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奇林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伟，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富强，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奇缘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威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凌，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伟，男，199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河南奇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林公司）、王玉伟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奇缘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缘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奇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富强，被上诉人奇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威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凌，原审第三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林公司、王玉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认定奇林公司、王玉伟与奇缘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2018年6月双方开始合伙经营文化石生产销售，有奇林公司、王玉伟给奇缘公司购买原材料相关凭证及聊天记录为证，奇林公司生产文化石模具投入奇缘公司生产使用的事实为证。双方的合伙经营模式是奇缘公司负责生产，奇林公司负责产品销售和部分原材料购买，双方在合伙期间奇缘公司也曾对外销售，以上事实双方在原审时均认可，足以看出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而本案既没有买卖合同更没有买卖合同具体条款的约定，本案事实表现出奇缘公司所生产的产品销售购买方是双方共同联系的客户，并不是奇林公司，且每次买卖均由奇缘公司发货，并不是全部由奇林公司、王玉伟联系，销售款的回收双方均可收款，并不是王玉伟一人回收。奇林公司、王玉伟同时负责文化石生产原材料的购买并对销售货物所得货款享有百分之十五的提成。（二）原审判决以2019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认定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该证明显示货款1690514元，奇缘公司认可该款包含香颂绿地货款付1255295元，是经奇林公司、王玉伟手交回1255295元，工钱是22050元，是奇林公司、王玉伟为奇缘公司垫付奇缘公司员工宋某的工资，宋某作证证明其是奇缘公司员工，原审认定宋某是奇林公司、王玉伟的员工错误。10455元(陶粒税)是奇林公司、王玉伟在购买原材料时所纳税款+3990元(税水泥)是奇林公司、王玉伟在购买原材料时所纳税款+模具580元，是奇缘公司的模具销售款，以上事实证明了销售总款含绿地香颂货款，足以证实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截至日前奇缘公司不能提供双方买卖关系中必须的数量、单价等相关证据的事实，足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三）原审以2019年11月14日证明为基础依据，作出归还货款具体数额，不但认定事实不清，而且与事实不符。首先该凭证三方没有对2019年11月14日前账目进行核对，王**伟凭记忆核算，有王**伟出具的凭证复印件为证，该凭证不是双方合作的最终结算，不能反映双方合作经营期间账目真实情况，该证明只证明了双方在销售中的外欠货款，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奇缘公司员工宋某证言证实绿地香颂所销售文化石是其联系，宋某按对方要求配方调料制作，奇缘公司通过洛阳大唐装饰材料公司直接向绿地香颂供货，奇林公司、王玉伟为合作经营曾共同要债，且该货款奇林公司、王玉伟认可的是12万元，奇缘公司经讨要已收回20000元，该事实原审已记录在卷。原审判决由奇林公司、王玉伟归还该款显然违背事实。按原审奇缘公司所称424204元，扣除绿地香颂货款120000元，外欠款为304204元，按奇缘公司称已归还233404元，外欠货款应为70800元，判决奇林公司、王玉伟支付货款261737元，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奇缘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奇缘公司通过其员工王**伟与王玉伟(为销售成立了奇林公司)建立合作销售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以先货后款的交易习惯进行合作，奇缘公司按奇林公司、王玉伟指令发货，奇林公司、王玉伟回收货款后向奇缘公司支付货款，经2019年11月14日双方结算，王玉伟向奇缘公司出具证明显示欠款数额，后奇林公司、王玉伟归还部分款项并发生新的业务，奇林公司、王玉伟尚余261737元货款未付事实清楚。（二）奇林公司主张的合伙关系不成立。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奇林公司主张与奇缘公司系合伙关系不成立，奇林公司与奇缘公司的合作方式不符合合伙关系要件；奇林公司、王玉伟的陈述和证据相互矛盾，奇林公司、王玉伟其主张涉案青州项目及绿地香颂双项目货款系欠奇缘公司款项，与奇林公司以及王玉伟的陈述及证据均存在矛盾；奇林公司、王玉伟主张已超额向奇缘公司交付货款，出具“证明”仅证明奇缘公司外欠货款，与事实不符，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王**伟述称，同奇缘公司答辩意见。