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惜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268号108物业之二二层202室。法定代表人：梁泽麟，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广东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佳明，男，汉族，住xxxx。上诉人广州惜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惜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佳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惜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泽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被上诉人宁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惜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佳明请求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不服金额28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宁佳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招聘信息不能作为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依据。招聘信息仅能表明惜恩公司存在招聘、用工的需求，且惜恩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陈述其对宁佳明进行面试，而宁佳明距离惜恩公司的标准存在差距。据此，宁佳明对面试过程存在清晰、详细的描述合情合理，惜恩公司也未否认双方间的面试经历。至于公司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仍不免除劳动者对成立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惜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分配不当。二、钉钉群并不属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所需，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成立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的本质。1.钉钉群是否实名认证与本没有直接关系，重点应考察和关注钉钉群的内容是否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特征。从钉钉群的内容可以得知，宁佳明在2020年1月14日加入钉钉群后，钉钉群的操作、聊天记录内容并未涉及与劳动者有关的工作内容、工作职责和工作要求等与劳动关系成立或存续相关，其内容也呈现为间断性拉人进群，而新人进群后也未有更进一步的消息或记录。2.宁佳明与惜恩公司的联系、交流过程中熟知公司相关情况符合现实也合乎情理，据此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实为欠妥。首先，结合一审庭审，钉钉群的部门构成、组建内容等相当部分由宁佳明完成，加之惜恩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熟悉钉钉软件操作、建设的情况，宁佳明对公司架构、组成等情况熟悉也在合乎情理范围之内。其次，连同宁佳明之前存在的面试经历，宁佳明对公司的相关情况也有一定的了解，其在与惜恩公司对接、联系过程中认识、熟知有关情况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最后，宁佳明作为惜恩公司合作对象在合作过程中联系司机、寻找线路等合作内容，也不免除宁佳明需要对公司的经营管理、组织架构、人员组成等情况需要一定的认知。三、在宁佳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惜恩公司构成劳动关系，而惜恩公司主张其与宁佳明构成合作关系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却主张惜恩公司应当提交入职、离职、待遇明细等成立劳动关系的材料来证明，本身与惜恩公司的主张相矛盾，且惜恩公司与宁佳明属于合作关系的情况下，惜恩公司根本就无从保留上述劳动关系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对惜恩公司、宁佳明的举证义务和举证责任明显分配不当。宁佳明辩称，不同意惜恩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惜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宁佳明请求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3月23日期间的工资28000元的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宁佳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佳明一审庭审主张其是在58同城看见惜恩公司招聘，投递简历后惜恩公司主动联系他，当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泽麟亲自面试，谈好薪资待遇约定12000元/月，岗位承运经理，工作内容货车司机招聘、培训、管理以及项目运营安排（司机线路安排），2020年1月14日就到惜恩公司的黄埔区茅岗路268号世联空间上班，其上级是陈某，未签订劳动合同。惜恩公司一审庭审主张其司的确在58同城发过招聘信息，因2020年初有个新项目即新能源汽车租赁需要招聘承运经理，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泽麟对宁佳明亲自面试，面试过程中就发现宁佳明不太符合要求，而宁佳明又表现出对该项目感兴趣，于是就与宁佳明进行合作，其与宁佳明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宁佳明一审庭审称其2020年1月14日加入惜恩公司钉钉群，2020年1月16日加入惜恩公司的微信群；钉钉群建立是为了考勤，入职时打卡三次，后公司换到微信群进行考勤，钉钉就一直没有使用；其每天早上9:00到公司上班，18:00下班，经常工作至凌晨；公司组成人员有总经理即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其上级陈某及下面的货车司机，人事经理；公司的钉钉群内有三个部门司管部、车管部、运力部，其属于司管部，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拉其进群，在钉钉群中显示其岗位是承运经理。惜恩公司一审庭审称钉钉群是公司在2016年实名注册成立的，钉钉群建立三个部门司管部、车管部、运力部，群中的三个部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建立，而是陈某建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由他人拉入群中；公司有总经理，副总经理韩涛、人事主管李萍，还有陈某是公司合伙人；宁佳明用法定代表人的手机把其拉入钉钉群，而法定代表人把宁佳明拉入企业微信群。宁佳明一审庭审称入职时公司配笔记本电脑，其以公司名义登录58同城进行招聘司机，面试司机以及培训、安排运输线路，招聘司机是给公司服务，公司与司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及货物运输协议，公司会安排货源给司机运输。