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寸尊贤（缅甸联邦共和国姓名为蒙觉明），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缅甸联邦共和国（以下简称缅甸国）国民，住缅甸。缅甸国国民身份号码：1／ＭａＫａＴａ（Ｎ）06415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宝、刘林琪，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下简称中国）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艳，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公民，住中国云南省腾冲市（以下所涉地名均位于中国云南省腾冲市境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芋廷，中国云南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寸尊贤与被上诉人李定艳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寸尊贤上诉请求：1.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审理中认定，上诉人登记所涉房地产系祖遗房地产，从上诉人祖辈建盖后一直未作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了所涉房地产的登记证书，能充分说明该房地产已经属于上诉人所有。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地产未作处理，一审法院仅依据传来证据就认定该房地产一直未作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当属于财物返还纠纷，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已经超出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审理裁判观点，我国的所有房地产存在纠纷。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为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交了大量证据，特别是建设土地使用证，并得到被上诉人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上诉人持有该房地产登记在其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可以证明上诉人拥有案涉房地产的权属。另，案涉房地产从寸文兴及寸时新共有名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过户之前需要对房产进行详细调查，层层审批，只有产权清晰明确、无争议情况下才能过户，通过审慎核实，才完成确权登记。3.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案涉房产。（1）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的房地产，系上诉人长期居住在缅甸国曼德勒，后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口头协商，上诉人将案涉房地产无偿借给被上诉人暂时过渡居住使用。被上诉人在建好房屋后却拒不腾让，使上诉人无法对案涉房屋实施管理使用及修缮，因房屋系祖留房产又年久失修，属于Ｃ级危房，经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立即腾让并搬离，将房地产交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一直不予理睬并强占使用至今，系违法侵占案涉房地产。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的物权公示原则，房地产是不动产，需依法登记才能取得房产权。（2）《物权法》立法宗旨，旨在保护使用权人和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上诉人已经取得的该集体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不能享有，应当将案涉房地产返还给原告。《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被上诉人强占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行使上述四种权利中的任何一项。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定艳在答辩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答辩：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地产系祖遗房地产，各继承人均未对涉案房地产放弃过继承权，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涉案房地产是祖遗，是被上诉人李定艳之母亲寸莲芳的祖父建盖，1957年上诉人之父亲寸文兴初中毕业后便到缅甸国经商。祖母刘老四系由被上诉人之母亲寸莲芳养老送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各继承人从未对涉案房地产进行过分割，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不能改变涉案房地产系祖遗房产的事实。（2）涉案房地产当年已经上诉人之父亲赠送出去，之后是被上诉人之母亲寸莲芳又向相关部门争取过来的。2.被上诉人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是理所应当。被上诉人之母亲寸莲芳是涉案房地产继承人之一，对涉案房地产有份额，因此被上诉人居住于此，上诉人无权干涉。上诉人寸尊贤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腾让位于腾冲市的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号：腾集建（94）第21-1-251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地产）并将案涉房地产交还给原告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本案案涉房地产为寸德恩（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建盖。寸德恩曾生育七个子女，存活并成家立业的有寸应茂（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及寸开吉父亲（名字不详，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寸德恩去世前把案涉房地产分做两份，除正房中堂、院子及大门共用外，一份归寸应茂户所有，另一份归寸开吉的父亲户所有。寸应茂先娶妻李发英（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二人生育四女，长女寸兴云（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次女林娣（乳名，学名不详，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三女老转（乳名，学名不详，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四女寸莲香（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四女中，寸兴云嫁腾冲市腾越镇核桃园村委会的郭仕珍（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生育一子二女，儿子郭自昌（2018年去世），娶妻王素芹，长女郭翠兰（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次女郭方兰（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林娣嫁腾冲市和顺镇下庄村委会张家，生育一子一女；老转嫁腾冲市中和镇卧龙村委会的张洪旺，生育一子张祖恩（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寸莲香嫁腾冲市腾越镇绮罗村委会李稳道（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生育一子一女，儿子李守仁，女儿李若芬。李发英生育寸莲香后去世，去世时对案涉房地产未做处理。李发英去世后，寸应茂又娶妻刘老四（乳名，学名不详），二人生育二女，长女寸莲芝（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次女寸莲芬（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二女中，寸莲芝嫁腾冲市腾越镇玉璧村委会的黄定武（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生育二女，长女老娇（乳名，学名不详），次女老满（乳名，学名不详）；寸莲芬嫁腾冲市腾越镇罗绮坪村委会的杨之龙（已去世，去世时间不详），生育二子一女，长子老助（乳名，学名不详），次子老佑（乳名，学名不详），女儿老娥（乳名，学名不详）。