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8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斌，男，汉族，1970年6月14日出生，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心，男，汉族，1957年4月1日出生，系大连盛世翔金属制品厂职员，住大连市西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弘远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岗店街道张山咀村东园138号。 法定代表人：曲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梅，女，汉族，1973年6月1日出生，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德斌、大连弘远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5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德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弘远公司、曲梅支付加工费1010283.23元及从2018年12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弘远公司、曲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原判决以曲梅处分公司资产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为由，认定曲梅不承担该协议相应法律责任错误。理由是：首先，弘远公司、曲梅从原一审、二审、重审均对曲梅的主体资格无异议。其次，曲梅在《出售设备协议书》中不是以公司名义而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活动，应为个人行为，而非代表公司行为。2、原判决认定2016年7月8日孙德斌付给曲梅税款5445元、包括支付的废钢款40000元在内的140000元与本案无关，没有将该数额计入孙德斌加工费中错误。理由是：从时间上看，孙德斌付给曲梅的税款5445元和包括废钢款40000元在内的140000元(支付时间2016年4月14日)都是在2016年4月9日签订《出售设备协议书》之后；从付款内容上看，5445元是帮助曲梅支付弘远公司的税款；140000元中的40000元是支付《出售设备协议书》第三条的物资、工具、机器等(物资明细表)中的废钢款。从弘远公司、曲梅原一审提供的证据收据(清单附卷)自认事实看，原一审2019年9月6日，弘远公司、曲梅提供的证据收据(清单附卷)序号4、5自认，5445元是税款，包括40000元在内的140000元是转给弘远公司设备和废钢款。3、原判决认定38号与13号为同一份合同，47号与30号为同一份合同，48号与31号为同一份合同，该三份重复合同的总金额为93782.40元，没有将该数额计入孙德斌加工费中错误。理由是：附表1各式合同48份不是孙德斌提交的，是原判决整理的。上诉人提交的大连盛世翔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盛世翔厂）和炫通制品厂外协加工件具体明细各式合同是45份。38号与13号就是一份合同，但不是重复。13号是孙德斌具体明细中的编号，需方合同编号R05WXC16113，系统编号是9000112935，合同金额是18782.4元；附表1中38号是原判决将系统编号是9000112935当作合同编号，自己重复计算，与孙德斌无关。47与30号本来就是一个合同，也不是重复。30号是孙德斌具体明细中的编号，定作方合同编号A17FD16038J，合同金额45000元；上诉人提供的具体明细最后编号是45号，附表1中47号是原判决将合同编号A17FD16038J重复列一次，与孙德斌无关。48与31号就是一个合同，不是重复。31号是孙德斌具体明细中的编号，定作方合同编号A17FD16020J，合同金额30000元；孙德斌提供的具体明细最后编号是45号，附表1中48号是原判决将合同编号A17FD160020J重复列一次，与孙德斌无关。4、原判决认定7号、8号、9号和39号合同是2016年4月9日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合同，该四份合同总金额为97488.28元，没有将该数额计入孙德斌加工费中错误。首先，本案原审时，孙德斌已经提供两位司机证人证言，证明《出售设备协议书》中的设备于2016年2月2日开始已经实际交付履行，根据这个已知事实和经验法则推定出《出售设备协议书》是后来补签的依法有据；况且，弘远公司、曲梅没有提供有力证据否认排除上诉人的主张和证据证明力；其次，从该四份合同《外协成品件入库检查申请单》的时间和工号看，7号成品件入库时间是2016年3月14日至5月30日；8号成品件入库时间是3月8日至4月5日；9号成品件入库时间是3月22日；39号成品件入库时间是2016年2月23日至4月12日；四份合同成品入库时间，有的与被上诉人实际交付设备的时间同步，有的是在补签协议之后，与本案交易方式吻合一致。再次，既然是之前的合同，上诉人为什么以弘远公司的名义给华锐集团干活，原判决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仅凭签订合同的时间早于《出售设备协议书》这个客观事实，武断认定与案涉协议无关，明显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5条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5、原判决认定弘远公司在收到华锐集团的付款后，于2016年共计向原告孙德斌支付加工费291464元，并将291464元计入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中错误。首先，纵观原判决书14页，没看到弘远公司在收到华锐集团的付款后，于2016年共计向原告孙德斌支付加工费291464元的证据；仅有13万元是弘远公司在收到华锐集团的承兑汇票后，贴现或背书后转付给上诉人。其中：2016年12月9日，收到曲梅给付的，出票人为大连华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两个《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3月13日1万元，4月20日2万元，合计3万元。上诉人出具1002166号《专用收款收据》。2016年12月10日，收到曲梅以贴现3700元转账形式支付的96300元，上诉人出具1002161号《专用收款收据》；因考虑曲梅涉及多起刑、民案件及单身女人不易，就按10万元计算出具收据。没想到曲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重复计算，谎称另外支付一个10万元，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其次，根据形式逻辑三段论推理，上诉人提供的1002161号《专用收款收据》存根、《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被上诉人提供的1002161号《专用收款收据》、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曲梅支付就是一个96300元；不是一个100000元，一个96300元。