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士兴，男，1958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龙，男，1974年7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被告：卜泽军，男，1989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卜士兴因与被上诉人张兴龙、原审被告卜泽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6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卜士兴上诉请求：应当认定卜士兴合伙期间的收款为8276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16264元，并就此重新清算。事实和理由：卜士兴与张兴龙因矛盾提前终止合伙后，双方请江阴市云亭法律服务所就清算事宜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法律服务所调解时并没有要求双方提供收款、支出、应收款及应付款明细，仅凭双方记忆进行清算。一审中，卜士兴提供了自己的收款明细，共计为82760元，张兴龙认为卜士兴少报漏报收款金额，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认定卜士兴在合伙期间的收款为82760元。被上诉人张兴龙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卜泽军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张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卜士兴、卜泽军共同支付张兴龙欠款186009元、违约金37201元，合计223210元；二、判令诉讼费用由卜士兴、卜泽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城东广桂系卜泽军于2012年6月设立的个体工商户，2019年4月3日被注销。云亭广桂系卜士兴于2015年7月15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现工商显示在业状态。卜士兴、卜泽军系父子关系。2018年7月28日，卜士兴以江阴市云亭定林金属材料公司、新城东广桂、江阴市新城东老卜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名义与张兴龙签订《融资协议书》，约定卜士兴向张兴龙融资15万元用于改造安装变压器项目。后张兴龙向卜士兴交付该15万元。2018年10月27日，卜士兴与张兴龙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1.卜士兴将原创办的云亭广桂承接对外金属除锈，各种设备材料喷底涂层加工业务。卜士兴提供现有生产厂房820平方米，10吨货车一辆，生产设备，大空压机2台，小空压机1台，喷砂泵2台，卷样机2台，铁子8吨，经双方协商评估，设备总价约18万元。该生产用设备费用为各半分担，张兴龙应交卜士兴生产用设备租金9万元。2.本合伙经营期为1年，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止。3.张兴龙付款时间及方式：现金付款，2018年10月20日付卜士兴5万元，2019年4月20日前付卜士兴4万元。4.责任分工，卜士兴负责广桂厂承接外协加工业务及经营管理。张兴龙负责生产安排、安全工作、工人后勤保障工作。5.所有收支发票及付款凭证需要2合伙人共同签字才能报支入账，合伙期间账面所得利润或亏损各半分担，分配时间暂定一整年。6.合伙结束，房屋设备应完好无损，全部设备归卜士兴所有。卜士兴、张兴龙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嗣后，卜士兴、张兴龙对外以新城东广桂、云亭广桂、江阴市云浆除锈涂装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合伙经营，直至2019年6月合伙终止，实际经营合伙8个月。2019年8月27日，经江阴市云亭法律服务所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明确双方于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止合伙经营新城东广桂，合伙期限为1年。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矛盾，现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卜士兴、张兴龙每人出资15万元购买变压器，卜士兴已付变压器款79600元，还欠张兴龙70400元。二、张兴龙代卜士兴还债30920元，合伙8个月中，卜士兴、张兴龙双方盈利100342元，卜士兴应付张兴龙盈利款50171元。三、卜士兴结欠张兴龙代付税金34518元，总计卜士兴结欠张兴龙171020元。四、该欠款171020元卜士兴于2019年8月底付80000元，余款91020元于2019年9月中旬付45510元，9月底付45510元。卜士兴、张兴龙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江阴市云亭法律服务所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因卜士兴未按调解协议确定的时间给付上述款项，张兴龙遂诉讼至法院。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当时形成调解协议中卜士兴、张兴龙双方盈利100342元的过程为：按张兴龙收入337174元，支出313191元，余23983元；卜士兴收入216264元，支出91939元，余124325元。