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桂秋，男，汉族，1963年6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雄伟，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文，男，汉族，1944年7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寿平，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振洋，女，汉族，1973年10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 原审第三人：刘华辉，男，汉族，1973年9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蓝田办事处光明山居委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洋，系刘华辉之妻。 上诉人朱桂秋因与被上诉人刘秋文、原审第三人刘振洋、刘华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桂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秋文要求朱桂秋偿还借款本金54000元及以5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桂秋偿还本金28000元，利息25594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分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桂秋向刘秋文的借款，刘秋文已在起诉时自认朱桂秋在2014年12月归还50000元，朱桂秋也确实用现金归还了该笔款项，但一审没有认定。总计该笔借款一共归还了127120元，已经全部结清借款本息。双方约定利息半年结算一次，一审认定先还息后还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朱桂秋向原审第三人刘振洋的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年结算一次，一审认定先还息后还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朱桂秋在2015年8月21日前所归还的2200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故至2015年5月15日止朱桂秋未归还的本金为28000元，而不是原审认定的35610.42元，根据后期的还款，至2020年5月17日朱桂秋还应偿还本金28000元，利息25549元。三、案涉两笔借款应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支持朱桂秋的上诉请求。 刘秋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对朱桂秋借款10万元。分别于2014年5月10日，2014年11月12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12日通过刘华辉的账号支付了12000元、12000元、50000元、3120元，其中仅2015年2月16日偿还50000元本金，其余均是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另从2020年8月20日之后案涉借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 刘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6000元；2.由被告偿还从2015年2月至今约定的利息1101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秋文与被告朱桂秋系朋友关系，第三人刘振洋系原告刘秋文的女儿。被告朱桂秋在原告及第三人刘振洋处各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两分。经结算，2013年11月12日，被告朱桂秋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刘秋文同志壹拾万元整是实，按月息贰分计息，半年结息一次。借款人：朱桂秋。”2014年8月21日，被告朱桂秋重新向第三人刘振洋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刘振洋同志伍万元整是实，月息贰分，年结算。借款人：朱桂秋。”被告朱桂秋于2015年10月17日在该借条下面注明：“2015年2月21日前利息付清。”针对原告刘秋文的10万元借款。被告朱桂秋于2014年5月10日、2014年11月12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12日向原告的女婿即第三人刘华辉的银行账户分别支付12000元、12000元、50000元、3120元。针对第三人刘振洋的5万元借款。被告朱桂秋于2014年10月9日、2015年3月12日、2015年5月15日向第三人刘振洋的丈夫即第三人刘华辉的银行账户分别支付10000元、6000元、6000元。被告朱桂秋于2020年5月17日向第三人刘振洋的亲属罗财香的银行账户汇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朱桂秋向原告刘秋文及第三人刘振洋借款，有借条及双方的陈述为证，借贷关系成立。关于被告朱桂秋尚欠原告刘秋文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按照合同法先还息后还本的规定，被告朱桂秋于2014年支付的两笔共计24000元，系还一年的利息，被告朱桂秋于2015年2月16日还款50000元，其中还息6000元，还本金44000元，即截至2015年2月16日，被告朱桂秋尚欠原告刘秋文借款本金56000元；被告朱桂秋于2015年3月12日还款3120元，其中还利息1120元，还本金2000元，即截至2015年3月12日，被告朱桂秋尚欠原告刘秋文借款本金54000元。阳历2015年2月份，刚好是农历2014年12月份，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第三人刘振洋、第三人刘华辉的银行记录，在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2月份，只有一笔5万元的存款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朱桂秋于2015年2月份还款的5万元与原告诉状上称2014年12月份还款的5万元重合，只算一笔。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被告朱桂秋应于2015年3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5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朱桂秋尚欠第三人刘振洋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按照合同法先还息后还本的规定，被告朱桂秋于2014年10月9日还款10000元，其中还息1633.33元、还本金8366.67元，即截至2014年10月9日，被告朱桂秋尚欠第三人的借款本金为41633.33元（50000元-8366.67元）；被告朱桂秋于2015年3月12日还款6000元，其中还息4274.36元、还本金1725.64元，即截至2015年3月12日，被告朱桂秋尚欠第三人的借款本金为39907.69元（41633.33元-1725.64元）；被告朱桂秋于2015年5月15日还款6000元，其中还息1702.73元、还本金4297.27元，即截至2015年5月15日，被告朱桂秋尚欠第三人的借款本金为35610.42元（39907.69元-4297.27元）；被告朱桂秋于2020年5月17日还款10000元，2015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7日的利息为43420.97元，扣除已还款10000元，即截至2020年5月17日，被告朱桂秋尚欠第三人刘振洋的利息为33420.9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被告朱桂秋自2020年5月18日起，应以借款本金35610.