均，在王万均存在明显矛盾的辩称后，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作为债权人在诉讼过程中的习惯。三、一审判决2分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900000元的法律基础是不当得利，又认为利息属于双方未约定的逾期利率。 黄明厚辩称，1.何小斌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连环民间借款，王万均向答辩人借款2000000元，答辩人向何小斌借款2000000元，何小斌提供了1100000元交易明细，还有900000元借款明细无法提供，故何小斌对9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2.原审判决法律关系明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3.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何小斌无法提供900000元代黄明厚支付四川华远公司的转款依据，何小斌收取的9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4.何小斌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证据交予了何小斌质证，并询问其有无证据提交。答辩人变更诉讼请求为900000元的原因是认为起诉时5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利息后变更。 王万均述称，案涉900000元与答辩人无关。一审中黄明厚变更诉讼请求也与答辩人无关。从上诉人补充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案涉900000元属于黄明厚、何某、罗某三人之间的合伙或者借款纠纷，与答辩人无关。 四川华远公司述称，与王万均的陈述意见一致。 西昌土木公司、刘平未向本院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黄明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小斌退还原告黄明厚借款900000元；从2014年12月9日起，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支付原告黄明厚借款利息至借款退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由被告何小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四川华远公司投标会东县城南新区、城南新区二期廉租住房及城南新区一期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为交纳1100000元投标保证金，由王万均向黄明厚借款。黄明厚在2014年11月11日通过何小斌转款1100000元给郭宏，即日郭宏转款1100000元给四川华远公司。2015年2月15日王万均转款1300000元给黄明厚之妻李长珍，作为归还黄明厚在2014年11月11日借款1100000元的本息。 2016年王万均需要资金向黄明厚借款，双方在2016年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11月9日乙方（王万均）尚欠甲方（黄明厚）贰佰零伍万元；乙方在2017年5月9日前偿还黄明厚借款本金贰佰叄拾伍万元，包含本金及截止2017年5月9日前的利息；若提前归还借款。每提前一个月，利息少支付5万元。同时王万均向黄明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明厚人民币贰佰叄拾万元。王万均在借条上签名捺手印。在还款协议签订前后黄明厚从未支付2050000元给王万均，该协议并无出借行为。黄明厚认为何小斌已代自己向王万均出借2000000元借款，在2014年12月12日通过其子黄荣转款归还何小斌借款1100000元本金；2015年1月27日黄明厚通过其子黄荣账户归还何小斌借款900000元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4年11月11日何小斌转款1100000元给郭宏，郭宏转款给四川华远公司的转款凭据和2015年2月15日王万均转款1300000元给黄明厚之妻李长珍的凭证形成证据锁链，并且审理中四川华远公司和王万均均认可向黄明厚借款1100000元，因此认定黄明厚和王万钧、四川华远公司针对1100000元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黄明厚要求王万均、四川华远公司归还借款900000元，在审理中黄明厚未提供出借900000元的证据，王万均和四川华远公司也否认收到该借款900000元，因此黄明厚和王万钧、四川华远公司针对900000元借款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王万均和黄明厚在2016年11月9日认定的2050000元借款中有1100000元借款成立并生效，另950000元借款未成立。因此黄明厚要求王万均归还950000元借款不予支持。1100000元借款王万均已经归还完本金和利息。黄明厚和王万均、四川华远公司之间已无任何债权债务。 何小斌代黄明厚出借资金给王万均、四川华远公司只有1100000元借款成立并生效，另90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资金支付给黄明厚，而在未支付2000000元的情况下，收取了黄明厚归还的借款2000000元，其多收取的900000元是不当得利，因此何小斌是不当得利的债务人，黄明厚要求何小斌返还不当得利9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何小斌收取9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其资金产生占用利息。该利息属于双方未约定的逾期利率，黄明厚要求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该款项收取时间是2015年1月27日，何小斌应当给付黄明厚从2015年1月28日起至支付完本金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小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黄明厚900000元；从2015年1月28日起，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息至借款全部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黄明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黄明厚负担11836.50元，被告何小斌负担559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何小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份银行转账回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黄明厚、何某、罗某三人合作承建会东案涉项目，上诉人何小斌于2014年11月11日向郭宏转款1100000元、向黄明厚的妻子李长珍转款1100000元，后何某、罗某退出承建，黄明厚应给何某、罗某900000元；2.证人罗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何某、黄明厚共同投标，证人出资200000元，中标后黄明厚支付900000元给何某和证人。