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小玲，女，汉族，1981年6月1日出生，现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强，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君，女，汉族，1984年1月18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勇，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岩，女，汉族，1980年7月13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勇，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有财，曾用名赵海军,男，汉族，1974年7月19日出生，现住新乡市。上诉人侯小玲与被上诉人杨丽君、侯岩、原审被告赵有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强、被上诉人杨丽君本人及杨丽君、侯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勇、原审被告赵有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小玲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丽君、侯岩对侯小玲7208952.5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洗浴城在新乡农村信用社（以下称新乡农信社）贷款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二、被上诉人及赵有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乡大酒店的洗浴城的贷款直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用于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装修。新乡大酒店洗浴城不是赵有财、侯小玲的夫妻共同财产，侯小玲没有获得过任何利润，新乡大酒店洗浴城实际是二被上诉人与赵有财共同经营，也就更加不存在是夫妻共同债务。侯小玲在2019年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赵有财与二被上诉人是亲属关系，系恶意串通，侯小玲从未向二被上诉人借款，侯小玲实际上只是在新乡大酒店洗浴城工作过很短时间，一审法院仅凭工作期间的几份签字，证明侯小玲对新乡大酒店洗浴城是共同经营者完全错误的。三、二被上诉人对侯小玲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从未向侯小玲主张过任何权利。2009年发生的贷款，2019年一审法院判决离婚后，二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杨丽君、侯岩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正确；二、侯小玲作为赵有财的妻子，长期对洗浴城进行经营管理；三、侯小玲对于洗浴城贷款的实际用途为装修是明知的；四、杨丽君、侯岩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侯小玲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赵有财答辩称：一、侯小玲说的不对，贷款有侯小玲的签字，洗浴城的收入经营款都给侯小玲了，银行凭证转账凭证一审中都已提交，给侯小玲买车的费用都是从贷款中支出，我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短时间内的大量转出是用于还装修款，其中一部分是用于给侯小玲买车、买房的开支，杨丽君与我不是直系亲属，当时不止用他的房子进行抵押，还有别人的房子，现在也在诉讼中，肯定是要还的。被上诉人杨丽君、侯岩一审诉讼请求：1.赵有财、侯小玲向杨丽君、侯岩支付房款7208952.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有财、侯小玲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4日，赵有财以杨丽君的名义注册成立了新乡大酒店洗浴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4月23日核准注销。2009年6月29日，赵有财出具《保证书》，承诺新乡大酒店洗浴城为其家庭夫妻经营投资，与杨丽君无关，经营中产生的债务，全部由赵有财自家承担。2009年7月1日，赵有财出具《借条》，载明“借杨丽君、侯岩3个房产证，如抵押到期未还贷款，造成房屋拍卖后果由借证人向某所有权人按照拍卖价赔偿”。2009年7月2日，新乡大酒店洗浴城在县农信社贷款350万元，并以杨丽君、侯世友名下房产作为抵押。后县农信社以借款合同欠本息纠纷将杨丽君、侯世友起诉至新乡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1）新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丽君偿还给县农信社借款350万元并支付利息、县农信社对上述借款设定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009年11月18日，新乡大酒店洗浴城在县农信社贷款300万元，并以侯岩、赵方名下房产作为抵押。后县农信社以借款合同欠本息纠纷将杨丽君、侯岩、赵方起诉至新乡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1）新民二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丽君偿还给县农信社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县农信社对上述借款设定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侯岩和赵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0月14日，新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法执字第127-2号执行裁定书，将杨丽君、侯世友、侯岩、赵方名下位于新乡市新飞大道136号富达财富中心一层471至478号商铺房产以第三次流拍价7208952.51元抵偿给县农信社。2015年7月26日，赵有财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杨丽君、侯岩房款7208951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实际经营者是谁。二、新乡大酒店洗浴城在县农信社的贷款是否为赵有财、侯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实际经营人。首先，2009年6月29日，赵有财出具了《保证书》，承诺新乡大酒店洗浴城为其家庭夫妻经营投资，与杨丽君无关。其次，根据杨丽君、侯岩提供的2009年7月2日的县农信社借款借据，其上载明借款人为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用途为装修，借款方为经手人为赵海军即赵有财。故原审法院认定赵有财为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实际经营者。最后，关于侯小玲抗辩称，根据《民诉法》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只是对个体工商户对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对外承担责任的规定，但不能据此认定为共同经营，也不能排除登记经营者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向实际经营者主张权利。故对侯小玲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案由。杨丽君、侯岩以其名下的房产为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贷款设定抵押，因新乡大酒店洗浴城无法偿还在县农信社的贷款，最终将杨丽君、侯岩的房产以7208952.51元的价格抵偿给县农信社。经查明，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登记经营者为杨丽君，实际经营者为赵有财，杨丽君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其有权向实际经营者赵有财追偿。同时杨丽君、侯岩作为新乡大酒店洗浴城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其有权向实际债务人赵有财进行追偿。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追偿权纠纷。