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初6846号原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134757148J，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具区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杨良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禹，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夏易能（南京）新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5715916258，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疏港路1号龙潭物流基地A-29号。法定代表人：构小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该公司员工，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后撤销委托）破产管理人：江苏汇金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彤。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原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简称电子公司）与被告华夏易能（南京）新能源有限公司（简称华夏易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刘筱禹，被告华夏易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及华夏易能进入破产程序后由破产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卢彤、赵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电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计人民币45169521.33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工程款本金45169521.3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原告在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南京汉能300MW铜铟镓硒薄膜太阳能电池项目洁净机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JGF-JS-JDHT-2015-002，合同暂定金额为96804754.87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案涉工程双方又签订多份补充协议。2019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共同确认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最终结算金额为88076554.99元。2019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剩余工程款价款的支付时间和金额，同时第二条约定如被告有任何一期未按时支付的，原告有权就所欠所有金额一并向被告主张相应工程价款和利息。案涉工程，被告至今仅支付了工程款42907033.66元，仍有45169521.33元的工程款未支付，且双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后，被告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由于被告未按照协议支付价款，案涉工程款仍在被告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的六个月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对案涉工程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原告多次追索该欠款未果，故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华夏易能辩称，原被告双方从未进行过价格结算，原告称我司尚欠结算款45160000元，我司不认可。原告从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的结算方式的变更，而双方在之前签订的补充协议4中以及原合同中都明确规定了价款结算的方式和方法以及计算依据，在原告提供的证据目录里工程款支付协议中仅谈到的最终结算金额88070000元，原告没有任何一项证明完成该工程的证据资料，包括竣工图纸或者完工图纸或者经被告审核或同意后的图纸，原告提出的资料工程支付协议书仅仅是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协议书，工程进度款不是一个工程最终实际认定，在这里被告提醒法庭注意，依据原告提出的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合同中约定的时间原告应完成的工程时间是明确的，且原告没有提出任何工程延期的申请，依据原告和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合同第31页21.2条延期竣工时间····，根据补充协议4原告的最终完成时间应该是2018年3月15日，距今已经两年多了，由此给被告也造成了因为工程未完工造成了巨额损失。基于原告有相应的违约金，本工程双方按照目前已支付的42900000元金额为结算金额，原被告双方应当依据就此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双方钱货两清，我们不应当再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总体而言，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总工程款8000多万元我方不予认可，对于已付款项予以确认，但具体的已完工工程款应当需要通过审计予以确认，考虑到原告有逾期完工的情形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直接和间接的损失，我方同意以现已付工程款作为双方的全部结算金额，原告不再找我方主张欠付工程款，我方也可以放弃向原告主张损失。就此钱货两清，两不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华夏易能设立时名称为南京汉能光伏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日更名为南京汉能薄膜太阳能有限公司（简称汉能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变更登记为现名。2015年6月28日，被告华夏易能（时名汉能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原告电子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NJGF-JS-JDHT-2015-002的《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1.合同暂定价为96804754.87元（包括洁净机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弱电系统、厂务自控系统工程等），其中洁净机电安装工程暂定总价69804754.87元、除洁净机电安装工程由承包方承包外，其余工程均由发包方指定分包并另行签订施工合同；2.乙方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乙方，乙方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乙方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作为工程价款支付依据；3.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甲方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乙方可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乙方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乙方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乙方可停止施工，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9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四》，载明：就甲乙双方于2015年6月签订的编号为NJGF-JS-JDHT-2015-002的《施工合同》中关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相关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在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一）、（二）、（三）的基础上，对合同条款作如下补充约定：一、2017年之前已完合格工程按原合同单价依据双方2016年10月26日初步确认的结算价格提请甲方集团审计进行结算，甲方集团审计审定结算价不再因任何因素而调整；二、甲乙双方应在两个月内签字确认2017之前已完工程量和2017年复工的工作量的界面划分；工作界面划分完成后乙方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供甲方提交集团审计审核。2017年复工之后的项目综合单价计价原则如下：计价原则根据2013清单计价规范以及江苏省2014计价定额进行组价，定额工日单价按南京市9月份发布的人工指导价计入，若9月份南京市未发布人工指导价，定额工日单价执行苏建价（2016）570号文；主材单价参照南京市造价信息（2017年10月份）记取，按信息价优惠下浮5%，信息价中没有的主材价格按双方确认的市场价格计入；机械费按定额中机械费计取，不作调整；管理费和利润按安装一类工程记取；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按原合同执行；计税方式为简易计税；按上述方法形成的综合单价经甲方集团审计审核确认后生效；2017年之前已完合格工程未付款项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利息计算方式参照原补充协议（一），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三、2017年复工工程的支付方式为：乙方每月15日提出上月已完成的形象进度交由甲方审核，甲方审核完成后于次月的15日前支付给乙方上期已完工工程形象进度的80%；四、施工单位不能以询价及核价的时间较长为由影响南京公司项目的整体进度，必须满足如下工期要求：1.2017年11月30日前满足临时用电的送电要求；2.2018年1月31日前达到洁净室温湿度控制要求；3.2018年3月15日前洁净总包工程竣工。