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4A号2层、13-16层。负责人：孔祥歌，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巍、吕慧，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建平，男，汉族，1957年11月11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诉讼委托代理人：成瑶，女，汉族，1969年2月26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与被申请人王建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辽02民终60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4月2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申49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委托代理人晏巍、吕慧，被申请人王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成瑶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王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成瑶自动退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8）辽02民终608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建平二审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3、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王建平一审诉讼请求是排除妨害，协助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其名下。二审上诉请求是，排除妨害，变更登记于其名下。王建平诉讼请求从“协助过户”变更为“变更登记”，对一审诉讼请求进行了实质变更。二审法院审理且支持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明确不同意王建平变更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告知王建平另行起诉，而不是直接按照变更后的上诉请求直接判决。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房屋两次过户税费由民生银行承担错误。判决书认定“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由上诉人王建平承担的情况下，亦应由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承担。”“相关税费亦应由双方依法分担”。上述两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民生银行与大连商信拍卖行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备注中明确约定：如果发生产权过户（可能需要多次费用）所需要的全部费用（含卖方应承担的费用）与委托人（民生银行）无关。合同明确约定，房产可能涉及多次过户，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但二审法院忽视合同约定，直接认定民生银行承担二次税费与事实不符。2、二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是房产变更登记办理主导人错误。判决书认定“必须由民生银行大连分行自行完成”；“则仍应由被上诉人民生银行主导”；民生银行与大连商信拍卖行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备注中明确约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能否办理产权过户与委托人民生银行无关。民生银行已经明确告知，拍卖房产能否办理过户与委托人无关。从上述约定就可知，民生银行不是房产过户的主导人。并且，银行抵债资产拍卖的交易习惯均是买受人携带相关买受手续直接去产权部门办理，出卖人提供合法的出卖手续即可。二审法院忽视合同约定，也未对类似交易习惯进行调查，直接认定民生银行是房产办理主导人错误。3、二审法院认定由民生银行作为主体向房产部门提起行政诉讼、提起执行异议错误。判决书认定“亦应由被上诉人民生银行依法通过行政诉讼或保全（执行）异议诉讼等方式完成”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案涉房产民生银行已经委托拍卖行出售，王建平通过拍卖行购买上述房产，并从拍卖行处取得房屋钥匙及相关手续，且实际占有十余年。王建平是该房产的实际控制人，二审法院直接认定民生银行作为主体提起行政诉讼及提起执行异议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4、民生银行一直同意配合王建平办理房屋产权证，并同意为其出具办证手续。二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民生银行存在妨碍行为，且不配合王建平办证错误。三、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省高院再审裁定明确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省法院（2019）辽民申494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对于王建平在原审请求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的认定，由于王建平通过拍卖竞买方式取得涉案房产后，其要求将该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基础，应认定是基于物权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与合同相关主体发生的争议，其要求完成过户登记的请求，应属拍卖合同履行问题。对此，原审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规定判令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应排除对王建平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名下的妨害，协助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建平名下属理解和适用法律不当。”2、二审判决用《合同法》为依据，得出侵犯《物权法》的结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结合本案房屋买卖的性质、交易习惯和上诉人买受房屋的目的，出卖人当然有协助买受人将买卖的房屋变更登记至买受人名下的义务。已经交付涉案房屋，亦未干扰买受人占有使用房屋，并非全面履行了房屋出卖人应当履行的全部义务，对于必须由出卖人协助才能完成的房屋登记过户等事项，出卖人有义务而不履行”。上述论述一直在以《合同法》为基础，所涉义务均来源于合同。