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07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珂，男，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星，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玉，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男，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系王延玉儿子。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向阳路与振中路交叉口明大拉菲国际3幢1-2。 负责人：杨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魏珂因与被上诉人王延玉、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珂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93,726.91元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交通事中上诉人的侵权责任认定错误。2019年6月11日13时40分许，王延玉无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在新乡市××县中央大道与××十字路口南侧由东向西横过道路时，撞上沿中央大道由南向北行驶准备右转弯魏珂驾驶的小型轿车，造成王廷玉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一）根据新乡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记录、照片、视频等证据，新乡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被上诉人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事实情况如下：1、被上诉人的基本情况：被上诉人王延玉：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未经正常审验的二轮摩托车，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5.3mg/100ml。2、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路线与方向：被上诉人王延玉：从建华超市出来，由东向西过中央大道。沿中央大道东边的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进入直行带右转机动车专用道。3、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行为：被上诉人王延玉：因为有花坛，被上诉人过马路的时候看不到上诉人方向情况；被上诉人未戴头盔；被上诉人对“右转弯车道是实线，被上诉人不允许通过”这一事实不知道。4、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两车相撞的位置：被上诉人车的左侧与上诉人车的右前侧相撞。5、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两车在事故发生时发生相撞的位置：在中央大道右转弯车道内。6、被上诉人撞上上诉人车辆的右前侧。（二）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进一步分析被上诉人的行为如下：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及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三十七条道路划设专用车道的，在专用车道内，只准许规定的车辆通行，其他车辆不得进入专用车道内行驶。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二条车辆进出道路，应当让道路内的行人和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四条：“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通过上述法条，结合被上诉人的行为可知：王延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在不得驾驶机动车，且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资格下，驾驶不得上路行驶的机动车，在没有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的情形下，没有按照交通标志、交通标线，右侧通行的规定非法通过交叉路口，严重违法进入专用车道内撞上正常行驶的上诉人的机动车，不但造成了其自身受伤，而且造成了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另外，被上诉人对此事故的发生属于“被上诉人自己故意造成的”。（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原则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四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四条：“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由此可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属于过错认定原则、因果关系原则。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即指有因果关系的行为在事故中的所起的作用；过错的严重程度。其中“过错的严重程度”是以“当事人的行为”为前提的。在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时，先看“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然后，确定该行为过错的严重程度”。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七条道路划设专用车道的，在专用车道内，只准许规定的车辆通行，其他车辆不得进入专用车道内行驶。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由此可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属于路权原则。路权原则简单来讲就是各行其道原则，各行其道原则是交通安全的重要保证，是交通参与者参与交通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行车中未确保安全不符合事实，因为上诉人魏珂：“发现摩托车的时候，摩托车已经到我车前方，相距不足一米”；“突然从其车右侧出来一辆摩托车，其就赶紧减速。减速，向左打方向躲避。”另一方面，上诉人合法行驶，对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采取了合理措施，特别是被上诉人违法、故意、主动撞上了上诉人的车辆，驶入禁行路段的车辆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中上诉人的侵权责任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2月18日经过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1、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2.1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材料是新乡市中心医院病历（病案号1904746501）复印件一份，影像学片17张。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1日至7月8日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27天治疗，随后于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1月15日连续但分四次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根据上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鉴定时机的规定，被上诉人违反鉴定时机提供不真实的鉴定材料。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在确定鉴定人后某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中应当载明鉴定事项、鉴定范围、鉴定目的和鉴定期限。但未见到新乡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委托书。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鉴定开始之前，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签署承诺书。承诺书中应当载明鉴定人保证客观、公正、诚实地进行鉴定，保证出庭作证，如作虚假鉴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等内容。但未见到鉴定人签署的承诺书。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新乡县人民法院从未组织上诉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法院的名称；（二）委托鉴定的内容、要求；（三）鉴定材料；（四）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五）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六）鉴定意见；（七）承诺书。鉴定书应当由鉴定人签名或者盖章，并附鉴定人的相应资格证明。委托机构鉴定的，鉴定书应当由鉴定机构盖章，并由从事鉴定的人员签名。但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书根本就没有承诺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但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新乡县人民法院送交的鉴定书副本。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材料缺乏真实性，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即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2月18日经过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其他问题：被上诉人的住院费用清单、交通费用等清单未能当庭全部提供，未能当庭进行质证。