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某，女，199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河北均梓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9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491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霞，被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侯某某承担不超过50000元彩礼返还的义务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关于彩礼款的给付模式一审认定错误。50000元现金支付双方均无争议，但80000元存在争议，一审认定80000元由20000元银行卡和60000元现金构成，20000元银行卡是事实，是邮政储蓄银行卡，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保单中附带的银行卡，保单至今没有到期，保单内的20000元上诉人没有得到，上诉人不认可保单系彩礼礼金组成部分，上诉人即使持有保单也不可能获得其现金价值。60000元是一张以被上诉人父亲名字开立的农村信用社的储蓄卡，当时证人李想芹告知卡上有60000元存款，卡内金额上诉人并未核实，该储蓄卡在上诉人因妊娠反应在娘家居住时，由上诉人母亲将卡交给了被上诉人，支取款项用于改善上诉人生活，但被上诉人拿走60000元的银行卡后就和上诉人闹起了矛盾，该卡现在被上诉人手里，上诉人根本没有得到上述80000元彩礼。2、一审认定80000元彩礼支付的证据不足，一审认定80000元彩礼款是20000元银行卡和60000元现金的证据是证人证言。本案证人岳某经手50000元彩礼款和18800元订婚款，刘素芳、张如强并没有具体参加送彩礼，李想芹是被上诉人大娘，张如强是被上诉人叔叔，其证言不足以全部采信。对于彩礼款的组成方式上诉人也有证人可以作证，只是一审时因代理人原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没有向法院陈述，致使认定错误。3、18800元订婚款上诉人返还了11000元，有相关证人可以证明。4、上诉人留在被上诉人处的生活用品，被上诉人应全部返还，包含四件套10套，三件套4套，夏凉被2套，粗布单4套，枕巾6套，其它还有上诉人的化妆品、首饰价值13000余元，上述物品均被被上诉人占有使用，陪嫁物品日益贬值，应当折价归被上诉人使用。5、上诉人是因为遭受家暴导致胎儿流产才被迫离开被上诉人家里，上诉人本身没有过错，上诉人怀孕初期受到婆婆刁难，也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关心体贴，上诉人因恐惧和寒心才回娘家居住。没有进行结婚登记不是上诉人单方面的原因，不应让上诉人单方承担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张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彩礼款给付问题，被上诉人当时给付上诉人彩礼款一共是148800元，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证据，这是符合法律规定，也是符合农村习俗的，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返还陪嫁物品问题，一审已经经过了认定，该认定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时没有证人出庭作证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交证据应当在期限内提交，而上诉人二审证人出庭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法庭不应认定。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上诉人实施过任何家庭暴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彩礼款20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于2020年7月23日按农村乡俗举行典礼仪式并同居，但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9月双方发生矛盾，被告回娘家居住，双方开始分居。双方在典礼前原告给付被告定亲款18800元，彩礼款分别为50000元、20000元银行卡、60000元，共计148800元。被告订婚时按习俗给原告回礼1100元，典礼时被告陪嫁物品有：羽绒被二条、蚕丝被一条、四件套四套、三件套一套、夏凉被一条、粗布单二条、棉布单二条、枕巾三套、被套十套、茶具、花具、电动车一辆、空调一台和洗衣机一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中，原告通过媒人给付被告彩礼款148800元，被告称订婚时按习俗向原告回礼11000元，原告称只回礼1100元，因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认可的回礼1100元应予扣除。另被告怀孕后流产，被告主张花费的医药费和营养费5600元应予以扣除，因原告对被告怀孕流产的事实认可，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对彩礼款扣除上述两项费用后剩余142100元（148800元-1100元-5600元），由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就收到的彩礼应当予以相应的返还。关于被告应返还原告彩礼款的具体数额。法院认为，原告为结婚之目的给付彩礼，但原告与被告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未能实现结婚之目的，考虑到双方已经举行结婚典礼仪式并同居生活一段时间，故不宜全额返还，结合本案被告曾怀孕流产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返还原告80000元为宜。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见面钱3300元、手机5200元的请求，应认定为相互之间的馈赠，不应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钻戒9400元，黄金14000元，四件套1000元，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物品在被告处，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陪嫁物品的问题，现在被告家中的被告陪嫁物品有羽绒被二条、蚕丝被一条、四件套四套、三件套一套、夏凉被一条、粗布单二条、棉布单二条、枕巾三套、被套十套、茶具、花具、电动车一辆、空调一台和洗衣机一台，上述陪嫁物品均系被告的个人财产，应由原告予以返还。