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楠枫裳品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东、政通路北C8栋15号1501室。法定代表人：吴亚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中刚，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丽娟，女，汉族，1975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润，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楠枫裳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丽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楠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亚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中刚，被上诉人杜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楠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书面合同到期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履行合同解除的有关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盟合同及其附属合同在书面合同到期后仍在履行之中，尚未解除和终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EIMICH’S艾蜜雪品牌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及其附属合同的书面合同日期到期之后（即2020年8月6日之后），被上诉人仍然在上诉人授权的区域销售上诉人特许的品牌服装，上诉人也予以了认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双方书面合同到期后即2020年8月6日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还在经常就服装的品类和退换货等进行沟通，被上诉人还订购了应季的服装，上诉人也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予以发货换货，对其店铺经营予以了充分支持，双方一直在以实际行动在继续履行合同，所以双方之间的合同仍然有效，并未解除和终止。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退换货款数据也是2020年10月30日临时计算的一个结果，而自2020年8月6日书面合同到期至2020年10月30日有临时计算结果这个时间段内，这个数据也是一直在变化的，说明了双方的合同一直在履行，被上诉人一直在销售自上诉人处购得的货品，也一直在上诉人处退换货品，双方的合同关系未因书面合同到期而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仍在履行之中，上诉人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商业行为和商务合作本身存在很大风险，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上诉人已承担了大部分的商业风险，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也无权解除合同，更没有权利请求上诉人返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要求解除合同的前提下，仅以书面合同到期为由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解除的部分义务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订货货款未支付的答辩理由未做任何判断和处理，一审法院给上诉人的传票显示，只给了上诉人四天的答辩和举证期限，而且上诉人庭后提供的可能对案件事实有实质影响的证据未做任何判断和说明，所以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存在诸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2020年秋季、冬季和2021年春季订货会中，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处订购了349844.25元的货物，经上诉人多次沟通和催促，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货，根据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当季订单货品必须在到货一个月内提货完毕，超期不提货多次沟通未果的，甲方（即上诉人）有权扣除乙方本次订单的货款金额”，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预留的换货款按照约定全部扣除后尚不足以抵扣其所欠订货款。因为应季服装具有很大的季节性和时效性，一旦不予提货销售，货物本身就会迅速贬值，甚至价值不足以支付储存费用。而被上诉人订购的这些服装目前已经过季，设计已经过时，上诉人为此还要支付储存费用，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和困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的进货单和聊天记录等证据对以上事实予以佐证。由于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只给了上诉人四天的答辩和举证期限，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由于举证时间紧迫，上诉人庭前证据搜集时间过于紧张，所以证据搜集不够完善，庭后上诉人又找到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订货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该证据与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供的订货单正好相互印证，属于对该订货单据证据的一个补强证据，上诉人将相关证据寄给了一审法院，但是一审法院收到该证据之后，没有做任何处置和说明，判决书中对该证据也没有任何提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是补强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也应征询被上诉人意见是否对该证据予以质证，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订购货物的基本事实，而且上诉人是由于一审法院所给予的举证期限严重不足才导致庭后举证，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理应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但一审法院却对此关键证据没做任何处理，显然属于程序违法。三、即使合同解除，由于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其无权请求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及定金，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定金等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考虑到疫情的影响，上诉人为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放弃了双方合同中赋予上诉人的诸多权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做出了很大让步，例如合同第二条约定退货率不得大于15%，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退换货请求基本全部予以允许，包括疫情结束后。截止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前，经上诉人统计，被上诉人的退货率达到70%以上，而被上诉人的销售业绩却一直没有起色，与合同约定相差甚远，在上诉人处订的货物也一直没有提走，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其所余货款也不足以支付其订货所欠货款，按照约定，上诉人享有合同的解除权，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予以了充分的包容和理解，并未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所支付的30000元定金，根据《加盟合同》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该定金是订单产品的定金和预付款。根据法律规定，订货不履行的该定金可以予以扣除，所以，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该押金。关于1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标准店铺扶持附加协议》规定的销售任务以及订货后不及时提货，违反了《加盟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四项的约定，如其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是无权请求返还该保证金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杜丽娟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并返回被上诉人货款正确，理应得到支持。第一、上诉人上诉指出的合同到期后仍在履行完全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仅是上诉人拖延付款规避自身责任的恶意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退货退款的协商，双方合同已经到期。