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被告朱桂秋辩称双方已协商免息，因第三人刘振洋不予认可，且被告朱桂秋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朱桂秋免息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人刘振洋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刘秋文，并出具债权转让协议，被告朱桂秋虽辩称第三人刘振洋并未通知其债权转让，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刘振洋庭审中明确其将债权转让给了原告，故本案第三人刘振洋的债权已合法转移给原告刘秋文，原告刘秋文有权要求被告朱桂秋向其偿还欠第三人刘振洋的借款本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桂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秋文尚欠借款本金5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3月13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朱桂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秋文尚欠借款本金35610.42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7日的利息为33420.97元，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5610.4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1元，由被告朱桂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桂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一份；证据2、证人朱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2014年12月，因刘秋文向朱桂秋催讨借款，12月12日朱某从银行取款5万元交给朱桂秋，朱桂秋用该5万元向刘秋文还款的事实。刘秋文对证据1、证据2均不予认可，刘秋文从未收到该5万元还款；刘振洋、刘华辉对证据1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秋文、刘振洋、刘华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第一、关于2014年12月12日朱桂秋是否还款5万元的问题。第二、关于案涉两笔借款的还款抵扣顺序及余款本息为多少的问题。第三、关于案涉借款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桂秋向刘秋文借款并出具了借据，刘秋文支付了借款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现朱桂秋提出其已于2014年12月12日以现金方式向刘秋文还款50000元，但刘秋文否认收到了该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桂秋主张其已归还了部分款项，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二审中，朱桂秋提交了朱某的现金取款记录并申请朱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朱桂秋向刘秋文还款的资金来源，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万元款项已向刘秋文实际交付，故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朱桂秋已向刘秋文归还了5万元。同时，朱桂秋在二审中陈述该还款是通过现金交付给刘秋文，与其在一审时陈述该款项是通过柜台存至刘振洋或刘华辉银行账户相矛盾，结合刘秋文、朱桂秋之间经济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故对朱桂秋上诉主张其已于2014年12月12日向刘秋文还款5万元、案涉10万元借款已全部归还完毕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定案涉两笔借款的还款均是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朱桂秋对此提出异议。（1）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后还应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先归还利息再归还主债务顺序抵充。本案中，朱桂秋对一审认定的先还息后还本提出异议，其应该提供证据证明与借款人就全部还款或某笔还款顺序进行了约定，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朱桂秋提出的案涉5万元借款，其于2015年8月21日前向借款人刘振洋归还的22000元是归还本金的意见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刘秋文在二审答辩状及庭审中均认可2015年2月16日朱桂秋向其偿还的50000元系归还本金，属于自认行为，借款人朱桂秋无需举证证明该笔还款的抵扣顺序，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但一审将该笔还款以先还息再还本的顺序予以抵扣不当，二审应予纠正。（3）关于朱桂秋向刘秋文借款的10万元，朱桂秋于2014年支付的两笔共计24000元，系还一年的利息，其于2015年2月16日还款50000元系归还本金，即截至2015年2月16日，朱桂秋尚欠刘秋文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6333元。朱桂秋又于2015年3月12日还款3120元，均是归还利息。故截至2015年3月12日，朱桂秋尚欠刘秋文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4113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朱桂秋提出案涉借款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但该标准仅针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核实，本案一审受理时间是2020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借款按照双方约定利率2%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但二审庭审中，刘秋文答辩时称从2020年8月20日之后案涉借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利息，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案涉借款的利息应从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即15.4%计算利息。 综上，朱桂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对不成立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三、由上诉人朱桂秋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秋文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12日止利息为4113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15.4%计算利息）； 四、由上诉人朱桂秋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秋文借款本金35610.42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7日利息为33420.97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5610.4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15.4%计算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合计5499元，由上诉人朱桂秋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秋文负担4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威 审判员 俞永清 审判员 戴竹叶   二○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 徽  书 记 员肖艳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