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华夏易能的资金周转等问题，案涉工程至2018年9月左右即停工，其后工程一直未竣工，被告华夏易能就案涉工程亦未投入生产使用。另查明，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会制作工程结算月报表审核表，由双方审核签字确认。其中统计时段为2015年6月20日至2019年4月1日的1份《工程结算月报表审核表》载明：一、合同内工程金额69804754.87元，本月工程结算施工单位上报82477857.16元，计划合同部审核本期结算金额76053929.43元；五、签证金额本月工程结算施工单位上报15895555.55元，计划合同部审核本期结算金额12022625.56元；六、合计：计划合同部审核本期结算金额88076554.99元，至上期累计合同付款金额42907033.66元。原告方于2019年4月16日在该审核表上签字盖章，审核表中：被告公司业务部门主办人意见处签有“量已核实李宏波2019.5.20”，分管领导处签有“朱国新2019.5.20”；被告公司计划合同部主办人意见处签有“金额含现场剩余材料及未到场母线马辰秋2019.4.17”部门经理处签有“同意张璇2019.4.17”；被告公司总经理核准处签有“同意构小莹2019.5.22”。2019年10月21日，原告电子公司（甲方）与被告华夏易能（乙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载明：鉴于：1.2015年6月，甲方与汉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其后陆续签订相关补充协议；2.2019年5月22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最终结算金额为88076554.99元，截至目前，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付款金额为42907033.66元，未付款总金额45169521.33元，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四约定，乙方进度款支付比例为80%，进度款未支付金额为27554210.33元，双方对此无异议；3.因乙方资金困难，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涉及的剩余工程不再进行实施，对此双方无异议；4.2018年3月8日，汉能公司名称变更为华夏易能。双方经协商一致，就工程款支付达成协议：一、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应当按照下列计划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1.2019年10月25日，乙方应支付甲方工程款1000万元；2.2019年11月25日，乙方应支付甲方工程款1000万元；3.2019年12月25日，乙方应支付甲方剩余工程款7554210.33元；二、双方共同确认，如乙方有任何一期未按时支付，甲方有权就所欠所有金额一并向乙方主张相应工程价款和利息；本条申明的所欠所有金额，指向乙方全部未付数额，不再考虑付款比例问题；三、本协议与双方已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后生效，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乙方处由华夏易能法定代表人构小莹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及个人私章确认。上述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按协议支付第一期工程款，原告遂具状诉至本院要求处理。审理中，被告称上述支付协议书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当时系原告的项目经理带着两位同事找到被告称原告公司要上市，让被告帮忙为配合上市审计而做的支付协议，当时被告提出异议，担心原告会以此为依据进行诉讼，并要求签订备份协议，但原告公司人员称没有关系，让被告信任原告，被告考虑到工程尚未完工，还需继续履行，就同意签订了该支付协议，实际该金额组成含工程进度款累计汇总、未施工工程的预估费用、未到场材料、未安装材料、原告主张的索赔项和调差项、变更项及进一步复工所需的费用，没有扣除被告主张的违约金和赔偿款。被告认为：1.原告工程延期874天，应当扣除工程款17480000元；2.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安排指定项目经理到工程现场，应扣减违约金8631340元；3.应扣减已拖走及未到场材料款4000000元，其中3250000元左右为未到场母线；4.被告集团总部审计确认扣减1384227.29元；5.原告施工的环氧地面全场起壳、开裂等，存在质量缺陷，应扣减4960000元，以上共计应当扣减36455567.29元。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结算金额并不是最终的结算，但经本院询问，被告明确表示上述意见作为抗辩，要求进行扣减，而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原告对被告的上述意见均不予认可。还查明，2020年9月14日，本院另案审理中作出（2020）苏0113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受理对被申请人华夏易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20）苏0113破9号决定书，依法决定指定江苏汇金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华夏易能公司破产清算案的管理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左右即已停工，原被告在本案中均未主张继续进行施工，应当视为双方均不再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有义务就已完工工程与原告进行结算，并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原告提交《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主张双方已经进行结算，要求被告按照该协议书约定支付尚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协议书有原被告签字盖章确认，且有统计时间为2015年6月20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被告多层级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月报表审核表相互印证，该审核表中除有“马辰秋”备注“金额含现场剩余材料及未到场母线”外，其余载明金额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确认金额一致，而被告陈述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却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金额及期限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被告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被告立即付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对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及期限达成了新的明确意见，其中并无签订协议前欠付工程款应支付利息的约定，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当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案涉工程实际并未完工，双方直至2019年10月21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才进行结算，后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原告在2019年10月29日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就案涉工程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因原被告已经达成《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就结算达成的协议，被告主张另行结算或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被告抗辩的质量问题、工期延误问题、材料未到场问题，因被告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理涉，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夏易能（南京）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5169521.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工程款4516952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原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在被告华夏易能（南京）新能源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45169521.33元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6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696元，由被告华夏易能（南京）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旦人民陪审员  黄春霞人民陪审员  朱宗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程 洁书 记 员  潘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