张兴龙余额与卜士兴余额相减后，卜士兴处余100342元。双方同意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等情况重新进行核算，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等情况归纳如下：一、2020年6月5日庭前质证时，卜士兴认为张兴龙取得的合伙收入除了在法律服务所调解时其手写的对账单明细载明的453043元、应收款136907元外，还有张家港市长江机械厂于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9月3日分六次付款给张兴龙负责经营的江阴市云浆除锈涂装有限公司173695元款也是双方合伙收入。张兴龙对对账单明细载明的453043元、应收款13690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应收款136907元，当时与卜士兴说好的，常州万霆、杨周元、东宏机械由张兴龙负责收取，收回来也归张兴龙所有，其余的应收款由卜士兴收，收回来归卜士兴所有。申港卡立德是卜士兴抵债给张兴龙的，由张兴龙去收，张兴龙给卡立德开票。卜士兴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张兴龙对于173695元款项系双方合伙收入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中卜士兴收取了27000元，张兴龙收取的部分已经包含在其收入453043元中。张兴龙认为其合伙期间支出为313191元。卜士兴认为其取得的合伙收入为51048元。其中长江机械厂12500元（不在上述173695元）、瑞基1400元、博驰10596元、海胜9900元、宇博7496元、港华2480元、苏正5426元、同发1250元。张兴龙认为法律服务所调解时卜士兴已经确认取得合伙收入为216264元。卜士兴认为其合伙期间支出为109060元。其中电费8万多元、其他杂费27110元、修理费1950元。二、2020年8月13日、9月23日、9月25日质证、庭审时，张兴龙主张其合伙期间收入639506.3元，支出511867.8元并附相应清单。卜士兴对张兴龙的收入总额有异议，认为收入第9项应为19070元，差额16690元，第26项应为12800元，差额3000元，第28项应为12400元，差额10000元，这三项收入相差29690元，应计入张兴龙合伙收入中。遗漏的部分有45415元，其中上海宝钢10000元，盈锦6615元，申港卡利德15000元，黄相华装铁板6000元，金满城6800元，不锈钢加工款1000元。以上合计714611.3元。对此，张兴龙认为第9项19070是应收款，其仅收到2380元，第26项是因为隆澄扣款扣了3000元，第28项只有2400元，不认可12400元。卜士兴认为遗漏的上海宝钢，开票的单位是海瑞，开票9600元，是在列表中第15项，不是遗漏的，已经列入了。申港卡利德15000元卜士兴之前质证时认可是抵债抵给张兴龙的，张兴龙不认识黄相华，金满城的应收款6800元是卜士兴收的。对于盈锦6615元及不锈钢加工款1000元是收到的。张兴龙最终确认其合伙收入为647121.3元。卜士兴对其他异议部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张兴龙提供的合伙期间其支出511867.8元，经多次对账卜士兴对张兴龙主张支出油漆款60875元确认为4万元，差额为20875元。对于张兴龙主张的2018年工人工资82140元卜士兴认可，对于2019年工人工资174481元卜士兴认可166394元，差额为8087元。对于生活费34707.8元卜士兴认可3万元，差额为4707.8元。对张兴龙的其他支出均无异议。另外卜士兴认可张兴龙遗漏的工人保险费用支出3639元，综上，卜士兴认可张兴龙合伙期间其支出为481837元。卜士兴主张其合伙期间取得收入82760元，支出139452元并附相应清单。张兴龙认为卜士兴列的收入明细只列了一部分，不是全部的收入。对卜士兴提供的收入82760元无异议，但明细中有少报部分，其中长江机械少报4500元，南闸少报400元，金满城少报2000元，东林村少报12716元，合计少报19616元。除了卜士兴提供的收款明细外，卜士兴遗漏其收款的收入部分，遗漏金额合计115360元。以上卜士兴取得合伙收入为217736元，均是卜士兴在法律服务所调解时确认的收入。卜士兴对少报及遗漏部分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卜士兴主张的支出139452元，张兴龙认为其中松香水7000元不认可，松香水一直都是其在付，刀鱼馄饨4000元不认可，卫生费2000元中认可1000元，税金4100元不认可，喷砂260元、480元不认可，皮管120元不认可，张兴龙认为卜士兴主张的支出中应扣除16960元，张兴龙认可卜士兴实际支出为122492元。对《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一条9万元租金的理解双方确认，根据合伙协议，房租金和设备，租金18万元/年，由卜士兴和张兴龙各人承担9万元。对于《调解协议书》第二条“张兴龙代卜士兴还债30920元”张兴龙陈述当时云亭法律服务所调解员俞阿兴调解确定张兴龙代卜士兴还债9万多元，扣掉8个月房租5万元，但是卜士兴老婆不同意，房租按6万元扣的，扣掉后得出30920元。卜士兴陈述当时在云亭法律服务所调解时张兴龙提供其代卜士兴还债清单，没有说到钱锡银的1万元。调解协议中第二项张兴龙代卜士兴还债30920元的数字是张兴龙报出来后确定的，具体金额卜士兴不清楚。