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楼**15A09。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女，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媛，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上诉人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地公司）因与上诉人陈立媛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置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上诉人陈立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置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天置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立媛承担。事实与理由：陈立媛2008年9月18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担任门店财务一职，工资为每月5000元。陈立媛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不来上班，给中天置地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主动与陈立媛解除劳动关系。因中天置地公司实行了新的绩效制度，陈立媛不符合绩效考核标准才扣除其相应绩效工资，并非无故克扣，且工资已经向陈立媛足额发放，故不应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陈立媛安排春节假期，故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陈立媛辩称，不同意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立媛上诉请求：判令中天置地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支付经济补偿金1502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元、医疗费160000元、未来社保费用293760元、未来生活费600000元、病假工资30000元，共计1109821元。事实与理由：一、陈立媛2005年8月26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一审法院已经予以确认，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系2005年8月26日至2019年5月14日，经济补偿金应按照上述期间计算，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5009元×3个月=15027元。二、因陈立媛入职时间系2005年，至2015年已经工作满10年，故应享有10天年休假，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11034元。三、自2005年8月26日至2019年5月14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于中天置地公司下店要求，陈立媛于2009年5月22日从写字楼下调到门店担任财务，因门店系新装修，甲醛超标，导致陈立媛时常呕吐及流鼻血，经检查陈立媛患乙肝。陈立媛治疗多年并出现并发症，后续在医院数次急救、手术，目前常年吃药，无工作能力，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住院手术治疗费160000元。四、陈立媛在北京缴纳社保期间为10年，还差15年才能达到25年，因为25年医保管终生，故中天置地公司还应为陈立媛缴纳15年的社保，在不上调的基础上是1632元×12个月×15年=293760元。五、陈立媛没有工作能力，每月基础生活费3000元，吃药治疗费2000元，陈立媛今年45周岁，到领退休金还有10年，故中天置地公司还应支付陈立媛生活费5000元×12个月×10年=600000元。六、中天置地公司未向陈立媛支付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病假工资，按照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计算，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5000元×6个月=30000元。中天置地公司辩称，不同意陈立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天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与陈立媛于200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陈立媛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230元；3.不支付陈立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工资2620.69元；4.不支付陈立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772.79元；5.不支付陈立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495.6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中天置地公司主张：陈立媛入职时间为2008年9月18日。陈立媛主张及证据：2005年8月26日。陈立媛就其主张提交公司内网系统的录像光盘，个人信息界面显示“中天置地”字样及输入用户名、密码进入系统并通过手机查看考勤情况，显示其入职时间为2005年8月26日。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对视频录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系内网管理时间较久、管理混乱导致内网系统内的员工具体入职时间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法院认定及理由：中天置地公司虽主张因公司内网系统原因导致员工入职时间存在差异，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中天置地公司认可公司内网信息显示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陈立媛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三次，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08年9月18日至2011年9月17日，后第一次续签至2014年9月17日，第二次续签至2019年9月17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19年9月17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门店财务。五、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标准工时；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发放的工资数额分别为3574.28元、5730.64元、5012.89元、4483.28元、5160.28元、5113.28元、5013.28元、5513.28元、5483.28元、3283.28元。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因为公司财务总监更换，月工资以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为准。陈立媛主张：月工资标准为6700元，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车补饭补话补300元（根据出勤天数发放），带店补助1200元，另有季度全勤奖（季度全勤的情况下发放，每季度1000元，随该季度最后一个月工资发放）和绩效200元（每月财务不出差错的情况下发放）。六、欠发工资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及证据：2019年4月工资存在差额系中天置地公司财务总监更换，实行的新的绩效，因陈立媛绩效不合格，故扣除其工资。中天置地公司就其主张没有证据提交。陈立媛主张及证据：不认可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没有绩效规定。中天置地公司、陈立媛均认可：陈立媛出勤至2019年5月14日，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陈立媛2019年5月份工资。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实行新的绩效规定予以举证，故其扣除陈立媛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主张不予采信。七、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前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977元。陈立媛主张：2018年8月开始转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支付工资，陈立媛就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中天置地公司主张：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2018年8月之后刘兵东向陈立媛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额予以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陈立媛对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认可，且双方对2019年4月工资存在争议，故陈立媛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期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经计算为5009.39元，仲裁阶段陈立媛提交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养老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812.88元，医疗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313.8元，失业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20.31元，经计算，陈立媛个人社会保险平均每月缴费为382.33元，结合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与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的数额情况，与陈立媛主张的月工资相近，且中天置地公司未对陈立媛的工资标准及构成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陈立媛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八、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中天置地公司、陈立媛均认可：陈立媛于2019年5月14日以书面形式向中天置地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其中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贵单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05年至2009年未交保险等违法行为…书面通知与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天置地公司主张：陈立媛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系自行辞职，其并未同意与陈立媛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一审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扣除陈立媛2019年4月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陈立媛社会保险缴纳情况，陈立媛以中天置地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九、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14日。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陈立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9772.79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十一、年休假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每年享有5天，已休，没有证据提交。陈立媛主张：从2015年8月26日起每年享有10天，未休过。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陈立媛已休年休假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十二、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5月14日。十三、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15日。十四、仲裁请求：陈立媛主张：1.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与陈立媛于2005年8月26日至2019年5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3217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034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休息日加班费57379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延时加班费47068元；6.中天置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500元；7.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病假工资30000元；8.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3300元。十五、仲裁结果：2019年10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909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200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陈立媛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230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陈立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620.69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陈立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9772.79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陈立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495.68元；6.驳回陈立媛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中天置地公司认可其与陈立媛于200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工资差额，因中天置地公司扣除陈立媛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陈立媛2019年4月工资差额，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陈立媛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23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陈立媛2019年5月份工资，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陈立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工资，现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陈立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工资2620.69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年休假，因陈立媛未就其入职中天置地公司前连续工作已满一年提交证据，且一审法院认定陈立媛自2005年8月26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故陈立媛应从2006年8月26日起享有年休假，经计算，陈立媛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享有年休假23天，现仲裁裁决中天置地公司支付陈立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495.68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陈立媛于2008年9月18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立媛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230元；三、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立媛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620.69元；四、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立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495.68元；五、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立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9772.79元；六、驳回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陈立媛二审上诉请求中主张的医疗费、未来社保费用、未来生活费三项均超出仲裁请求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故，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情况如何认定、中天置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双方就入职时间产生争议，中天置地公司主张陈立媛于2008年9月18日入职，但根据陈立媛一审提交的中天置地公司内网系统录像光盘，显示陈立媛入职时间系2005年8月26日，中天置地公司虽不认可并主张系因内网管理混乱导致员工入职时间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故本院对陈立媛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陈立媛系自行旷工，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与陈立媛解除劳动关系，扣除陈立媛绩效工资系依据新实行的绩效制度，并非无故克扣。对此本院认为，中天置地公司并未就实行新的绩效制度及陈立媛符合扣减绩效工资的情形进行充分举证，其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陈立媛以此为由向中天置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足额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合并连休，已为陈立媛安排相应年休假，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陈立媛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陈立媛上诉主张因其于2005年8月26日入职，故中天置地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并要求中天置地公司支付病假工资，但其一审并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现其二审上诉请求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中天置地公司、陈立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三、确认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陈立媛于2005年8月26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陈立媛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