但紧接着判决书又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妨害物权或者有可能妨害物权的，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判决通过《合同法》来认定权利义务，但却直接得出侵犯《物权法》的结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大连市委托拍卖合同》、《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对房产过户、税费承担有明确约定，二审法院却认为没有约定，引用《物权法》，适用法律错误。王建平一审提供的证据—民生银行与大连商信拍卖行签订《大连市委托拍卖合同》第二条约定：委托人应于2007年11月29日前将以上拍卖标的交付给拍卖人，交付地点为现场，拍卖标的交付后，拍卖人应妥善保管拍卖标的。《委托拍卖合同》备注部分写明：1、拍卖成交后，买受人能否办理产权过户与委托人无关，如果发生产权过户（可能需要多次费用）所需要的全部费用（含卖方应承担的费用）与委托人无关。2、拍卖成交后，买受人能否及时入住，与委托人无关，委托人不负责清退。王建平一审提供的证据—大连商信拍卖行与王建平签订《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四条约定，买受人在付清全部款项后，即可向拍卖人提取成交的拍卖标的。根据以上《委托拍卖合同》、《成交确认书》约定，民生银行已在拍卖之时，如实将房产情况告知拍卖人，并告知房产证办理问题、税费承担问题由买受人负责，明确发生争议如何处置，二审法院却引用《物权法》，忽视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4、《拍卖法》有明确规定如何解决拍卖中发生的纠纷，二审法院忽视特别法规定，直接适用《物权法》，适用法律错误。民生银行与拍卖行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王建平从拍卖行处买受房产，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民生银行与王建平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在拍卖过程中也从未见过王建平。本案中，房产钥匙及手续都是由大连商信拍卖行向王建平交付。二审法院直接适用《物权法》，认定民生银行存在妨碍行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王建平在诉讼中混淆“合同履行”与“物权侵权”的关系，二审法院认定应排除妨碍，适用法律错误。王建平通过拍卖取得案涉房产，一直占有使用至今，说明拍卖行已经完成了房屋交付的义务。王建平房产证未办理，是合同履行产生的问题，只能要求承担合同违约的责任，比如要求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应当适用《合同法》。而“排除妨害”适用的前提是，所有权人已经实现了物权的圆满状态，其适用的目的是，排除侵害行为，恢复圆满状态。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需要通过合同法的救济方式解决问题。王建平尚未取得物权圆满状态，尚不具备适用《物权法》解决办证的条件，要求以“排除妨害”的方式办理房产证。王建平实质是混淆了“合同履行”与“物权侵权”的关系。二审法院认定应排除妨碍，适用法律错误。四、案涉房产目前处于查封状态，不具备过户条件。同时，房产能否分割过户，客观是否具备单独办理产权证的可能，是审理本案的前提，并非提起行政诉讼就能解决的。五、二审判项没有具体执行内容，民生银行如何配合，均未明确。再审之前，原执行法院也表示无法依据判项强制执行。但执行法院将再审申请人纳入失信名单，给民生银行大连分行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六、民生银行没有妨害行为。王建平竞拍取得房产十余年之后，才要求办理过户，存在过错。在原一审、二审中，王建平从未举证民生银行对其房产证办理存在任何妨害行为，也未明确具体要求民生银行的协助义务。王建平从未向拍卖行及民事银行主张买受的房产存在瑕疵。事实上，王建平于2007年竞拍取得房产并且实际占有房产，当时房产并未查封。王建平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房产被其他方查封，同时，房产登记政策较比2007年也发生改变，交易税负提高等，都给房产证办理增加难度。王建平存在很大过错。综合以上，王建平主张办理房产证，应依据各方合同约定内容，确定办证义务。民生银行已经充分说明，房产过户办理、税费承担由买受人承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王建平未提出答辩意见。王建平向一审法院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排除妨害分割大房权证甘单字第××号号记载的甘井子区东伟路5号共7层中所有的一、二、三层房屋的所有权（面积1470.77平方米）；并协助过户至原告名下。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大经执字第53号民事裁定，内容为：将被执行人大连金岛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大连市甘井子区层，面积为1470.77平方米的房屋，以拍卖底价3694574.00元人民币抵债给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即本案被告）所有，以偿还其等额债务。2007年11月29日，被告与大连商信拍卖行签订《大连市委托拍卖合同》，委托拍卖上述房屋。2007年12月10日，原告与大连商信拍卖行签订《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原告以330万元成交价拍（买）得大连市甘井子区东伟路5号楼1至3层房屋。原告交付房款后，被告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2018年4月10日在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大连市甘井子区东纬路5号，建筑面积2626.52，总层数7，所有权人是大连金岛实业有限公司。该房屋现被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2016年12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基于拍卖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并已实际占有使用。现原告以排除妨害为由要求分割产权，由被告协助其过户，首先整体房屋是否能够分割产权应按照相关行政部门的要求办理；其次，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人并非本案被告，且合同也未约定被告有分割产权及协助过户的义务，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原告办理产权过程中对原告进行了妨害，故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王建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因上诉人的物权圆满状态受到妨害，请求排除妨害，将涉房屋（大房权证甘单字第××号号记载的甘井子区东伟路5号共7层中所有的一、二、三层房屋、面积为1470.77平方米）变更登记于上诉人名下；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第一，上诉人虽未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拍卖合同，但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委托的大连商信拍卖行的拍卖程序买受取得涉案房屋，其与大连商信拍卖行亦签订有《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且依据2018年4月10日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结果》，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仍是案外人大连金岛实业有限公司，故原判认定“原告基于拍卖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相关权利及“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人并非本案被告”等事实均属实。