理由是：大前提，从曲梅提供的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与上诉人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对比看，付款方都是曲梅，收款人名称(姓名)都是孙莹；孙莹的账号尾号(借记卡号)都是5419；日期都是2016年12月10日；金额都是96300元；用途(附言)都是加工费款；经办银行都是中国银行瓦房店支行，根据以上已知事实和经验法则，可以推定，曲梅提供的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的96300元与上诉人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的96300元是同一笔钱；小前提，从曲梅提供的1002161号《专用收款收据》与上诉人提供的1002161号《专用收款收据》存根的编号、收款时间、收款事看，都是一个编号、一个时间、一个事由，都是96300元现金及3700元贴现。由此可以推定，曲梅提供的1002161号《专用收款收据》中的96300元与上诉人提供的1002161号《专用收款收据》存根中的96300元是同一笔钱。再次，根据举证分配原则，曲梅是履行支付义务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的96300元与1002161号《专用收款收据》中的96300元不是一笔钱。同理，弘远公司、曲梅作为付款义务人，主张161464元与本案有关，应当举证证明价值161464元加工件是案涉合同中的一部分，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原判决关于孙德斌称“161464元系弘远公司、曲梅支付案涉款项形成之前的加工费”与事实不符。6、原判决认定弘远公司、曲梅应付孙德斌加工费数额635544元，即1577008.61-291464-900000+250000元错误。孙德斌认为：弘远公司、曲梅应付孙德斌加工费1010283.83元，即1318574.83元+326264元+145445元=1790283.83元-650000元-130000元。综上，根据《民诉法》第170条1款2项规定，特提出上诉，请依法改判。 弘远公司、曲梅辩称，不同意孙德斌的上诉请求。孙德斌所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证据是不符的。原审法院判决也存在着严重的错误，理由有如下几点：关于主体问题不再赘述，由法院依法裁决。关于第二个问题，孙德斌上诉称孙德斌给曲梅税款5445元以及自付废钢款4万元，与本案无关，我方认可。第二，原审判决当中将双方的债权划分期限为2016年4月9日是正确的。第三点，原审认定2016年共向孙德斌支付加工费291464元是正确的。对于原审法院判决弘远公司尚欠孙德斌635544元的数额是错误的。事实上双方在履行合同当中，弘远公司从第三人华锐集团借款抵顶孙德斌欠弘远公司95万元的款项，准确的数额不是1577008.60元，而是1075098.62元，这是根据原审法院判决当中附表3发票当中的数额是1436728.99元。这是原告提供给法院的在履行合同当中开具的正式发票给华锐集团，当中要扣除已经有四笔退票的，也就是19、20、21、22四笔退票款项共计是361630.38元。而孙德斌提出弘远公司领取了1577008.60元是没有根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上诉人转给曲梅母亲的155445元，这是曲梅借孙德斌的15万元，而另外的5445元是孙德斌应当付的税钱。14万的构成中的4万是双方在买卖协议之前存在的孙德斌欠曲梅的4万块钱，再加上他应当负的25万，付了一笔10万，也就是120万元当中，应当扣除25万，还欠我们95万。我们认可的数额是1075098.61元，基于曲梅实际收到的款项是两笔，1075098.61元及25万元，共收到孙德斌的款项是1325098.61元，扣除设备的120万元，我们多拿到孙德斌的款项是125098.61元。扣除我们又转给孙德斌款项的291464元，曲梅多付孙德斌166365.39元，我们对多付的款项保留诉讼的权利。 弘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53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孙德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德斌承担。事实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对应付款的主体认定错误。《出售设备协议书》是曲梅与孙德斌签订的，根据《公司法》规定，曲梅的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该协议不应由弘远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出售设备协议书》关于客户认定资质转让部分内容无效错误，导致孙德斌欠上诉人转让费30万元丧失。孙德斌与曲梅签订的《出售设备协议书》是完全自愿、平等的前提下签订的，没有违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应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孙德斌应根据《出售设备协议书》向弘远公司支付资质、资源转让款30万元，因为曲梅自签订协议之日至2016年12月份仍然以弘远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加工案外人华锐集团配件，并自2017年1月至今一直加工华锐集团配件，而弘远公司则自2017年1月彻底终止与华锐集团的业务往来，业务全部转让给孙德斌，所以孙德斌无理由拒付资质转让款。三、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设备转让协议签订前，被告曲梅欠原告孙德斌借款25万元，并同意以该笔款项抵顶原告孙德斌应付被告弘远公司的设备转让款和使用费”是错误的。四、关于原审“对被上诉人孙德斌实际履行合同的认定。竞将2016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出售设备协议书》“转让账目处理细则”第一条明确约定在转让前华锐集团尚欠弘远公司10-20万(实际为212480.8元)，所有权属弘远公司的款项，认定为孙德斌的款项是严重错误的。五、原审法院将孙德斌提供的合同标的物清单(系统编号9000112933)金额66522.16元、合同标的物清单(系统编号90001134630金额28292.8元，合计94814.96元，仅凭送货小票将上述款项认定给弘远公司是错误的。六、在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中，《附表1》中，孙德斌提供的采购合同23项、24项、25项、28项四项合同总金额为336883.26元，《附表3》中，孙德斌提供的发票19项、20项、21项、22项四项总金额为361630.38元，因当时孙德斌虚开被退票，现弘远公司认可合同金额336883.26元，所产生了增值税、所得税、地方附加费、税负共105611.47元税费，结合曲梅与孙德斌签订的《出售设备协议书》中转让账目处理细则第三条约定，所以产生的税费105611.47元由孙德斌承担，而原审法院没有将该笔税费在孙德斌欠弘远公司转让费予以抵扣。七、原审法院判决书《附表1》中，孙德斌提供合同第26项、29项、35项、37项、39项、44项原审法院认定是有效合同，其中第26项金额18620元、29项金额5870元、35项金额122552.94元、37项金额15000元、44项金额3600元，合计165642.94元，该款项不应计入孙德斌的加工费，因为该6项合同是孙德斌与案外人签订的与本案无关的合同，原审法院不应将该6项计入孙德斌加工费。综上，恳请依法支持弘远公司的上诉请求。 孙德斌辩称，不同意弘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的被告应为曲梅和弘远公司两个，理由是曲梅是以个人与孙德斌进行设备出售，即使出售设备协议书中的甲方所属大连华锐集团客户认证资质权转让内容有效。曲梅、弘远公司也无权要求孙德斌支付30万元客户认证、资质权、转让费。因为在2017年1月，甲方所属大连华锐集团客户认证资质全有效期限届满时，在彻底终止与大连华锐集团公司业务往来时，都没有将包括弘远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财务大小印鉴、弘远公司在华锐集团的外协、财务、安环等部门的名头在内的客户认证资质变更、转让到孙德斌名下，所以无权要求孙德斌支付30万元、客户认证资质权、转让费。