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6民申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仁平，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思琼，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庆国，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原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卢茂华，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堂，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兰仁平因与被申请人郑思琼、唐庆国及原审上诉人卢茂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的（2020）川16民终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仁平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撤销原生效判决，改判对被执行人唐庆国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道××号××幢××单元××号房屋准许执行。事实与理由：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案涉被执行房屋所有权清楚明确，为唐庆国单独所有。郑思琼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对被执行房屋主张权利主要证据是1993年与唐庆国离婚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归郑思琼所有两间土墙瓦房与被执行房屋存在何种关联事实不清，郑思琼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郑思琼所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与普通的合同没有什么区别，郑思琼对唐庆国有要求交付的债权，没有物权。如果买卖房屋，双方到人民法院作了一份权属归属的调解书，而不去登记，物权公示制度不就形同虚设。郑思琼与唐庆国离婚后一直未对调解书确认的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郑思琼对调解书确认的房屋只有债权，且已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限。原执行异议审查和原一、二审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涉被执行房屋权属的判断错误，本案应以登记为准。2.唐庆国向兰仁平借款时将案涉被执行房屋向兰仁平作了抵押，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了兰仁平，双方虽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也仅是抵押权不生效，双方的抵押合同是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案涉抵押合同有效，所以案涉执行房屋应予执行，兰仁平应从拍卖、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3.案涉被执行房屋属唐庆国单独所有，郑思琼没有所有权，即使郑思琼对原与唐庆国离婚分得的两间土墙瓦房有所有权，也是唐庆国对郑思琼的侵权，应向唐庆国主张。郑思琼对原两间土墙房屋未进行登记，对案涉被执行房屋的登记也没有提出异议，如果以《民事调解书》确权，是侵犯了政府的行政管理权。另外案涉被执行房屋为新建房屋，郑思琼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房屋价款或差价款为郑思琼支付，原审判决认定郑思琼取得案涉被执行房屋所有权错误。 郑思琼、唐庆国没有提出意见。 卢茂华提出意见称，同意兰仁平的的申请再审意见。同时认为，相关的拆迁证据中仅注明2户6人，没有标明有郑思琼，郑思琼与唐庆国已离婚，不是唐庆国家庭成员。现郑思琼与唐庆国哥哥结婚，居住在案涉被执行房屋中，不排除一家人串通，逃避债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兰仁平是以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的，但兰仁平申请再审的事由均为原一、二审中主张的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规定，原生效判决是否存在兰仁平申请再审主张情形。事实反映，本案诉讼的由来是因兰仁平与唐庆国、卢茂华民间借贷纠纷，兰仁平申请执行，郑思琼以案外人异议，执行法院裁定中止对案涉被执行房屋的执行，兰仁平不服而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的审理在事实上应查明的是郑思琼对案涉被执行房屋是否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事实。在执行法院的异议审查中已查明，案涉被执行房屋虽登记在唐庆国名下，并登记为单独所有。但登记材料证明，案涉被执行房屋的取得，并非为唐庆国个人财产单独取得，而是因城市建设征地拆迁安置所得。在这里，案涉被执行房屋来源性质属安置房，其价值不仅包含了被征收人原房屋的价值，还包含了被征收人需安置家庭成员身份利益的市场货币价值，即政府因征地对安置人员的安置房市场价格的减让。原审不论执行异议裁定或一、二审判决，并非仅以郑思琼提交的与唐庆国离婚的《民事调解书》作出的判断。原审判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我国，作为不动产的房屋应予登记方能产生物权效力，这是基本法律规定，但法律还存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区别。兰仁平本案中不仅强调案涉被执行房屋的登记，还强调郑思琼所主张两间土墙瓦房的登记，其观点应是对法律理解不够全面。现实生活中，完全存在借名登记等实际所有权与登记所有权不一致的情形，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相关事实下，人民法院应以实际权利的相关证据判断权属。本案中，执行法院收集的证据反映，案涉被执行房屋并非唐庆国个人所有，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异议对执行标的物权属按登记判断亦是基本原则。郑思琼提交《民事调解书》指向的两间土墙瓦房系农村房屋，不论于我国物权法，还是土地管理法，并未规定农村房屋需所有权登记，农村房屋仅是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同时，参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和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的规定，郑思琼在1993年7月与唐庆国离婚时，双方签收了《民事调解书》，郑思琼就取得对两间土墙瓦房的完全所有权。故郑思琼对原两间土墙瓦房不是对唐庆国的债权，不存诉讼时效的问题。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同样具有物权法上公示效力，不存在兰仁平理解的干涉了政府的行政管理权。郑思琼虽然在1993年7月已与唐庆国离婚，但户籍地仍在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乡××村××组××号，在婚姻家庭法上虽然不属于唐庆国的家庭成员，但就我国土地管理法和广安市政府相关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规定，郑思琼仍属于需要安置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事实上是归属在唐庆国承包户下的。《房屋拆迁协议书》虽然由唐庆国与征收机关签订，征收为货币补偿，且补偿金额为唐庆国领取，但此时拆迁补偿的是郑思琼享有完全所有权的两间土墙瓦房，唐庆国领取拆迁补偿款的行为侵害的是郑思琼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本章规定的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的规定，郑思琼有权要求在案涉被执行房屋中确认其所有权份额，也可以选择由唐庆国损害赔偿。《限价还房协议》反映政府对安置还房是“拍卖地价、锁定房价”的方式，同时征收资料显示，唐庆国户是原被拆迁房屋不够，又是2户6人，征收人经请示才同意的唐庆国购买限价的案涉的被执行的安置房。郑思琼在二审中虽陈述案涉被执行房屋最后限价的房屋价款51700元（注：129.25㎡；单价：400元／㎡）由唐庆国支付，但案涉被执行房屋不仅具有需安置6人的居住利益，还有包含了该6人因需安置身份的政府让利的市场价值利益，现也没有证据显示案涉被执行房屋登记时除唐庆国外其余5人放弃了所有权。致此，案涉被执行房屋并非唐庆国个人所有，需析产确认唐庆国的共有份额后，依法才仅能对唐庆国所有的份额强制执行；同时，若案涉被执行房屋涉及唐庆国家庭成员的居住，相关的执行措施亦受到法律的限制。原执行异议裁定中止对案涉执行房屋的执行和原生效判决驳回兰仁平的诉讼请求于法正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款“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和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兰仁平认为其与唐庆国就案涉执行房屋的抵押合同有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和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的规定，双方因未进行抵押登记，兰仁平并没有取得案涉执行房屋的抵押权。现案涉执行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郑思琼提出执行异议，兰仁平与唐庆国的抵押合同的履行依法被阻断，兰仁平也仅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向唐庆国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兰仁平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兰仁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