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华，男，1973年5月1日出生，东乡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家兵，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群英，女，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上诉人马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邵家兵、刘群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邵家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刘群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马建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家兵、刘群英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庭审中查明截止2019年4月12日邵家兵、刘群英尚欠马建华钢材水泥款560 000元，邵家兵、刘群英就此款向马建华出具《欠条》一份；2.邵家兵、刘群英对2019年5月4日、5月11日出具的《欠条》没有异议，通过该证据能够证实交易的真实性及邵家兵、刘群英在2019年4月12日后又向马建华购买材料的事实；3.2019年5月25 日的《欠条》与2019年4月20日的《销货清单》数额不一致，仅相差2756元，从时间上看，先由邵家兵、刘群英对《销货清单》的确认，再向马建华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对于差额2756元，因邵家兵承诺在2019年9月10日才付款，系双方协商后邵家兵应当支付的利息，将实际欠付货款97244元变更为100 000元符合常理，且在该《欠条》中约定如到期未履行，每天按3%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4月20日至9月10日，马建华仅收取了2756元的利息损失或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本案中，马建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供货清单》和三份《欠条》，邵家兵仅对其中一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对邵家兵不予认可的《供货清单》和《欠条》不予认可，有失公正。马建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邵家兵、刘群英向马建华支付材料款118 220元、违约金35 466元，合计153 686元；2.本案诉讼费由邵家兵、刘群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以来邵家兵、刘群英向马建华赊购钢材。2019年4月12日，邵家兵、刘群英向马建华出具《欠条》载明邵家兵、刘群英欠付马建华钢材、水泥、砖款人民币560 000元，并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前付清。如到期未还清本息按每天800元/一天支付违约金。邵家兵、刘群英签名、捺印。在该欠条上马建华备注“到时付款少付18 860元”，马建华签名、捺印。2019年5月4日，马建华向邵家兵提供钢筋共计15 880元，同日邵家兵向马建华出具《欠条》，载明欠付马建华15 880元，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支付，如到期未还清本息按每吨30元/一天支付违约金，邵家兵签名、捺印。2019年5月11日，马建华向邵家兵提供钢筋共计12 336元，同日邵家兵向马建华出具《欠条》，载明欠付马建华12 340元，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支付，如到期未还清本息按每吨30元/一天支付违约金，邵家兵签名、捺印。邵家兵向马建华赊购材料共计569 360元，邵家兵向马建华支付材料款570 000元。另邵家兵开庭审理过程中当庭提出对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欠条》进行鉴定的申请，于2020年9月24日撤回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对马建华要求邵家兵、刘群英支付材料款118 220元、违约金35 46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马建华提交的《欠条》，可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该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2019年5月25日邵家兵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应是马建华提供《销货清单》，在邵家兵确认该《销货清单》上的材料到货后，邵家兵再出具《欠条》，且该欠条上的欠付金额应与《销货清单》上一致。现该《欠条》上的金额和日期与2019年4月20日马建华出具的《销货清单》上的金额和日期均不同，金额相差2756元，马建华对此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以及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现邵家兵、刘群英向马建华赊购材料共计569 360元，邵家兵已向马建华支付570 000元，可见邵家兵现未欠付马建华材料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马建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邵家兵、刘群英未支付材料款118 22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故对马建华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马建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邵家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5月25日的《欠条》两份，证明该两份欠条系2019年4月12日《欠条》中560 000元欠款拆分后形成的两份欠条，分别为460 000元和100 000元，该560 000元已向马建华支付；且马建华主张100 000元《欠条》依据的2019年4月20日的97 244元材料，马建华并未向邵家兵供货，不应计算该笔款项；2.《腾峰建材销货清单》17份、《出库单》一份（一式两联），证明马建华向邵家兵所供所有材料的数量。对以上证据，马建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两份《欠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560 000元的《欠条》系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而该两份《欠条》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5月25日，马建华并未向邵家兵出具过将2019年4月12日《欠条》拆分为460 000元和100 000元的《欠条》；对证据2中形成于2019年5月之后的清单不予认可，因马建华向邵家兵最晚供货时间为2019年5月；因该份证据无法区分双方交易期间货款两清的部分，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出库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马建华一审主张的材料款118 220元，二审庭审中，马建华明确该款项组成系2019年4月12日的《欠条》所载560 000元、2019年5月11日《欠条》所载12 340元、2019年5月4日《欠条》所载15 880元、2019年5月25日《欠条》所载100 000元的总计688 220元扣除邵家兵已支付的570 000元，计算得出未付款项为118 220元。