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净峰镇湖街。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昆，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忠，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南山世纪华府**楼****。负责人：邱建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昆，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忠，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元春，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吕建毅，北京市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闽南烟台分公司）、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奚元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涉案合同借款人，上诉人未授权李晓东、康国群向被上诉人借款。1、根据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2013年12月7日工商登记信息，李晓东不是闽南烟台分公司负责人。2、被上诉人自认李晓东以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借款协议时，并没有向其出具有代理权的授权书。3、涉案合同并未指定收款账户，如有借款发生也应将款项划转至借款人上诉人名下，而公司职工个人账户无权代表公司收款。况且，康国群仅为李晓东个人雇佣员工，并非上诉人员工。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就涉案借款协议的信息或资金往来。因此，被上诉人依据当时的证据不可能产生李晓东有代理权或康国群有收款权的误认，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协议借款人为上诉人、向康国群放款系向上诉人放款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印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不予受理错误。二、关于支付给康国群款项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交付给康国群的款项数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12月7日向康国群转账支付453300元，其余款项未支付，对于差额46700元，被上诉人主张承兑汇票贴息，但未提供证据。根据票据法规定，承兑汇票的流转不改变票据的价值及属性，本案并不存在承兑汇票贴现行为，被上诉人主张抵扣承兑汇票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被上诉人向康国群支付的款项不是500000元。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依据涉案合同提起诉讼，但合同显示时间2015年7月23日起至今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该权利，双方之间也没有资金或信息往来，被上诉人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1、被上诉人了解商业的基本规则，应当知道公司对个人借款或者对外借款应当履行基本的审批流程，分公司特别是建筑企业并没有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权限，而且财务制度上公司账户才是公司资金的基本账户，其他个人账户除非公司特别授权无权代表公司法人向案外人收取任何款项。2、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李晓东等人向其借款，从事实上显示被上诉人长期以来与李晓东等人接触，对他们的行为并没有任何误认。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7月23日的借条发生时间是2013年12月7日，但并没有提供2013年12月7日的借条，结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是李晓东等人向其借款的事实，足以证明2015年7月23日的借条是个人借款关系或者不存在的借款关系，与闽南烟台分公司无关。3、2015年7月23日闽南烟台分公司的印章是李晓东个人伪造，该事实已经惠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导致本案的案件事实未能查清。4、被上诉人2013年12月7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康国群支付453300元，与康国群手写收款收据金额不一致。第一，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了500000元借款；第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453300元是另一个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晓东采用伪造印章或其他方式向他人借款，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170000.00元及2015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烟台万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独资出资人。闽南烟台分公司系闽南公司于2006年3月6日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李晓东系闽南烟台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康国群系闽南烟台分公司账务人员。2013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中信银行向康国群账户转账1000000元。同年12月7日，原告通过中信银行向康国群账户转账453300元。当日，闽南烟台分公司向原告出具加盖闽南烟台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康国群在出纳处签字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00元。2013年12月6日，闽南公司向烟台桦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林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000000元、到期日为2014年6月6日。2015年7月23日，原告（乙方）与闽南烟台分公司（甲方）签署书面《借条》载明：甲方因工程施工需要，于2013年12月7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00)，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致：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00)，此款乙方已于2013年12月7日支付给甲方，甲方向乙方出具了收到该款的收款收据。二、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3月31日。三、从2014年4月1日起，借款利率每个月2%，不足一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四、在2015年8月31日之前，甲方支付给乙方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共17个月的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五、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1日起，延期半年至2016年3月31日。借款利率不变。到期归还本息。甲方可以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借款时间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甲方落款处有加盖闽南烟台分公司公章、李晓东签字捺手印，乙方落款处有原告签字捺手印。原告对在2018年5月28日、2019年5月28日向李晓东索要欠款的经过进行录音，录音中李晓东认可欠原告借款500000元及截至2015年8月31日欠息170000元的事实，并承诺只要能搞出钱来，就会还钱。庭审中，原告陈述，2013年10月29日，李晓东找到了原告，称闽南烟台分公司资金紧张，工程压款厉害，请求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用于公司短期资金周转，并称两三天就还，并称康国群是闽南烟台分公司的财务，公司的账户不方便，让原告把钱打入财务个人账户。当天原告通过中信银行向康国群账户打入1000000元。两三天后没有还钱，原告就通过电话或当面向李晓东和康国群催款，李晓东和康国群一直答应还款但是迟迟不还。2013年12月7日，李晓东带着闽南公司的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去找原告协商，用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还前面借的1000000元。因该承兑汇票的到期日是2014年6月6日，长达半年才能到期，原告认为1000000元半年的利息很多，李晓东又提出再向原告借款500000元，把1000000元的贴息直接在500000元借款中扣除，双方协商贴息的金额是46700元，当日原告又应李晓东的要求给康国群的账户转款453300元，该500000元的款项至今未还，该500000元就是本案中主张的500000元。承兑汇票中载明的1000000元，不是闽南公司向桦林公司支付的款项，而是闽南公司通过桦林公司的账户开具承兑汇票由桦林公司背书给原告的万达公司，用于偿还原告所主张的前期借款1000000元，背书手续都是由康国群办理的。二被告对原告所述均不予认可，称二被告从未向原告借过款，也未向原告提供过承兑汇票。闽南烟台分公司从未向原告出具过上述收款收据和借条，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借条上加盖的“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章是否为真实的闽南烟台分公司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二被告上述鉴定申请未予允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商登记信息、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承兑汇票、中信银行个人网银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借条、（2016）鲁0613民初2223号民事调解书、（2019）鲁民终1045号民事判决书、录音、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综合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能够认定闽南烟台分公司欠原告借款500000元经原告索要至今未还的事实。二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反驳主张，对二被告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已结清的2014年3月31日之前的利息未超过法定利息最高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2014年4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偿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原告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闽南烟台分公司是闽南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原告请求闽南公司与闽南烟台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奚元春借款500000元及2014年4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偿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如果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50元由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4180号和4174号民事判决两份，证明芝罘区人民法院对于与本案类似案件中放款事实的认定严格分配举证责任，有效防止李晓东和第三人虚构借款合同转嫁由诉人承担的诈骗行为的发生。被上诉人称上述两案均未生效，不能作为审理依据。本院工作人员于2020年3月11日对李晓东进行调查并核实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是否是其本人，李晓东在笔录中称录音中是其本人声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对笔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录音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奚元春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奚元春向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支付款项数额；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奚元春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2013年12月7日被上诉人奚元春向康国群打款当日，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向其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康国群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被上诉人奚元春借款人民币500000元。2015年7月23日被上诉人奚元春与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签署的书面《借条》中亦载明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奚元春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且落款处加盖闽南烟台分公司公章并由李晓东签字捺印。其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04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康国群系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且闽南烟台分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显示康国群为公司联络员，故康国群在涉案收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闽南烟台分公司。再次，李晓东虽不是闽南烟台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但康国群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045号案中出庭作证称“其系李晓东雇佣的财务人员，闽南烟台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是李晓民，实际是李晓东负责”，故李晓东代表闽南烟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条》的行为，能够认定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奚元春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二、关于被上诉人奚元春向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系就前期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计入后期500000元借款本金中并向被上诉人奚元春出具了该500000元借款的《借条》和收款收据，且前期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奚元春向上诉人闽南烟台分公司支付借款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奚元春提交了其于2018年5月28日和2019年5月28日向李晓东索要欠款的录音证据，该录音中李晓东认可欠款事实并承诺还钱，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被上诉人奚元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和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