奇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奇林公司、王玉伟支付给奇缘公司货款262112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奇林公司、王玉伟支付因未支付货款给奇缘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3000元（损失以利息计，以26211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1月14日始至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奇缘公司提交2019年11月4日王玉伟出具“证明”显示，“货款1690514付1255295工钱22050税：10455（陶粒机）+3990（税水泥）+580（模具）欠款424204（元）”。奇缘公司同时提交微信转账凭证、支付宝转账凭证、手机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销货清单，以证明奇林公司、王玉伟在出具证明后共归还货款233404元，又购买货物价值28333元，现下欠货款261737元未付的事实。奇林公司、王玉伟提出异议，称奇缘公司提交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奇缘公司、奇林公司、王玉伟存在合作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双方合作期间外欠货款没有收回，转账凭证只反映出奇林公司、王玉伟收回的部分货款，不能反映双方的全部账目，更不能证明奇林公司、王玉伟欠奇缘公司货款261737元未付的事实。2.王玉伟提交王**伟、王威振与王玉伟微信聊天记录、张金箱书面证言、奇林公司对公账户购买材料回单、王玉伟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转账凭证，奇缘公司向绿地香颂文化砖销货单11份总货款226252元（其中绿地香颂二期文化砖项目供货单位盖章为奇林公司），并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销售奇缘公司货物（文化石）总货款1464262元，交回货款及购买原材料抵收货款共计1581713元，多交117451元。奇缘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恰证明奇缘公司、奇林公司、王玉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绿地项目供货单位为本案奇缘公司，转账记录仅认可1428097元，对其多余的数额不予认可，且奇林公司、王玉伟对外出具的销货清单名称不详，签名不清，客户结算对账单无具体日期，奇缘公司又提交其收款明细显示其仅收到奇林公司、王玉伟支付货款1428097元，认为据此计算，奇林公司、王玉伟共欠奇缘公司货款为292750元。3.奇缘公司、奇林公司、王玉伟均提交王玉伟与王**伟、王威振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三方日常频繁就订货、提供发货地址账号及催还账款进行沟通。4.庭审中，奇缘公司、奇林公司、王玉伟及王**伟共同认可，奇缘公司、奇林公司、王玉伟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在双方业务往来中，奇林公司、王玉伟与王**伟对接。双方经案外人李涛介绍认识，并由李涛向奇缘公司方提供设备、模具，加工文化石用于销售，奇缘公司就模具使用支付使用费。奇缘公司、奇林公司、王玉伟之间约定，奇林公司、王玉伟销售奇缘公司生产的货品时（王玉伟称其负责销售有时是以个人名义，有时以奇林公司名义及奇缘公司、奇林公司双方名义销售，其注册奇林公司的目的就是便于销售），由奇林公司、王玉伟联系客户，价格由奇缘公司按底价给奇林公司、王玉伟，奇缘公司按照奇林公司、王玉伟提供地址发货，奇林公司、王玉伟回款后将款项支付给奇缘公司，其中部分款项经双方同意由客户直接支付给奇缘公司，奇缘公司不享有奇林公司、王玉伟销售客户账务明细。证人宋某是奇缘公司方的技术人员，同时与王玉伟联合销售，其工资由王玉伟支付，奇缘公司方向其支付提供技术配方相关费用（奇林公司、王玉伟称其加价销售部分奇林公司、王玉伟与宋某平分，奇缘公司应向奇林公司、王玉伟提成15%，因为没细算账，奇缘公司尚没有给过奇林公司、王玉伟提成。奇缘公司称李涛给奇缘公司设备时，奇缘公司已现金支付了费用，使用李涛的模具，双方商定李涛需要货时，在12万元内奇缘公司按发货的85%收款，模具使用费抵款15%，与奇林公司、王玉伟无关，且目前奇缘公司已经在7万元内付了使用费）。关于奇林公司、王玉伟为奇缘公司购置原材料的事实，王**伟称奇林公司（系一般纳税人）需要抵税，奇林公司、王玉伟将应该给奇缘公司的货款，转付给奇缘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并由其向奇林公司出具发票，奇林公司持相关发票抵税，买什么材料，怎么买，由奇缘公司决定，王玉伟认可原材料是王**伟下单，其采购，然后从回款中扣除。2019年11月14日王威振、王**伟、王玉伟进行了对账，王玉伟出具了证明（王玉伟称账是王威振、王**伟算过后，其比着抄并签了名，说年终最后核算。奇缘公司提交双方算账时部分录音显示，奇林公司、王玉伟“接下来每个月都付，元旦之前结完……”）。5.王玉伟称在涉案未收货款中，2019年8月份运往青州客户王磊的货品，是其用奇缘公司的资质联系的业务，其向奇缘公司方订货后，奇缘公司方直接将货发送到青州，结果数量和质量差距都较大，至今无法算账，货物总价款约17万元左右，回款已经给奇缘公司12万左右，该笔款项至少有5万元难以收回；绿地香颂项目，是奇缘公司方的员工宋某联系的业务，总价值20多万，直接由奇缘公司发货，因奇林公司、王玉伟负责销售，共同去要过账，所以证明条上显示了该笔款项，期间该客户向奇缘公司归还了20000元，现在该客户还欠20万元，这两笔债务与奇林公司、王玉伟没有直接关系。奇缘公司及王**伟对此均不予认可，称奇缘公司是小规模公司，没有资质，奇林公司、王玉伟借用资质不属实。发往青州的货品是按箱出售的，至于是否能达到施工预算面积，与奇缘公司无关。