原判决认定曲梅及弘远公司认可此前欠孙德斌借款25万元，并同意设备转让款这个事实正确。原判决认定附表1中的1、3、4、5、6五份合同加工费129992.52元，为书面实际履行，并享有权利正确。理由是五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在出售设备协议书之后，五份合同的原件、成品件入库清单原件均在孙德斌手里，足以证明是孙德斌履行完成交付给华锐集团的。而曲梅及弘远公司偷换概念，将转让设备处理明细第一条中的华锐集团约有10-20万元合同未下达，歪曲成华锐公司尚欠曲梅及弘远公司10-20万元。提供的2016年宏远公司合同明细，不是标的物交付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份合同是其制造完成交付给华锐集团的。原判决认定附表1中32号合同，33号合同金额合计是94814.96元，加工费为孙德斌实际履行并享有权利正确。曲梅及弘远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不是标的物交付证据，仅凭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这两份合同是由曲梅及弘远公司制造完成的。因为《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现在曲梅及弘远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份合同的加工件是其交付的事实，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四张虚开退票，虚开票合同金额336883.26元及附表3中，19—21号产生的增值税、所得税、地方附加税共计105611.47元税款应由孙德彬承担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曲梅及弘远公司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交纳了因孙德斌虚开发票退票所产生的105611.47元增值税、所得税、地方附加税税款。 孙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远公司、曲梅返还多付设备款1082016.23元及从2018年12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弘远公司、曲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9日，买受方孙德斌（乙方）与出卖方曲梅（甲方）签订《出售设备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出售给乙方14台设备，总价值款为80万元；乙方使用甲方其它物资，工具，机器等，总价值为10万元；甲方所属华锐集团客户认证资质权及华锐集团客户资源转让给乙方，价值为30万元。总欠款95万元。并附转让账目处理细则和出售设备明细各一份，其中转让账目处理细则的内容为：一、甲方（弘远公司）在华锐集团仍有应收账款未清及约10-20万合同未下达（具体合同金额暂不明确），这部分债权归甲方所有。2016年在乙方工厂生产制造发生的合同债权归乙方所有。二、甲方账户应收款项全部回款清账后，由甲方营业执照法人变更为乙方。三、在甲方法人未变更之前甲方营业证件及其他证件和一套印鉴由甲方保管，在2016年整个生产过程中乙方发生的财务税费及一切经营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和甲方无关。乙方所出现债务纠纷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签订后，孙德斌即以弘远公司的名义与华锐集团签订合同并在炫通厂和盛世翔厂进行加工，向华锐集团交付产品后，由华锐集团向弘远公司支付加工费，再由弘远公司转付孙德斌。因双方同意以华锐集团的加工费抵顶设备转让和使用费，所以孙德斌未向弘远公司、曲梅支付协议中约定的款项。2016年12月起，孙德斌、弘远公司因加工事项产生矛盾，孙德斌、炫通厂和盛世翔厂不再以弘远公司的名义为华锐公司进行外协加工。2018年12月14日，孙德斌向曲梅寄送通知书一份，载明曲梅欠自己1418977.31元，要求曲梅于2019年1月11日前携带相关资料到盛世翔厂对账。曲梅收到通知书后，未与孙德斌对账。2.孙德斌、曲梅均认可在设备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曲梅欠孙德斌借款25万元，并同意以该笔款项抵顶孙德斌应付弘远公司的设备转让款和使用费；2016年7月8日孙德斌付给曲梅税款5445元，与本案无关。孙德斌向曲梅支付的废钢款40000元，与本案无关。3.孙德斌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各式合同共48份（详见附表1），总金额1768279.29元。其中：①38号与13号为同一份合同，47号与30号为同一份合同，48号与31号为同一份合同。该三份重复合同的总金额为93782.40元；②在案涉设备转让协议签订（即2016年4月9日）之前的合同有四份，即7号、8号、9号和39号，该四份合同总金额为97488.28元。4.弘远公司在收到华锐集团的付款后，于2016年共计向孙德斌支付加工费291464元（详见附表2）。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关于孙德斌、曲梅签订的《出售设备协议书》的主体问题。该协议书是孙德斌与曲梅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内容主要为出售弘远公司的生产设备和转让华锐集团的客户认证资质，曲梅作为弘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处分公司资产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该协议应由弘远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关于上述协议的效力问题。协议中关于设备买卖和使用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中关于客户认证资质权的转让部分，华锐集团之所以设定客户认证资质制度，其初衷就是为了保证给该集团提供零部件加工的企业是经过集团考核和评判的、具有相关资质和信誉，能够保证产品质量和交货时间的。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客户资质的转让，没有经过华锐集团的同意和认可，背离了客户认证制度的设立本意，不能完全保证华锐集团的合法利益。截止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华锐集团对合同中该部分内容予以确认的证据，故该部分内容应为无效。对于合同中的有效部分，双方应严格履行义务并享有相关权利，而合同中的无效部分，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并按双方过错程度，各自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依照无效合同约定已经实际履行的部分，应由其各自享有相应的收益。炫通厂和盛世翔厂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给孙德斌，则对于孙德斌有证据证明上述两个工厂投资并实际加工、且加工费已由华锐集团付至弘远公司账户内的部分，应由弘远公司返还给孙德斌；孙德斌应向弘远公司支付设备转让款和使用费。第三，关于孙德斌实际履行合同金额的认定。虽然孙德斌提供了两位证人（出租货车司机）的证言，拟证明案涉的设备转让行为早于协议签订，继而拟证明在2016年4月9日之前的合同，也是孙德斌履行的，应得到相应的加工费。