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黄明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何小斌转款给郭宏、李长珍的真实性无异议，转款给郭宏的资金用途是四川华远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该笔钱已经退还给何小斌；对证人罗某的证言认为证人和何某、何小斌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客观说明上诉人何小斌的上诉观点，黄明厚、何某、罗某三人是否合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被告王万均、四川华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证人证言不能确定是否真实，黄明厚给付何某、罗某900000元与黄明厚转款900000元给何小斌的事实不相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因被上诉人黄明厚、原审被告王万均、四川华远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何小斌分别向郭宏、李长珍转款1100000元用于交纳保证金的事实，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后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黄明厚、原审被告王万均、四川华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西昌土木公司、刘平因未到庭，故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1月11日，上诉人何小斌分别向案外人郭宏转款1100000元用于会东案涉项目保证金，向案外人李长珍转款1100000元用于会东公租房。案涉项目的履约保证金4537805.40元原审被告四川华远公司主张系自筹交纳，原审被告王万均未自筹；被上诉人黄明厚主张系原审被告王万均自筹2537805.40元，向黄明厚借款2000000元，黄明厚又通过何小斌转账2000000元交纳。黄明厚与何某、罗某以四川华远公司名义共同投标案涉工程。何某使用上诉人何小斌的银行账户进行转款。黄明厚曾向何某出具借条，后因归还完借款何某将借条归还给黄明厚。上诉人何小斌与被上诉人黄明厚之间并不认识，被上诉人黄明厚在本院开庭时才认识上诉人何小斌。 本院另查明，黄明厚在一审诉讼中于2020年5月7日主张要求王万均偿还借款863000元，并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四川华远公司、西昌土木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020年7月23日黄明厚申请追加何小斌、刘平为被告，2020年7月24日黄明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何小斌退还900000元，并从2014年12月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王万均在一审答辩中主张何小斌转账给郭宏，郭宏转账至四川华远公司的1100000元属实，但已经归至黄明厚妻子李明珍账户1300000元，该款项与2016年11月9日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是两笔款项，黄明厚并未提供还款协议中的2050000元给王万均。 本院还查明，上诉人何小斌在2020年8月9日签收开庭传票、起诉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2020年9月2日开庭时上诉人何小斌对证据进行了质证。2020年8月5日，被上诉人黄明厚撤回对原审被告西昌土木公司、刘平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黄明厚以不当得利主张要求何小斌返还9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何小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未给其充足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上诉人何小斌于2020年8月9日签收开庭传票、起诉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开庭审理，在庭审中上诉人何小斌对被上诉人黄明厚、原审被告王万均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故上诉人何小斌主张一审法院未给其充足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黄明厚依据原审被告王万均于2016年11月9日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万均偿还借款863000元及利息，主张出借资金来源于何小斌向郭宏转款至四川华远公司账户1100000元，何小斌转款900000元至四川华远公司账户。原审被告王万均答辩称只收到1100000元，并已偿还给黄明厚1300000元，并且抗辩该笔借款与借条、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是2笔不同款项。在此情况下，黄明厚遂追加何小斌为本案被告，要求何小斌归还不当得利90000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明厚要求何小斌归还不当得利与要求王万均偿还借款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黄明厚追加何小斌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的事项，不是在原来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基础上提出，而是另行主张一个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同的不当得利的诉求，并且承担责任的主体也不是同一个被告。黄明厚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变更诉讼请求是指在同一诉讼程序中，同一原告对同一被告以新的诉讼对象替换原诉对象的定义。一审法院同意黄明厚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何小斌返还900000元不当得利不符合“一由一案”的民事诉讼原则。 黄明厚主张何小斌构成900000元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黄明厚主张因何小斌没有完成向王万均提供900000元的借款，而自己已经转账900000元给何小斌，认为何小斌构成900000元不当得利。本院认为，首先黄明厚与何小斌并不认识，黄明厚转款给何小斌只是经过何小斌的账户，根据证人罗某的陈述，其实际获利者为何某和罗某，何小斌未实际获得利益；其次，根据黄明厚的自认，其与何某、罗某共同投标，曾向何某出具过借条，故案涉900000元的性质、用途如何，不能仅凭银行转款凭证就认定何小斌获得不当利益；最后，原审被告王万均否认收到借条、还款协议中的款项，认为与实际借到的1100000元是两笔款项，而黄明厚主张借条、还款协议中的2000000元均来源于何小斌转款，二人的陈述不一致，何小斌收到黄明厚的900000元是否属于王万均借条中的2050000元的部分需要被上诉人黄明厚举证证明，故被上诉人黄明厚主张因王万均没有收到转款900000元而认定何小斌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何小斌返还不当得利9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何小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明厚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件受理费124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黄明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由被上诉人黄明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江 审判员 李爱军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杨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