关于新乡大酒店洗浴城在县农信社的贷款是否为赵有财、侯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一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认定赵有财对杨丽君、侯岩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新乡大酒店洗浴城是否由赵有财、侯小玲共同经营。根据赵有财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大酒店洗浴城的2010年9月23日、2010年9月25日、2010年9月26日、2010年10月1日、2010年10月5日、2010年10月8日、2010年10月9日、2010年10月9日、2010年10月11日、2010年10月13日、2010年10月14日、2010年10月15日的记账凭证显示,侯小玲在上述凭证上分别对“付浴区搓背提成（女部）”、“付特服提成”、“付服务提成”、“付搓背提成（男背）”、“付足疗提成”、“浴区矿泉精费用”、“浴区塑料袋、纸杯费用”等事项在“领导批示”栏签字，可以证明侯小玲参与了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经营管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由赵有财和侯小玲共同经营，新乡大酒店洗浴城在新乡农信社的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杨丽君、侯岩有权向赵有财、侯小玲追偿。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杨丽君、侯岩于2014年10月14日最终承担了新乡大酒店洗浴城贷款的担保责任，之后，其二人一直向实际经营者赵有财主张权利。虽然杨丽君、侯岩期间未向侯小玲主张，但因赵有财和侯小玲系夫妻关系，杨丽君、侯岩对赵有财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侯小玲。2019年，侯小玲向原审法院提起了离婚纠纷，杨丽君、侯岩为了更好维护自身权益，就同一笔债务，向原审法院起诉赵有财、侯小玲二人，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杨丽君、侯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有财、侯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杨丽君、侯岩支付房屋抵偿款7208952.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63元,由赵有财、侯小玲共同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侯小玲及原审被告赵有财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小玲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新乡农信社两张银行贷款流水，证明新乡大酒店洗浴城650万元银行贷款到账后就被转出；证据二：电汇凭证、转账支票，证明贷款款项的实际去向；证据三：民事判决书1份、短信记录1张，证明杨丽君与赵有财是姻亲关系，双方恶意串通企图让侯小玲在赵有财与侯小玲离婚中承担巨额债务。经质证，杨丽君、侯岩、赵有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二资金流向中大部分款项均用于装修，赵有财主张证据二中第12条资金去向为偿还之前借款、给侯小玲买手表；对证据三有异议，双方系正常的担保关系，因杨丽君与赵有财之间的亲属关系无法直接证明双方系恶意串通。赵有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杨小林、韩光临、高岳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侯小玲参与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经营，并给他们转过钱；证据二：购车发票、购买保险单，证明贷款的钱用来买车了；证据三：赵景汉起诉状、判决书和收租金条一份，证明贷款用来还款了；证据四：打印付款清单一套，证明贷款用到装修上的费用。侯晓玲经质证后认为，证据一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身份，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至四，所有支出其本人并不知情，且均与650万元贷款无关。杨丽君、侯岩经质证后均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侯晓玲提交的证据一、二，系从金融机构调取，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赵有财提交的证据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证据二，因金钱为种类物，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来源系案涉金融借款，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三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四系其单方制作，且侯晓玲不予认可，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赵有财系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实际经营者、杨丽君系登记的经营者，杨丽君作为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依法享有向实际债务人赵有财追偿的权利，对于上述认定，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赵有财、侯晓玲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判定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新乡大酒店洗浴城向新乡农信社的两笔650万元的贷款是否用于赵有财、侯晓玲夫妻共同生活，或新乡大酒店洗浴城是否系赵有财、侯晓玲共同经营，或上述借款是否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首先，新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新民二初字第145、14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案涉借款用途为新乡大酒店洗浴城装修，赵有财作为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的实际经营者，二审庭审时亦认可在收到贷款后将款项转出用于装修，故案涉款项并非用于赵有财、侯晓玲夫妻共同生活，虽赵有财称部分款项用于生活消费，但其该项主张缺乏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新乡大酒店洗浴城是否系赵有财、侯晓玲共同经营的问题，依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新乡大酒店洗浴城系以杨丽君的名义办理个体营业执照，案涉650万元贷款系以赵有财个人名义经手出借，赵有财提供的新乡大酒店洗浴城部分记账凭证上虽有侯小玲签字，但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侯小玲参与了大酒店洗浴城的设立、注销、重大合同签订、重大经营决策、主要财产收益处分等事项，故现有证据不足以推断出新乡大酒店洗浴城为赵有财、侯晓玲夫妻共同经营。最后，案涉借款从发生至今已十年有余，赵有财虽先后向杨丽君、侯岩出具了保证书、借条、欠条，但侯晓玲并未在上述凭证上签字确认，杨丽君、侯岩及赵有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侯晓玲对上述凭证曾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予以认可，故案涉借款亦非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规定，杨丽君、侯岩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其主张侯晓玲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综上，侯晓玲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二、赵有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丽君、侯岩支付房屋抵偿款7208952.51元；三、驳回杨丽君、侯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3元，由赵有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王 抗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晓博书记员陈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