总之，一方面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事实认定不清，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不具有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王延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是事实，要求维持原判。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2．交强险已赔偿完毕。3．如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公司赔偿应相应减少，应按无责赔偿规定进行无责赔付。 王延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魏珂赔偿王延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等各项费用100,000元，后变更为要求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魏珂赔偿王延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等各项费用76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魏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13时40分许，王延玉无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在新乡市××县中央大道与××十字路口南侧由东向西横过道路时，与沿中央大道由南向北行驶准备右转弯与魏珂驾驶的豫Ｇ×××××号东风日产小型轿车相撞，造成王延玉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新乡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王延玉与魏珂负事故同等责任。魏珂所驾驶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元）。王延玉受伤后于2019年6月11日在新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头面外伤、高位截瘫、左股骨中段、左胫骨近端骨折、鼻骨骨折等，花费医疗费7,484.59元。王延玉于2019年6月11日至7月8日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7天，诊断为颈髓损伤并四肢瘫、左股骨干骨折、多发外伤、左胫骨平台骨折等，花费医疗费164,732.3元，门诊治疗花费160.75元和144元。王延玉于2019年7月8日至8月8日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1天，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股骨干骨折、胫骨平台骨折等，花费30,182.83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王延玉于2019年8月8日至10月8日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1天，花费58,298.13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王延玉于2019年10月8日至11月22日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5天，花费35,766.4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王延玉于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1月15日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4天，花费28,816.71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2020年2月18日王延玉伤情经河南新医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情构成一处一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为评残前一天，出院后护理期为三年，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2人，三年后可根据患者情况再次鉴定，营养期2年，王延玉花费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1,251元。事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与王延玉在交强险限额内达成赔偿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查阅交通事故卷宗以及观看事故现场监控视频，一审法院认定王延玉在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魏珂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魏珂所驾驶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对王延玉的经济损失应当首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魏珂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王延玉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为325,585.71元（7,484.59元＋164,732.3元＋160.75元＋144元＋30,182.83元＋58,298.13元＋35,766.4元＋28,816.71元=325,585.71元），误工费为31,859.46元（误工期从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2020年2月17日，计246天，47,272元/年÷365天×246天=31,859.46元），护理费为332,627.61元（住院共214天，27天1人护理，187天2人护理187天，46,858元/年÷365天×27天=3,466.21元，46,858元/年÷365天×187天×2人=48,013.40元，出院后三年1095天，完全护理依赖，46,858元/年÷365天×1095天×2人=281,148元，3,466.21元＋48,013.40元＋281,148元=332,62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700元（50元/天×214天=10,700元），营养费为14,600元（20元/天×365天×2年=14,600元），残疾赔偿金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100%×20年=684,019.4元），交通费为4,280元（214天×20元/天=4,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鉴定费2,500元，鉴定检查费1,251元，共计1,432,423.1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与王延玉已达成赔偿协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赔付王延玉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9,866.42元、护理费50,853.58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4,280元，共计120,000元。扣除交强险已赔付的，王延玉的各项损失为1,312,423.18元。魏珂应承担其中的30%即393,726.91元，因魏珂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所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200,000元，魏珂应承担的部分为193,726.91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延玉各项损失200,000元。二、限魏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延玉193,726.91元。三、驳回王延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8元，由王延玉负担7,560元，魏珂负担3,2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和责任承担问题。 本案中，通过查阅交通事故卷宗以及事故现场监控视频，案涉事故的原因为：一、王延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进出道路时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二、魏珂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行车中未确保安全。从以上事实和证据来看，魏珂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王延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多项违法行为，其对事故发生的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魏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魏珂主张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经查阅一审卷宗，案涉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程序并无不当之处，魏珂未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魏珂主张的住院费用清单和交通费用问题，一审以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来计算住院费用而并非以住院费用清单来计算住院费用；根据王延玉的受伤情况和住院治疗情况，一审以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魏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魏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高凤娜 审判员 张国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