对被告主张的其他个人财产，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侯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某某彩礼款80000元；二、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侯某某陪嫁物品：羽绒被二条、蚕丝被一条、四件套四套、三件套一套、夏凉被一条、粗布单二条、棉布单二条、枕巾三套、被套十套、茶具、花具、电动车一辆、空调一台和洗衣机一台；三、驳回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4元，减半收取计2162元，由张某某负担1304元，侯某某负担858元。 二审期间，侯某某提交六份新证据：1、证人崔某当庭证明彩礼款中有一个20000元的保单和一个60000元的银行卡；2、证人张某当庭证明彩礼款中有一个20000元的保单和一个60000元的银行卡；3、证人李某1当庭证明彩礼款中有一个20000元的保单和一个60000元的银行卡；4、证人李某2当庭证明定亲时张某某给了侯某某18800元，侯某某回了张某某11000元；5、证人杨某当庭证明彩礼款中有一个20000元的保单和一个60000元的银行卡（张某某父亲名下农村信用社的定期卡），2020年农历七月初九侯某某怀孕的时候，其母亲杨某把60000元的银行卡给了张某某，让张某某和侯某某花，定亲时侯某某回了张某某11000元；6、购买床上用品收据三张，证明陪嫁物品的数量。张某某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均不是事实，彩礼中20000元的银行卡确实是购买保险的卡，但60000元是现金，不是银行卡，张某某更没有将卡内钱自己取出，订婚回礼款是1100元，不是11000元，证人都是侯某某亲友，证言不符合农村习俗；床上用品收据二审才提交，不符合情理，且不能证明床上用品等都在张某某家中。本院认为，五证人证言与一审媒人证言不尽一致，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侯某某在二审开庭后提交了购买陪嫁物品中床上用品的收据，该证据不是正规发票，且无法证明是否尚在张某某家中，张某某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 张某某提交一份新证据：张某某父亲张如民名下农村信用社的所有银行流水（三个活期和三个定期）一份，证明订婚之后到典礼之前从张如民名下银行账户取款给付彩礼的事实。侯某某质证认为，活期存款与本案无关，三笔定期存款共计210000元不能证明都给了侯某某，从取款时间上来看，不能证明哪一笔钱是给的彩礼，没有一笔是60000元，而侯某某证人证明60000元是一张银行卡。本院认为，双方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某某给付侯某某彩礼款中的20000元银行卡是邮政储蓄银行卡，该卡是投保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人寿金满盈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属的银行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张某某，投保日期2018年10月1日，保险期间5年，保险费20000元一次性交清。张如民名下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的银行账号中，2020年6月12日提前支取定期存款40051.33元，2020年7月6日提前支取定期存款100163.63元，2020年7月9日提前支取定期存款70112.29元，另有三个活期账号无大额存款。 根据上诉人诉称理由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的问题：（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给付彩礼的方式、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给付侯某某彩礼款共计148800元均无异议，但对其中20000元和60000元的给付形式及定亲款的回礼数额说法不一。侯某某提出20000元是购买保险附属银行卡的上诉理由，张某某予以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予以采信。侯某某提出60000元是银行卡不是现金，侯某某怀孕时其母亲就把该银行卡给了张某某的上诉理由，张某某不予认可，张某某提交的其父亲名下的银行流水发生在订婚日到典礼日之间，与张某某的陈述基本一致，且其父亲名下亦无一个60000元的定期存单，而侯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时媒人的证言，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侯某某提出定亲款的回礼是11000元，不是1100元的上诉理由，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返还彩礼的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给付彩礼的数额、双方同居生活时间及侯某某曾怀孕流产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侯某某返还张某某彩礼款80000元并无不当。但是，鉴于彩礼中20000元是购买分红保险的附属银行卡，不能由侯某某实际支取，其中的保险现金价值仍归属张某某，应由张某某到期后自行支取，侯某某不再归还彩礼款中的20000元，故侯某某实际应返还张某某彩礼款60000元。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陪嫁物品数目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侯某某提出一审判决遗漏部分陪嫁物品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且无法证明是否尚在张某某家中，张某某亦不认可，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侯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491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491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侯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某某彩礼款60000元，20000元分红保险（保单号：8026000109281128）的现金价值归属被保险人张某某。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减半收取计2162元，由张某某负担1519元，侯某某负担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某某负担138元，侯某某负担4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曙辉 审 判 员 白 燕 审 判 员 陈德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梦佳 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