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其生，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安庆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北京市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彰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井广安路**。法定代表人：孙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玉，男，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黄其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彰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彰德酒店）、程玉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其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其生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其生与程玉玉存在雇佣法律关系。根据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均证实黄其生是为程玉玉干活时受伤害。至于程玉玉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是黄其生个人承包，也无法证明是合作关系。从双方的举证来看，黄其生更具有明显证据优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二、打人者是彰德酒店员工，彰德酒店应承担赔偿责任。殴打事情发生后，彰德酒店与黄其生及程玉玉商谈赔偿事宜，可以认定致害人是彰德酒店员工，员工在履行职务中致人损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属侵害人身体造成后果的行为，应一案解决。三、黄其生现满口牙脱落，造成严重伤害后果。彰德酒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其生的上诉请求及意见，现没有证据证明系彰德酒店员工实施违法侵害行为，黄其生伤情与伤害因果关系无法证明，彰德酒店与程玉玉亦不存在关系，不应当由彰德酒店承担赔偿责任。程玉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其生的上诉请求及意见。黄其生的录音系非法证据，录音显示黄其生与程玉玉系甲乙方关系，并非劳务关系，黄其生的牙齿受伤情况并不清楚，程玉玉没有给黄其生开过工资，都是承包关系，都是黄其生公司给程玉玉送材料。黄其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彰德酒店、程玉玉赔偿医药费53130元、误工费3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2.诉讼费由彰德酒店、程玉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黄其生接程玉玉通知至彰德酒店拆掉地面插头，在此过程中黄其生与案外人发生冲突。黄其生称其因冲突被案外人殴打导致牙齿受损。为证明其受损事实及实际支出医疗费用，黄其生提供以下三处医院开具的证明材料佐证。1.2018年5月7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开具诊断证明书，内容为：科别：口腔，诊断：慢性牙周炎，牙震荡。5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开具《证明书》，内容为：兹证明黄其生曾在本院口腔科治疗，处理：牙周炎进一步治疗。2.2019年9月23日，北京王府井口腔医院第一分部开具《证明书》，内容为：黄其生曾在本院口腔科诊断，门珍号：007314；临床诊断显示：1.两侧编号为1、2、4、6、7牙齿“脱落缺失”、2、两侧编号3牙齿松动，处理为：1.拔除两侧编号3牙齿，种植两侧编号2、4、6牙齿，2、上半口种植固定修复。该医院出具证明，证明黄其生支付治疗费53130元。黄其生另提交交纳费用的发票，上显示支付的相应费用49500元，发票名称为北京安庆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出警派出所的相应记录。其中，岳各庄派出所出具的“110”接警单显示：报警人姓名：黄其生，报警事件：2018－5－4、17：40：09，警情发生地点：小井安阳大厦友戏酒店大厅，报警内容：黄先生在小井安阳大厦友戏酒店大厅被打。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委托事项：被鉴定人黄其生的损伤程度；受理日期：2018年5月9日；基本案情：2018年5月4日，被鉴定人黄其生在丰台区广安路友戏酒店一层大厅吧台边受伤；分析说明：被鉴定人黄其生于2018年5月4日受伤，2018年5月7日就诊临床诊断为慢性牙周炎、牙震荡，2018年5月10日就诊临床诊断为松动Ⅲ。脱落，由于被鉴定人伤后未及时就诊，无法确定其脱落与2018年5月4日的外伤事件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其生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程玉玉否认与黄其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称双方是合作合同关系，黄其生是维修其自己承包的部分自流平地面，因为质保期没过应由其进行维修，地，地面自流平项目都是由黄其生承包施工包包含了人工、材料、机械、利润等全部费用，有平时的进货单、送货单、结算单作证。为证明其与黄其生之间系合作关系，程玉玉提交2017年至2019年期间《送（销售）货单》4份证明双方存在长期的购销合作、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佐证黄其生系自行负责其承包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案证据显示，黄其生在彰德酒店与案外人发生纠纷被殴打后报警，侵权人显系案外第三人。黄其生现就其损害提起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黄其生所主张承担责任的对象并非直接侵权的案外人，而系其认为的劳务雇主以及其认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彰德酒店两个特殊主体。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案黄其生与程玉玉之间是否是劳务关系，是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法律规定的前提；而是否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系对发包、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首先，黄其生主张其与程玉玉之间系劳务关系，系依据其收到程玉玉之通知到场维修，显然黄其生对其与程玉玉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举证并不充分，且程玉玉提供了《送（销售）货单》及聊天记录佐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等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合作并不符合劳务关系中雇佣者与被雇佣者之间的管理从属性，故一审法院对其所主张与程玉玉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据此所诉请程玉玉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黄其生称其系因查看身份证事宜与案外人发生了冲突，遭受案外人侵害，此一情形明显不符合司法解释要求的“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侵害”的要求，且在其与程玉玉并非劳务关系的情况下，其要求彰德酒店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亦没有法律前提，故其诉请彰德酒店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黄其生诉其遭受侵害一事，系案外人殴打黄其生致其受伤，对其以提供劳务受害诉请程玉玉和彰德酒店给予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另循其他法律路径主张损失，是否造成相应损失及损失的大小亦不宜于本案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其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程玉玉称殴打黄其生的保安姓刘，是彰德酒店的员工，在彰德酒店办公的楼层上班，事发后程玉玉曾带黄其生与彰德酒店的孙总协商过赔偿事宜。彰德酒店否认打人者系其公司员工。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其生因在彰德酒店与案外人发生纠纷被殴打受害现就其损害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要求其所主张的劳务雇主程玉玉以及其认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发包人彰德酒店承担上述责任。据此，黄其生与程玉玉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系本案争议焦点。本案中，黄其生依据其收到程玉玉之通知到场维修为由主张其与程玉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程玉玉并不在现场进行指挥管理，双方亦没有按照提供劳务时间支付报酬的约定，且程玉玉提供《送（销售）货单》及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系长期的合作关系，故本院认为在案证据现无法证明黄其生与程玉玉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更无法认定程玉玉对于黄其生的损害存在过错。据此，一审法院对黄其生诉请程玉玉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黄其生与程玉玉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加之根据黄其生所述其系因查看身份证事宜与案外人发生冲突遭受损害，黄其生于本案中要求彰德酒店作为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对其要求彰德酒店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黄其生二审中又以打人者系彰德酒店员工为由，主张彰德酒店作为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实质上变更了一审中针对彰德酒店的请求基础，黄其生可另循其他法律路径主张损失。综上所述，黄其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由黄其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