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2民再85号原审原告杨得瑞，男，汉族，1932年11月17日出生，住上蔡县。系死者杨金良父亲。原审原告杨振，男，汉族，1978年2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杨金良儿子。原审原告杨敏，女，汉族，1980年7月28日出生，住上蔡县。系杨金良女儿。原审原告张玉枝,女，汉族，1969年8月7日出生，住上蔡县。系杨金良妻子。委托代理人王云龙，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杨迪，男，汉族，1997年7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杨金良儿子。委托代理人张玉枝，系杨迪母亲。原审被告陈红伟，女，汉族，1966年5月10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原审被告崔伟妻子。原审被告崔琳琳，女，汉族，1989年10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崔伟女儿。上述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常自华，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森苑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蔡县南环一路中段北侧175号。法定代表人晋圆圆，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蔡玲，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西华县分公司，住所地：西华县城关镇萁城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张海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四侠，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全党，男，汉族，1968年9月17日出生，住西华县，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审原告杨得瑞、杨振、杨敏、张玉枝、杨迪与原审被告陈红伟、崔琳琳、河南省森苑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苑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西华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华邮政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豫1722民初387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庭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1722民监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与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2020）豫1722民初858号张玉枝诉陈宏伟、河南森苑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进行了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张玉枝委托代理人王云龙、原审被告崔琳琳及原审被告陈红伟委托代理人常自华、原审被告森苑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蔡玲、西华邮政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四侠、王全党到庭，原审原告杨振、杨敏、杨得瑞、杨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原告杨得瑞、杨振、杨敏诉称，2016年，被告西华县址坊镇邮政储蓄营业所翻建房屋，把工程承包给森苑公司，森苑公司又承包给被告崔伟。原告杨振的父亲杨金良在施工中死亡。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各种损失6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崔伟支付原告杨得瑞、杨振、杨敏经济帮助37000元，原告杨得瑞、杨振、杨敏不再要求被告崔伟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原告杨得瑞、杨振、杨敏不再要求被告森苑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原告杨得瑞、杨振、杨敏不再要求被告西华邮政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或捺印后生效。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计300元，由原告承担。本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再审中，围绕本案谁应该为死者杨金良的死亡负民事赔偿责任以及应该赔偿的数额是多少、应该赔偿给谁的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发表了陈述意见。原审原告杨得瑞、杨振、杨敏在本院询问中称其放弃本次参加诉讼，债权赔偿给张玉枝，其与张玉枝所签协议是真实的，崔伟支付的37000元其已经收到，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原审原告张玉枝委托代理人王云龙修正并明确了具体赔偿数额为487180.4元，三项内容：丧葬费33634元加死亡赔偿金695000×60%＝437180.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项费用合计487180.4元。修正的原因是由于本案经过原审，二审，发回重审等，根据最高法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案件若干解释第35条，本次发回重审和再审为一审程序，结合该条法律依据，将具体赔偿请求标准依照2020年相关公布标准来计算的赔偿数额，其他和原诉状中的请求一致。赔偿人应该由崔伟继承人和森苑园林公司，赔偿数额487180.4元。原审被告森苑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蔡玲认为本案涉案工程杨金良的死亡属于意外事故，与涉案工程不存在关联性，森苑公司不是赔偿义务人，杨金良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之一。张玉枝与丁东伟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张玉枝再提前本案诉讼属于重复主张权利，杨金良去世后，杨得瑞、杨振、杨敏在法院（2016）豫1722民初3874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由崔伟支付经济帮助37000元，张玉枝、杨迪在2016年9月30日与崔伟的委托人丁东为签订《协议书》，由丁东伟一次性赔偿、补偿张玉枝、杨迪10万元，张玉枝已经就杨金良死亡之事获得赔偿，再起诉被告属于重复主张权利，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案杨金良于2016年8月26日死亡，张玉枝于2018年1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的“身体收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一年的诉讼时效，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当驳回张玉枝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陈红伟、崔琳琳委托代理人常自华认为1.