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7279号 原告：钱生观，男，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原告：钱惠英，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原告：钱惠红，女，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红，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建华，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被告：嘉兴市信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565858151E。 法定代表人：杨建华，执行董事。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文、高一凡（实习），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生观、钱惠英、钱惠红与被告杨建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三原告于2020年12月22日申请追加嘉兴市信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9日、3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钱生观、钱惠英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红，被告杨建华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钱生观、钱惠英、钱惠红起诉称，2020年6月30日晚17时左右，死者钱信珍在自家小区新月公寓26幢楼下卖玉米，遭到被告杨建华强行驱赶（系该小区信业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过程中，被告杨建华十分强悍，表现为脚踹三轮车，口出脏话等，钱信珍被迫换地方摆摊，被告穷追不舍，强行追赶，后双方发生争执，导致钱信珍摔倒昏迷。经浙江省荣军医院抢救，10天后钱信珍于2020年7月10日死亡。三原告分别系死者的丈夫和两个女儿。现诉请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49528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41638元，丧葬费35761.5元，医疗费71823.91元，护理费1540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39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失赔偿50000元，合计707553.41元，按70%赔偿，即495287元）。 二被告答辩称，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具体如下： 1、杨建华系做好人好事，钱信珍的死亡与杨建华行为无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调取的监控视频发现，2020年6月30日下午17时13分，钱信珍独自拎着两个袋子从17幢走出，经17幢东侧走到25幢西侧路口，坐在栏杆上与邻居聊天，17时23分，其又提着袋子向南走，路经15幢走到26幢西侧广场，17时24分14秒坐到路边石墩上休息。两分钟后钱信珍向北走到15幢与16幢楼之间车位旁并向小区居民销售玉米，随后走到15幢车位西侧再次销售玉米。钱信珍随后沿着小区道路向17幢走去，17时36分21秒至32秒明显可以看出其已经脚步不稳、左摇右晃，并伴有下蹲动作，随即离开监控视野。实际上钱信珍下蹲后坐在16幢东南侧绿色栏杆旁，此时已经病发。十分钟后即17时46分36秒左右，杨建华才向北经过15幢、16幢。这时四五个人围在路边，杨建华发现钱信珍口吐白沫，故拨打了120电话。救护车到场后，杨建华陪同钱生观、钱信珍去医院。监控里钱信珍均是独自一人缓慢行走，杨建华从未与其共同出现，原告诉称杨建华对钱信珍穷追不舍、强行驱赶、争执等的说法均不是事实。 2、钱信珍系自身疾病导致死亡。钱信珍是73岁高龄老人，血压达243/106mmHg，是高血压3级患者，极高危组，平时风险极大，即使睡觉也可能发生脑溢血，尤其在拎着两大袋玉米走来走去的情况下已经超出她的体能范围。钱信珍在身体疲惫的情况下突发脑溢血与被告无关。即使杨建在阻止摆摊卖菜的过程中吓到远处的钱信珍，但其驱赶三轮车的行为是在合理及必要限度内，被驱赶的三轮车车主头发花白，也没有任何不适；钱信昏与杨建华无正面近距离接触而晕倒，其死亡结果与杨建华无关。 3、被告杨建华阻止占道卖菜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使与钱信珍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应承担责任。新月公寓为大型拆迁安置小区，住户达8000余人，人流量极大，小区内只有一条主路且路面狭窄，一旦有人在路边卖菜，极易造成交通堵塞，居民经常因为小区内有人卖菜或者交通拥堵投诉到物业、社区和街道办事处。