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旗飘，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盈莹，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焕龙，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曾，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旗飘因与被上诉人钟焕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旗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盈莹，被上诉人钟焕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焕龙一审诉讼请求：1.谢旗飘立即返还钟焕龙应收借款76713元；2.谢旗飘向钟焕龙计付利息（以96713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按照钟焕龙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钟焕龙计付利息12907.96元；以76713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7日起按钟焕龙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9日为67940.59元；3.判令谢旗飘赔偿钟焕龙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损失10000元；4.谢旗飘以7671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钟焕龙按日支付0.5%计付罚息作为违约金；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谢旗飘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谢旗飘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钟焕龙返还借款本金76713元及支付利息4707.96元（计算至2016年2月6日，已扣除8200元）；自2016年2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767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谢旗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给钟焕龙。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钟焕龙已预交1831元），由谢旗飘负担。判后，谢旗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谢旗飘向钟焕龙返还结算款6851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钟焕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非民间借贷，故谢旗飘应该返还合伙所产生的结算款，而非借款。1.双方均确认于2013年谢旗飘找到钟焕龙投资桉树林木砍伐项目。此后双方经过结算，分摊利润及亏损后，谢旗飘需向钟焕龙支付96713元。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谢旗飘委托朋友陆续归还8200元，2016年2月7日，谢旗飘又归还20000元，现谢旗飘仍欠谢旗飘68513元。2.谢旗飘一审提交的《借据》最后落款的签名虽然是谢旗飘所签，但《借据》并非真实发生的，该《借据》是钟焕龙打印的模版，双方当时仅仅约定确认结算款为96713元，谢旗飘并没有向钟焕龙交付现金，双方亦没有就利息、罚息、律师费支付等违约责任进行协商订立。故一审法院依据《借据》认定双方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是认定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涉案款项转化为借款，也不应当支持钟焕龙关于律师费的诉求。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钟焕龙计算利息的标准为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其要求的律师费应当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支持谢旗飘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钟焕龙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合理。1.2013年钟焕龙与谢旗飘合伙做生意，双方经过结算后确认，其需向钟焕龙支付应收款96713元。但由于谢旗飘挪用了钟焕龙个人应收款无法归还，于是在2014年7月5日出具一份借款96713元的《借据》，将所拖欠的应收款转化为一笔新的借款，实质是将应收款虚拟为已经偿还，然后再由钟焕龙将所收应收款出借给谢旗飘，从而在双方之间消灭了应收款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钟焕龙与谢旗飘将此前的欠款重新清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亦是正确的，谢旗飘以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抗辩，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一审判决谢旗飘向钟焕龙归还借款本金76713元合法合理，谢旗飘要求仅归还68513元没有依据。钟焕龙与谢旗飘将96713元应收款转化为借款后，谢旗飘在2016年2月7日归还钟焕龙20000元，故仍欠借款本金76713元。2015年5月5日，谢旗飘委托案外人谢永聪归还1000元，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谢旗飘委托案外人谢泽标向钟焕龙归还7200元（每月800元，共分9个月归还），8200元均为谢旗飘向钟焕龙所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谢旗飘所归还的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又未对8200元作出约定，故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即谢旗飘仍欠钟焕龙76713元本金未归还。3.《借据》是谢旗飘在充分阅读并对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充分的了解之后同意签署的，即谢旗飘在签署之时就承诺，愿意承担因借款而产生的利息、罚息、律师费等费用。谢旗飘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称该《借据》系钟焕龙打印的模板，并非真实发生，乃是其毁约的推托之词。谢旗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思维正常，在签署《借据》之时就能够预见到如违约将导致的法律后果，但其仍愿意承担该责任并签署《借据》，从这一方面也印证该《借据》是在双方充分协商之后签署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钟焕龙要求谢旗飘赔偿律师费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维持。《借据》载明“借款人愿意对债务（含主债权、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承担责任及费用，立此为据。”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称的其他费用，应为与逾期利率、违约金同等性质的费用，即应为违约方因违约行为所支付给守约方的费用。该条文的目的是为了限制债权人收取高额并费用，但律师费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款项的性质及谢旗飘是否应当承担钟焕龙的律师费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谢旗飘虽然主张其系出于恐惧而出具案涉《借据》，但明确表示并非系被钟焕龙胁迫，也未提交报警记录等证据证实，且未曾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主张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基于其他民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由谢旗飘向钟焕龙出具了《借据》。该出具《借据》的行为属于新债清偿行为，应当视为谢旗飘向钟焕龙借款并用于偿还之前的债务，发生了原有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和发生新的借款关系的法律效果，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谢旗飘认为双方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据》明确载明，借款人如未能按期还本付息，愿意承担出借人发生的律师费支出，因此，钟焕龙要求谢旗飘承担其律师费支出，有合同依据；律师费支出的性质系钟焕龙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利息系借用他人款项支付的对价，两者并不相同，因此，谢旗飘提出的其已支付利息故不应承担律师费支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谢旗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谢旗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