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铭皓，男，198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女，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明峰，男，1963年5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东，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铭皓因与被上诉人宫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铭皓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以及第一项中关于部分利息的认定，并依法改判。(即利息应改判为170万元，截至2020年8月12日，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利息的适用标准，应适用年利率24%的规定。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因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参照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起诉状及诉前保全时间为2020年8月13日，在新司法解释之前，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旧司法解释，即年利率24%规定，不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事实上，上诉人已于2020年8月20日前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诉前保全申请书、缴纳了保全费用，并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按年利率24%的利息计算了诉讼请求，法院于同日做出民事裁定书，并依据原告的起诉标的额290万元查封了被上诉人财产。上诉人已经正式的、完整的依据法律规定按照24%年利率启动了诉讼程序，且法院已经受理，因此，借款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的相关规定。宫明峰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驳回上诉。一、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了修正，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明确了施行时间及法院受理适用的节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仅提出诉前财产保全而非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三、法院受理案件后原告应预交案件受理费，该费用也是法院受理案件立案程序结束的标志。安铭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90万元（自2012年10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12日止，实际数额以最终还款时间确定，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原告于同日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95万元，原告称剩余5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给被告，被告对此不予认可。2013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安铭皓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2014年7月2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据，内容为“本人于2014年7月23日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原告称借款时，双方约定年利率5%的利息，但被告并未支付利息，故被告向原告出具上述欠条及借据确定利息数额。被告认可欠条及借据系因案涉借款而出具的，但称其不清楚欠条及借据中载明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是应原告的要求向原告出具的，并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称其共向原告还款20万元，其中转账10万元，现金10万元，原告认可被告现金还款10万元，但称被告转账还款的金额为5万元，而非被告主张的1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录像资料，2020年8月28日原告及被告曾就案涉借款问题进行沟通，在场人员除原、被告外还有案外人，原告与被告有如下对话：原告“利息就是一分没有是不是”，被告“前面给你多少钱咱就不算了，我把本金100万想办法给你凑出来，你看怎么样”。案外人与被告有如下对话：案外人“你俩原来利息约定的多少”，被告“原来利息5分啊”；案外人“月五分呗？”，被告“是，现在不谈这个事了，再谈就没法谈了。”根据被告提供的2020年10月23日与原告的通话录音，原、被告有如下对话：被告“再一个我给你现金，我总觉得大约给你是15万是25万”，原告“没有，没有那么多”，被告“你就接了10万？”，原告“对”，被告“我给你转账的10万，你把卡号告诉我，我查查哈”，原告“转账那个你不用查，我都有”，被告“我给你转账这个你有，现金你说你进了10万”，原告“现金好像是吧”，被告“不是好像是，我想给大伯送的第一次一个10万，第二次一个15万，好像是”，原告“哪有，总共就一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出借了款项给被告，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原、被告有如下争议问题：一、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被告称其仅收到95万元借款，关于此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据，在原、被告2020年8月28日就案涉借款进行沟通时，被告也认可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其未对前后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且原告也具备出借现金5万元的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二、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对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根据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原、被告就利息进行了约定，理由如下：1、被告于2013年10月12日向原告出具了款项金额为30万元的欠条，于2014年7月23日向原告出具了款项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被告对上述两份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认可系因案涉款项而应原告的要求出具，对于上述款项原告主张为利息，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但对于款项性质无法作出合理的说明；2、根据与原告提供的录像资料，被告在录像中认可双方曾约定了月利率5%的利息。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但原、被告约定的利息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因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关于原告主张的其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的时间在上述法律规定施行之前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确定受保护利率上限的观点，因该规定明确“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原告仅是提出诉前财产保全而非对被告提起诉讼，故应当适用新规定。三、被告已经偿还的款项数额及性质。被告称其已经偿还原告20万元，而原告仅认可收到15万元，关于此节，被告提供了2020年10月23日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在此次通话中，原告对于被告主张的已经偿还的现金数额提出了异议，但对于被告的转账10万元的陈述并未提出异议，若被告提出的转账数额有问题，原告应提出相应的异议，故一审法院采纳被告的意见，认定被告已经偿还的款项数额为20万元。因前述已经论述过原、被告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被告已经偿还的款项应视为支付利息。故截至2020年8月12日，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利息数额为999829元（100万元×3.85%×4×7年+100万元×3.85%×4÷12个月×9个月+100万元×3.85%×4÷365天×15天-20万元）。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条应属无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或者从事职业放贷行为，而亦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借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的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据未约定还款时间，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录像以及被告提供的录音均可看出原告一直在不间断要求被告还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宫明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安铭皓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8月12日的利息为999829元；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安铭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安铭皓负担4656元，由被告宫明峰负担10344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宫明峰负担。被告宫明峰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借款利息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以下简称17号司法解释），采取分段计息的方法；被上诉人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以下简称6号司法解释）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17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经查，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2012年，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该案借贷关系的发生时间及起诉立案时间符合17号司法解释的规定的适用范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17号司法解释关于借款利率分段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鉴于双方对一审认定其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且利息过高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案涉借款的利息具体计算方法如下：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上诉人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15.4%计算利息，执行时应扣除被上诉人已偿还的借款利息20万元。综上所述，安铭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0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0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宫明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安铭皓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上诉人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15.4%计算利息，执行时应扣除被上诉人已偿还的借款利息2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安铭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00元，由被上诉人宫明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2元，由被上诉人宫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