但是，从证据形式上，合同是华锐集团与弘远公司之间签订的，只有在本案的设备转让协议签订后，孙德斌才有主张加工费的相关依据，书面合同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所以，对孙德斌主张协议签订之前的华锐集团加工费的请求，因其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孙德斌提供的48份合同中，扣除重复合同额93782.40元，扣除协议签订之前的合同额97488.28元，合同总额应为1577008.61元。第四，关于曲梅、弘远公司付款金额的认定。曲梅和弘远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共向孙德斌及盛世翔厂、炫通厂付款合计291464元。孙德斌仅认可其中的13万元系孙德斌、曲梅支付的案涉加工费，称其余161464元系弘远公司、曲梅支付案涉款项形成之前的加工费，但是该161464元支付的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2月9日之间，孙德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故应认定为弘远公司、曲梅已经给付案涉加工费291464元。孙德斌主张附表2中的第8号收据10万元与第2号的转账汇款96300元为同一笔款项，但弘远公司、曲梅否认，孙德斌出具的10万元收据中明确注明收款为“96300元现金、3700元贴息”，此种表述不能认定与转账汇款96300元系同一笔款项，故对孙德斌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弘远公司、曲梅认可此前欠孙德斌借款25万元，并同意在本案中抵顶设备转让和租用费。上述款项抵顶后，弘远公司、曲梅应付孙德斌的加工费数额为635544.61元，即1577008.61-291464-900000+250000。第五，关于弘远公司、曲梅的抗辩。①弘远公司、曲梅主张2016年6月21日的发票（金额3600元）系协议签订之前的2015年合同的加工费，经审查弘远公司、曲梅提供的证据，该加工费对应的合同为孙德斌提供合同中的一份，即附表1中的39号，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故对弘远公司、曲梅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②弘远公司、曲梅主张孙德斌欠40500元加工费的税费11130.58元、欠4张退票发票（即附表3中19、20、21和22号）的税费105611.47元，因弘远公司、曲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交纳了应由孙德斌承担的税费，故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信；③弘远公司、曲梅主张2016年6月23日的加工费18600元系协议签订前弘远公司加工件返修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信；④弘远公司、曲梅主张附表1中的合同1、3、4、5、6均为协议签订之前华锐集团已经审核给弘远公司但未下达正式合同的项目，而本案证据形式体现该5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均在2016年4月9日案涉协议签订之后，在弘远公司、曲梅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权利归属自己的情形下，原则上均应认定为孙德斌实际履行该合同并享有权利，此种风险是弘远公司、曲梅与孙德斌签订案涉协议时就应当充分预见到、也必须承担的。故对弘远公司、曲梅此项抗辩不予支持和采信；⑤孙德斌提供的发票金额（详见附表3）合计1436728.99元，未超过案涉合同金额1577008.61元，故对弘远公司、曲梅主张孙德斌虚开多报的抗辩，不予采信；⑥弘远公司、曲梅主张孙德斌欠付附表1中的34号和36号合同的税费5680.50元，弘远公司、曲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为孙德斌垫付该费用，一审法院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信；⑦弘远公司、曲梅主张附表1中的32、33和37号合同均为弘远公司投资并加工的，因为该3份合同均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后，而弘远公司、曲梅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系其自行投资加工，故对其此项抗辩，一审法院无据支持；⑧弘远公司、曲梅主张孙德斌曾欠付热处理费6053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中不予采信其此项抗辩，弘远公司、曲梅可以提供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本案重审中重点审查了孙德斌在二审中提供的系统编号9000112935号合同，即附表1中的13号和38号，孙德斌提供了与合同相一致的送货证明，本案未重复计算。弘远公司允许炫通厂和盛世翔厂以自己的名义对华锐集团签订和履行合同，应该预见到在没有充分有效的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势必产生双方某些费用承担不清楚、加工费数额计算有出入的情形，这也是签订和履行案涉协议所必须承担的后果。在弘远公司、曲梅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对协议签订后的合同投资并履行的，原则上均应认定为合同权利归属孙德斌。此项举证责任应由弘远公司、曲梅承担；而孙德斌在案涉协议签订时和履行中，应当对炫通厂和盛世翔厂的每一笔合同的履行情况、加工费用的收取和税费负担等问题及时、准确、全面地留存弘远公司、曲梅签名或盖章的书面证据，并且将每笔合同的编号、金额以及收取加工费的发票和收据相对应。在孙德斌不能提供此种证据的情况下，对于其在协议签订后收取弘远公司、曲梅的加工费，原则上均应认定为案涉华锐集团的加工费。此项举证责任应由孙德斌承担。第六，关于孙德斌的利息请求。虽然孙德斌向曲梅发出书面对账通知，但该通知中并未载明支付加工费的时间，并且此时双方尚未对加工费数额达成一致确认，故孙德斌可要求弘远公司、曲梅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31日）起支付加工费的利息。孙德斌主张按照银行贷款的相关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弘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孙德斌加工费635544.61元；二、弘远公司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加工费付清之日止，向孙德斌支付前项加工费的利息（以635544.61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孙德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38元，由孙德斌负担3716元，弘远公司负担10822元。                            