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科炫天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焦各庄街**院**楼**。法定代表人：李艳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江，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钧涛，男，199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上诉人北京科炫天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炫公司）、上诉人葛钧涛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科炫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葛钧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葛钧涛提交的与张文昌的聊天记录，是葛钧涛于工作外代张文昌申请软著的交流内容，与本案无关。李**担任科炫公司监事也与本案无关，葛钧涛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2.葛钧涛具有相关申请软著的判断能力与成功经验，其明知成功申请软著的要求与条件，却故意不规范填写和完整提交相关申请材料，导致申请失败，造成公司巨大的损失，属于严重失职。3.科炫公司已给葛钧涛提供了全面的指导，葛钧涛已经在科炫公司指导培训下完全掌握了软著申请的相关能力与技能。此外，涉案软著只要提交材料符合要求就能申请成功，材料填写不规范、提交不完整是涉案软著申请失败的主要原因，葛钧涛应对此承担全部的责任。葛钧涛答辩称，不同意科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科炫公司所称的损失与我无关。葛钧涛上诉请求：1.要求支付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工资16092元；2.要求支付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3.诉讼费由科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我认可仲裁工资裁决数额，事实不清，考勤表是科炫公司伪造，本人之前从未见过考勤表，也不认可仲裁工资裁决结果。本人于2020年5月8日入职，2020年7月8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入职之后从未有过请假旷工情况，而且还经常加班工作。科炫公司未为我交纳社保，还拒绝发放工资。科炫公司与北京艳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江科技公司）是关联公司，共同伪造证据，捏造事实，企图坑害劳动者20万元，并提供伪造的考勤表，捏造了虚假的旷工请假信息。科炫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葛钧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科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葛钧涛返还在公司研发期间笔记本带走的开发软件部分和公司原有的软件；2.我公司不予支付葛钧涛工资9563元和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4000元；3.请求葛钧涛赔偿因有预谋故意不履行工作职责，给公司造成的20万元损失的赔偿金；4.葛钧涛负责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科炫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数额为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钧涛于2020年5月8日入职科炫公司，并签订了技术人员试用期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科炫公司）安排乙方（葛钧涛）从事机械人控制、嵌入式工程师工作。甲方可因公司经营需要和乙方的能力突出方面的表现，可以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乙方必须按照甲方安排的岗位职责，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作任务，无能力完成的可及时反映，不得因自己的工作能力问题不及时反映而给公司造成损害，如果发生需由乙方承担公司的损失，乙方的工作成果都归公司所有，及时的进行专利申请，不得向第三方泄露技术成果，发薪日为每月12日等。2020年7月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发生争议纠纷，葛钧涛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科炫公司自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科炫公司支付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工资16092元；3.科炫公司支付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仲裁审理过程中，科炫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葛钧涛：1.返还软件开发的软件部分；2.赔偿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776、5137号裁决书，裁决：1.科炫公司与葛钧涛自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科炫公司支付葛钧涛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工资9563元；3.科炫公司支付葛钧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4.驳回葛钧涛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科炫公司全部反申请请求。科炫公司不认可该仲裁裁决书，故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科炫公司主张葛钧涛提交软著资料前其公司审查资料是完整的，但葛钧涛故意没有提交完整，未履行软件著作权申请职责，导致其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项目研发，项目合作方艳江科技公司又找其他公司合作，并向其公司索赔，其公司为此支付了16万元违约金，因此要求葛钧涛赔偿其公司的上述损失，并返还其在公司研发期间笔记本带走的开发软件部分和公司原有的软件。为此，科炫公司提交了软件开发合作协议及验收证明、索赔通知书、违约赔偿书、电子回单、工作日志、微信聊天记录、软著局受理通知书、软著局补正通知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申请表及使用说明书、葛钧涛仲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其中，软件开发合作协议及验收证明显示艳江科技公司与科炫公司合作开发机器人的拉压传感器控制系统项目，且验收成功，科炫公司下步申请软件著作专利的申请等。违约赔偿书、电子回单显示科炫公司2020年11月6日向艳江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支付违约补偿金16万元。葛钧涛与杨洪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6月12日葛钧涛：“经理，您和会计聊过了嘛？我的工资要怎么发呢？”杨洪江：“下个月。”7月9日葛钧涛：“明确和你说，那个东西我肯定不会签的。”杨洪江：“那是一个交接流程，今天你只是整理材料，下来交接完毕自然解决。另外你拷走公司那些资料的交代。”葛钧涛：“我没有拷走公司资料，我全都删除干净了，资料全在公司电脑里。我该办的都办完了。”杨洪江：“你自己说笔记本删掉我没法坐实呀！”7月22日杨洪江：“你小子有种啊！你的软件部分不给提交，电脑里也没有了你的研发部分。怪不得你老要求提前要工资，不等12号开工资着急离职呢。”葛钧涛：“你非要提交，材料不充分怪我？你把工资发清我们还可能考虑。”葛钧涛仲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张文昌与葛钧涛之间的，显示6月9日张文昌：“这个只从理发软件里截取一个子功能单元去申请软著，不知道行不行，现在要求源代码每页50行，我调整了下。正常情况下，一个软著应该对应一个完整的软件，如果单独把这部分拿出来，开发个独立的软件，肯定是可以的。”葛钧涛：“嗯嗯，杨总想要分开写，那我就先试着申请一下。”6月10日葛钧涛发送了截图，并称“你看一下这样我可以提交吗？”对方回复可以。