被告信业物业公司作为小区聘请的物业公司已经服务了十余年，按照街道、社区的要求而安排人员疏通道路、阻止小区内卖菜行为，系履行物业服务的职责。杨建华作为物业经理，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如有不当，应当由物业公司承担。何况杨建华没有针对死亡的侵权行为，因此两被告均无需承担责任。 4、原告主张的费用计算有误：（1）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9899元，非60182元。 （2）医疗费里已经包含1904元护理费及170元伙食费，故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计算。（3）糖尿病系钱信珍自身慢××，人血白蛋白一般在血蛋白低于30.9ｇ／Ｌ时才需要使用，因此医疗费中治疗糖尿病、低蛋白血症的药物应当剔除。（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计算3人7天。 5、如原告陈述属实，杨建华的行为可能涉嫌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如法庭认为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请中止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是： 1.报警记录一份，证明原告钱生观于当晚就钱信珍晕倒的事件而报警。 经质证，被告对钱生观报警无异议，但不认可钱生观陈述的内容。 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证人金某1等五人出具书面证言，陈述被告脚踢三轮车、口出脏话等强凶霸道逼几个老人不准卖菜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五个人共同在一份材料上签字的做法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对证据不予认可，因为不可能看到、听到的都相同，并且其中有些人不识字；而且其中大部分证人在当庭作证时说死亡与杨建华并没有起争执，与书面证明内容不一致。 3．出院记录一份，证明死者主要诊断情况为左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左侧额颞顶叶出血，脑疝，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是受到被告的惊吓而诱发了脑出血。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死者是高血压三级极高危组而突发脑溢血，死者曾坐在小区马路边上，将近10分钟后杨建华才路过她身边，她发病与杨建华没有关系。 4.住院费用明细、医疗费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共支出医疗费用71823.91元。 经质证，被告对费用明细和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钱信珍突发疾病死亡，与被告无关；医疗费包括了护理费和伙食费；人血白蛋白没有使用的必要。 5.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一份，证明钱信珍于2020年7月10日死亡，死因为脑溢血。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无异议。 6.户口登记表和钱信珍父母的死亡证明一份，证明三原告在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供的证据是根据本院调查令（双方均申请调取，本院均予准许）从城西派出所调取的五段监控视频，时长分别为35分56秒、54秒、10分16秒、3分30秒和14分01秒，证明事发当天死者从17幢家中走出直到她病发被送上救护车的全部过程。监控视频中，通过一辆白色汽车的前车窗玻璃可以看到，死者在17时37分跌坐在马路西侧，17时43分左右，即争扎将近2分钟之后有路人花了20秒去拉拽钱信珍，直到她恢复到坐在马路边上。杨建华没有与死者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不存在任何争执和驱逐追赶行为。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原告向派出所取调的视频相同，但事发后死者家属在派出所里看过杨建华追赶钱信珍的画面，视频缺少三十多秒。现在的监控视频时间具有连续性的这一点无异议，但因是不同的监控摄像头拍摄，不能形成死者完整的运动轨迹，要结合证人证言认定监控视频的效力。 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杨建华、梁来法、朱小毛三人于2020年7月10日钱信珍死亡后在接受派出所调查时所作的陈述。杨建华的陈述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梁来法、朱小毛系小区保安，均陈述6月30下午5时左右是下班高峰，正在维持小区交通秩序，没有看到事发过程。