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3刑终386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发，男，因本案于2020年4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发犯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粤0307刑初30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某发与被害人李某于2016年相识并恋爱，由于家人不同意，2018年，李某回江西老家与他人结婚。2019年，李某回到深圳工作后，二人又以情人关系交往。2020年4月23日19时许，被告人刘某发随李某一起回到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李某住处后，被告人刘某发对李某说自己外面欠了很多钱，压力很大，要求李某承担一半，被李某拒绝。被告人刘某发扬言说要与李某一起去死，李某偷偷打电话报警。荷坳派出所民警林某某根据警情指令带领巡防队员张某某、郭某某、庞某某到达李某住处后敲门，被告人刘某发听到警察赶到后情绪失控，推翻衣柜挡住门，并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将李某的颈部划伤。被告人刘某发将倒地后的李某拖至窗口，又用打火机将床单点燃。民警林某某感觉异常后破门对被告人刘某发实施抓捕，被告人刘某发用屋内的小桌子砸向民警林某某，被林某某挡下，在控制被告人刘某发的过程中，被告人刘某发用手将林某某额头抓伤，用嘴将张某某的手指咬伤。经鉴定，李某、林某某、张某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身份材料。2.抓获经过。3.物证被烧毁的床单及照片。4.被害人被划伤的照片。可见颈部上有两条划痕。5.作案工具水果刀、打火机及照片。6.情况说明。被害人不在深圳，没有时间到派出所做材料，后期短信不回、电话不回;消防部门无出具相关报告，经现场勘查了解，被告人是从床尾点着了铺在床上的垫子，民警破门时火不大，用脚将火踩灭，床上垫子尾部被烧黑，房间其他地方未发现有被烧的情况。7.证人郭某某证实被害人报警有人自杀，其和庞某某、张某某1赶到现场，门反锁了打不开，听到男子在里面大喊大叫，接着听到有人用物品堵门的声音。接着没过多久，闻到一阵烟味，其用脚把门踹开，看到男子情绪很激动，地上躺着一名女子，床上的床单着火了，男子叫其们不要进来，进来的话就把煤气罐点了，还用手机丢向其们。其就用脚踩床上的火，火不是很大，其们几个人一起把火给灭了，然后就去控制男子。其在控制该男子的时候手被擦伤了，张某某1被男子咬了一块肉下来，庞某某的手也擦伤了，民警的手也受伤了。8.证人庞某某证实受伤的有三人，张某某最严重，被咬的很厉害，导致软骨骨折，做了手术，其和另外一名同事有轻微的擦伤。9.证人林某某证实其的左手手背被桌子砸了一下，额头被被告人抓了一道痕，有一个反恐队员的左手无名指被被告人咬掉一块肉，另外两个反恐队员在控制过程中被现场燃烧产生的烟雾呛到，呼吸道被灼伤。其们到现场，表明身份后，房间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说你们不要进来，进来的话其就捅死她，然后其就听到里面有推床堵门的声音。其觉得事态不好，就叫支援，其在门口等支援。其在门口劝里面的男子，男子说不需要警察，叫其们离开，他们两个会处理好。其听到房间里一个女人发出了啊的一声。过了一会儿，房间门的右上方的排气窗有烟冒出来，这时支援到了，其们就开始破门。破门之后其们把床推开了，进到房间里了。进去之后房间烟很大，一块床垫着火了，没有看到房间有人。其们就先用脚把火踩灭，踩灭后用灭火器喷了一下，烟很大又看不到其们就退到了门口。这时候有人拿东西丢其们，后面看到是用手机丢其们，过了一会听到一个女人的叫声，烟雾中看到一个人影，其判断他是一名男子，其们就把他控制了。控制男子的时候女人没有发出声音，控制了男子后就开始找那个女的，那个女的自己出来了，没有看清女子是从那里出来的。如果女子躺在窗户的位置其们是可以看到的。10.被害人李某陈述其男朋友刘某发在其租住的房间拿刀划伤了其的颈部，点燃了其的床铺。后来警察进来处置的时候，他把一个巡防队员的手指咬伤了。2016年和刘某发认识并相恋，2018年家里人不同意，其就回老家结婚了。2019年其回到深圳工作，又开始跟他联系，平时周末休息他会来找其，住其家里。2020年4月23日晚上7点左右，他来其工作的彩票店找其，情绪不对劲，其就把店关了，跟他一起回其家。回家后，他开始哭，情绪失控，说这些年为了其，花了10多万，欠了很多信用卡款项，每天都被催债，每天都睡不着，快崩溃了。同时，他还打电话跟家人和欧阳说要解脱了，不想活了。其看他情绪不对，就打电话报警说朋友要自杀。9点钟的时候，警察来了在外面拍门，刘某发一听就更加失控，问其是不是报警了，其说没有，他就把其的衣柜推倒挡住门。其跟他说别堵门，都要死了，堵门有什么用，他突然从桌上的水果盘上拿起水果刀，迅速划了其的喉咙，割破了一点，但是没有流血。