对于张兴龙提供的其代卜士兴还债92020元清单中，卜士兴对一笔11月10日支付卜士兴现金5100元有异议认为仅收到100元，对2月2日张兴龙支付钱锡银1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张兴龙支付合伙债务，应列入张兴龙支出中，对其他部分卜士兴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张兴龙与卜士兴签订的《融资协议书》、《合伙经营协议书》、《调解协议书》中涉及盈利条款因双方当事人重新结算而变更外其他条款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张兴龙与卜士兴合伙关系经双方一致认可合伙经营8个月后终止。经结算张兴龙最终确认其合伙收入为647121.3元，卜士兴认为张兴龙少报、漏报部分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卜士兴认可合伙期间张兴龙支出为481837元，超出部分因张兴龙未提供充分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收支相减后，张兴龙余165284.3元。对卜士兴主张其合伙期间取得收入82760元，因卜士兴在法律服务所调解时及法院2020年8月13日庭审即认可其取得合伙收入为216264元，重新结算后其虽主张合伙期间取得收入82760元，但其并无充分证据推翻其之前已确认的收入，故对卜士兴的合伙收入仍应按其调解时确认的216264元认定。对合伙期间卜士兴的支出因张兴龙认可卜士兴支出为122492元，对超出部分，卜士兴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认定卜士兴支出为122492元。收支相减后，卜士兴余93772元，合伙期间双方盈利合计259056.3元，按照盈亏各半承担，双方各享有129528.15元盈利，结算后张兴龙应支付卜士兴盈利款35756.15元（129528.15-93772）。对调解协议第一条中卜士兴结欠张兴龙融资购买剩余变压器款704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调解协议第二条中张兴龙代卜士兴还债30920元，结合张兴龙、卜士兴在调解协议签订时对该条款金额的确定，法院认为张兴龙的陈述较客观，卜士兴又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法院对卜士兴认为张兴龙尚应支付卜士兴租金9万元的抗辩意见及其他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对调解协议第三条卜士兴结欠张兴龙代付税金34518元，卜士兴对此无异议，张兴龙虽有异议但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卜士兴结欠张兴龙代付税金34518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张兴龙要求重新结算其代付税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卜士兴应给付张兴龙合伙经营清算款100081.85元（70400元+30920元-35756.15元+34518元）。对张兴龙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因双方在合伙终止后对清算分配款存在争议，而且该纠纷产生并不归咎于一方当事人，故对张兴龙主张卜士兴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张兴龙要求卜泽军与卜士兴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法院认为虽然卜士兴、张兴龙对外以包括经营者为卜泽军的新城东广桂等企业名义进行合伙经营，但与张兴龙签订合伙协议进行合伙经营的另一方合同主体系卜士兴而非新城东广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伙经营终止后，张兴龙要求相对方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应为卜士兴而非卜泽军，故对张兴龙要求卜泽军对卜士兴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卜士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兴龙合伙清算款100081.85元。二、驳回张兴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8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6318元（张兴龙已预交），由张兴龙、卜士兴各负担3159元。卜士兴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张兴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卜士兴在合伙期间的收入是多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卜士兴在法律服务所调解时认可其取得合伙收入为216264元，其现在又主张其合伙收入为82760元，卜士兴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张兴龙对此亦不予认可，并向法院陈述了卜士兴收入21万元余元的基本组成。在此情形下，卜士兴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仅为82760元，并就张兴龙关于其收入的基本组成的相关陈述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但卜士兴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卜士兴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由卜士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