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7行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卫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新乡市卫北工业园区（西张门村）。法定代表人王在方，管理委员会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张全玉，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磊，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凤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站前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04MB1831105C。法定代表人文天杰，主任。出庭负责人赵希瑞，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传杰，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岳碧云，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卫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卫北管委会）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凤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凤泉区人防办）行政征收一案，不服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乡市卫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责任人王在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玉、李丽，被上诉人新乡市凤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是经新乡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批准在凤泉区范围内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部门。2011年7月15日，凤泉区政府委托原告建设凤泉区公租房一期项目，原告于2013年竣工。区政府又于2013年6月5日委托原告建设公租房二期项目，原告于2016年竣工。被告曾于2017年8月、2020年1月两次对原告送达征收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决定书，后经核对发现文书上的面积存在错误，不符合实际面积，撤回了上述《通知书》和《决定书》。2020年9月3日，被告核准面积后重新作出（凤）防征决字［2020］2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送达原告，被告经核对1#、2#、3#、4#楼和门面房、配电室施工图纸以及卫北工业园区公租房项目详细规划总平面图并根据新政办［2011］61号文第二条第（一）项规定，3#楼基础（含桩基）埋置深度超过3米（实际为4.2米）以上，应按不少于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6级（含）以上防空地下室。根据豫计收费［2003］1178号文第二条第（二）项、豫防办［2009］100号文第二条第（二）规定，3#楼的人防费应当按其首层面积887.12平方米，每平方米按1500元计算，应收费金额为1330680元。根据新政办［2011］61号文第二条第（二）项规定，1#、2#、4#号楼、门卫、配电室应当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6B级防空地下室。根据豫计收费［2003］1178号文第二条第（二）项，1#、2#、4#号楼、门卫、配电室的人防费应当按地面总建筑面积为3％收费标准执行，按每平方米1000元计费，应收费金额为445889.70元。综上，被告向原告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1776569.70元。该费用根据新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新政办［2011］61号《关于规范人防工程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之规定，必须全额缴入同级国库，纳入财政预算管理，并专项用于安排人防建设。原告认为涉案公租房建设的相关权利义务应当由凤泉区政府承担，公租房项目不应当缴纳易地建设费，被告存在超期处罚、重复处罚情形，要求撤销（凤）防征决字［2020］2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的规定，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是为了防范和减轻空袭危害，国家实行长期准备、平战结合方针，有效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保障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顺利进行。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再根据《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四条：“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但受客观条件限制不能修建的，必须经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经批准不修建防空地下室的，由建设单位按照国家和省的规定缴纳人民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根据人民防空工程建设规划统一修建。”第二十八条：“城市新建民用建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和本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不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又不缴纳易地建设费的，由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责令补交易地建设费。”另外根据新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新政文［2011］61号文件《关于规范人防工程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部分：“对不能同步配套建设防空地下室的，由项目所在地的市、县人防部门向建设单位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第四部分第（三）项：“按国家规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符合减免条件的，必须按照规定程序报批。”结合本案，凤泉区政府委托原告建设公租房一期二期项目，原告是建设单位，按规定应由建设单位修造防空地下室。如果确因客观原因不能修造，应当按程序经人防主管部门批准缴纳防空工程易地建设费。根据河南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南省监察厅、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豫计收费［2003］1178号文件《关于规范人防建设有关收费问题的通知》第一部分规定：城市及城市规划区内的新建民用建筑，必须依法同步建设防空地下室。防空地下室应与地面建筑同步规划、同步设计、同步建设。防空地下室建设审批由建设项目所在地人防部门负责。原告作为建设单位在2011年第一期施工以及2013年第二期施工建设中未同步规划、同步设计、同步建设防空地下室，建设工程未经建设项目所在地人防部门（本案被告）建设审批，属于未批先建。2013年一期工程竣工，2016年二期工程竣工后，事实上未修建防空地下室，依法应积极申请缴纳易地建设费，实际上未申请也未缴纳该费用。被告经核准面积后重新下达征收决定书是履行法定的行政征收职责，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也无恶意征收行为。原告称公租房按照经济适用房免收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但根据新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新政文［2011］61号文件规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符合减免条件的，必须按照规定程序报批，而本案原告管委会未按规定程序申报批准。原告的一期二期工程项目早已完工，至今未申请也未被批准减免易地建设费。综上，被告防空办作出的（凤）防征决字［2020］2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新乡市卫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新乡市卫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上诉人卫北管委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该项目上诉人不是建设单位。案涉项目凤泉区人民政府委托建设施工的项目是公租房，建设费用是财政拨款等专项费用，上诉人没有收到人防费的拨款，凤泉区政府才是建设单位。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建设单位，缺乏事实依据。二、2017年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下达征收通知，上诉人多次以书面形式向凤泉区政府提出请求，认为收费不合理，政府也组织协调，但没有任何结论。