科炫公司解释称软著局受理通知书、软著局补正通知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申请表及使用说明书可以证明申请软著需要四样内容，葛钧涛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开发的软著，其6月16日递交申请成功，说明其有能力填写资料和完整递交能力，但其6月10日提交的软著两样内容填写错误，也未提交核心软件。葛钧涛认可工作日志、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称其工作职责中并无软件著作权申请内容，只是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申请也并非其个人完成，与张文昌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是按照公司要求提交的网上申请，纸质材料交给了杨洪江，是杨洪江邮寄的，少的也是纸质材料，科炫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工作中有任何的失误以及有未提交的相关材料，而且艳江科技公司与科炫公司系关联单位。为此，葛钧涛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民事判决书显示杨洪江曾作为艳江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科炫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杨洪江2019年8月10日与艳江科技公司的合同到期后，就直接来了其公司，网上和纸质版材料都是葛钧涛负责提交，葛钧涛的工作内容是研发以及研发技术后续的专利申请，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约定，葛钧涛确实没有弄过这些东西，但是他应提出来，且其公司还找了两个专业人士辅助葛钧涛。李**2020年11月3日之前系其公司监事，但监事只是职位，是有经验并对其公司进行辅导的一个职位，并不是合伙人或投资人，也不是实际控制人。科炫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工资数额，但不同意支付，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离职需提前30日通知，葛钧涛解除合同未提前30天通知，也没有交接，且给其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葛钧涛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提供实际劳动，公司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资。科炫公司、葛钧涛均认可每月12日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科炫公司未支付过葛钧涛工资，亦未为葛钧涛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7月8日，葛钧涛以科炫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科炫公司认可7月8日收到了解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葛钧涛于2020年5月8日入职科炫公司。2020年7月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科炫公司未支付葛钧涛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工资，应予以支付。葛钧涛、科炫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科炫公司未支付过葛钧涛工资，亦未为葛钧涛缴纳社会保险，因此应支付葛钧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对于经济损失，科炫公司主张葛钧涛提交资料前其公司审查是完整的，但葛钧涛故意没有提交完整的软著申请资料，导致其公司产生损失，并提交了软件开发合作协议及验收证明、索赔通知书、违约赔偿书、电子回单、工作日志、微信聊天记录、软著局受理通知书、软著局补正通知书等证据证明。但葛钧涛与张文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杨总想要分开写，那我就先试着申请一下。你看一下这样我可以提交吗”内容，可见葛钧涛提交资料前已向张文昌确认并得到其许可。即使科炫公司需按照软著局补正通知书上的内容进行补正，但科炫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需要补正是葛钧涛故意没有提交完整材料所导致，且艳江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2020年11月3日之前曾系科炫公司的监事。故对于科炫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要求葛钧涛返还在公司研发期间笔记本带走的开发软件部分的请求，科炫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葛钧涛持有该软件，且葛钧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于科炫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科炫公司要求葛钧涛返还公司原有软件的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科炫公司自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8日与葛钧涛存在劳动关系；二、科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葛钧涛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工资9563元；三、科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葛钧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90.75元；四、驳回科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科炫公司提交采购软件协议、转账支付凭证，证明科炫公司实际支付损失16万元；提交葛钧涛与张文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葛钧涛实际有能力完成工作，欺骗公司曾经申请过软著，然而说自己没有弄过；提交微信红包凭证，证明葛钧涛6月10日递交申请资料，杨洪江6月11日支付葛钧涛邮寄和资料打印费用。葛钧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认为协议及转账支付凭证时间是在其离职之后。葛钧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及时支付劳动报酬。葛钧涛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请求，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科炫公司亦认可仲裁裁决的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工资数额，其应当支付。科炫公司未支付过葛钧涛工资，亦未为葛钧涛缴纳社会保险，葛钧涛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损失，科炫公司主张葛钧涛故意隐瞒曾经申请过软著的工作能力，故意没有提交完整的软著申请资料，导致公司产生损失，但科炫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软件著作权申请是葛钧涛的工作职责，葛钧涛亦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资料前已向张文昌确认并得到其许可，而科炫公司所称的16万元损失的采购软件协议、转账支付凭证均发生于葛钧涛离职三到五个月之后，且其一审提交的该16万元支付凭证时间为2020年11月6日，收款方为李**，其二审又提交该16万元支付凭证时间为2020年12月3日，收款方为李晓云，亦自相矛盾，故科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葛钧涛的过错与其主张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对其要求葛钧涛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葛钧涛返还在公司研发期间笔记本带走的开发软件部分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其要求葛钧涛返还公司原有软件的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科炫公司、葛钧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科炫天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葛钧涛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