附表1： 原告提供的合同                                       序号                       合同编号                       时间                       金额（元）                       备注                               1                       采购合同 R05WXC16105                       2016.4.14                       37416.4                                                       2                       采购合同 R05WXC16111                       2016.4.18                       21352                                                       3                       采购合同 R05WXC16107                       2016.4.14                       28709.2                                                       4                       采购合同 R05WXC16106                       2016.4.14                       34170.32                                                       5                       采购合同 R05WXC16109                       2016.4.14                       14085.4                                                       6                       采购合同 R05WXC16110                       2016.4.18                       15611.2                                                       7                       采购合同 R05WXC16103                       2016.2.24                       43055.86                       在案涉设备转让协议之前                               8                       采购合同 R05WXC16102                       2016.2.3                       10232.58                       在案涉设备转让协议之前                               9                       采购合同 R05WXC16101                       2016.1.28                       29199.84                       在案涉设备转让协议之前                               10                       采购合同 R05WXC16112                       2016.6.21                       45747.04                                                       11                       采购合同 R05WXC16115                       2016.5.31                       45585.12                                                       12                       采购合同 R05WXC16120                       2016.6.21                       34045.8                                                       13                       采购合同 R05WXC16113                       2016.6.21                       18782.4                                                       14                       采购合同 R05WXC16119                       2016.6.21                       123445.64                                                       15                       采购合同 R05WXC16123                       2016.6.27                       7770.14                                                       16                       采购合同 R05WXC16122                       2016.6.27                       8472.72                                                       17                       采购合同 R05WXC16114                       2016.5.26                       76215.76                                                       18                       采购合同 R05WXC16126                       2016.7.19                       1587.52                                                       19                       采购合同 R05WXC16125                       2016.7.7                       28572.64                                                       20                       采购合同 R05WXC16116                       2016.5.26                       3947.04                                                       21                       采购合同 R05WXC16117                       2016.6.21                       24602.54                                                       22                       采购合同 R05WXC16118                       2016.6.21                       33357.45                                                       23                       采购合同 R05WGC16339                       2016.10.30                       102713.6                                                       24                       采购合同 R05WGC16338                       2016.10.10                       86811.96                                                       