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莉，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巴中市巴州区科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得萍，四川中奥（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公司巴中技术服务站。组织机构代码21060192-0，税务登记证号××，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路79号。 负责人：后杨，该服务站临时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后杨，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后发杨，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蓉（系被上诉人后杨、后发杨的母亲），女，195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不识字，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磊，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莉因与被上诉人东风汽车公司巴中技术服务站（以下简称东风公司巴中站）、后杨、后发杨、杨廷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莉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9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2、3、4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已查明了后发杨与东风公司巴中站相互勾结，侵害上诉人的权益。按照查明的事实，应当对被上诉人将涉案房产恶意登记给后发杨的行为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二条中以“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以物抵债尚未成立”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第2、3项诉请与法律事实相悖。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举出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登记在后发杨名下的财产是虚构取得，该财产办理权属登记时是原东风公司巴中站法定代表人后某某为了贷款而与上诉人协商并由后杨代为临时登记在后发杨名下，到贷款偿还后，立即变更登记为上诉人个人所有，现后发杨以一纸放弃继承公证文书而达到恶意窃取上诉人之财产的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后发杨将抵偿给上诉人的房屋配合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2.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确认了上诉人与东风公司巴中站所签的《房屋抵偿协议》有效，但又在第二条中驳回了上诉人要求变更登记的诉请，该判决内容存在相互矛盾，既然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抵偿协议》的合同效力，那么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的第2、3项诉请应当得到支持。3.2015年12月11日，东风公司巴中站与后发杨恶意串通，将本已抵偿交付给上诉人的财产登记在后发杨名下，东风公司巴中站、后发杨之间利用虚构的事实侵害上诉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该事实，但仍驳回上诉人的第2、3项诉请，其结果是对客观事实的颠覆，一审法院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判案原则。4.本案诉讼的酿成过错全部是被上诉人一方造成，根据相关规定，诉讼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东风公司巴中站、后杨、后发杨、杨廷蓉辩称：一审判决除认定本案案涉房屋交由杨莉使用和占有错误之外，其它部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诉争的《房屋抵偿协议书》有效；2.判令东风公司巴中站、后杨、杨廷蓉、后发杨承担继续履行《房屋抵偿协议书》之违约责任，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巴州区××道××号综合楼一幢二楼的房屋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3.判决确认后某某将诉争的《房屋抵偿协议书》之抵债房屋转让给后发杨的行为无效，并责令后发杨将房屋恢复登记至杨莉名下。4.东风公司巴中站、后杨、杨廷蓉、后发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莉与彭中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8月4日登记离婚。东风公司巴中站于1995年2月20日登记，其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该企业原法定代表人为后某某，后某某于2017年9月21日去世后，东风公司巴中站指定公司的负责人为后杨。后某某系后发杨、后杨的父亲，杨廷蓉的丈夫。 2012年6月18日，以杨莉为甲方、东风公司巴中站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东风公司巴中站在杨莉处借款480万元，借款时间1年，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约定乙方以位于巴州区××道××号××楼××幢××楼的全部房屋面积约定521.98平方米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物，若乙方违约，承担违约金及滞纳金。东风公司巴中站加盖公司印章，原法定代表人后某某、杨莉签字捺印。东风公司巴中站及原法定代表人后某某向杨莉出据借据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480万元，借款期限1年。次日，双方到巴中江南公证处办理了［2012］川巴江南证字第2297号公证书，载明“为保证出借人的资金安全，抵押人自愿用位于巴中市巴州区××道××花园××号××楼××栋××楼的房屋［建筑面积为521.9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巴地国用（99）字第1228号、巴地国用（99）字第1229号］做抵押”。并赋于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 2015年1月25日杨莉向东风公司巴中站发出催收通知书，要求东风公司巴中站偿还本金480万元及利息297.6万元。 