杨金良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属于工程承包人，而非雇工，在2016年8月8日陈发户与杨金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西华县张振贤合同中可以确认，如果是雇工他根本无权将涉案工程转包他人，因此原告按雇佣关系主张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杨金良与陈发户是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如果杨金良是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那么其合伙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原告向本案原审被告主张权利，明显不妥；3.关于丁东伟与张玉枝等人签订的一次性补偿协议，按原审原告方所述及丁东伟出具的相关书证证明可以确认丁东伟是受崔伟的委托与对方签订的协议，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牵涉到崔伟和崔伟的权利继承人，在未经权利人同意，未经法庭程序，丁东伟单方声明作废，或者张玉枝声明作废的行为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被告陈红伟、崔琳琳在崔伟死亡后没有继承任何遗产，知道的全是债务，诉讼时效的意见同意森苑公司代理人王蔡玲的意见。综上请依法驳回对陈红伟、崔琳琳的诉请。原审被告西华邮政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房屋建设及装修资质的森苑公司进行承建，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人为森苑公司，并没有其他人，因此森苑公司将涉案工程又转包给他人的事，西华邮政公司不知情，因属于森苑公司私自转包，且在工程结束后西华邮政公司依法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工程款接收人仍然是森苑公司，因此在该案中邮政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杨金良死亡的相关赔偿责任。再者从原来的调解案件到再后来的判决重审案件中，均未要求西华邮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已经刚才的庭审中原告也未要求西华邮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足以说明西华邮政公司在发包该工程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原告杨迪及委托代理人张玉枝未到庭参加辩论。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了如下新证据：杨振、杨敏、张玉枝均向本院提交杨振、杨敏二人与张玉枝2020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张玉枝，乙方：杨振、杨敏，甲方张玉枝、乙方杨振、杨敏均系杨金良的近亲属，因杨金良2016年已死亡，甲、乙双方就杨金良生前债权债务、遗产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张玉枝于2020年8月25日之前一次性给付乙方杨振、杨敏现金680000元（该680000元扣除杨敏偿还河南上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张玉枝、杨敏、张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贷款本金25万元、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后，下余款项由执行局代甲方张玉枝直接打入乙方杨振、杨敏的银行账户）；2、乙方杨振、杨敏在收到甲方给付的以上680000元款后，自愿放弃对杨金良所有遗产的继承权；3、申请执行人张玉枝、杨敏、杨振、杨得瑞、杨迪申请执行上蔡县常春藤戏曲传媒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及杨金良申请执行上蔡县豫剧团租赁合同纠纷案中的执行款杨振、杨敏不再继承；河南上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张玉枝、杨敏、张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贷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由乙方杨敏负责偿还（该款由执行局在甲方张玉枝给付乙方杨振、杨敏的680000元款中直接扣除），甲方张玉枝不再负责偿还；4、杨金良生前所欠的一切债务由甲方张玉枝负担，乙方杨振、杨敏不负担杨金良生前所欠的债务，如甲方张玉枝不负担杨金良生前所欠的债务，则乙方杨振、杨敏可以重新享有对杨金良遗产的继承权；5、如甲、乙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6该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张玉枝（签名按手印），乙方：杨振、杨敏（签名按手印）2020年8月14日”。原审被告崔琳琳向本院提交刘新社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向陈发户支付工程款共计637296元统计清单一张。庭审中本院出示的2021年1月29日对杨振、杨敏、杨得瑞三人的询问笔录一份，询问笔录中杨振、杨敏称其二人与张玉枝所签《协议书》属实，原审调解的崔伟向其三人支付的37000元，三人已经收到，应当从赔偿款中扣除。西华邮政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2.森苑公司营业执照和资质证明；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报告，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邮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在整个发包过程中邮政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审查明，2016年7月26日，森苑公司与西华邮政公司签订关于承建西华县址坊镇邮政储蓄所的建设项目工程，森苑公司与崔伟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经济责任合同》。2016年8月8日，陈发户、杨金良作为甲方又与乙方张振贤就涉案工程签订房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甲方：陈发户、杨金良，乙方：张振贤，见证人：张国谦，一、工程概况：该工程位于西华县址坊邮政储蓄所，二层为框架结构，甲方提供水、电、路三通。二、工程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施工图，乙方负责所有施工机械（木模、钉子、铁丝、脚手架等），从基础、土方到工程房屋竣工中的瓦工、木工、钢筋工等所有施工内容，墙面为水泥砂浆。