三、被上诉人的整个征收行为存在多处违法行为。1、征收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因此，在实施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过程中，首先应当有立案、调查、申诉辩解，集体讨论、征收告知、审批等程序，履行这些程序必须有具备司法资格并且具备行政执法资格的人员实施，但是纵观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根本没有履行相关立案、调查、申辩、听证、集体讨论、审批等相关程序，也没有提供执法人员的资格证书。一审判决仅根据照片就判断“送达人员是被告工作人员”，对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根本不予理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没有征收易地建设费的资格，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文件显示，要求被上诉人在收费前应按规定到同级价格主管部门办理《收费许可证》手续，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收费许可证，因此其不具备收费资格。3、案涉项目一期是2013年竣工的，而被上诉人到2017年8月才给上诉人下达通知，竣工长达四年才征收，上诉人认为已经超期。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下达（2019）007号和（2020）第1号文书完全是为了弥补其超期未申请执行的工作失误，而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立即下达卫北工业园区撤回通知书卫北工业园区撤字（2017）第002号和（2019）第007号，然后又一次做出内容没有实质区别的乡市凤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凤）防征决字［2020］2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这完全是恶意执法、一事多罚，而一审法院竟认可此执法行为合法，实在难以让上诉人信服。5、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建住房（2007）258号关于印发《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通知、关于加快公共租赁住房的指导意见，期间规定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免收城市基础设施性配套费等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外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由政府负担；公租房按照经济适用房的相关政策执行。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征收对象合法，也应当符合上述文件的规定进行征收，而不是向一审判决所述“原告管委会的一期二期工程项目早已完工，至今未申请也未批准减免易地建设费”还要由上诉人申请，况且上诉人在2017年后不断向凤泉区政府及人防办提出减免请求，难道不是申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撤销新乡市风泉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凤）防征决字［2020］2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凤泉区人防办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卫北工业园区为涉案工程的建设方是正确的。凤泉区政府分别于2011年7月15日、2013年6月5日委托卫北工业园区建设涉案工程。卫北工业园区将涉案工程建好后，仍由卫北工业园区将涉案工程上的房屋对外进行出租，收取租金，并对园区物业进行管理。由此不难看出，卫北工业园区一直在行使着业主的权利，即收益权及管理权。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卫北工业园区为涉案工程的建设方，是涉案人防费的被征收对象，完全正确。2019年10月28日卫北工业园区向凤泉区政府送达了《关于协调免除新乡市卫北工业园区公租房人防易地建设费的请示》（新卫管[2019]11号），《请示》中不仅明确了涉案工程系由其建设，而且还明确要求区政府协调减免涉案工程的人防费。以上事实说明，卫北工业园区对于其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以及是涉案人防费的征缴对象之事实是认可的。二、涉案行政征收行为程序合法、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涉案行政行为系行政征收，现行行政法规范中并没有要求行政征收机关在进行行政征收时必须履行立案、调查、听取申诉辩解等程序，也不必须由具备行政执法资格的人员实施。凤泉区人防办在作出征收决定之前，向卫北工业园区告知了办理人防审批手续及按规定缴纳人防费的相关事宜。征收决定作出后，凤泉区人防办将征收决定收送达给了卫北工业园区，并书面告知其相关的救济途径。所以，涉案征收行为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凤泉区人防办在凤泉区辖区内征收人防费已经新乡市人防办批准，具备相应的行政职权。2015年1月9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下发《关于取消收费许可证制度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通知》（发改价格[2015]36号）。根据该《通知》第一条规定，取消收费许可证及年审制度。根据该《通知》第四条规定，强化收费目录清单制度和收费公示制度。2020年6月30日新乡市凤泉区财政局《关于印发凤泉区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目录清单的通告》附件1显示，凤泉区人防办依法征收人防费的收费标准已经凤泉区财政局批准，并在凤泉区政府官网上予以公示。因此，凤泉区人防办作出涉案征收决定前，已具备相应的收费资格。现行行政法规中，并未明确规定行政征收的期限，所以不存在征收超期的问题。卫北工业园区上诉称涉案征收行为系“一事多罚”、恶意执法，没有任何依据。“一事不再罚”不适用本案。涉案征收决定作出前凤泉区人防办曾作出过征收决定，但因为该两个征收决定存在错误，2020年7月10日凤泉区人防本着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撤销了该两个征收决定（卫北工业园区撤字[2017]第002号和[2019]第007号）。所以，涉案征收决定不存在违法行为。三、凤泉区人防办就涉案工程征收人防费，有充分的法律依据。《防空法》、《河南省实施办法》、新乡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人防工程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按国家规定，人防费符合减免条件的，必须按照规定程序报批。就本案而言，涉案工程已经于2013年、2016年竣工，且未修建人防工程。从客观上讲，已经不能再修建人防工程，且卫北工业园区也没有向有关部门进行报批，属于不能同步配套建设人防地下室的情况。对不能同步配套建设防空地下室的，由项目所在地市、县人防部门向建设单位征收易地建设费。即便涉案工程符合减免条件，建设单位也得按照程序进行报批，经批准后方可减免。本案卫北工业园区并未向凤泉区人防办办理人防费减免报批手续，也未能经过人防办的批准。所以，凤泉区人防办作出涉案征收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在事实和法律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卫北工业园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工程项目系上诉人建设、管理并收益，被上诉人对其作出案涉征收决定并无不当。2015年国家发改委、财政部下发《关于取消收费许可证制度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通知》（发改价格[2015]36号），收费许可证制度已取消，根据现行的规定，被上诉人具有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法定职权。本案审理的是行政征收行为，而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作出案涉决定未经立案、调查、申诉辩解，集体讨论、征收告知、审批等程序，且无具备行政执法资格的人员实施等理由，是相关法律对作出行政处罚规定的程序，并不适用本案。被上诉人在作出征收决定之前，向卫北工业园区告知了办理人防审批手续及按规定缴纳人防费的相关事宜；征收决定作出后，被上诉人依法送达并告知救济途径，符合正当程序原则。上诉人称被上诉存在“一事多罚”的理由也不适用本案。被上诉人就案涉建设项目下达过征收决定，因存在金额计算错误等问题，被上诉人重新下达本案涉案决定书，纠正此前错误，符合依法行政的原则。涉案工程早已竣工，已不能再修建人防工程，在没有相关部门批准减免的情况下，上诉人要依法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下达案涉决定书前，未办理人防费减免报批手续，也没有管理机关批准其减免，故被上诉人作出（凤）防征决字［2020］2号《行政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书》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1776569.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乡市卫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随 伟审判员 张彩霞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吕朝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