2015年6月29日，以杨莉为申请执行人、东风公司巴中站、原法定代表人后某某、杨廷蓉为被申请人向公证处申请了（2015）川巴江南证字第3938号《执行证书》，载明“抵押人自愿用位于巴中市巴州区××道××花园××号××楼××栋××楼的房屋［建筑面积为521.9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巴地国用（99）字第1228号、巴地国用（99）字第1229号］做抵押”“当事人在该合同中特别约定，该合同经公证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若借款人到期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时，出借人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人抵押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截止2015年6月17日，尚欠本金人民币480万元，利息人民币3431000元”。 2015年7月8日，杨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川巴江南证字第3938号《执行证书》。 2015年8月10日，后某某为交接人书写《房屋交接手续》，载明：“关于2015年7月10日与杨莉签订的抵偿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因下面的门市部有经济纠纷，无法上楼交付，在目前的情况下双方也愿交接杨莉可从后面楼梯口进行装饰，待完善规划手续后，安装梯子进入并完善附属设施手续。”杨莉为接收人，双方签字按印。当日，杨莉接收该房屋。 2015年12月10日，后某某为交接人书写《房屋交接清单》，载明：“现杨莉购的回风苑小区的2号商铺未装饰玻璃，房屋交给你自行安排，可在二楼通道开门，若完善手续积极配合，保证在办大产权时分户给杨莉约600平米的产权，不付任何费用，同意水电同步过户到杨莉名下，以上过户杨莉不负责任何费用，此产权保证在一月负责办理到杨丽名下，特立此据，交接人后某某2015.12.10”。 2015年12月11日，后发杨持与东风公司巴中站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18日），向巴中市巴州区房产管理局申报房屋登记，将案涉诉争房屋登记在后发杨名下。同时认定，后发杨持多份《集资建房协议》申请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面积共计1235.27平方米，其中商业989.91平方米，单价600、700元、1100元，住宅245.31平方米，单价360元。该《集资建房协议》，载明集资建房款分两次交付，签订本协议时交付甲方150000大写壹拾伍元，余款在乙方工资中逐年扣收，直至乙方缴清全部还款为止。 后某某分别于2016年2月28日、5月28日、11月26日三次书写承诺，2017年2月21日书写便条，均承诺将抵偿房屋办理至杨莉名下。2016年2月28日后某某书写《承诺书》载明：“承诺书彭中：我借你的款定于2016年3月25日前将回风花小区1号楼二楼抵偿你，若月底贷款无法下来，我俩进行结算并办理产权，四个门市部不能与熊结算抵偿，另外与彭中结算交付绝不反悔，承诺人：后某某，2016.2.28”。2016年5月28日，后某某书写承诺，载明：“彭中、杨莉：待我女人手术做好，后发杨星期二回家后，商议之后，我保证在星期三办理产权，再不执行此承诺你自行处理，负责办理杨莉之处，承诺人，后某某2016.5.28”。同年11月26日，后某某书写《承诺书》载明：“彭中，我定于本月25日前，我俩双方先私下结算原所有借款后，该转楼按结算办法处理清楚（劝其子女处理好此事，过户到杨莉名下）。特此承诺，承诺人后某某，2016.11.16”。2017年2月21日，后某某书写便条，载明：“杨莉：2015年7月10日与你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在成都住院期间为贷款将二层商楼办了子女产权证，现定于3月22日去成都负责更换在名下的事情，了结我俩一切借贷手续，负责到房管局完善更名手续。特立此据。后某某，2017.2.21”。 2017年4月14日杨莉前往巴州市房产管理中心查询到东风公司巴中站承诺的抵押财产，已于2015年12月11日登记于后发扬的名下，总面积526.3平方米。 2017年5月11日，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召集后发杨、后杨询问案涉房屋登记情况，后发杨、后杨均称该房屋系后发杨的翁父胡友成（已逝）代后发杨在东风公司巴中站处以现金支付的方式，按每平方米700元的单价，先行支付150000元，其余价款用后发杨的劳动报酬折抵的方式于2003年购买的。另认定，后发杨与胡烨辉于2012年11月1日登记结婚。后发杨与胡烨辉声明登记在后发杨名下的所有商业、住宅房屋均为后发杨单独共有，胡烨辉自愿放弃其份额。 再认定：2005年11月2日，以杨莉作为买受人，东风公司巴中站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杨莉购买1号综合楼一幢，1-2个门市，共约9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3000元计算。双方另自行约定：“（1）现预交房5万元整（不含原借款）待后结算多退少补,（2）1号综合楼从广场起顺数、第一和第二个门市，（3）1号楼2幢2层作抵（584㎡）,（4）12号门市部不能给他人做抵及出售，违约者付10倍违约金50万元整。”杨莉签字按印，东风公司巴中站加盖印章，后某某签字按印。2012年6月22日东风公司巴中站向杨莉出具收据，载明“杨莉购回风花园小区1号综合楼1幢2层（521.98㎡）480万元正”。东风公司巴中站加盖印章。2007年5月18日，以东风公司巴中站为出卖人，彭中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彭中购买回风花园小区1号楼二层商业楼，每平方米5500元，总金额342.1万元。东风公司巴中站加盖公司印章，后某某、彭中均签字。次日，东风公司巴中站向彭中出据《收据》，载明收到彭中购买回风花苑小区一号楼二层商业楼340万元。东风公司巴中站加盖印章。该两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 另认定，巴地国用（99）字第1228号、12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东风公司巴中站自行修建回风苑小区的土地系东风公司巴中站所有，其土地性质为出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房屋抵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杨莉与东风公司巴中站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房屋抵偿协议》应为有效。 二、关于《房屋抵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变更登记的问题。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设定以物抵债的不同时间、约定的具体内容、履行的具体情况等情形来判断以物抵债不同的法律性质，进而正确认定其效力。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的所有权归自己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杨莉与东风公司巴中站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房屋亦交由杨莉使用，但因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以物抵债尚未成立。故对杨莉要求变更房屋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对于其他诉讼请求，杨莉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东风汽车公司巴中技术服务站与杨莉所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杨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和事实，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抵偿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当继续履行；2.