原告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发表意见，被告对上述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金某1、金某2、王某、池某出庭作证。 金某1主要陈述：那天下午我在小区26幢卖辣椒，杨建华过来把我的三轮车扭来扭去，但没有讲话，意思是不让卖菜，当时钱信珍不在边上。我就回到25幢，看到杨建华与王某争执，杨建华不让她卖菜，当时我在北面，他们在南面。隔了一段时间后钱信珍在马路对面（大约7、8米的路）倒下来，很多人围观，有人去叫钱生观过来。杨经理打了120电话，救护车来后杨建华陪同他们去医院。我与钱信珍不熟悉。以前我卖菜时保安也来叫我不要卖，但都是好好劝说。 金某2主要陈述：我看到杨建华从15幢走到25幢路口，有5个人在卖菜，杨建华喊25幢那里不要卖菜。钱信珍当时一个人一直坐在西面路边，手按着装有玉米的袋子，样子有点奇怪，位置在15幢路口北面一点，距离那些卖菜的人有10米左右，杨建华一直没有和她讲过话。救护车来时后杨建华陪着一起去医院。 王某主要陈述：当天下午我在小区幼儿园边上卖玉米，看到一个老太婆在哭，地，地上是黄瓜南瓜不是钱信珍。杨建华来赶，我们就逃，杨建华也不说话，就追我们和震我的车，一开始我们逃到26幢，又逃到25幢我家楼下，钱信珍和我们一起跑的，我把卖菜车子推到车库里，看到钱信珍逃到25幢和16幢之间，她逃不动了就坐在路边地上。那个时候我们分开了，我从25幢出来后看到钱信珍已经瘫倒在地，周围有很多人。杨建华打电话叫救护车后一起送医院。我看到杨建华追赶钱信珍，钱信珍也是跑的，那天我就看到两次，当时他们距离很近，我就在边上看到。 池某主要陈述：当天下午我打算在25幢那里卖黄瓜，听说有人（保安）在赶，就把电瓶车停在边上没有拿出黄瓜，钱信珍在西面一点，她也没有拿出玉米。杨建华过来说不让卖菜，然后走掉了。后来我们到26幢那里，钱信珍也来了。我看到杨建华震金某1的三轮车。26幢那里不能卖后，我们就各自走开。钱信珍怎么走的我不知道。我回到25幢并在车库里卖黄瓜，等我出来时看到钱信珍已经倒下了，当时围观的人很多，杨建华也在场。我没有看到杨建华与钱信珍有争执和追赶。我们在小区摆摊卖菜杨建华和保安要管的，他们让我们傍晚再卖。 原、被告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 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其中金某1可以证明杨建华存在强行驱赶卖菜者的暴力行为，三轮车被推倒等；金某2看到救护车来时，群众推搡杨建华，要其陪同上救护车，并说如果若他不去，推也要推上去，可以间接说明群众认为杨建华与钱信珍的死亡有因果关系；王某和池某可以证明杨建华在他们设摊卖菜时暴力驱赶，钱信珍他们受到惊吓，然后四处逃窜。 被告对金某1的证言无异议，他没有看到杨建华追赶钱信珍，也没有吵架和骂人，说明双方没有任何交流。原告认为杨建华推搡三轮车，指的是杨建华对金某1，与死者没有关系，而且推搡三轮车时，钱信珍离金某1非常远。他在老早之前就已经到了26幢，而钱信珍是慢吞吞最后才走到26幢。 被告对金某2的证言无异议，可以证实钱信珍独自一人坐在马路边，杨建华路过她身边时双方没有任何交流，双方是有一段距离的，不可能产生惊吓或者其他影响，杨建华的行为不是钱信珍突发脑溢血的诱因。 被告对王某的证言有异议：首先，证人与死亡经常一起卖菜，关系比较近，证言的效力较低；其次，王某的证言与其他两名证人的陈述以及监控视频明显不符；此外，王某回答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自身思维比较混乱，被告在当庭让她核实监控视频里的人物时，她把穿红色衣服的人当成死者了，而穿红色衣服的人是池某，所以她说的追赶或者其他情节不是针对死者，而可能是针对其他人的行为或不存追赶行为。 被告对池某的证言中有关杨建华对死者“也有追赶”的说法有异议，他没有详细叙述，从监控视频里看其实没有追赶行为，对证言其他部分无异议。 本院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6可以证实原告在事发当日报警、对钱信珍的救治、死亡过程以及原告与死者之间的身份关系等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为证人的书面证言，且多人共同签名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证人的当庭陈述有重大差异，故对书面证言不予采纳。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组织双方对小区楼宇及监控摄像头位置等现场勘查，并听取当事人、证人的描述。派出所提供的视频系治安监控拍摄，时间具有连续性，包括钱信珍出门至病发后送上救护车的全部时间，虽然部分时间段里没有拍摄到其人，但结合其携带的两个袋子等，也基本可以反映其在约40分钟时间内的活动轨迹，对视频的真实性、连续性予以认定；至于原告称事发后在派出所看到过杨建华追赶钱信珍的视频，与现有监控视频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证言：当事人对于金某1、金某2、池某陈述当天所见内容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王某的证言，其所称看到钱信珍被杨建华追、跑不动了就坐在地上这一情节，前后描述含糊不清；在监控视频中钱信珍一直是一个人提着两个袋子慢慢地走，钱信珍独自在17:36分半左右慢慢走到病发所在位置后坐下，其与杨建华均未同时或先后出现在同一监控画面中；特别指出，从15幢监控中的路边汽车车窗反光中可较明显判断，钱信珍于17:45分左右已经发病且群众已在观望，至17:46分半后杨建华才从进入监控画面，此时离钱信珍尚有较远距离。