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健，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宝儿，女，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叶，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健，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垦农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杨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健、文宝儿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垦农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垦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7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舒舒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垦小贷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杨健、文宝儿向粤垦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89396.13元、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3日起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1.4%标准计付）及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9月3日起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利息之日止，按逾期本金及利息的1‰/天计付）；2.确认粤垦小贷公司对杨健名下提供抵押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工业大道28号乐趣荟广场1座472号的商铺享有抵押权，有权对以上商铺进行拍卖、变卖、折价处理，并对其变价款优先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3.判令杨健、文宝儿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健、文宝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289396.13元给粤垦小贷公司；二、杨健、文宝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尚欠借款289396.13元的利息给粤垦小贷公司（利息计算方法：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1.4%的标准计付）；三、杨健、文宝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给粤垦小贷公司（具体计算方法：以逾期借款为本金、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计至逾期借款为本金、利息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为违约金与上述判决第二项利息之和以不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为限）；四、如杨健、文宝儿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则粤垦小贷公司有权对杨健提供抵押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工业大道28号乐趣荟广场1座472号商铺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粤垦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杨健、文宝儿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79元，由粤垦小贷公司负担50元、杨健、文宝儿负担3029元。判后，上诉人杨健、文宝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判项中杨健、文宝儿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55396.13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255396.13元，违约金与利息之和不超过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以粤垦小贷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6.2％）为标准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为限；2.维持一审判决第五判项；3.上诉费由粤垦小贷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有误。（一）一审认为即使将咨询费作为利息记入还款，也没有超过民间借贷有关利率的限制，从而不支持杨健、文宝儿要求抵扣本金的抗辩。但粤垦小贷公司以咨询费为名收取3000元利息款的时间点，根据《贷款合同》约定是在300000元借款发放之前。虽粤垦小贷公司有支付300000元的银行流水，但也提前收取该款项，杨健、文宝儿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是297000元。（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粤垦小贷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先收取该3000元款项，后支付300000元款项的行为，实际构成从本金中预扣利息，应按实际借款的数额来返还款项。（三）即使《贷款合同》是双方签字确认，但关于咨询费的意思表示是贷款人为了得到贷款而不得不同意的非真实的意思表示，维护公平规范的民间借贷秩序，也应禁止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牟取不当利息的行为。综上，粤垦小贷公司收3000元咨询费没有合法依据，应从出借本金中扣除，实际出借本金为297000元。小额贷款公司经营范围没有收取咨询费，所以收取咨询费是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支付咨询费是2019年6月27日，发放贷款是2019年7月3日，这笔款实际就是砍头息，应在本金当中扣除。二、关于杨健、文宝儿转账支付31000元款项给王庆是否应当记入还款，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有误。（一）《贷款合同》虽约定收款账号，但因不会操作办理对公账号的转款业务，杨健、文宝儿一直是通过个人对接个人进行还款的，杨健、文宝儿于2019年8月2日通过微信还款给林怀超14804元，粤垦小贷公司确认已收到；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微信付咨询费3000元给王庆，粤垦小贷公司确认已收到。从此可知粤垦小贷公司默认个人代公司收款的行为。（二）2019年7月3日杨健、文宝儿再次通过微信转账31000元给王庆，鉴于上一笔3000元款项粤垦小贷公司己收到，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咨询费”后应发放的借款也正常发放（王庆本人也参与到安排发放借款的事项中），此时杨健、文宝儿相信王庆是有权利代粤垦小贷公司收款的，才放心转款给王庆。杨健、文宝儿作为普通人，能力有限，必然不能预知之后的情况而提前保全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而且也是善意的。（三）杨健、文宝儿在借款时已通过其他途径筹集到几万元资金，在《综合授信协议》中也只是约定借款最高额度是300000元，并没有约定一定要借满300000元款项，考虑到借款利息也比较高，因此希望提前归还部分欠款，该31000元款项应确认为还款，至于粤垦小贷公司的损失可另行向王庆主张。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杨健、文宝儿所担保的主合同为《综合授信协议》，一审判决未查明《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的债权数额，而直接判决杨健、文宝儿需对于《贷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完全查明本案事实。四、鉴于新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已对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同时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双方的借款事实发生于2019年7月3日，按照上述法规的规定，双方之间借贷的利率超过粤垦小贷事故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应不予支持。同时按照上述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出借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被上诉人粤垦小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健、文宝儿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粤垦小贷公司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收取了3000元的咨询费，该费用的收取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二、杨健、文宝儿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庆支付的31000元与粤垦小贷公司存在关联。另外，杨健、文宝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大额款项进行转账时，有充分的认知能力，在未审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进行大额转账，与常理不符。三、《贷款合同》是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的具体借贷业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是为综合授信协议下的具体借贷业务及贷款合同提供担保，并无不当，而且授信额度与实际出借的额度也是一致的。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复可知，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产生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粤垦小贷公司属于广东省金融办批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产生的纠纷也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法律法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涉案《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应将还款转入粤垦小贷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粤垦路支行开立的账户69×××83中。2019年7月2日，王庆在与杨健的微信聊天中称：“你真的放心，不会出问题，就是放款进度有点坎坷，明天如果还拖我会去他们总公司那边看情况。”杨健回复：“那你问清楚他们明天能不能搞掂！”2019年7月3日，王庆在微信中问杨健：“到了么”。杨健回复：“嗯嗯”“你有没有银行卡”。王庆随后发送了一张银行卡图片，杨健问：“过多少？”王庆回复：“31500”“可以支付宝么”。杨健回复：“一次转不了啊”。王庆回复：“那就银行卡吧”。之后，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杨健实际是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4次向王庆共转账315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点：一是粤垦小贷公司收取的3000元咨询费是否属于砍头息；二是杨健转给王庆的31500元能否视为清偿本案的贷款；三是粤垦小贷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粤垦小贷公司系按照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的约定收取支付咨询费3000元。该3000元系杨健、文宝儿于2019年6月27日支付，而粤垦小贷公司发放300000元贷款是在2019年7月3日。杨健、文宝儿已经实际收到了300000元贷款，并可自由支配，不存在贷款到账后立即被扣收利息或费用的情形。因此，杨健、文宝儿主张该3000元咨询费为砍头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健、文宝儿称杨健转给王庆的31500元系归还本案的借款，对此，粤垦小贷公司不予认可，否认王庆是该公司的员工。从杨健、文宝儿自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庆称粤垦小贷公司为“他们总公司”而非“我们总公司”。根据日常文义表达，可以推定王庆并非是粤垦小贷公司的员工。此其一。其二，杨健系于收到贷款本金300000元的当天即通过微信向王庆转账，转账金额也是根据王庆的答复确定，并非如杨健、文宝儿所述系因不需要这么多贷款而提前归还部分款项。其三，涉案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还款途径为还款至粤垦小贷公司的账户，从一审查明的杨健与粤垦小贷公司的员工林怀超的微信对话中也可以看出杨健是清楚这一还款途径的，并且在还款时也尝试通过网银转账，不成功后才委托林怀超代为还款。如果当时杨健认为之前转账给王庆的款项系归还涉案贷款，那么之后杨健就无需尝试通过网银转账，也无需另行委托林怀超还款。由此可见，杨健清楚地知晓其于收到贷款当日转账给王庆的31500元并非是用于归还涉案贷款，更是知晓还款不能通过王庆进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健转给王庆的31500元并非清偿本案的贷款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粤垦小贷公司是经广东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核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关于适用范围问题。经征求金融监管部门意见，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因此，杨健、文宝儿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本案贷款利率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健、文宝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杨健、文宝儿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