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兼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兼徐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某、张某一审诉讼请求，由徐某2、徐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徐某2自己提出的解决方案，并有签名手印，代表了当事人同意按该协议履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因2018年6月26日在排除妨害案件开庭审理中，李某当庭将张某、李某与孙某签订的承诺协议原件交给了聂冉法官，至今未归还，徐某2让我找法院，重新做笔迹鉴定才认账。徐某2、徐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某2、徐某1共同履行承诺向张某支付共计100万元，另在三环路内给李某提供住房一套（面积60至65平方米内，期限30年，所需租金由徐某2、徐某1承担）；2．判令徐某2、徐某1共同将2012年我们交纳的2000元房屋出租管理费罚款支付给我们；3．诉讼费由徐某2、徐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0日张某与机械科学研究总院（原名称机械科学研究院）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由张某购买北京市海淀区南路2号1号楼5门4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04年12月8日，张某、李某（甲方）与孙某（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以676164元转让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乙方自愿承接该合同及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所载甲方全部权利；在甲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期间，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之前，乙方仅有居住权，而不得将此住房转让或出租给他人，否则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乙方自负。转让合同还约定了购房款、涉案房屋交付、过户等各项内容。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于同日到北京市第二公证处就该转让合同进行了公证，北京市第二公证处依法出具了（2004）京二证字第xxx号公证书。后双方按照转让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交付房屋等义务，但涉案房屋至今仍未办理过户手续。张某、李某主张其与孙某于2010年2月3日签订《承诺协议》一份，记载张某、李某（甲方）与孙某（乙方）就转让涉案房屋的补充协议如下：因房价近几年上涨几倍，乙方承诺，自愿补偿给甲方60万元，在上市交易过户前一次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全款时，应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乙方不能在未过户房屋产权证之前出租，转让此房；乙方未能履行以上承诺，甲方有权收回房屋所有权，解除转让合同。该《承诺协议》乙方签字处有“孙某”签字。徐某2对该《承诺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并非是孙某本人所签，其签字系张某、李某伪造。对此，张某、李某在庭审中提交2020年9月5日徐某1的《声明》一份，记载：本人徐某1认可李某于2010年2月3日签订的承诺协议，特此证明。该声明落款处有“徐某1”签字及手印。李某称其于2020年9月5日找到徐某1，徐某1认可《承诺协议》，但因徐某1生病无法写字，故上述声明由徐某1的护工代写并由徐某1按手印确认。徐某2对该声明不予认可。法院现场联系徐某1，徐某1表示孙某没有与李某签署过承诺协议。另查，2012年，张某、李某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将孙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转让合同及承诺协议无效。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徐某2作为孙某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不认可承诺协议中孙某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后因样本数量不足不满足鉴定条件而终止鉴定。法院经审理认为转让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承诺协议如系孙某所签则有效，如非孙某所签则承诺协议未成立，故驳回了张某、李某的诉讼请求。张某、李某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在该判决中认定张某、李某与孙某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上诉人所称房屋未取得上市出售登记表、占用土地以行政划拨方式等理由均未能构成确认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无效的依据。2017年9月3日，孙某由徐某2代理，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在法院起诉张某、李某，要求张某、李某腾空涉案房屋，交还孙某使用，法院判决支持了孙某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6日，张某、李某再次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起诉孙某，要求解除转让合同，法院在该案中认定涉案房屋系央产房，产权单位系机械科学研究总院，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于2014年4月29日。现涉案房屋尚不能上市交易。