绿地香颂的项目，发货是王玉伟安排发货的，奇缘公司只发了12万元的货，奇林公司、王玉伟以20万卖出，发票也是奇林公司、王玉伟开出的（奇缘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玉伟向奇缘公司发送其开出的发票照片，称其回款后及时向奇缘公司付款）。期间奇缘公司收到绿地方支付的20000元，是奇缘公司向王玉伟要账时绿地代付的款项，平时王玉伟要不来账时，奇缘公司方会打电话配合要账，但对方并不认账。6.河南奇林建材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王玉伟享有100%股权。7.王**伟曾以其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向奇林公司、王玉伟主张货款，该院经审理作出（2020）豫0103民初938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伟系履行奇缘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奇缘公司向奇林公司、王玉伟主张权利，驳回了王**伟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奇缘公司通过其员工王**伟与王玉伟（为销售成立了河南奇林建材有限公司）建立合作销售关系。双方以先货后款方式合作，奇缘公司按奇林公司、王玉伟指令发货，奇林公司、王玉伟回收货款后向奇缘公司支付货款，经结算，奇林公司、王玉伟向奇缘公司出具证明显示欠款数额，后奇林公司、王玉伟归还部分款项并发生新的业务，奇林公司、王玉伟尚余部分款项未付，双方发生纠纷，事实清楚。当事人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奇缘公司、奇林公司、王玉伟在合作中，王玉伟以自己或奇林公司名义销售奇缘公司生产的货品，在双方算账后未及时向奇缘公司支付款项，奇缘公司主张奇林公司、王玉伟应付货款为262112元（其提交证据显示为261737元），奇林公司、王玉伟对款项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奇缘公司请求判令奇林公司、王玉伟支付货款262112元，该院支持奇林公司、王玉伟应付货款为261737元，对其过高请求不予支持；奇缘公司请求判令奇林公司、王玉伟支付经济损失，结合奇缘公司、奇林公司、王玉伟之间合作事实及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并无明确约定，且奇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存在，故该院对奇缘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奇林公司、王玉伟主张其与奇缘公司系合伙关系，但其与奇缘公司的合作方式不符合合伙关系要件，其主张涉案青州项目及绿地香颂项目货款系欠奇缘公司款项，与奇林公司、王玉伟陈述及证据均存在矛盾；其主张已超额交付货款，出具“证明”仅证明奇缘公司外欠货款，与事实不符，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九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奇林建材有限公司、王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奇缘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61737元，河南奇林建材有限公司、王玉伟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郑州奇缘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7元，减半收取2638.5，财产保全费1831元，由河南奇林建材有限公司、王玉伟负担（该费用郑州奇缘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垫付，河南奇林建材有限公司、王玉伟应将此费用连同判决主文确定的数额随案款一并支付郑州奇缘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余款2638.5元。退回郑州奇缘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奇缘公司提交奇林公司出具的《已支付货款》明细单三份，予以证明奇林公司认可应向奇缘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奇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部分支付明细可以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由奇林公司直接支付原材料货款。本院认为，该支付货款清单系奇林公司出具，可以证明认可应向奇缘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故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买卖合同的成立与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奇林公司主张其与奇缘公司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的相应证据，从奇缘公司提交王玉伟出具的《证明》及《已支付货款》明细单，可以证明奇林公司、王玉伟认可拖欠货款的事实，且在之后亦偿还部分货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奇林公司上诉称双方形成合伙关系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奇林公司、王玉伟上诉称2019年11月14日其出具的《证明》，不是双方对账结果，不能证明双方真实的供货关系，但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奇林公司、王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7元，由河南奇林建材有限公司、王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