三、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1、价格、轻工每平方米（图纸建筑面积）为250元。2、基础地基出来付1万元，一层建成服工程立案30%；二层建成封顶付65%，里外粉刷结束，教工验收合格后付100%工程款。……甲方签字盖章：陈发户、杨金良；乙方签字盖章：张振贤；监督人：张国谦2016年8月8日”。2016年8月26日，杨金良因摔伤导致死亡。杨金良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杨得瑞、杨振、杨敏、张玉枝、杨迪，杨得瑞、杨振、杨敏于原审中向本案三原审被告请求赔偿各项损失60000元，经原审调解原审被告崔伟向本案三原审原告支付37000元。2016年9月30日，张玉枝、杨迪与崔伟的委托人丁东伟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丁东伟，乙方：杨迪（杨金良之子）、张玉芝（杨金良之妻），甲乙双方就2016年8月26日，乙方亲属杨金良在西华县址坊镇以甲方的名义承揽的邮政储蓄所改造、装修工程工地摔伤一事，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以甲方的名义承揽的址坊镇邮政储蓄的改造工程，实际项目施工人、承包人为陈发户、杨金良双方对此予以确认，无争议。二、2016年8月26日上午，杨金良作为承包人在工地自行接电线过程中，不慎从工地相邻的联通门市一楼阳台坠落，造成摔伤，最后不治身亡。对此事实，双方予以确认，无异议。三、甲方出于人道主义、一次性赔偿、补偿乙方10万元（含法律规定的各项损失），并经于本协议订立之日向乙方支付。四、本协议系双方基于客观事实，基本意思表示所达成，均不得反悔。五、乙方不得再因此事向甲方提出任何赔偿、补偿主张，互不追究。六、本协议双方签字，按押后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丁东伟（签名按手印）乙方：张玉枝杨迪杨得瑞（签名按手印），2016年9月30日”。张玉枝于2018年11月2日，张玉枝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森苑公司、陈红伟共同赔偿因丈夫杨金良死亡造成的直接损失550925.76元。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1722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森苑公司赔偿张玉枝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8554.56元。判决作出后，森苑公司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豫17民终1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1722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172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森苑公司赔偿张玉枝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8554.56元。判决后，森苑公司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豫17民终2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崔伟去世，继承人陈红伟、崔琳琳参加本次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辩论、质证，有房屋建设施工合同、本院（2016）豫1722民初3874号民事调解书、对杨振、杨敏、杨得瑞询问笔录、张玉枝、杨迪与丁东伟所欠协议书、本院（2018）豫1722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172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1331号民事裁定书、（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豫17民终269号民事裁定书、张玉枝起诉状、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当其受到损害时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本案中，原审被告森苑公司作为西华县址坊支局综合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建方，其与西华邮政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并未实际参与施工，而是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崔伟进行施工，而崔伟又将该工程部分承包给了杨金良，该转包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的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必须依法加强对建筑安全生产的管理，执行安全生产责任制度，采取有限措施，防止伤亡和其他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原审被告森苑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对杨金良的死亡虽无侵害的故意，但对施工人员的管理未尽到安全生产的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原审被告森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崔伟，未尽到资质审查义务，与崔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金良在事发工地长期工作，对自己所处环境未尽到注意义务，对自己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以原审被告森苑公司、崔伟对杨金良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杨金良死后，杨得瑞、杨振、杨敏、张玉枝、杨迪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三原审原告杨得瑞、杨振、杨敏向本案原审被告森苑公司、崔伟、西华邮政公司提起诉讼，在原审中与本案原审被告森苑公司、崔伟、西华邮政公司达成调解意见。原审原告张玉枝、杨迪未对原审调解书提出反对意见，且该调解书所载款项37000元已经实际给付三原审原告，三原审原告请求从张玉枝、杨迪总体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该款，张玉枝、杨迪也予以认可。另案中原审原告张玉枝、杨迪请求森苑园林、崔伟共同承担因杨金良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赔偿487180.4元，本院会在另案中认定处理。本案原审调解书不违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该予以维持。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豫1722民初3874号民事调解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合军人民陪审员  唐铁锁人民陪审员  王会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王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