第二，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因本院（2002）大经执字第53号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更到本案被上诉人名下的法律效力，即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随着上述法律文书的生效已经变更为本案的被上诉人，而非原登记所有人大连金岛实业有限公司，这也是被上诉人能够通过委托他人以拍卖的方式将涉案房屋再出售的法律依据。而依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一条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通过买卖（包括非法院拍卖）的方式并不当然产生不动产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必须经依法登记才能发生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为本案上诉人的法律效力。因此，在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尚未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之前，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仍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基于拍卖合同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应再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本案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暨出卖人，虽然双方没有合同条文明确约定其有“分割产权及协助过户的义务”，但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结合本案房屋买卖的性质、交易习惯和上诉人买受房屋的目的，出卖人当然有协助买受人将买卖的房屋变更登记至买受人名下的义务。已经交付涉案房屋，亦未干扰买受人占有使用房屋，并非全面履行了房屋出卖人应当履行的全部义务，对于必须由出卖人协助才能完成的房屋登记过户等事项，出卖人有义务而不履行，导致买受人无法获得所买受房屋的所有权处于圆满的状况，属于应作为而不作为，同样构成对买受人权利的妨害。因此，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妨害物权或者有可能妨害物权的，有权请求排除妨害。至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参与案涉房屋拍卖前就已知晓案涉房屋登记于案外人大连金岛实业有限公司名下，被上诉人仅是通过法院（2002）大经执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上诉人自取得案涉房产后从未向被上诉人要求过将案涉房屋过户于其名下”等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也不是足以抗辩其可以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的理由，在无明确约定双方认可买卖时的物权状况，被上诉人可以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应依法履行协助过户的义务。第四，本案排除妨害就是由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协助过户的过程是分两步走，即先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再从被上诉人名下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还是一次性完成，即将尚登记在原所有人大连金岛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直接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应依据房屋登记部门的相关规定进行。若分两步进行，则将涉案房屋先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的过程，必须由被上诉人自行完成（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未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前，被上诉人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依法缴纳的税费，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的情况下，亦应由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自行承担。至于排除“房产部门不予拆证、过户登记”、“案涉房屋被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查封”等障碍，亦应由被上诉人依法通过行政诉讼或保全（执行）异议诉讼等方式完成。若因涉案房屋的结构被改造、变动等原因导致房产登记部门依法不予变更登记的，应由变动人恢复原状，不配合恢复原状的应由变动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后一步由被上诉人名下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的过程，或可一次性完成变更登记的，则仍应由被上诉人主导，双方配合进行，相关的税费亦应由双方依法分担。对于被上诉人认为“自2007年11月，被上诉人就已将案涉房屋全部权利转让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已无实体权利，……无论是通过向大连市房地产登记中心提起行政诉讼还是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程序，其提起程序的权利主体只能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请求将案涉房屋过户于被上诉人名下客观上已无法实现”的意见，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11044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排除对上诉人王建平于2007年12月10日通过大连商信拍卖行拍卖受让的涉案房屋（大房权证甘单字第××号记载的甘井子区东伟路5号共7层房屋中的一、二、三层、面积为1470.77平方米的房屋）变更登记至上诉人王建平名下的妨害，协助上诉人王建平将上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王建平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合计66400元（上诉人王建平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再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妨害，是指非法、不正当的妨碍了权利人对物权的行使。