在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孙某自2012年3月起就陆续出租涉案房屋，违反了合同约定，同时因物业公司也不允许对外出租房屋，对出租房屋亦需加收物业管理费，张某、李某对此知情，还为孙某缴纳了2012年的管理费。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张某、李某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现已时过数年，张某、李某才提出解除合同之请求，已丧失了合同解除权，故驳回了张某、李某的诉讼请求。上述案件宣判后，张某、李某不服，均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孙某已去世，其育有徐某2、徐某1二个子女，故张某、李某起诉徐某2、徐某1，表示徐某2、徐某1已承诺向张某支付100万元，并承诺在三环路内为李某租一套房屋用于居住。为此提交短信记录一张，短信内容为：“由于7月3日李某拍胸脯说按老爷们儿办事儿！如有权威机构鉴定所谓孙某愿给付60万元的承诺协议的签字是伪造的话就无条件解决此事。而鉴定结果确为孙某所亲笔签名：诚愿以100万元永久性解决首体南路2号院东新楼5单元401室的问题。即日起每年向张某支付10万元，期间如遇可以过户，即付清全部尾款。（张亦将房本与保证书交于我方）另：我承诺在三环内给李某找一个临时住所，所需租金由我给付。若李某不需使用此房，我方愿再多付25万元”。李某称该短信是2016年或者2017年徐某2向其发送的，但上述短信内容已在2019年4月9日经过了徐某2的确认，在上述排除妨害纠纷案件判决后，双方于2019年4月9日交接房屋时，徐某2让其拿着笔、纸、印泥到场，徐某2现场在上述短信记录上签字按手印，表示事情永久解决了。徐某2认可该短信系其所发送，亦短信记录上系其本人的签字及手印，但表示该短信是双方协商的其中一种方案，为了在2019年4月9日顺利交接房屋才签字，而且其中付款及租房义务的前提是承诺协议经鉴定系孙某所签订，其签字按手印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另，张某、李某称因孙某违约出租涉案房屋，导致其承担了管理费罚款2000元，故要求孙某的继承人徐某2、徐某1承担该笔款项。为此张某、李某提交收据一张。徐某2、徐某1对该收据不予认可，表示收据上记载为管理费，没有任何罚款的字样，而且徐某2表示李某亦应该支付强占房屋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孙某与张某及李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张某、李某依据徐某2给其发送的一条短信要求徐某2、徐某1给付其100万元，并提供住房，徐某2认可该短信是其发送的，但表示仅是双方协商的过程。法院认为徐某2在该短信截图上签字，不能代表徐某2同意按照该短信履行，亦不能说明双方在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之外，又重新达成了新的协议。故对张某、李某的上述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转让合同及承诺协议的约定，孙某不能在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之前出租、转让涉案房屋，否则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其自负。但孙某在占有房屋期间，违反约定将房屋出租，导致张某、李某支付了2000元的物业管理费，孙某理应将该费用返还给张某、李某。孙某去世后，其继承人徐某2、徐某1继承遗产时，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孙某拖欠的2000元的管理费应由其继承人徐某2、徐某1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某2、徐某1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连带偿还张某、李某2000元；二、驳回张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对于徐某2在短信上签字的过程，李某陈述：2017年徐某2给我发了短信，我当时没有同意。排除妨害判决之后,对方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找我了，徐某2个人私下也找我了，说按照17年短信的方式解决。我们双方协商，他不想把问题扩大化，要求我腾房，说给我现金50万，我没有同意，我要求按照17年短信执行，徐某2同意了。对方说如果正式写协议就只给50万，不正式写协议的话，如果鉴定出来就按照短信办，实际没有鉴定。短信上的签字是19年4月9日在401签订的,签完之后我们就去法院执行局了，撤回强制执行了，房子在4月9日当天钥匙就给他了,后来再找他他就变了。徐某2称：判决之后对方求我撤回强制执行，表示同意腾房。交付钥匙当天他要求我在短信上签字，问我是不是我发的，我认可是我发的，对方就要求我签字确认，这个是17年商量时候的其中一种方案，同意给他这个钱是有前提的，在19年的时候已经不存在了，我只是确认是当年我发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主要是短信及签字的效力问题。首先，该短信并非协议书，徐某2虽签字但未明确表示按照短信内容履行，意思表示不明确；其次，该短信发送于2017年双方诉讼期间，但签字时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背景发生重大变化；最后，该短信内容附有选择性条件，李某没有明确表示接受，同时条件亦没有成立。因此，仅凭该短信及签字，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李某腾房则徐某2付款100万及提供周转房的合意，本院对张某、李某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孙某与张某及李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承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综上所述，李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某、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