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旭缨，女，1971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戚墅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芬，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新奔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五星街道新新村委振昌路北。法定代表人：徐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栋，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依佳，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施旭缨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新奔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奔骏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旭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新奔骏公司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新奔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施旭缨无不当得利的事实。《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首先，构成不当得利的首要前提是一方获得利益，但是本案中施旭缨并未取得实际利益。施旭缨之前是新奔骏公司的出纳，基于工作方面的原因保管着公司的10925.09元款项，但是该款在2020年4月份已交由新奔骏公司的股东曹腊平，施旭缨未取得任何利益，对此新奔骏公司是明知的，因而新奔骏公司不具备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事实基础。其次，构成不当得利须有一方产生损失，但是新奔骏公司未有损失。新奔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月份时就不管公司事务，导致公司工人报销款及运输费等诸多应付款无人问津，为此公司股东曹腊平自己出资垫付了应付款。2020年3月底4月初，曹腊平得知施旭缨处尚保管着新奔骏公司的10925.09元款项，于是向施旭缨索要该款以抵销其所支出的本应由新奔骏公司承担的应付款。而当时施旭缨与新奔骏公司劳动争议二审判决己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考虑到新奔骏公司迟迟不出面、且保管的款项又不属于生效判决履行的范围，于是施旭缨将款项直接交付给了曹腊平。新奔骏公司与其股东曹腊平属于公司内部人员之间的关系，曹腊平担任公司总经理一职，负责公司管理事务，施旭缨向其交付款项不属于履行错误，新奔骏公司也不存在损失一说。二、一审判决施旭缨承担返还款项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2018年10月10日施旭缨与新奔骏公司尚未解除劳动关系，甚至新奔骏公司也未要求施旭缨此时办理工作交接，判由施旭缨承担自此时起的利息毫无道理。在施旭缨与新奔骏公司劳动关系终止节点的问题上，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388号、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3776号案件均采用了推定的办法。施旭缨于2016年11月14日入职并从事出纳工作，此后新奔骏公司根本未与施旭缨解除过劳动关系。新奔骏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一直称与施旭缨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1月终止，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鉴于新奔骏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开始遣散人员，法院推定施旭缨也应当知道人员解散的情况，从而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1月31日终止。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388号判决书是在2019年8月5日作出的，而新奔骏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又提起了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3776号判决书在2019年12月16日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了新奔骏公司的上诉请求。而本案所涉的10925.09元款项也正是在该案中查明的，因此何来“2019年1月31日原告遣散所有人员，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未果”这一事实呢？这样的判决足以说明一审法院不了解案情。此外，一审法院未对新奔骏公司何时要求施旭缨交付款项、支付利息的依据、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等事项进行调查就妄下裁判，这是对案件的极度不负责任。事实上，在判决生效后新奔骏公司未与施旭缨联系，也没有主动履行生效判决，更没有要求施旭缨交付款项，而是任由施旭缨去走执行程序，因此施旭缨根本不需要承担返还款项的利息，从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利息更是毫无道理。三、施旭缨向曹腊平交付款项是出于积极履行其工作交接的义务。施旭缨对新奔骏公司的财物没有非分之心，这些钱款及账目是新奔骏公司没有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办理工作交接的直接证据，但同时也是施旭缨的一个心理负担，施旭缨与新奔骏公司之间的劳动纠纷没有解决，施旭缨对该财物就一直负有保管责任。在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作出判决后，施旭缨也希望有人能尽快的接收该款项，而新奔骏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使得施旭缨不得不申请强制执行。在此情况下，新奔骏公司的股东曹腊平提出向其交付款项，于是施旭缨才向曹腊平进行工作交接。而曹腊平本身也是新奔骏公司的股东之一，能够代表新奔骏公司接收财物，施旭缨的行为并无过错，不应受到法律的惩罚。新奔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新奔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旭缨立即归还新奔骏公司款项10925.09元，并承担2018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施旭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4日，施旭缨到新奔骏公司从事出纳工作，截止到2018年10月10日，在施旭缨处尚有现金4146.3元以及施旭缨个人名下属于新奔骏公司资金往来的银行卡存款金额6778.79元。2019年1月31日新奔骏公司遣散所有人员，为此新奔骏公司要求施旭缨返还该款未果，遂诉来法院，要求施旭缨支付10925.09元，并承担2018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新奔骏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书、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377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在审理过程中，施旭缨提出对上述款项无异议，但已经支付给新奔骏公司另一个股东曹腊平，并提交了曹腊平2020年4月28日的说明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新奔骏公司与施旭缨建立劳动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履行约定的义务，新奔骏公司因故遣散全部人员，对持有新奔骏公司财产等物的人员，应自动返还持有的财产。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他人财产，取得不当利益，受损人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施旭缨持有新奔骏公司现金4146.3元及施旭缨个人名下属于新奔骏公司资金往来的银行卡存款金额6778.79元，合计10925.09元理应返还而未返还，致使纷争产生，施旭缨负全部责任。施旭缨称2020年4月已将上述款项交给了另一个股东曹腊平，而不是交给新奔骏公司，属履行不恰当，因此施旭缨仍应返还该款项10925.09元；同时可以要求曹腊平予以返还已交款项10925.09元。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施旭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奔骏公司10925.09元，并承担2018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元，诉前保全费140元，合计177元，由施旭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新奔骏公司明确撤回主张款项利息的诉请。另查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377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新奔骏公司要求将案涉款项在该案中一并作出处理，施旭缨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还没有解除，可以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办理款项交接手续。再查明，一审中施旭缨提交的有曹腊平签名字样的《说明》载明：……至今，新奔骏公司未向我支付垫资的运输费和报销款，于2020年4月我要求施旭缨向我转交了10925.09元，待公司与我结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奔骏公司与施旭缨的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施旭缨应当将其因工作原因占有的新奔骏公司的10925.09元款项予以返还。在另案中新奔骏公司已经向施旭缨提出一并处理，且在新奔骏公司尚欠其工资、补偿金的情况下，施旭缨既不同意一并处理也不进行抵扣，通过将款项交付他人的方式，逃避返还款项的义务，显属不当。且施旭缨仅提交署名为曹腊平的《说明》，施旭缨未明确是如何交付款项，曹腊平也未出庭佐证收到该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施旭缨已将款项转交他人。更何况即使施旭缨已将款项交给曹腊平，其一审提交的《说明》中载明曹腊平是以个人名义收款后与公司结算，施旭缨无权代表新奔骏公司对案涉款项进行处分，其上诉称将款项交付曹腊平不属于履行错误亦不成立。另，关于案涉款项的利息问题，施旭缨上诉提出异议，新奔骏公司二审中明确撤回向施旭缨主张利息的诉请，新奔骏公司放弃利息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施旭缨要求驳回新奔骏公司一审诉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新奔骏公司撤回关于利息的诉请，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施旭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常州新奔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10925.0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元，诉前保全费140元，合计177元，由施旭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施旭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