25                       采购合同 R05WGC16322                       2016.8.30                       57357.7                                                       26                       试制协议R05WGF16SZ02                       2016.8.4                       18620                                                       27                       采购合同 R05WGC16330                       2016.9.10                       6127.12                                                       28                       承揽合同 A17FD16056J                       2016.6.30                       90000                                                       29                       外协加工合同 A17FD16276G                       未标注                       5870                                                       30                       外协加工合同 A17FD16038J                       未标注                       45000                                                       31                       外协加工合同 A17FD16020J                       未标注                       30000                                                       32                       合同标的物清单（系统编号9000112933）                       66522.16                       送货日期2016年8、9月                               33                       合同标的物清单（系统编号9000113463）                       28292.8                       送货日期2016年8、10月                               34                       采购合同 A03WXC16047                       2016.9.15                       13000                       送货日期2016.10.14                               35                       采购合同 R05WGC16340                       2016.11.10                       122552.94                       送货日期2016年11、12月                               36                       采购合同 A03WXC16057                       2016.9.30                       7900                       实际交货2016年6、8月                               37                       外协施工合同 A17XLS16106                       2016.7.14                       22000                                                       38                       采购合同 9000112935                                               18782.4                       与13号R05WXC16113为同一份合同                               39                       采购合同 A03WXC16010                       2016.2.28                       15000                       在案涉设备转让合同之前，但发票日期2016.6.21                               40                       采购合同 A03WXC16028                       2016.5.30                       160000                       两张发票，各8万元                               41                       采购合同 A03WXC16026                       2016.4.10                       10600                       有发票                               42                       采购合同 A03WXC16036                       未标注                       4564                       有发票                               43                       采购合同 A03WXC16029                       2016.5.30                       32000                       有发票                               44                       采购合同 A03WXC16019                       2016.4.10                       3600                       有发票                               45                       采购合同 A03WXC16032                       2016.6.20                       5000                       有发票                               46                       采购合同 A03WXC16033                       2016.7.20                       55000                       有发票                               47                       承揽（外协）合同 A17FD16038J                       2016.6.30                       45000                       与30号为同一份合同                               