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祥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圭塘办事处月塘村金垛组蒋志雄私房。法定代表人：廖爱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勇，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青柳，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贤盛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一路**。法定代表人：李银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系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女，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系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邹左成，男，汉族，1985年3月15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省祥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贤盛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盛发公司）、原审第三人邹左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祥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0103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祥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贤盛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贤盛发公司在向祥诚公司指定账户（祥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支付涉案合同工程款后，将剩余尾款支付至第三人邹左成银行账户的行为缺乏表见代理的必要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祥诚公司与贤盛发公司于2017年4月9日签订《长沙贤盛发科技孵化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相对方为祥诚公司与贤盛发公司，第三人邹左成为祥诚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承包合同七、双方责任第7小点）。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基坑土石方挖运、基坑平整及边坡完成施工期间全额垫资（具体明细见附表）、土方开挖全部施工完毕后10日内乙方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甲方收到乙方结算书后，30天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工程尾款。工程款支付形式：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从贤盛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款转账记录等证据可见：从承包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12月，贤盛发公司均是向祥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爱兵的银行账户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自2018年开始，贤盛发公司在未获得祥诚公司同意，也未收到祥诚公司任何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向第三人邹左成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后甚至在祥诚公司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单方与邹左成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结算项目工程总款为359万元。邹左成与贤盛发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从未获得过祥诚公司的授权，所结算的工程款总额359万元起初也并未获得祥诚公司的承认，后为尽早回笼资金，祥诚公司才同意与贤盛发公司就该359万元工程款结算总额了结全部债务，可以说直到祥诚公司认可该359万元工程款金额时，邹左成的无权代理结算的行为才正式获得祥诚公司的追认。然而，即便邹左成代祥诚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无权代理行为贤盛发公司追认而成为有效的代理结算行为，贤盛发公司也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误解邹左成有权代祥诚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毕竟第一，邹左成并无祥诚公司授权收取涉案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或授权权限；第二，祥诚公司从未指定过由邹左成收取涉案工程工程款；第三，祥诚公司与贤盛发公司之间已有一个长期收取涉案工程款的明确账户，即便按照交易惯例，贤盛发公司也应当向已支付了275万元工程款的廖爱兵银行账户继续支付余下工程款，而不是擅自将涉案工程款支付至第三人邹左成账户中。一审法院仅根据第三人系涉案项目负责人，且代祥诚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便认定邹左成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忽视了祥诚公司与贤盛发公司之间有一个明确的工程款收款账户，而贤盛发公司擅自将涉案工程款在未获得祥诚公司同意或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支付至第三人账户，明显系过分偏袒贤盛发公司，是放纵贤盛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的轻信，损害了正常、健康的市场经济秩序，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至于贤盛发公司反诉认为向祥诚公司多付了11.8万元，祥诚公司认为，该11.8万元系被贤盛发公司自行支付至第三人账户中，根本不属于祥诚公司所收取的工程款项，贤盛发公司应自行向第三人追索，其反诉请求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贤盛发公司向第三人支付涉案工程尾款属于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祥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贤盛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祥诚公司（承包方）《长沙贤盛发科技孵化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目负责人邹左成（一审第三人）以祥诚公司名义收取该项目84万元工程款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对祥诚公司具有约束力；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贤盛发公司（发包方）在《长沙贤盛发科技孵化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订及其实际履行过程中，都是直接与邹左成对接；邹左成作为祥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贤盛发公司签订了《长沙贤盛发科技孵化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且一直负责和实际履行并经办该项目期间的所有对内对外收付款结算（含工程结算），故贤盛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该项目负责人邹左成有权代理祥诚公司接收该工程相关工程款，邹左成的结算工程款等行为，对祥诚公司具有约束力。二、祥诚公司上诉称“贤盛发公司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误解邹左成有权代理祥诚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的上诉观点是没有依据的。虽然祥诚公司未对邹左成出具书面授权收款委托书，但在与贤盛发公司《长沙贤盛发科技孵化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第七条第7款明确表述邹左成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办理及处理该工程施工期间的相关事宜，同时祥诚公司也知道贤盛发公司向邹左成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而且也认可邹左成与贤盛发公司就该工程的结算方式和结算结果，故祥诚公司本案的上述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三、贤盛发公司按照《长沙贤盛发科技孵化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向祥诚公司指定的该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邹左成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违反合同约定，应该认定祥诚公司为收取了相关工程款。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祥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邹左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祥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贤盛发公司向祥城公司支付工程款84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贤盛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贤盛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祥诚公司给贤盛发公司退回多收的工程款1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贤盛发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祥城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长沙贤盛发科技孵化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贤盛发中小企业研发及孵化基地项目地下室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在长沙市天心区××路××市场旁，工程内容为“长沙贤盛发中小企业研发及孵化基地”项目地下室挖、运、平整土方工程，包括基坑边坡的修土、泥浆外运及地面建筑垃圾外运等，具体详承包范围。承包范围：“长沙贤盛发中小企业研发及孵化基地”项目地下室土石方工程，即完成长沙贤盛发中小企业研发及孵化基地项目地下室基坑红线内的土石方挖运工程、与政府职能部门办理手续及费用。其次土石方挖运工程包含洗车槽土建基础、施工期间基坑内抽排水、场外运行道路的清洁工作（须按照渣土办要求设置车辆清洗池）等所有一切施工和工作内容。施工期间地方周边关系及环境处理及协调工作。施工现场开挖及平整工程机械，优先采用本机电市场的工程机械，由发包方指派，施工具体机械台班费用一方与机械设备方面谈，发包方不参与。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本工程基坑土石方不含税金以挖方数量按58元／ｍ3单价包干（以实际测量数为准），税金由甲方负责交纳。签订本合同前乙方已挖的污泥按60000元结清。在签订本合同前，由于不确定因素，如甲乙双方之前有一份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同意前面两份合同不作为结算依据。本工程施工单位湖南省祥诚运输有限公司，所做的所有工程以本合同为唯一计算依据。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基坑土石方挖运、基坑平整及边坡完成施工期间全额垫资。土方开挖全部施工完毕后10日内乙方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甲方收到乙方结算书后，30日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工程尾款。工程完工后，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59万元。后贤盛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总计支付祥诚公司370.8万元，84万元支付至邹左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祥诚公司与贤盛发公司达成的《长沙贤盛发科技孵化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祥诚公司按约施工，贤盛发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贤盛发公司对祥诚公司总工程款以及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争议焦点是对于支付邹左成名下84万元，是否应是贤盛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邹左成系涉案项目负责人，其代理祥诚公司进行结算，其代理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至于第三人是否支付给祥诚公司，祥诚公司应根据其与第三人的内部协议另行结算和主张。关于涉案的11.8万元因系增加的工程，与祥诚公司无关，是否属于超付，贤盛发公司应该向第三人主张权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湖南省祥诚运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长沙贤盛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6100元，由湖南省祥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长沙贤盛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邹左成系涉案项目负责人，且邹左成办理的祥诚公司与贤盛发公司的359万元工程款结算亦获得祥诚公司的认可。邹左成作为祥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贤盛发公司签订了《长沙贤盛发科技孵化基地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经办该项目期间的相关事项，故贤盛发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该项目负责人邹左成有权代理祥诚公司接收该工程相关工程款，其代理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邹左成的结算工程款等行为，对祥诚公司具有约束力。至于第三人是否支付给祥诚公司，祥诚公司应根据其与第三人的内部协议另行结算和主张。所以，祥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6100元，由湖南省祥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长沙贤盛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湖南省祥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姚贤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