除2019年4月12日的《欠条》外，其余三份《欠条》中的金额均能对应马建华提交的分别形成于2019年5月11日、5月4日、4月20日的《销货清单》。对以上四份《欠条》，邵家兵认可2019年5月11日、5月4日、5月25日的《欠条》，但认为该三笔款项均已向马建华支付；对2019年4月12日的《欠条》不予认可，认为该《欠条》系其应马建华弟弟的要求，对该《欠条》中的560 000元进行拆分后，于2019年5月25日向马建华弟弟出具了分别为460 000元和100 000的两份《欠条》，实际该560 000元已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中，马建华向本院提交560 000元《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从2019年5月4日、5月11日的《欠条》及《销货清单》可以看出，2019年4月12日《欠条》出具后，马建华仍向邵家兵供货，邵家兵亦向其出具了《欠条》。而邵家兵主张560 000元《欠条》被拆分为460 000元和100 000元的两份《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25日，在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对截止该日期的货款进行结算并由邵家兵向马建华出具《欠条》的情况下，邵家兵主张该《欠条》中560 000元系被拆分为460 000元与100 000元后，于2019年5月25日向马建华的弟弟出具两份《欠条》，而邵家兵并未收回2019年4月12日560 000元的《欠条》，该《欠条》仍由马建华持有，对此辩解，邵家兵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邵家兵提交的2019年5月25日的两份《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2019年4月12日的《欠条》中载明“到时付款少付18 860”，对此双方亦无异议，故该18 860元应予扣除。关于2019年5月25日《欠条》中所载欠款金额100 000元的款项，马建华主张该款项的形成依据为2019年4月20日的《销货清单》，该清单中的金额为97 244元，《欠条》与《销货清单》之间2756元的差额系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5日《欠条》中所载还款期限为2019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对2019年4月20日《销货清单》中的欠款金额97 244元，在邵家兵未向马建华支付该款项的情况下，因邵家兵并未对该2756元系97 244元货款的利息进行确认，仅为马建华的单方主张，不应以2019年5月25日《欠条》中的100 000元进行计算，而应以实际发生的97 244元进行计算。故对马建华称该2756元系因邵家兵未按期向其支付100 000元产生的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邵家兵认为马建华并未向其提供2019年4月20日《销货清单》中97 244元的货物，故该笔货款不应计算。本院认为，该《销货清单》系马建华持有的底单，形式上与马建华提交、邵家兵认可的2019年5月4日、5月11日的《销货清单》一致，该《销货清单》中有邵家兵的签字，且邵家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马建华并未向其供货。故对邵家兵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应支持马建华的货款金额为560 000元＋12 340元＋15 880元＋97 244元＝685 464元，减去双方确认邵家兵已支付的570 000元、2019年4月12日《欠条》中所载的18 860元，邵家兵应向马建华支付的货款为96 604元。关于马建华主张的违约金35 466元，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四份《欠条》中均进行了不同的约定，现马建华以邵家兵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主张违约金，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判。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实际产生的损失为基础。本案中，马建华并未提交因邵家兵未按期支付货款对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而以邵家兵未支付金额的30%主张违约金不妥。本院认为，因邵家兵向马建华出具《欠条》后，已陆续向马建华支付了570 000元，故对马建华主张的违约金，本院酌情以邵家兵未支付货款本金为基数，以邵家兵出具最后一份《欠条》中承诺的还款日到期后的次日即2019年9月11日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起诉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为标准，分段计算如下：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11月19日：96 604元×4.2%÷365天×70天＝778元；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96 604元×4.15%÷365天×93天＝1021元；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96 604元×4.05%÷365天×59天＝632元；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5月22日：96 604元×3.85%÷365天×33天＝336元，以上合计为2767元。关于马建华所主张欠款的支付主体，马建华认为，因《欠条》中有邵家兵、刘群英的签字，故欠付款项的支付责任应由邵家兵、刘群英共同承担。邵家兵认为货款已支付完毕，如论责任主体，欠款应由其自行支付，与刘群英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中欠付货款的支付责任应由邵家兵承担，理由如下：1.马建华主张应由邵家兵、刘群英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依据仅为2019年4月12日《欠条》中欠款人处有刘群英的签字，而该《欠条》的中的欠款金额为560 000元，现双方确认邵家兵向马建华已支付的货款为570 000元，即使刘群英应当承担责任，因无法区分已支付款项中是否包括该《欠条》所载560 000元的部分款项，故不能仅以刘群英在该《欠条》中的签字认定其应承担支付责任； 2.马建华提交的其余三份《欠条》中落款欠款人处均为邵家兵的签字；3.双方提交的《购货清单》中购货单位处均为“邵总”，经双方确认“邵总”即为邵家兵；4.邵家兵自认该付款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与刘群英无关。 综上，马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二、邵家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马建华支付材料款96 604元。三、邵家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马建华支付违约金2767元。四、驳回马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3.72元，由邵家兵承担2181.40元，由马建华承担119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 3.72元，由邵家兵承担2181.40元，由马建华承担119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东平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白 玛二○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拉 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