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02民初4201号 原告：攀枝花市恒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粱坪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6783524720。 法定代表人：米德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剑，四川明俐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四川明俐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银江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72963130C。 法定代表人：王福杨，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宪，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 第三人：攀枝花市兴茂动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新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118298195。 法定代表人：朱林，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平，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杰，男，系攀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员工。 原告攀枝花市恒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誉公司）与被告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慧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川04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恒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川04民终86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本案审理过程中，恒誉公司以攀枝花市兴茂动力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兴茂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本院依法准予追加兴茂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恒誉公司于2020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本院经审查后，于当日作出了（2020）川0402民初4201号民事裁定，对鑫慧公司在攀枝花市祥华工贸有限公司处的承包经营费在1200000元限额内予以轮候冻结。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剑、李晓丹，被告鑫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袁国宪，第三人兴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杰、贾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99005.6元，并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钛精矿价款899542元，并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请求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恒誉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钛精矿价款867415.5元，并按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9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规格矿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提供规格矿（原矿），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规格矿量，依据确定的选比返还全部合格的钛精矿，包装费按钛精矿1.5吨/袋结算。由于被告没有加工钛精矿的生产能力，在2018年2月23日与原告签订了《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被告将第三人供应的规格矿加工成钛中矿交给原告进一步加工成钛精矿，再按被告指令全部交付给第三人。《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被告应按80元/吨向原告支付加工费，吨袋装车费及袋装费按13元/袋（每袋1.5吨）支付。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被告向原告合计提供3322.01吨钛中矿，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以干基选比返给被告钛精矿合计2244.47吨，实际上原告按被告指令交付给第三人的钛精矿数量合计2887吨，其中2244.47吨为代加工的数量，642.53吨为出售给被告的数量。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钛精矿加工费、吨袋装车费及钛精矿价款。原、被告双方当时进行了一个口头结算，后被告于2018年11月因环保问题停产后无法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关费用，被告均未予支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鑫慧公司辩称，被告同意根据合同约定及原告举证的实际加工量据实结算加工费，但不同意支付加工费相关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办理结算，支付条件不成就，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了结算权利，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加工费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且原告主张的资金占有利息标准过高。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案是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被告只承担向原告支付加工费用的义务，合同并未约定双方对于超返钛精矿如何处理，即使有超返钛精矿的情况，双方应当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予以处理，而原告本案中主张支付超返钛精矿的价款实际上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超返钛精矿问题原告应当另案诉讼主张权利。同时，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被告不存在支付超返钛精矿价款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 第三人兴茂公司述称，本案是原、被告双方建立的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由于被告转委托加工于原告，被告和原告均未向第三人告知，第三人对原、被告履行合同情况不知情，也未作出任何指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加工合同的特殊法律规定，第三人不应对原、被告之间加工合同产生的后果承担任何责任。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鑫慧公司计量单、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恒誉公司计量单、恒誉公司化验分析报告单5份、《规格矿委托加工合同》、兴茂公司矿山采运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兴茂公司规格矿委托加工钛精矿结算表、记账凭证、发票、网络查询2018年钛精矿市场价格截图等证据；第三人提交了《规格矿委托加工合同》、恒誉公司计量单、《质计量中心（密地站）回购钛精矿输出质计量数据报告单》《鑫慧矿业有限公司规格矿委托加工清算协议》等证据；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下列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2日恒誉公司计量单，拟证明其在该期间内接受被告的指令向第三人返还钛精矿432吨；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无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签字，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人认可该事实并提交其留存的该期间相应计量单及《质计量中心（密地站）回购钛精矿输出质计量数据报告单》加以印证。本院认为，该期间在原、被告签订《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内，结合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对于原告接受被告指令向第三人返还加工后的钛精矿具体操作程序的陈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兴茂公司矿山采运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兴茂公司规格矿委托加工钛精矿结算表、记账凭证、发票，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按被告指令分批交付第三人钛精矿合计2887吨（1926袋）；被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无制作人签字，亦无第三人的法人公章，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认可其真实性；第三人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该期间从原告处交付并以被告名义返还第三人钛精矿2887吨（1926袋）。