48                       外协（承揽）合同 A17FD16020J                       2016.6.30                       30000                       与31号为同一份合同                                                       合计                                               1768279.29                                                       附表2： 被告提供的付款证明                               序号                       时间                       方式                       金额（元）                       备注                               1                       2016.8.15                       现金支票                       10000                       孙莹签字                               2                       2016.12.10                       转账汇款                       96300                       对方账户曲梅                               3                       2016.12.9                       收款收据                       4400                                                       4                       2016.12.9                       收款收据                       4564                                                       5                       2016.12.9                       收款收据                       3200                                                       6                       2016.12.9                       收款收据                       25000                                                       7                       2016.12.9                       收款收据                       30000                       即承兑汇票1万元、2万元                               8                       2016年                       收款收据                       100000                                                       9                       2016.12.9                       收款收据                       18000                                                       合计                                                                       291464                                                       附表3： 原告提供的发票                               序号                       编号                       时间                       金额（元）                       备注                               1                       № 03162973                       2016.8.25                       98099.48                                                       2                       № 03162972                       2016.8.25                       58768.4                                                       3                       № 03162977                       2016.8.31                       76964.92                                                       4                       № 01459061                       2016.10.14                       107131.81                                                       5                       № 01459060                       2016.10.14                       115000                                                       6                       № 01459063                       2016.10.14                       115012                                                       7                       № 01459062                       2016.10.14                       114988                                                       8                       № 01459053                       2016.9.19                       62870                                                       9                       № 00896175                       2016.6.21                       15000                                                       10                       № 00896172                       2016.6.21                       80000                                                       11                       № 00896171                       