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克，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韩新欢，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栋，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国栋与曹文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2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曹文克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03民终287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豫032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文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0万元借款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明确显示“洛阳市博马农业公司机械有限公司欠杨国栋”以及在曹文克签名之前注明“法人代表”字样，说明案涉款项不是上诉人的个人借款。2、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了100万元，被上诉人称其一次性以现金形式交付70万元不符合常理且没有证据证明，另外的30万元银行转账发生在《欠条》出具八个月之后，显然与《欠条》无关，而是曹文克与杨国栋之间的其他借款。3、《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于《欠条》出具的五年以后，2015年9月曹文克退出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时，与杨国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不仅包括曹文克将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杨国栋的事项，并且约定了2011年4月2日曹文克向杨国栋借款30万元扣除已偿还的9万元，余款21万元充抵股权转让费。如2010年8月24日的100万元是曹文克的个人欠款，完全可以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予以充抵，曹文克如仍欠杨国栋款项，杨国栋也不可能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仍向曹文克支付50万元，该行为与常理不符。4、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其支付股权转让费、《欠条》出具七年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不仅说明《欠条》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且说明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款。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承办法官明显带有个人观点，并与上诉人代理律师发生争吵，上诉人当即提出回避，一审法官置之不理，庭后上诉人再次提交回避申请，未想却很快收到一审判决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杨国栋辩称：一、一审认定曹文克与杨国栋存在10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正确的。1、从欠条内容可以看出是欠杨国栋现金100万元整，说明杨国栋是债权人。2、从欠款人落款处的签名可以看出债务人是曹文克，在原审中曹文克否认是自己签名，但未申请笔迹鉴定，经二审发还后曹文克在重审中申请笔迹鉴定，司法鉴定结论显示是曹文克签字。3、欠款人显然不是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虽然曹文克受聘于该公司担任高管，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况且欠款人处没有该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杨国栋的签字，无法认定是该公司欠款，只能按照落款的“欠款人：曹文克”认定债务人。4、答辩人提供有银行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答辩人向上诉人交付了100万元。上诉人提出银行转账发生在《欠条》出具8个月之后，就推定与本案欠条无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是另案处理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是两个法律关系，况且曹文克诉杨国栋股权转让纠纷案中，杨国栋曾提出本案欠条向曹文克主张抵消，但涧西区人民法院认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不受理，为此，才产生本案纠纷。5、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曹文克诉杨国栋股权转让纠纷和杨国栋同时主张抵消100万元都不超过诉讼时效，而且股权转让纠纷案已经审结，所以本案也不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案经原审、二审、重审，上诉是因上诉人的原因，其在原审没有提出笔迹鉴定，二审要求鉴定而发回重审，重审鉴定结论显示是曹文克签名，上诉人是在拖延时间，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其代理人不服法庭的释明，和主审法官争吵，其以此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曹文克清偿欠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1年4月3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本息为止；2.诉讼费由曹文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国栋系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文克于2008年8月至2015年9月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杨国栋称，2010年8月24日曹文克称家中有急事需向杨国栋借款100万元，杨国栋先借给曹文克70万元现金（杨国栋提供在场证人李某和在场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曹文克拿出事先打印好的欠条交给杨国栋，欠条显示：“洛阳市博马农业公司机械有限公司欠杨国栋现金壹百万元整，于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落款为“法人代表欠款人：曹文克”。2011年4月2日杨国栋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曹文克转账30万元，对此杨国栋提供了银行出具的转款凭证。曹文克不认可杨国栋所述，辩称该欠条不是真实的，欠条显示的欠款人是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而非曹文克，落款“曹文克”与“法人代表”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于2020年4月8日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经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人大鉴定[2020]文痕第10号，鉴定结论为：欠条上“曹文克”与“法人代表”的字样与曹文克本人书写的相关字样系同一人书写。另查明，庭审中曹文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无异议，但坚持认为涉案借款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欠条，既可以作为欠借款的凭证，也可以作为欠其他债务的凭证，本案中的欠条有曹文克的签名，并经鉴定予以证实。关于借款的交付，有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结合曹文克没有及时收回欠条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已实际交付。曹文克提出的借款系其代洛阳市博马农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借，其借款是职务行为的抗辩，未提出相关证据，故该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故杨国栋与曹文克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现杨国栋向曹文克主张清偿借款，曹文克应当予以清偿。关于利息，杨国栋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但双方没有约定，且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应自2018年10月29日起诉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曹文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国栋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9日起诉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二、驳回杨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850元，由曹文克负担。曹文克负担的部分，限其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移交强制执行。二审中，曹文克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不仅需要双方达成借款合意，还需出借人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方能成立。本案所涉欠条上的“曹文克”与“法人代表”的字样与曹文克本人书写的相关字样系同一人书写，但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来看，不宜认定曹文克向杨国栋借款100万元，理由如下：首先，从欠条的形式来看，该欠条显示“洛阳市博马农业公司机械有限公司欠杨国栋100万元”，而欠条的落款处却是“法人代表欠款人曹文克”，欠条内容显示的欠款人与落款处的欠款人不一致，而且，洛阳市博马农业公司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国栋，并非曹文克，欠款主体前后表述不一，存在矛盾之处；其次，从借款的交付情况来看，杨国栋称其在借条出具当日交付了70万元现金，其余30万元系2011年4月2日转账至曹文克的银行账户，70万元现金交付仅有一名证人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30万元的转款发生在该欠条出具七个多月之后，与常理不符；再次，2015年9月27日曹文克与杨国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此前曹文克所欠洛阳市博马农业公司机械有限公司的款项以及该公司成立之时曹文克从杨国栋处的借款也一并进行了结算，杨国栋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且100万元属大额欠款，在《股权转让协议》已对之前其他借款一并结算的情况下，对该100万元却未提及并予以处理，与双方之间解决问题的习惯不符；最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杨国栋向曹文克支付股权转让费50元，如本案借款事实成立，杨国栋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时却未提出将借款充抵股权转让费，与常理不符。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杨国栋主张其与曹文克之间存在100万元借款并要求曹文克偿还的证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曹文克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国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杨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