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晨春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宝泉路中段以北粉铺村橡胶市场西排9号。 法定代表人：季长辉，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提，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晨春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都乐街1号万豪综合楼4层401室至408室。 负责人：吴晋，系公司经理。 上诉人陕西中晨春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晨春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俊、陕西中晨春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晨春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张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室内饰装修施工、设计工程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承包人须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俊未取得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资质、施工资质，却从被上诉人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处承揽案涉工程，并签订了案涉《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合同》，该合同违反了建筑业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管理规定，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二、案涉的《工程进度款审核表》、《工程进度款增项审核表》《欠条》涉嫌造假，被上诉人山西分公司的负责人吴晋与被上诉人张俊涉嫌恶意串通，通过虚假的证据虚构工程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并未授权被上诉人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俊进行工程结算及打欠条确定工程款及利息。三、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照虚假的证据，错误的认定了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工程款项目中明显与实际装修现场不符，上诉人认为应当以鉴定的实际工程量和对应的工程造价为准。四、如果最终错误的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2,659,700元，实际上就承认了上诉人的业主方松桃万福置业有限公司将来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造价款中理应也包含了本案认定的2,659,700元，极大的损害业主方松桃万福置业有限公司的利益。 张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659,700元，并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月息1.5%计息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原告张俊（乙方）与被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甲方）签订《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贵州铜仁万福城别墅共计28套的室内装修、水电安装等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按1,280元/平方米计价，结算方式按1,280元/平方米乘以建筑面积加变更签证造价。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甲方下达的开工通知单准时进场施工，甲方按乙方月施工工程量进度付款，自乙方递交付款申请10日内付乙方月施工进度工程量的70%款项，每套别墅施工完成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合同第六条约定：如果甲方不能按照合同上的付款方式付款，乙方有权利停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张俊进场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别墅的装饰装修工程。因被告未按约定付款，2019年6月8日，被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对原告的工程进度款进行审核，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俊铜仁盘信镇万福城别墅装修工程款2,659,700元，双方经协商确定，所欠工程款于2019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未支付按月息1.5%支付。 另查明，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是中晨春辉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成立的分公司，同日在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小店分居办理了营业执照。涉案工程目前处于停工状态，原告因该案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张俊与被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合同》，原告按照约定进场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别墅的装饰装修工程，被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审核确认，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承诺2019年11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2,659,700元，逾期未支付，按月息1.5%支付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659,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以2,659,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月息1.5%计息至本息付清为止。《欠条》虽约定2019年11月10日前付款，逾期未付款，按月息1.5%支付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涉案合同约定月利率1.5%，即年率18%，明显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原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所有欠款付清时止。承上，被告应以2,659,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所有欠款付清之日止。被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辩称工程款应当由中晨春辉公司来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被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是中晨春辉公司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被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中晨春辉公司承担补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俊工程款2,659,700元，并以2,659,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原告张俊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晨春辉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中晨春辉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补充责任。 关于《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本案中，室内饰装修施工、设计工程已经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即承包人须取得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被上诉人张俊未取得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资质、施工资质，从被上诉人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处承揽案涉工程，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有效，是属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中晨春辉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张俊与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其后，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审核确认并出具了《欠条》，由负责人吴晋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该行为应当视为合同双方对案涉工程的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本案中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张俊投入的生产资料已被物化于建筑产品之中，合同当事人双方无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相互返还财产，为此，双方当事人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及结算协议（欠条）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本案中，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出具的《欠条》承诺于2019年11月10日向张俊工程款2,659,700元，逾期未付款，按月息1.5%支付计息。因逾期约定月利率1.5%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原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所有欠款付清时止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其不应当案涉欠款的补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是中晨春辉公司依法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张俊签订合同，张俊的损失首先由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中晨春辉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其不认可中晨春辉山西分公司出具的《欠条》，认为《欠条》晨春辉山西分公司与张俊伪造，但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认为不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案涉《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92元，由陕西中晨春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前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唐正洪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正雷 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