寸应茂生育寸莲芬后去世，去世时对案涉房地产未作处理。寸应茂去世后刘老四招聘寸应红入赘，寸应红与刘老四生育一子一女，女儿寸莲芳，儿子寸文兴。寸莲芳嫁腾冲市和顺镇十字路村委会的李兆荣，生育一子一女，儿子李啟田，女儿李定艳即本案被告；寸文兴1957年移居缅甸国，生育二子三女，均为缅甸国籍华人，本案原告寸尊贤为其长子。1953年寸应红在缅甸国经商时死亡，死亡时对案涉房地产未做处理。1957年起至1968年止案涉房地产由刘老四及寸莲芳照管，1968年刘老四死亡，死亡时对案涉房地产未做处理。1957年后刘老四的生养死葬事宜均系寸莲芳处理。1968年后寸莲芳及其家人长期在案涉房地产居住，2016年10月后仅被告李定艳独自居住至今。庭审同时查明：寸开吉早年即移居缅甸国，并生育一子二女，均为缅甸国籍华人，儿子寸时新。1992年1月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审查时，案涉房地产登记使用者为寸文兴，共管者为寸时新，代管人为李啟田。2010年1月5日，本案原告寸尊贤以其已购买案涉房地产中属寸时新的部分，现其父寸文兴年事已高，无力照管案涉房地产为由提出变更登记申请，2011年4月22日，案涉房地产依原告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2019年7月24日，原告寸尊贤以案涉房地产为其所有为由要求被告李定艳搬离，因协商未果，原告寸尊贤于2020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另，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向郭自昌妻子王素芹、寸莲香儿子李守仁制作询问笔录各一份。王素芹表示：案涉房地产为寸德恩建盖，本案原、被告与寸德恩没有血缘关系，案涉房地产办理到原告名下的情况其不知道，但案涉房地产应该属于与寸德恩有血缘关系的后人，希望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办理；李守仁表示：案涉房地产系其母亲的祖辈遗留，希望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案涉房地产为寸德恩建盖且位于中国云南省腾冲市境内，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地产系寸德恩建盖，寸德恩去世时将其分为寸应茂户及寸开吉的父亲户所有，寸应茂户的部分因寸应茂及其妻子李发英、刘老四去世时均未对属于自己的份额进行处理，属于三人的份额即成为个人遗产，因三人的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故该部分房地产从三人去世时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转化为继承人的共有财产，共有状态因继承人没有进行分割而一直持续至今，寸莲芳、寸文兴仅为继承人之一，其各自的子女即本案原、被告对该部分房地产的争议实为部分继承人的后人对共有财产如何分割的争议，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分家析产。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分家析产，庭审中原审法院曾向原告明确释明法律关系，要求原告变更诉讼理由及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主张其系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人，基础法律关系为返还原物，被告应搬离案涉房地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原告应对其主张的其系案涉房地产所有权人及被告的占有系无权占有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原告对其主张提供了变更登记后的案涉房地产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及申请材料。原审法院认为，对不动产权登记的作用应从登记针对对象是否具有特定身份关系进行分析，对不具有特定身份关系的家庭成员外部而言，登记主要是起到公示、告知的作用，让特定身份关系外的善意的第三人知晓该不动产记载的权利人，促使其为民事行为时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以达到保护善意第三人之目的；对具有特定身份关系的家庭成员内部而言，登记说明登记人对使用证登记的不动产享有权利，但该享有不能排除其他家庭成员基于特定身份关系同样享有的权利或应承担的义务。具体到本案中，案涉房地产虽登记在原告寸尊贤名下，但如前所述，原告寸尊贤的变更登记不能必然排除本案案涉房地产涉及的继承人基于特定身份关系享有的对该房地产在民事法律关系上的继承权利，诉讼中寸尊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各继承人已放弃继承或将份额赠与、卖与其，其已取得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故原告寸尊贤主张的其系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同理，被告李定艳系案涉房地产继承人之一寸莲芳之女，其对案涉房地产的占有基于寸莲芳享有的继承权而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寸尊贤主张的被告李定艳对案涉房地产的占有系无权占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其系案涉房地产所有权人，要求被告立即腾让并返还案涉房地产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案涉房地产系家庭共有财产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寸尊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寸尊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寸尊贤、被上诉人李定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寸尊贤请求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寸尊贤与被上诉人李定艳诉争的案涉房地产系祖父寸德恩建盖，寸德恩去世时将案涉房地产分给寸应茂户和寸开吉之父亲户所有，寸应茂户的权属因寸应茂及其妻子李发英、刘老四去世时均未对属于自己的份额进行处理，属于三人的份额即成为个人遗产，因三人的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该部分房地产从三人去世时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转化为继承人的共有财产，共有状态因继承人没有进行分割而一直持续至今。上诉人寸尊贤之父亲寸文兴与被上诉人之母亲寸莲芳仅为继承人之一，寸莲芳、寸文兴各自的子女（即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房地产的争议实为部分继承人的后人对共有财产如何进行分割的分歧，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分家析产，共有纠纷，而非返还原物纠纷，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于庭审中向上诉人明确释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分家析产，要求上诉人变更诉讼理由及诉讼请求，但上诉人坚持主张其系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人，基础法律关系为返还原物，被上诉人应当搬离并交还案涉房地产。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分配上诉人应对其系案涉房地产所有权人和被上诉人系无权占有的举证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对其主张提供了变更登记后的案涉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和相应申请材料，虽然能证明案涉房地产变更登记在其名下，但案涉房地产系祖辈遗留，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各继承人（如被上诉人之母亲等人）已明确放弃继承或将份额赠与、卖与其，其已取得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故上诉人主张其系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人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寸尊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刘光好审判员  古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