2016.6.21                       80000                                                       12                       № 00896176                       2016.6.21                       10600                                                       13                       № 00896178                       2016.6.21                       4564                                                       14                       № 00896174                       2016.6.21                       32000                                                       15                       № 00896179                       2016.6.21                       3600                                                       16                       № 00896177                       2016.6.21                       5000                                                       17                       № 00896173                       2016.6.21                       55000                                                       18                       № 03577222                       2016.6.21                       40500                                                       19                       № 03077551                       2016.12.1                       102713.6                       已退票                               20                       № 03077553                       2016.12.1                       108710                       已退票                               21                       № 03077554                       2016.12.1                       60206.78                       已退票                               22                       № 03077555                       2016.12.1                       90000                       已退票                                                       合计                                               1436728.99                                        二审中，孙德斌提交2016年12月28日曲梅与孙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四张增值税发票不是虚开，是税务机关系统问题。弘远公司、曲梅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该证据未提交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曲梅与孙德斌于2016年4月9日签订的《出售设备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应由谁承担。2、案涉合同实际履行金额的确认。3、弘远公司尚未付款金额的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曲梅作为弘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孙德斌于2016年4月9日签订《出售设备协议书》，约定将机械设备14台出售给孙德斌，该合同后附的2016年4月9日《转让账目处理细则》，亦约定“弘远公司在大连华锐重工集团仍有应收账款未清及约10-20万合同未下达”、“弘远公司账户应收款项全部回款清账后，由弘远公司营业执照法人变更为乙方”、“在弘远公司法人未变更之前，弘远公司营业证件及其他证件和一套印鉴由弘远公司保管，在2016年整个生产过程中乙方发生的财务税费及一切经营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和弘远公司无关。乙方所出现债务纠纷弘远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等约定，可以看出，曲梅出售弘远公司案涉14台机械设备及转让华锐集团客户认证资质的行为主体应为弘远公司，曲梅作为弘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孙德斌签订的《出售设备协议书》，应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弘远公司承担。孙德斌及弘远公司关于曲梅系合同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合同实际履行金额问题。一审已查明，孙德斌提供的48份合同中有三份合同金额重复计算，累计金额93782.40元，一审将其余45份合同金额扣除案涉协议签订前的7、8、9、39号合同金额97488.28元，认定本案累计合同金额为1577008.61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3，弘远公司尚未付款的合同金额。一审已查明，案涉协议签订后，弘远公司、曲梅共向孙德斌及盛世翔厂、炫通厂付款291464元，弘远公司、曲梅认可此前向孙德斌借款25万元并同意在本案中抵顶设备转让款，故一审判决确认弘远公司尚欠加工费数额为1577008.61-291464-900000+250000，得出尚欠加工费金额635544.6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孙德斌及弘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德斌及弘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6元（孙德斌、大连弘远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各预交14538元），由孙德斌负担14538元；由大连弘远石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5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红 审判员吴义军审判员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