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智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3502008542，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工业园区中C区。法定代表人：杨林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华士丰鑫开毛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81MA1QYBTN0T，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陆南村华巷上。经营者：华蒋忠，男，1974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若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祝塘宏伟开毛厂，注册号×××07，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祝塘镇永平村塘头巷。经营者：龚正卫，男，1964年7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若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智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华士丰鑫开毛厂（以下简称丰鑫开毛厂）、江阴市祝塘宏伟开毛厂（以下简称宏伟开毛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9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智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则本案处理结果应当是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起诉请求。如驳回起诉，法院不再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也不产生既判力。一审法院既认定智创公司不适格，又对案件实体作出认定，还判令智创公司承担诉讼费，显然属适用法律错误。2.双方虽未对标的物的质量标准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参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标准履行，本案中诉争的熔喷布机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应参照该标准审查标的物是否符合质量约定。3.一审法院应启动鉴定程序，通过鉴定来确认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是否可以正常生产，并进一步判断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否可以实现。丰鑫开毛厂、宏伟开毛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智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关于熔喷布机的买卖合同；2.判令丰鑫开毛厂、宏伟开毛厂返还其购机款483万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以48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丰鑫开毛厂、宏伟开毛厂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由丰鑫开毛厂、宏伟开毛厂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建飞欲向华蒋忠购买熔喷布机，并于2020年4月24日通过夏建飞银行账户向华蒋忠银行账户转账65万元，后夏建飞等人对熔喷布机的生产状况现场查看多天，于4月27日向华蒋忠交付现金483万元，并安排车辆将熔喷布机设备运走，华蒋忠将65万元向夏建飞退还。自2020年6月1日起，夏建飞通过微信与华蒋忠联系设备调试等事宜。2020年7月2日，夏建飞、夏建明等人向江阴市公安局华西派出所报警，称向华蒋忠购买的熔喷布机质量不过关，民警调解未果。一审另查明：智创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通过浙江海盐农村商业银行取现150万元。案涉熔喷机在交付前放置于宏伟开毛厂的厂房内。智创公司此前未进行过熔喷布生产。上述事实，有夏建飞与华蒋忠的银行转账记录、夏建飞与华蒋忠的当庭陈述、夏建飞与华蒋忠的微信聊天记录、接处警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案涉熔喷布机买卖的前期磋商、实物查看、货款给付、标的物交付均发生在夏建飞与华蒋忠之间，合同主体为夏建飞与华蒋忠。智创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于夏建飞付款的前一天向银行取现150万元的证据，但无法证实该15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智创公司还提交了另2份取现凭证，但凭证上无取现人的名称，故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向华蒋忠交付483万元现金的事实。虽然夏建飞当庭表示其系与智创公司共同出资向华蒋忠购买熔喷布机，并同意由智创公司向丰鑫开毛厂及宏伟开毛厂主张权利，但与其向公安机关报警时的陈述不一致，且在购买时未向华蒋忠告知，华蒋忠坚称交易对象为夏建飞，在华蒋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合同主体不能随意变更，故智创公司不因夏建飞的单方同意而当然获得合同主体资格，智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丰鑫开毛厂和宏伟开毛厂从未出现在案涉熔喷机交易过程中，亦未收取款项，智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等其他权利义务关系，故丰鑫开毛厂和宏伟开毛厂作为被告不适格。二、案涉熔喷机在交付时符合质量约定。通过夏建飞与华蒋忠的当庭陈述，双方一致认可案涉熔喷布机在交付前一直正常运行，夏建飞通过多日现场查看确认后付现提货，应视为双方一致同意按现状交货，包括设备非全新、无相关证件等，夏建飞安排车辆运输提货之时，交易已完成。自4月27日交易完成至5月31日期间，夏建飞未与华蒋忠联系，直至6月1日夏建飞与华蒋忠联系设备调试等事宜，华蒋忠为其作出技术指导，系其作为出卖人的善意帮助行为，但并不因此而负有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达到相关质量标准的义务，因为熔喷布的质量是否达标，不仅与设备相关，亦与原材料、工艺、环境等因素相关，而智创公司此前并未有熔喷布的生产经验，故案涉设备即使不能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亦不必然是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综上，智创公司与丰鑫开毛厂、宏伟开毛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熔喷布机质量符合交易时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智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20元，由智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夏建飞于2020年6月1日微信联系华蒋忠称，“我们的设备是从你那里买来的，我们直接找广东的厂家好像不太行吧，你们公司现在还有没有同款的螺杆配件？我们连最起码的型号都说不清楚，你们能不能联系过来看一下？”一审中，华蒋忠陈述，当时夏建飞一方来厂里看了机器，认为机器很好，当时还有别人也要机器，让其一定要留给他们，不要卖给别人，还留了几个人在这里参观学习，立马打了65万元定金给其，还说要感谢其;智创公司陈述当时机器看的时候是好的，其也确认。二审中，华蒋忠认可其以个人名义出售了案涉设备并收取了483万元现金货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智创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丰鑫开毛厂、宏伟开毛厂是否为智创公司案涉往来的相对方;三、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智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一、智创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中虽然一直由夏建飞联系沟通购买设备事宜，但夏建飞一审中向法院明确其系与智创公司共同出资向华蒋忠购买案涉设备，并同意由智创公司向丰鑫开毛厂、宏伟开毛厂主张权利，此系夏建飞的权利，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认定智创公司取得夏建飞关于案涉设备货款的相关权利，有权向其认为的还款义务方主张权利。二、智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伟开毛厂为案涉往来的相对方,但丰鑫开毛厂可以认定为本案合同相对方。智创公司主张向宏伟开毛厂购买了案涉设备，宏伟开毛厂予以否认，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看，案涉熔喷布机买卖的前期磋商、实物查看、货款给付、标的物交付均发生在夏建飞与华蒋忠之间，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情况说明中也载明夏建飞等称系向华蒋忠购买了案涉设备，智创公司主张宏伟开毛厂承担责任的依据仅为设备在交易前存放在宏伟开毛厂，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丰鑫开毛厂的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华蒋忠应以个人的全部财产承担经营活动中的民事责任，智创公司主张丰鑫开毛厂为本案的出卖方并诉请解除合同，如其主张成立，最终结果亦由华蒋忠个人承担。在华蒋忠一、二审均到庭陈述意见并认可向夏建飞出售了案涉设备及收取了483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可认定丰鑫开毛厂为本案往来的合同相对方，因此本案需进一步对智创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予以处理。三、智创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交易的设备为二手设备，未约定具体的质量标准，依照智创公司与华蒋忠的当庭陈述，双方一致认可案涉熔喷布机在交付前一直正常运行，夏建飞通过多日现场查看确认后付现提货，应视为双方一致同意按现状交货，包括设备非全新、无相关证件等，交易完成即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夏建飞在2020年6月1日与华蒋忠联系向厂商购买螺杆等事宜，华蒋忠予以协助，系其作为出卖人的善意帮助行为，但并不因此增加其作为出卖人的义务，更不能以此反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智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其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智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应当通过鉴定的手段来确定设备是否合格，其一审中未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也无鉴定必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智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40元，由智创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