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8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现住。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之子），男，2008年12月28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马某2（系马某1之父），自然状况同上。 法定代理人祁某（系马某1之母），女，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职工，住址同上。 上述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海洋、韩兵，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现住。 委托代理人那久炜，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玉龙，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现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下二道河子村邮政综合**楼一、二间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75545246XU。 负责人贾音，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成立伟，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立峰，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群众，市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捕前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因使用变造的机动车号牌，于2017年3月23日被承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5月14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5月19日经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5月20日被承德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立峰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冀0803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未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判刑事部分已经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就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均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听取委托代理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4月26日13时17分许，被告人张立峰驾驶冀Ｈ×××××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承德市双滦区鼎盛路阑台府北侧前路段时，车辆右侧前部与前方非机动车道内马某2驾驶的自行车、马某1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马某2、马某1受伤及上述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张立峰未保护现场，未抢救受伤人员、未报警，驾车逃离事故现场。马某2、马某1受伤后被送往承德市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马某2住院50天，于2020年6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腰椎滑脱；2、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肠系膜破裂、肝破裂）；3、右侧肾上腺血肿；4、多发肋骨骨折；5、腰椎多发附件骨折，期间花费医疗费123820.57元。马某1入院初步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脑疝；开放性颅脑损伤；左颞顶凹陷粉碎性骨折；左颞顶脑挫裂伤；左侧视神经损伤、动眼神经损伤；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左顶枕头皮挫裂伤；腰椎骨折；脊髓损伤；闭合性腹部损伤（脾破裂、双侧肾上腺血肿、左侧肾挫伤）；失血性休克；骨盆多发骨折；肺挫伤；肺炎；多发软组织损伤；胸12椎体骨折脱位，胸10-腰2多发棘突，横突骨折；截瘫。马某1现仍在承德市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截止至2020年7月21日，马某1治疗费已达338402.62元，扣减马某1法定代理人交纳的住院预交金175191.00元，仍需补交163211.62元，此外，马某1送院抢救时门诊花费2024.30元。经承德市双滦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马某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马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承德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立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2、马某1无责任。 被告人张立峰驾驶的冀Ｈ×××××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原车主为吕少华，吕少华为该车在中国平安财险双滦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综合商业保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购买该车后，于2019年6月12日保险期间届满时通过微信支付缴纳了该车辆下一年度商业保险和强制保险的保费，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并于2019年7月17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2020年5月23日，吕少华申请办理了该车车险保险合同变更手续，将投保人、被保险人名称由吕少华变更为陈赛。 事发当日，被告人张立峰曾和从事水电施工作业的韩振兴通过电话，并通过微信进行联系，韩振兴通过微信告诉张立峰所需管件，张立峰亦曾于当日8时39分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玉龙通过微信语音进行联系，张立峰在肇事后用其手机和韩振兴、梁玉龙分别进行了语音通话，后张立峰到承德市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除了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1.物证：冀Ｈ×××××号捷达车和被撞的两辆自行车；2.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办案经过、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人员电子档案、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处罚决定书等；3.证人魏某、陈赛、张某、闫某的证言；4.被害人马某2的陈述；5.被告人张立峰的供述和辩解；6.承德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20］酒检字第20200097号、第20200098号、第20200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唐山宏基司法鉴定中心冀宏司鉴［2020］ＡＱ鉴字第0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20］临伤鉴字第91号、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鉴定意见通知书；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8、案发现场视频录像等证实外，还有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提交的以及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调取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挂号及诊查费收据、住院押金催缴单、住院预交金收据；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信用卡交易明细、微信支付保险费账单手机截图；3、交强险预付凭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电子投保单；4、张立峰手机1部、张立峰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张立峰手机通话记录截图；5、比华利水电工程承包协议书、支付工程款转账凭证及欠条、滦平县玉仙园农牧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说明；6、韩振兴调查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立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致两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立峰在驾驶证因超分被扣留，已停止使用的情况下，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违规运输货物，可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立峰逃逸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立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立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为治疗伤病所花医疗费123820.57元有医院收费收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现已花费和发生医疗费340426.92元，有医院收费收据、住院预交金收据、催款单、患者费用清单予以证实，亦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作为冀Ｈ×××××号捷达牌小型轿车的投保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每人医疗费5000.00元。