本院认为，《情况说明》虽然未加盖第三人的法人公章，但是第三人质证对其内容予以认可，结合该期间兴茂公司的规格矿委托加工钛精矿结算表、记账凭证、发票，可以对原告的证明内容加以印证，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网络查询2018年钛精矿市场价格截图，拟证明2018年钛精矿市场价格平均为1400元/吨；被告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双方签订的《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对超返钛精矿如何处理并未约定；第三人认可该证据证明内容，但是认为其与被告结算价格为1350元/吨。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原、被告对超返钛精矿计算价格并无合同约定，故该组证据仅能作为参考数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兴茂公司（甲方）与鑫慧公司（乙方）签订《规格矿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将表外矿抛尾后生产的规格矿委托乙方加工成符合甲方需要的铁精矿、钛精矿，甲方将铁精矿、钛精矿全部回收，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0日，服务期限为2年，合同一年一签。该合同还就铁精矿和钛精矿的质量和数量要求、组织方式、结算及支付、双方权利义务、履约保证、违约责任等作了相关约定。2018年3月29日，兴茂公司与鑫慧公司就上述规格矿委托加工事项再次签订《规格矿委托加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2月27日，兴茂公司与鑫慧公司签订《2018年度〈规格矿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将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19年5月31日止。 2018年2月23日，鑫慧公司（甲方）与恒誉公司（乙方）签订《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钛中矿委托乙方加工成钛精矿，乙方根据甲方需求数量加工钛精矿，加工费80元/吨（不含税），甲方负责将钛中矿运到乙方厂内，运费由甲方负责，钛中矿到乙方厂内后，所有的加工费及返钛精矿时发生的装车费等由乙方承担，如大包装发货，包装袋由甲方提供，吨袋装车费及装袋费13元/袋（每袋1.5吨），乙方按甲方质量要求生产出合格的钛精矿（Ti02≥46%）；加工费每月底进行结算，按乙方发出干基结算钛精矿数量后，甲方以货币方式支付乙方加工费或以钛中矿抵货的形式抵减加工费；甲方应保证钛中矿的数量质量（Ti02≥38.5%），乙方按收到的钛中矿干基量73%选比返还干基钛精矿给甲方，若钛中矿的质量（Ti02≥38%），乙方按照收到钛中矿干基量72%选比返还干基钛精矿给甲方，如钛中矿的质量（Ti02≥37.5%），乙方按收到的钛中矿干基量71%选比返还干基钛精矿给甲方，如钛中矿的质量（Ti02≤37%）乙方拒收，返还的钛精矿品位不得低于Ti02≥46%；甲方拉到乙方场地的钛中矿及加工产出的钛精矿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不得擅自使用及销售，否则所造成的损失按乙方销售的矿价3倍赔偿，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相关法律责任；如因甲方钛中矿数量和质量未保证，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甲方因乙方生产出的钛精矿质量扣款，由乙方负责；甲方生产钛中矿根据生产数量调配给乙方，乙方按市场价购进；合同有效期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 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鑫慧公司共发货3322.01吨钛中矿给恒誉公司加工。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恒誉公司按照鑫慧公司的指示交付给兴茂公司加工好的钛精矿共计2887吨（1926袋）。 2019年7月20日，兴茂公司（甲方）与鑫慧公司（乙方）签订《鑫慧矿业有限公司规格矿委托加工清算协议》，对于鑫慧公司在合同期间内应返还铁精矿、钛精矿数量予以清算，清算结果为：鑫慧公司超返铁精矿1037.34吨，欠返钛精矿447.976吨；对于欠返钛精矿，按照合同约定，应按照2018年度合同期内攀枝花地区钛精矿市场最高价1350元/吨（不含税）进行清算。 本案审理过程中，恒誉公司主张以鑫慧公司提供钛中矿数量3322.01吨按合同约定应当返还钛精矿为2244.47吨，并陈述因鑫慧公司负责人涉嫌刑事犯罪于2018年11月被羁押，至今无法办理相关结算。鑫慧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且表示对于恒誉公司超返的钛精矿，其无法返还多收取的钛精矿。 本院认为，鑫慧公司与恒誉公司签订的《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誉公司主张鑫慧公司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向其提供钛中矿3322.01吨，按照双方签订《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恒誉公司应向鑫慧公司返还加工后的钛精矿2244.47吨，鑫慧公司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恒誉公司要求鑫慧公司支付加工费199005.6元的诉讼请求，鑫慧公司亦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加工费的支付期限如何确定以及鑫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加工费的逾期利息？二、恒誉公司超返钛精矿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超返钛精矿的数量及价格如何认定？超返钛精矿价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针对争议焦点一，依据《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双方每月底对加工费进行结算，按恒誉公司发出干基结算钛精矿数量后，鑫慧公司以货币方式支付加工费或以钛中矿抵货的形式抵减加工费。根据查明事实，恒誉公司向兴茂公司交付钛精矿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该期间共计交付钛精矿2887吨。按照合同约定恒誉公司应当返还钛精矿为2244.47吨，至2018年8月，已经按照鑫慧公司指示交付兴茂公司合同约定返还数量的钛精矿，虽然双方在此后未就恒誉公司发出钛精矿数量进行结算，但是并非恒誉公司原因造成，鑫慧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在2018年8月底对该加工费进行结算并予以及时支付，鑫慧公司至今未及时支付加工费给恒誉公司造成资金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基于此，对于恒誉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加工费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以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查明恒誉公司以鑫慧公司提供钛中矿数量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应当返还钛精矿2244.47吨，恒誉公司依照鑫慧公司的指示向兴茂公司交付钛精矿2887吨，故恒誉公司多返钛精矿642.53吨属实。因返还钛精矿系恒誉公司的合同义务，恒誉公司超返钛精矿系其诚信履行合同，为了鼓励诚信行为，同时节约司法成本，恒誉公司超返钛精矿于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因双方在《钛精矿委托加工合同》中对于超返的钛精矿如何处理并未约定，在鑫慧公司无法返还多收取的钛精矿的情况下，恒誉公司主张鑫慧公司赔偿相应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钛精矿价格，庭审中双方对钛精矿的价格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之规定，本院参考2018年钛精矿市场价格及鑫慧公司与兴茂公司之间结算钛精矿的价格，认定按照1350元/吨计算超返价款较为合理，故恒誉公司主张鑫慧公司支付超返钛精矿价款867415.5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时并未对超返钛精矿如何处理进行约定，恒誉公司主张超返钛精矿价款资金占用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恒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攀枝花市恒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加工费199005.6元，并以未付款项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上利息计算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 二、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攀枝花市恒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超返钛精矿价款867415.5元； 三、驳回攀枝花市恒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365元，由攀枝花市鑫慧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88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攀枝花市恒誉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思雨 审 判 员 刘学明 审 判 员 陈雨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蔡 琳 书 记 员 聂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