其吓怕了，倒在地上，他蹲下来用食指探其的气息，拍其的脸，其担心他再次伤害其，就屏住呼吸。接着他又把其拖到窗口，然后到床上把床单拉下来，用打火机点着被单，火烧起来了，火不大但是烟很大，刘某发就躲到厨房的角落。警察闻到烟味，就破门进来，先把火灭了，两个队员想把他控制住，但是刘某发拼命挣扎，把一个巡防队员的手指咬伤了。当时担心劝他不要死的话会激怒他，其只好顺着他的意说下去，说好啊，一起死吧，其们从天桥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也会被车撞死，他听到后就说好啊，生的时候不能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他把其拖到窗口的位置，他准备把其抱起来一起从窗口跳下去，但他抱不动其，就没有跳了。当日警察来到门口敲门，刘某发质问其是不是报警，说既然决定要一起死，为什么还要报警，其说不是其报警的。他看到警察来了，就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冲着门外的警察喊，你们不要进来，你们要进来的话其就用刀捅死她，警察就在门口劝他不要冲动，其看他拿刀其就劝他，说既然要一起去死那就不要用刀。他问其怕不怕，其就顺着他的话说其不怕，之后他就把刀放在桌子上，去把床推到门口堵住门，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床上的垫子。其看到他把垫子点着了开始冒烟了，就想着把刀拿去扔掉。他把门堵好后转过头来看其，他看到刀在其手里，他就过来掰其的手把刀拿过去，其怕激怒他，他把刀拿过去之后没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突然用刀划了一下其的颈部，其毫无防备，还没反应过来，其蒙了，捂着颈部啊的一声倒在地上。他看到其倒地就过去用手放在其的鼻孔，其憋住气假装死了，他还拍了拍其的脸，其还是闷着眼睛，他又用力在其的颈部上划了一下。然后他用双手从其的身体后面抱着其双臂的下方把其拖到厨房旁边的窗口位置，他把其往上抱想把其从窗口推下去，其当时是装死的，再加上其本身体重比较大，他抱不动其，没有完全把其抱起来，他就把其放回地上了。他用刀划其颈部的时候其都没有跟他争吵，没有跟他发生肢体冲突，因为他的情绪非常激动，其不敢跟他发生争吵起冲突。他一共划了其两次，其倒地之后他还用刀划了其一次，所以其颈部上的伤痕有两道。他说要一起死的时候，其有出去阳台打电话给其朋友求助，他问其要干什么，其就骗他说既然要死了，就打最后一个电话，后来他让其赶紧说完，其跟其朋友简单说了一下，其用手机发信息给其朋友，其朋友让其报警，其就报警了。没有说要把治头痛的药拿出来一人吃一半的事情。11.被告人刘某发在侦查阶段供述2020年4月23日，其到被害人李某工作的彩票店找她，后来到了她家里。其说这几年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欠了很多钱，压力很大，每天睡不着，快崩溃了。其说外债有12万左右，你是否应该承担一半，李某说没有钱。其说那两人一起死掉，她说好，一起去跳天桥，摔不死还会被车撞死。说着说着，她就打电话跟朋友说不想活了的话，其也打电话跟朋友告别。突然门外警察敲门，其就问她是不是报警了，她说没有。其越想越气，就把衣柜翻过来挡住门，不让警察进来，并隔着门对警察喊话:你们不要进来，不然会出人命。跟警察喊完话，其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桌子上。李某拿刀想藏起来，其就过去把刀抢过了，握在右手上，又跟李某吵起来。这时警察开始砸门，其情绪一激动，就把刀往李某颈部上划了一下，之后就把刀扔在洗手间了。李某倒地，其就害怕，用手指探她的气息，轻轻拍她的脸。警察砸门越来越厉害，其不想让警察进来，就想着跟李某一起同归于尽，一起死掉算了。其就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被单，火很快就烧起来，越来越大，烟也很大。警察差不多要破门了，就想着和李某一起从楼上跳下去，就拖着她到窗口，打算先把她抱起来从窗口扔下去，其再跳搂。但是李某有点重，其抱不起来。警察已经冲进来，其赶紧跑到厨房，拿起架子、手机等东西扔向警察，后来其被喷了辣椒水，无法睁开眼睛，张开嘴巴，拼命摇头，摇头的过程中，嘴巴碰到一根手指，没有想太多，就一口把手指咬住。在李某的住处跟她说一起给她花了很多钱，现在收入不稳定，外债很多，要她分担一半，她说没有钱，其说没钱还就一起去死。李某说她这几年也活的很累，死了也挺好，说完她跟亲戚打了几个电话，意思其听着是告别的意思，其说其们一起去跳楼去死，她说跳楼不如跳天桥。这个时候其情绪还没有激动，她拿了一瓶药，说治疗她头疼的药，还剩一大半药，她说其们一人一半把药吃了，其没有同意，其就把药抢过来放到一边。后来其又继续谈其们之间的事情，说了一会，她说她不舒服，她在卫生间呆了好久。其和其弟弟视频聊天，后来其听到她在打电话，说了一个广达路的。后来她出来，过了十几分钟，听到敲门声，敲门的人说是警察，其问李某是不是她报警，她说没有。警察叫其开门，其就用床把门挡住，警察在外面一直不停的叫其开门，声音很大，吵得其很烦，其情绪很激动，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拿在手里。