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耀州区XX镇七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   法定代表人：程旭华，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铜川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杰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新区.法定代表人：吴勤祥，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川市耀州区XX镇七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保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铜川杰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4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七保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七保村的原村主任程某某以上诉人的名义和被上诉人订立的施工合同是一份违法的、无效的合同，是程某某的个人行为，而非上诉人的集体行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5月23日七保村村委会的会议记录，本次会议明确了该起亮化工程所产生费用和七保村村委会无任何经济纠纷，所有费用由施工方自行解决。而程某某在这次会议后的6月10日以上诉人的名义私自和被上诉人订立施工合同，完全是其个人违法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八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应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该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三、该起亮化工程系“一事一议”项目，但却没有经过七保村村委会集体研究，没有按程序“四议两公开”，七保村村委会也没有上报该项目申请报告，也没有相关部门批复这个项目，而杰超装饰公司从何途径得到这个项目，并且进行施工，从中盈利，理应由程某某和杰超公司负责解决所有施工费用。四、2020年6月17日铜川市耀州区监察委员会给XX镇党委的监察建议书第一条要求对七保村路灯造价重新审计，第二条明确：七保村路灯安装工程属于“一事一议”工程，未按程序“四议两公开”和询价，时任七保村村委会主任程某某全面负责路灯安装工程，对此负有直接责任，区XX委XX线XX镇XX委进一步核查。综上，本案涉及的施工合同是一份违法的、无效的合同，是一份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的合同，在该起工程中是否有违法事实，还有待于有关部门进一步核查，请求二审法院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杰超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其一、二组道路亮化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该合同前上诉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法定程序，就一、二组路灯安装亮化工程向铜川市耀州区XX镇人民政府申请该工程的实施及工程所需资金，且组织三委会会议进行讨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并经过三级部门联合验收通过，上诉人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上诉人早已在镇财政所签字、盖章并注明挂账，自合同签订、该工程竣工验收通过至2020年，上诉人及政府部门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的主张及辩解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原审原告杰超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5828.33元；2、被告支付原告迟延履行金27798.79元，合计：143627.1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2016年，XX村XX路灯，本案的路灯工程经过验收并已投入使用。（二）、在案件审理中，杰超公司提供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铜川市耀州区XX镇XX村委会，乙方：铜川杰超装饰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铜川市耀州区XX镇XX村一、二组路灯安装工程。2、工程地点：耀州区XX镇XX村。3、工程内容：安装路灯50盏……二、工程造价：工程总投资：494382.79元……六、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支付，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合同订立时间：2016年6月10日。”）该施工合同上盖有七保村村委会的公章以及时任村主任程某某的签名、《铜川市村级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上“建设单位”处写明“合格，2016年10月13日”并盖有七保村村委会公章）、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由七保村村委会委托审计，陕西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出具陕正发（2016）第245号审计报告：“经审核，委托单位送审的铜川市耀州区XX镇XX村一、二组路灯安装工程送审造价494520.16元，审核后为465828.33元，审减28691.83元。”，该审计报告中“委托人意见”处盖有七保村村委会公章和程某某的签名。）对于杰超公司提供的上述相关证据，七保村村委会认为，本案工程属于“一事一议”项目，但并没有经过七保村村委会集体研究，没有按程序“四议两公开”，XX村XX村主任程某某的个人行为，和七保村村委会无关。（三）、就本案争议涉及的路灯安装工程，杰超公司认为，七保村村委会已分两次向其支付工程款合计350000元，其中第一次付款166600元中的150000元是本案工程款，剩余16600元是杰超公司前期垫付的自筹资金，该16600元不应从其诉讼请求中扣除，第二次支付工程款200000元；七保村村委会认为，杰超公司所述付款情况属实，但除了其已经支付的350000元工程款外，第一次付款166600元中的16600元也属于本案工程款，应当从杰超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1、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杰超公司认为，双方签订了书面的施工合同，其完成施工，且本案路灯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双方当事人之间依法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七保村村委会认为，XX村XX路灯属实，但本案系七保村村委会的原村主任程某某的个人行为，和七保村村委会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杰超公司提供了《施工合同》、该合同中有时任七保村村委会主任程某某的签名，并盖有七保村村委会的公章，杰超公司并提供了本案工程项目验收报告以及审计报告，两份报告上均盖有七保村村委会的公章，且七保村村委会在本案审理中亦明确表示XX村XX路灯属实，且路灯已投入使用。综上，杰超公司和七保村村委会之间依法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对于七保村村委会的上述辩称，与查证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2、本案争议涉及的《施工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杰超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且本案路灯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七保村村委会认为，XX村XX路灯属实，但本案工程没有经过七保村村委会集体研究，没有按程序“四议两公开”,签订施工合同系七保村村委会的原村主任程某某的个人行为，涉案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19条第18项规定，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依法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七保村村委会关于本案争议的施工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的辩称，依法不予支持，且本案工程是否经村民会议讨论及相关程序等事宜，因系七保村村委会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对抗本案债权人。