2007年12月10日，被申请人王建平与大连商信拍卖行签订《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被申请人以330万元成交价拍得大连市甘井子区东北路5号楼1-3层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大连商信拍卖行系接受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的委托拍卖上述房屋。被申请人王建平基于拍卖买受案涉房屋，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虽然其没有实现不动产物权变更，但实现物权变更的前提是以物权变动为内容的债权合同即拍卖合同成立且有效，在其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虽然尚未取得合同标的的所有权，但由于其正在接近物权，对其权利保护的前提和基础也是未来将过渡为物权，故法律仍然赋予权利人类似所有权的地位，即被申请人王建平享有物权法意义上的物权期待权。在被申请人将物权期待权过渡到所有权即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过程中，所有非法、不正当的妨碍被申请人王建平实现不动产变更登记的行为，包括作为与不作为，均构成对实现物权的妨害。因此，被申请人王建平基于物权期待权而诉请人民法院判令再审被申请人排除妨害理由正当，与法不悖。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认为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方面适用《物权法》相关法律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另一方面又适用《合同法》确定再审申请人的相关协助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适用法律应当与案件性质相符合。被申请人王建平物权期待权诉请中行使的是妨害排除请求权，排除的是对权利实现的妨害行为，妨害行为的形式和来源可能基于合同履行中的不作为，也可能来源于侵权行为的作为；适用《合同法》确定再审申请人的协助义务，只是确定了再审申请人妨害物权实现的形式是合同义务不作为而已，并非对案件性质的确认；再审申请人此节再审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申请人权利保护的方式，是以物权妨害排除请求权主张，抑或是依据拍卖合同以合同履行主张，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人民法院不应干预。再审申请人妨碍被申请人权利实现的具体表现，在于再审申请人没有为被申请人实现不动产变更登记提供便利，换言之，不正当妨碍被申请人实现不动产变更登记。2005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02）大经执字第53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大连金岛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77平方米的房屋以拍卖底价3694574元人民币抵债给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以偿还等额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债务的债权人时转移。基于该规定，再审申请人系案涉拍卖房屋的所有权人，尽管案涉拍卖房屋在被拍卖时，不动产登记部门所记载的产权所有人为案外人大连金岛实业有限公司。《房屋登记办法》（2008年2月15日建设部令第168号）第三十五条规定：因人民法院或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合法建造房屋、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房屋所有权，权利人转让该房屋所有权或者以该房屋设定抵押权时，应当将该房屋登记到权利人名下后在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或者房屋抵押设立。据此，再审被申请人王建平实现不动产物权登记，应当首先将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变更至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名下，之后再变更至被申请人王建平名下。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至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名下是被申请人王建平实现案涉房屋不动产变更登记首先需要涤除的权利障碍。《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2014年1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6号）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三）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生效的决定等设立、变更、转让、消灭不动产的……据此规定，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至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名下系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的单方义务。虽然再审申请人主张其委托大连商信拍卖行拍卖案涉房屋时约定，“如果发生产权过户（可能需要多次费用）所需要的全部费用（含卖方应承担的费用）与委托人（民生银行）无关”，但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不能就其此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相关的证据，用以证明大连商信拍卖行就此约定向被申请人王建平予以披露，并产生该约定内容约束被申请人的合意；即便该约定内容约束被申请人王建平，也仅限于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再审申请人名下时相关过户费用的承担问题，并不能免除再审申请人单方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至其名下的义务。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怠于行使该义务已构成对被申请人王建平实现物权的妨碍，被申请人王建平诉请再审申请人排除妨害，于法有据，被申请人王建平此节诉讼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当事人双方在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被申请人王建平名下时的权利义务分配，根据前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实现不动产变更登记应当由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从实现物权变更登记的趋利性来看，被申请人王建平系为其自身实现物权，其应当主动作为，再审被申请人负有协助被申请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义务。