案涉《集资建房协议》是否有效以及是否应当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杨莉名下。 关于《房屋抵偿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4条要求：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要着重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不存在以上情况，且无其他无效事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杨莉与东风公司巴中站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是东风公司巴中站基于其向杨莉借款及应付利息的真实事实，因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未能偿还借款，而就偿还借款本息的方式与杨莉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及虚假诉讼的情形，也无其他无效事由，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房屋抵偿协议》约定东风公司巴中站以案涉房屋抵偿借款本息，东风公司巴中站在2015年12月10日按约定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杨莉，已由杨莉占有使用，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未发生物权变动，东风公司巴中站尚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东风公司巴中站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杨莉要求东风公司巴中站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主张于法有据，其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的《集资建房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后发杨是否应当将案涉房屋变更过户登记到杨莉名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首先，后发杨于2017年5月11日在接受执行人员调查询问时陈述，案涉的《集资建房协议》中后发杨的签字系其翁父胡友成代签并非后发杨本人所签，而胡友成已经去世，无法对胡友成代签合同的事实进行核实；后发杨与胡友成之子胡烨辉的登记结婚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而《集资建房协议》的落款时间在近9年之前的2003年11月18日，却由胡友成代后发杨签名，在事物的发生过程和发展逻辑上均不符合常情常理，可信度低。其次，该《集资建房协议》的主体为东风公司巴中站与后发扬，但该协议中仅有东风公司巴中站原法定代表人签字，却未加盖公司印章，缺少必要的形式要件。第三，后发杨称由胡友成代缴了15万元集资建房款，其余款项在其工资中逐年扣收，但其在一、二审中既未提供胡友成的缴款依据，也未提供东风公司巴中站扣收其工资的相关证据，后发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已按《集资建房协议》的约定缴纳集资建房款的事实不能成立。第四，后发扬主张由胡友成缴纳了15万元集资建房款，而胡友成之子胡烨辉在2015年11月13日陈述“该房屋权属份额在妻子后发杨名下，后发杨单独所有，房产无任何争议。”亦不符合常情常理。第五，即使该《集资建房协议》真实，从签订合同之日到后发杨登记过户时隔12年之久，在此期间后发杨既未要求东风公司巴中站对集资修建的房屋办理登记过户手续，也未实际占有使用，显然不符合一般人的行为逻辑。第六、如果胡友成真为后发杨出资修建了案涉房屋，则无法解释在2012年以案涉房屋担保借款并办理公证时胡友成之子胡烨辉就案涉房屋出售给杨莉的《决议》中签字同意出售的行为，按照正常逻辑，胡烨辉应当拒绝该出售行为以维护其自身和家庭的正当权益。第七，后某某在向杨莉出具的多份承诺也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登记过户到后发杨名下只是为了贷款治病，表明该过户登记行为并不真实。因此，在后发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集资建房协议》的真实性。同时，后发杨当时就是东风公司巴中站的职工，与东风公司巴中站时任法定代表人后某某系父女关系，双方基于特定的身份关系而具有不可割裂的利益关系。据此，应当认定东风公司巴中站及后某某与后发杨恶意串通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严重损害了杨莉的合法权益，《集资建房协议》当属无效。 综上，杨莉与东风公司巴中站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合法有效，且杨莉自2015年12月占有使用，东风公司巴中站应当按照约定为杨莉办理变更过户登记手续。而后发杨依据虚假的《集资建房协议》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在其名下，严重损害了杨莉的合法权益，杨莉诉请后发杨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杨莉名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杨廷蓉系杨莉与东风公司巴中站之间民间借贷的担保人，不是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也不是现过户登记的所有权人，即其既不是《房屋抵偿协议》的合同义务人，也不是侵权责任人，不负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变更登记到杨莉名下的义务；同理，后杨也不负有此义务。故杨莉对后杨、杨廷蓉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杨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被上诉人东风汽车公司巴中技术服务站、后发扬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登记在后发扬名下的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道××号××号楼××幢××层房屋（建筑面积526.30平方米）的物权变更登记在上诉人杨莉名下； 三、驳回上诉人杨莉对被上诉人后杨、杨廷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410.00元，由原审原告杨莉负担9410.00元，原审被告东风汽车公司巴中技术服务站、后发扬共同负担600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10.00元，由上诉人杨莉负担9410.00元，被上诉人东风汽车公司巴中技术服务站、后发扬共同负担60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 静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