3、七保村村委会关于已付的16600元应当从杰超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中扣减以及本案路灯安装价格过高的辩称是否成立？杰超公司认为，七保村村委会共计向其支付工程款350000元，其中第一次付款166600元中的150000元是工程款，剩余16600元是杰超公司前期垫付的自筹资金，不应从其诉求中扣除；七保村村委会认为，第一次七保村村委会向杰超公司支付166600元，第二次向杰超公司支付200000元，七保村村委会认为两次付款均是本案的工程款，第一次付款166600元中的16600元应当从杰超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七保村村委会第一次向杰超公司支付166600元后，第二次向杰超公司支付200000元，在第二次的支出报账汇总单上，明确写明“剩余115828.33元挂账”，即在第二次付款时将剩余款项挂账数额的确定是建立在对第一次付款款项性质的认定的基础上的，且结合时任村主任程某某的陈述（程某某表示：七保村村委会第一次给付杰超公司166600元中的15万元是工程款，剩余16600元是杰超公司前期垫付的自筹资金）、XX村委XX村主任关某某对剩余款项挂账的客观事实的认可，综上，足以认定七保村村委会关于16600元应从杰超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且“剩余115828.33元挂账”系双方当事人对剩余未付工程款的确认，结合杰超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以及查明的事实，杰超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115828.3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七保村村委会关于本案路灯安装价格过高的辩称，因七保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相关辩称，七保村村委会已按照其委托的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款向杰超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对剩余的工程款已挂账，且结合本案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对于七保村村委会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之间依法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杰超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本案路灯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七保村村委会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剩余工程款，对于杰超公司主张的七保村村委会支付剩余工程款115828.33元，结合杰超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杰超公司主张的从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该迟延履行金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应以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七保村村委会辩称本案系程某某个人行为，和七保村村委会无关，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铜川市耀州区XX镇七保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铜川杰超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15828.33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铜川杰超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73元，减半收取1586.5元，由铜川市耀州区XX镇七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2016年4月9日七保村村委会申请、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人民政府耀关政字[2016]79号文件、铜川市村级一事一议筹资筹劳（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铜川市村民一事一议筹资筹劳村民会议（村民代表）表决签字记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就该村一、二组路灯的安装问题向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申请实施及所需资金、并针对该亮化工程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过讨论、表决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认为2016年4月9日的申请不能确认是否是当时的文件，对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人民政府耀关政字[2016]79号文件的真实性认可，对两份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因2016年4月9日七保村村委会申请、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人民政府耀关政字[2016]79号文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铜川市村级一事一议筹资筹劳（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铜川市村民一事一议筹资筹劳村民会议（村民代表）表决签字记录因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   强制性规定，系与任意性规定相对，是指直接规范行为人的意思表示或者事实行为，不允许行为人依其自由意思而加以改变或排除其适用，否则，将受到法律制裁的法律规定。强制性规定包括管理性规定和效力性规定，管理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此类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条中并未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本案诉争合同继续履行将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诉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属效力性规定、《施工合同》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   上诉人七保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杰超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尾部有原七保村村委会主任程某某的签字，并加盖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七保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杰超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路灯安装工程，七保村村委会也已支付部分款项，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由上诉人铜川市耀州区关庄镇七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建 安   审 判 员 梁  勇   审 判 员 张  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浩 楠   书 记 员 白 玉 芬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