至于办理产权变更所产生的税费问题，如前文所述，在当事人有约定的情况下，按照约定，无约定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规范性文件规定确定。关于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提出的被申请人诉讼对象错误的一节，再审申请人认为其委托大连商信拍卖行拍卖案涉房屋，其从未见过被申请人王建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拍卖合同仅约束大连商信拍卖行与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主张权利不当。《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被申请人在原一审以原告的身份向再审被申请人主张权利，应认定被申请人知道大连商信拍卖行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代理关系，该拍卖合同直接约束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和被申请人王建平，被申请人王建平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起诉条件，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此节再审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出的案涉房产目前处于查封状态，不具备过户条件，同时，房产能否分割过户，是否具备单独办理产权证等客观因素不确定，并非提起行政诉讼能够解决，法院确定由再审申请人负担行政诉讼义务不当一节。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自认房屋拍卖时房屋并无他项权利存在，可以确定案涉房产目前查封状态系在案涉房屋拍卖之后发生。再审申请人依据法定方式在无需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即获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之后，被申请人通过拍卖获得物权期待权；但双方当事人在拍卖行为发生后十余年期间内未积极作为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致使案涉房屋上增加被查封等权利负担，对此，当事人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前文所述，被申请人实现物权首先应当涤除的权利障碍是再审申请人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且涤除的权利障为再审申请人单方义务，故，添附负担的消除应为再审申请人的义务；不仅如此，从接近案涉房屋物权的距离、消除添附权利的成本和效率而言，再审申请人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从而消除案涉房屋权利负担远比被申请人更接近物权、更经济、更快捷。关于案涉房产能否分割过户的问题，是被申请人实现权利时的环节问题，并非再审申请人妨害行为，本案审理的是妨害排除纠纷，只是对被申请人实现物权的妨害排除，至于排除妨碍后，被申请权利人如何实现物权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在所不论。有关再审申请人所提出的二审法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对一审诉讼请求进行了实质变更，程序违法一节。被申请人王建平一审诉讼请求为，排除妨害，协助过户至被申请人名下。本院（2018）辽02民终608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为，判令再审申请人排除妨害，协助被申请人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并未判令再审申请人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手续至被申请人名下。再审申请人此节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民生银行大连分行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2018）辽02民终6088号民事判决确定再审申请人负有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的协助义务并无不当，但就变更产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直接确定由再审申请人承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判决确定再审申请人就案涉房屋变更至再审申请人名下后，再变更至被申请人王建平名下时负有协助义务，并无不当，但就变更不动产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再审申请人承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九十三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6088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开始履行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的协助义务（为此需要涤除案涉房屋他项权利的义务以及不动产变更登记需要的相关费用，由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承担）；三、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义务后十五日内通知被申请人王建平，被申请人王建平在接到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通知后一个月内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提出不动产变更登记申请，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不动产变更登记所需出卖人承担的义务予以协助。四、驳回被申请人王建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6400元（被申请人王建平预交），由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60000元，被申请人王建平负担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雨宁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四百九十三条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三）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生效的决定等设立、变更、转让、消灭不动产权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