因监控视频是对客观事实的记录，其证明效力高于王某的证言；王某的证言与监控视频的内容有较大的矛盾、且不能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对王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池某说杨建华对钱信珍“也有赶”的说法含义不清，又不作细述，故不予认定。对于派出所笔录中杨建华的陈述，视为被告方的陈述；其他两名保安均陈述不了解案件情况，故对案件事实无关联性和证明效力。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死者钱信珍出生于1948年12月10日，系嘉兴市新月公寓****居民。原告钱生观系钱信珍的丈夫，钱惠英、钱惠红系两人的女儿。被告嘉兴市信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系小区物业服务企业，被告杨建华系法定代表人、经理。2020年6月30日下午17：13左右（监控视频时间，下同）钱信珍手提两袋玉米从17幢家里出门，在小区16幢至26幢之间的道路边上来回走动，时而休息并与人交谈，时而向居民出售玉米。17：45分左右钱信珍坐在路边并突发晕倒，杨建华事发前在小区里对设摊卖菜的行为进行制止。其在17：46分路过钱信珍晕倒的地点，当时已有部分小区居民围观，杨建华看到钱信珍的情形后拨打120电话，此时钱生观已赶到现场，杨建华随同钱生观一起将钱信珍送往医院抢救。钱生观于当日晚向公安机关报案。 钱信珍经浙江省荣军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左侧额颞顶叶出血，脑疝，2、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3、2型糖尿病。在住院治疗10天的过程中，钱信珍处于持续昏迷状态，经原告等钱信珍家属一致同意后于7月10日自动出院，出院时的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出血破入脑室，左侧额颞顶叶出血，脑疝，2、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3、2型糖尿病，4、肾功能衰竭，5、颈动脉粥样硬化，6、甲状腺结节，7、低蛋白血症，8、凝血障碍，9、血小板减少症。钱信珍住院期间的门诊、住院费用以及自购药费用共计支出71823.91元。钱信珍于出院当日死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对于钱信珍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的，应当证明原告所称被告存在“脚踹三轮车、口出脏话”，对钱信珍“穷追不舍”、“强行追赶”、“双方发生争执并导致钱信珍摔倒昏迷”等暴力驱赶的事实、且上述行为应当与钱信珍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嘉兴市信业物业有限公司负有对新月公寓小区的卫生、秩序等进行管理的职责。当天下午杨建华对小区内随意摆摊卖菜行为进行管理，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但是监控视频中看，钱信珍独自在小区内行走并时而停下向居民销售玉米，没有与杨建华进行过接触，更不存在杨建华暴力驱追赶钱信珍和与其激烈争执的情形；原告金某1、金某2、池某三人证言中也没有提到杨建华对钱信珍存在上述行为。另一方面，根据住院病历资料等并结合当事人的意见，钱信珍晕倒并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系基础性疾病导致“脑溢血”后病情进一步发展的结果。钱信珍已71岁且患有严重的高血压、2型糖尿病、颈动脉粥样硬化等疾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不能排除事发当日气温（6月30日）、负重长时间行走产生的劳累等因素是其发病诱因。关于原告所称钱信珍受到被告“惊吓”而诱发脑溢血的观点中，钱信珍受到“惊吓”系原告的主观猜测，并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杨建华及信业物业公司系履行物业服务企业职责，维护小区的正常管理秩序，履职过程中亦不存在所谓对钱信珍的“暴力驱赶”或其他侵权行为，对于钱信珍病亡的后果依法不承担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钱生观、钱惠英、钱惠红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876元，由三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剑斌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朱文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静颖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