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21刑初117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谭建军，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于长沙市望城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长沙市岳麓区。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12月27日被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本案于2020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舒畅，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雪丹，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以长县检刑检刑诉[2020]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建军犯非法采矿罪，于2021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出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留锁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黄妮妮出庭履行公益诉讼起诉职责，被告人谭建军及其辩护人舒畅、周雪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一、非法采矿事实2012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同案人彭正明（已判决）明知湘江长沙、湘潭水域禁止采砂，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纠集同案人周启兵、杨小辉（已判决），雇佣同案人曾容、张春胜、李杰、刘培、蒋必龙、向垂洲、袁春林、张锋、文铭星、黄少良、张家辉等人（均已判决）长期夜间在湘江水域非法采砂，逐渐形成了以彭正明为首要分子的非法采矿组织。期间，彭正明非法采矿组织共计非法吸采砂石751000吨，销售数额30182693元。2017年12月，被告人谭建军以及同案人邹连胜、周明红（已判决）明知彭正明在湘江水域非法采砂，为谋求非法利益，仍主动联系彭正明求购砂石，与彭正明结识后即与其达成由彭正明长期供应砂石的合意，形成了较为稳定的采销体系。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人谭建军以及邹连胜、周明红与彭正明达成砂石收购协议后，共从彭正明处购买非法开采的砂石价值2555400元，被告人谭建军非法获利315000元。2020年9月30日，被告人谭建军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案发后，被告人谭建军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至长沙县公安局扣押在案。审判期间，被告人谭建军退缴违法所得1.5万元在案。二、生态环境损害事实湘江是湖南省第一大河流，水能资源丰富，湘潭段至长沙段系城市生活用水取水口，江面上横跨多座桥梁和隧道，沿途有著名的橘子洲风景名胜区和昭山风景名胜区，同时还是野鲤国家级水产种质自然保护区。湖南省水利厅印发的《湖南省湘资沅澧干流及洞庭湖河道采砂规划（2019—2022）》及《湖南省湘资沅澧干流及洞庭湖河道采砂规划（2012—2016）》均将湘江湘潭段和长沙段划为禁采区。2012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彭正明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常年在该江段纠集周启兵、杨小辉、向垂洲等人以入股合伙的形式在湘潭市兴马洲至富力城江段、长沙坪塘无名洲江段、靳江河口江段、橘子洲江段、傅家洲江段、渔人码头江段、月亮岛江段非法采矿，共计非法吸采砂石75余万吨，销售金额30182693元。期间，被告人谭建军明知彭正明在湘江水域非法采砂，主动与彭正明联系收砂，形成较为稳定的采销体系。2012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彭正明伙同周启兵、杨小辉、向垂洲雇佣他人在长沙市××湘潭市湘江水域非法采砂期间，多次被长沙市水务局、湘潭市水务局行政处罚并现场扣押非法开采的3443吨砂石。2020年7月，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彭正明等人非法采砂案进行了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经鉴定：（1）彭正明等人于2012年3月至2019年8月在湖南省湘潭市富力城至长沙市月亮岛洲尾之间的湘江段进行无证采砂活动，其采砂活动涉及七个江段共18公里长、4272817平方米湘江江面，其中共有5438米长，水域面积1585173平方米江段段位于湘江湘潭段野鲤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范围内（2400米长，水域面积1025478平方米湘江段位于湘江湘潭段野鲤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鱼类越冬核心区；3038米长，水域面积559695平方米湘江段位于湘江湘潭段野鲤国家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其它江段大多属于水资源保护区和景观用水区，采砂区涉及的七个湘江江段均属于“湘潭至长沙主城区禁采区”的范围。其采砂活动除造成矿产（江砂）资源损失外，还会对采砂区域造成水环境质量受损、河床结构受损、水涵养受损和水生生物资源受损等不利影响；（2）本案涉及的无证采砂量754443吨，其中销售751000吨，被行政执法部门扣押的3443吨，涉案非法采砂销售额30182693元。2020年12月10日，长沙县人民检察院发出公告，告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并在公告发出三十日内将有关情况书面反馈。公告期满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上述事实，涉及刑事部分有同案犯彭正明、邹连胜、周明红的供述与辩解，湖南广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湘广联审字（2020）第5036-3号专项审计补充报告，本院（2020）湘0121刑初370号、4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流水，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退缴违法所得凭证，被告人谭建军的供述与辩解等；涉及民事公益诉讼部分有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公告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建军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谭建军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谭建军系自首，对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谭建军自愿认罪认罚，且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人谭建军在矿产资源损失851800元范围内对彭正明承担的矿产资源损失30182693元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人谭建军在湖南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被告人谭建军指控的事实、罪名以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被告人谭建军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各项诉讼请求，亦没有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谭建军具有从犯、自首、积极退赃、认罪认罚等从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建军明知彭正明非法采矿，仍在彭正明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前就砂石收购达成协议，非法采矿完成后收购砂石，认定为事前通谋而收购非法开采的砂石行为，与彭正明以非法采矿的共同犯罪论处，参与其间犯罪数额为255.54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谭建军系起帮助作用的从犯，根据其参与犯罪程度以及所起作用，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谭建军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谭建军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谭建军曾于2017年因同种事实犯罪被判处刑罚，且本案犯罪事实发生于被判处刑罚后，相距时间近，不宜判处缓刑。故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谭建军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谭建军与彭正明非法采矿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破坏了涉案地点的生态环境，损失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构成共同侵权，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谭建军在参与共同侵权造成矿产资源损失85.18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在湖南省级新闻媒体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一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建军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2021年7月29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没收被告人谭建军违法所得三十一万五千元，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长沙县公安局上缴国库三十万元；由本院上缴国库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谭建军在矿产资源损失851800元范围内对彭正明承担的矿产资源损失30182693元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责令被告人谭建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湖南省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同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卜俊勇人民陪审员  马习芝人民陪审员  王雨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欧阳特书记员林凌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第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二）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又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虽不具有本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严重影响河势稳定，危害防洪安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第七条明知是犯罪所得的矿产品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定罪处罚。实施前款规定的犯罪行为，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第十三条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三）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出具的报告。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二百三十一条两个以上侵权人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浓度、排放量，破坏生态的方式、范围、程度，以及行为对损害后果所起的作用等因素确定。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下列损失和费用：（一）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修复完成期间服务功能丧失导致的损失；（二）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三）生态环境损害调查、鉴定评估等费用；（四）清除污染、修复生态环境费用；（五）防止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修复生态环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