因张立峰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中国平安财险双滦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电子保单及网页上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了提示和明确说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在投保流程操作过程中能够阅读到相关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即便商业保险投保单上“吕少华”签名是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名，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已经交纳保险费，应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中国平安财险双滦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订立过程中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部分可不予理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提出的中国平安财险双滦支公司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保险免赔条款不生效的主张和其要求对商业保险投保单上“吕少华”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人张立峰的驾驶证已被交警部门扣留，被告人张立峰无驾驶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作为车主，将车辆借给被告人张立峰时，疏于对张立峰是否有驾驶资格这一情况的审查，将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张立峰，对车辆的实际驾驶情况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的过错程度，确定其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赔偿马某2医疗费118820.57元的10%即11882.06元，赔偿马某1医疗费335426.92元的10%即33542.69元；被告人张立峰赔偿马某2医疗费118820.57元的90%即106938.51元，赔偿马某1医疗费335426.92元的90%即301884.2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玉龙提交的证据以及对韩振兴的调查笔录证实韩振兴曾负责梁玉龙位于东方比华利住房所有水路、电路、上水、下水的改造和施工，并在三年保修期内对出现的问题负责，事发当日，韩振兴通过微信和被告人张立峰联系管件材料事宜，被告人张立峰在驾车外出时肇事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提供了被告人张立峰在肇事前及当日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但上述证据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证明被告人张立峰驾车是在从事为梁玉龙提供劳务活动，亦不能证明被告人张立峰和梁玉龙之间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玉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立峰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及社会危害程度，判决：一、被告人张立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每人医疗费5000.00元，合计人民币10000.00元（已支付）。三、被告人张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医疗费人民币106938.51元。四、被告人张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医疗费人民币301884.23元。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医疗费人民币11882.06元。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医疗费人民币33542.69元。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马某2、马某1上诉主要提出，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张立峰、陈赛、梁玉龙连带赔偿马某2截止至2020午6月15日已发生的医疗费123820.57元，连带赔偿马某1截止至2020年7月16日已发生的医疗费340426.92元；二、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一、被上诉人张立峰系为梁玉龙提供劳务活动中致使马某2、马某1受伤，梁玉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中国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未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国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委托代理人支持其上诉理由。 上诉人陈赛上诉主要提出，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借给被上诉人张立峰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陈赛将车辆借给张立峰时，已尽到了审查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险承德支公司已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缺乏证据支持。三、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曾将2020年5月23日吕少华申请办理车险保险合同变更手续的签字页，谎称为2019年6月12日承保时“吕少华”的签字页，属于虚假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委托代理人意见，一、上诉人对张立峰驾驶证超分一事并不知情，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马某2、马某1的抢救费用，已由“道路交通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抢救费用近40万元”。被上诉人马某2、马某1已无权索赔，应由“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主张权利。三、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成立前，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其他代理意见同上诉人陈赛上诉意见一致。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陈赛的上诉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立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致两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对张立峰定罪准确，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马某2、马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梁玉龙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玉龙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韩振兴的调查笔录、张立峰在肇事前及当日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能证明张立峰驾车是在从事为梁玉龙提供劳务活动，亦不能证明张立峰和梁玉龙之间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故其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马某2、马某1、陈赛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中国平安财险承德中心支公司未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保险免赔条款不生效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中国平安财险双滦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电子保单及网页上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在投保流程操作过程中能够阅读到相关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交纳保险费，依照司法解释可以认定中国平安财险双滦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订立过程中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故其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赛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上诉人陈赛将车辆借给张立峰时，已尽到了审查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因张立峰的驾驶证已被交警部门扣留，张立峰无驾驶证，陈赛作为车主，将车辆借给张立峰时，疏于对张立峰是否有驾驶资格这一情况的审查，将车辆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张立峰，对车辆的实际驾驶情况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陈赛的过错程度，原判确定其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正确，故其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陈赛的委托代理人提出，马某2、马某1的抢救费用，已由“道路交通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抢救费用近40万元”，马某2、马某1已无权索赔，应由“救助基金管理机构”主张权利的意见，该项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其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张立峰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马某2、马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原判认定上诉人马某2为治疗伤病所花医疗费123820.57元；上诉人马某1现已花费和发生医疗费340426.92元正确。原判根据各方所承担的责任及保险合同所作出的附带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云峰 审 判 员 赵 辉 审 判 员 孟路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维红 书 记 员 徐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