站在门口的床上跟警察说，你们不要进来，其们不需要警察处理，叫他们走，但是警察一直没有走。其就把刀放在桌子上，从床上拿了一小块床垫，用打火机点着了，其点着后回头看到桌子上的刀不见了，被李某抓在手里，其就去夺刀，其们拉扯的过程中李某抓了其的左眼角，其就顺手用手里的刀向李某挥过去，挥到了李某的颈部。李某就捂着颈部倒在地上，她把眼晴闭上，其就用手探了一下鼻孔，发现她的呼吸不均匀，再看她的伤口，没有流血。这时候房间的烟很大，其怕她被呛死，就想着把她移到阳台靠窗的位置，其抱一下她，但是抱不动，其就把她拖过去了，后来警察破门而入了。12.鉴定意见。林某某额部软组织错擦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张某某1左手环指末节部分缺损并末节指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某颈部皮肤划伤长度9.8厘米，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3.视听资料。出警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听到房间里的男子说，你们不要进来，进来的话其就捅死她。1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15.辨认笔录。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发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并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刘某发故意杀人的行为因其本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发对妨害公务罪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某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总和刑期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刘某发上诉提出：李某向其多次借钱且无意归还，致使其经济压力很大，其在感情上受到李某欺骗，情绪失控下发生本案；其并没有要求过李某一起去死，也没有预谋过一起自杀，李某脖子上的划伤系双方抢夺水果刀过程中的过失行为，并非故意，用刀划及点燃被单的行为系因案发时民警催促及情绪失控所致，其将被害人李某抱至窗口是怕烟雾呛到她，并不是想要把她扔下楼，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妨害公务罪，其认罪认罚，原判对于妨害公务罪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发故意杀人，情节较轻，且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上诉人刘某发犯数罪，依法对其数罪并罚。上诉人刘某发故意杀人的行为因其本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刘某发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某发在侦查机关明确供述其意欲与被害人李某一起同归于尽，实施了用刀划被害人李某的脖子、点燃被单、抱被害人意图将被害人扔下楼等行为，被害人李某已明确指认刘某发实施上述行为；民警林某某及派出所巡防队员张某某、郭某某、庞某某等人亦证实现场状况，结合本案物证被烧毁的床单，作案工具水果刀，被害人伤情鉴定意见，出警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等证据，足以认定刘某发故意杀人未遂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刘某发否认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与在案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原判根据刘某发的犯罪事实、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定罪量刑适当，上诉人刘某发关于原判对其犯妨害公务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文 芳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王 恩 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赖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