惜恩公司一审庭审称司机与公司签署服务协议、运输合同，并非货物运输协议，公司通过承运经理寻找企业的货运需求，与货运需求的企业签订运输合同，把运输合同交给司机，由司机自行选择是否运输，假如司机有自己的其他线路（即其他企业运输需求），公司只收取他的车辆租金，这是承运经理职责，而宁佳明并不属于承运经理。宁佳明一审庭审称其从2020年1月14日入职，除了春节带薪假期外均在公司上班，后上级陈某接到法定代表人的指令把其劝退，2020年3月23日是其最后工作日，从上班至离职期间的工资，公司一分都未给，最后其接到上级陈某通知称公司不打算结算工资，故申请劳动仲裁。惜恩公司一审庭审称宁佳明在2020年1月下旬至2020年3月都会在公司，宁佳明来公司只是了解项目，公司有提供电脑，在2020年3月底就很少过来，现双方没有联系也没有合作关系；宁佳明有尝试过招聘司机，公司经了解其是没有招聘到司机。为了证实各自的主张，双方提交如下证据。惜恩公司提交了钉钉群截图。宁佳明认为该证据惜恩公司所展示钉钉群并没有截图完整，只是截取“我的客户”部分。宁佳明提交了58同城招聘信息截图、微信支付截图、钉钉群的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惜恩公司对58同城招聘信息截图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以此认定入职公司，双方已对工资标准进行约定；对微信支付截图三性不予确认；对钉钉群的截图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钉钉群中也存在非公司员工在群中情况，宁佳明未提供证实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沟通联系，但未证实公司对宁佳明工作进行安排，而且结合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双方谈论问题主要焦点在于线路安排和费用交流，而根据双方约定，公司是提供车辆相关资质由宁佳明招聘司机并自行安排线路使用，双方是合作或合伙关系，宁佳明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公司建立并存续劳动关系。宁佳明于2020年4月7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惜恩公司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3月23日的工资28000元；2.惜恩公司支付报销款6000元。2020年6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1049号裁决：1.惜恩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宁佳明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3月23日工资28000元；2.驳回宁佳明的其他仲裁请求。惜恩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宁佳明与惜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宁佳明在58同城看到惜恩公司招聘，在该公司面试是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亲自面试；而惜恩公司也确认其在58同城发布招聘公告，宁佳明的面试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亲自进行。可见于宁佳明与惜恩公司对招聘经过、岗位等陈述也相符。（二）惜恩公司的钉钉群是该公司实名认证的，宁佳明是在2020年1月14日加入该群，并位于该群的惜恩公司下属司管部名单中，宁佳明的职位显示为承运经理。这与宁佳明主张入职时岗位一致。惜恩公司主张宁佳明是公司合作关系，宁佳明进入该群是其称为了公司管理方便，自行拿了公司法定代表人手机拉入群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宁佳明对惜恩公司的框架包括负责人、组成部门、人事、业务运作非常清楚。（四）宁佳明陈述其工作内容与惜恩公司陈述的承运经理工作内容相符，也与该公司业务相符；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宁佳明与惜恩公司汇报工作情况及线路安排等，也属惜恩公司的业务范围。结合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惜恩公司对宁佳明入职情况未尽如实陈述之义务，对惜恩公司否认与宁佳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宁佳明为惜恩公司提供劳动，提供的劳动内容是惜恩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现宁佳明提交的证据基本可以形成比较完整、可信的证据链条，能证实其与惜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的入职、工资待遇及离职材料，由用人单位掌握，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惜恩公司未能提供宁佳明的入职及离职时间，且双方陈述入职、离开公司时间也大致相同，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对宁佳明的主张入职、工资待遇及离职材料，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宁佳明与惜恩公司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工资为12000元/月，岗位承运经理。惜恩公司诉请其与宁佳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惜恩公司应向宁佳明支付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3月23日的工资28551.72元（12000元÷21.75天×14天+12000元+12000元÷21.75天×16天），宁佳明只主张28000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惜恩公司诉请其无需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惜恩科技有限公司向宁佳明支付工资28000元；二、驳回广州惜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惜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惜恩公司和宁佳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有以下要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结合宁佳明提交的58同城招聘信息截图、钉钉群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知，惜恩公司和宁佳明都属于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宁佳明加入了惜恩公司的钉钉群且职位显示为承运经理，宁佳明向惜恩公司汇报工作情况及路线安排等属于惜恩公司的业务范围。据此，惜恩公司和宁佳明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惜恩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供合作协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惜恩公司和宁佳明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惜恩公司应向宁佳明支付工资2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本院审理期间，惜恩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惜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惜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