上诉人作为授权加盟企业，在合同到期后，压着被上诉人的款项拒不退还，本就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无奈进行诉讼，上诉人又提起上诉，拖延支付，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二、一审程序无瑕疵，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二项完全不能成立。在法庭开庭完毕后，又向法庭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也进行了质证，法院清楚合理的认定了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又通过上诉来延缓自身义务的履行期限，属于恶意拖欠，二审法院不应支持。第三、一审认定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并返回被上诉人货款正确。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1万元保证金及3万元订货押金，上诉人承诺在解约时全额返还。同时证明道具保证金、道具款项最终由上诉人方向被上诉人返还。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缴纳的4万元定金，并判决返还，符合事实和法律的公平原则。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了最终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100723元，且此陈述与我方提交的“往来对账单”一致，能够证明上诉人所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金额。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六中的录音，能够明确显示被上诉人订购秋装上诉人不发货，被上诉人无奈按照上诉人公司的要求进行订货且上诉人公司承诺全部退货的事实，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亚南明确表示：“现在我们做的都是反季，其他店做的都很好，反季你有利润，反季是冬装还有四季装，你卖夏装赔钱，我看你这边还有几万块钱了，我看差不多正好够反季，你做就行了，到时候不行了你把货品退过来就行了”。现货物上诉人全部入库，最终对账双方也已经完成，金额上诉人也当庭认可。上诉人秋装迟迟不发货，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货了部分杂乱的反季服装，这才是事实情况，上诉人上诉请求中提到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完全背离事实，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退货款金额并要求上诉人返还，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杜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退货款1007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07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上利息合并暂计至起诉时暂计为423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及押金4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形象道具款66469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6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艾蜜雪河南分公司区域加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河南省濮阳市恒丰购物公园加盟商。乙方必须在授权区域、期限内合法经营，并独立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和费用开支。甲方授权乙方合同期为一年，双方在一年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对下一年合同的条款进行协商。合同期：2019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6日。乙方向甲方申请的区域加盟权获得批准后，在签订本合同时须向甲方交纳品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10000元整），作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发生债务及执行合同的担保金使用。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无任何违约行为，且在合同终止或解除时能结清所有的货款费用、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拆除、注销等义务，在合同期满30天后，甲方将乙方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如数无息退还给乙方。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标准店铺扶持附加协议》约定，装修道具扶持标准（1）甲方负责道具赠送包含：（道具、灯具、衣裤架、模特）并收取道具全额保证金。道具返还标准：（1）完成甲方所要求的销售任务指标。（2）乙方开业后满18个月后达到总公司要求。（3）乙方与甲方合作期间无违反合同相关规定。达到甲方要求道具返还要求后，甲方将以货款的方式返还乙方道具保证金。2019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交纳3万元订货押金、1万元保证金。2019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公司人员吴亚南转道具款66469元。客户往来对账单显示，截止到2020年10月30日，被告应向原告付退货款100723.0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被告签订《艾蜜雪河南分公司区域加盟合同》、《标准店铺扶持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于2020年8月6日到期，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原告保证金及押金40000元，退还退货款100723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以1007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应自2020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道具款66469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楠枫裳品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丽娟返还保证金押金40000元，退还退货款100723元及利息（以1007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杜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被告郑州楠枫裳品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533元，由原告杜丽娟承担70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楠枫公司与被上诉人杜丽娟签订的《艾蜜雪河南分公司区域加盟合同》、《标准店铺扶持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约定协议到期，杜丽娟如有意续签协议应提早两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楠枫公司，杜丽娟享有续约的优先权，但楠枫公司也可以重新选择加盟商，杜丽娟无权干涉。合同于2020年8月6日到期，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楠枫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杜丽娟有继续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存在续订合同协商或者实际上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因到期已经终止，楠枫公司认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杜丽娟无权解除合同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最终的往来对账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楠枫公司应退还杜丽娟货款100723元的事实清楚。经查阅一审卷宗，楠枫公司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杜丽娟进行了质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楠枫公司上诉认为杜丽娟在楠枫公司订购货物未提货，没有完成销售任务、退货率达到70%等，认为杜丽娟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楠枫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杜丽娟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楠枫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楠枫公司退还杜丽娟保证金及押金共计40000元，具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楠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1元，由郑州楠枫裳品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