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双狮线缆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金穗大道**大美牧野文化园**。负责人：师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艳、杨妍（实习），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学凯，男，汉族，1983年11月16日生，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博凯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牧野工业园区**路**市双狮线缆有限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11MA4494BK1J。法定代表人：冯元元，公司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岳碧云、杜亭亭，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双狮线缆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称双狮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毕学凯、河南博凯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博凯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0711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狮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师建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杨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碧云、杜亭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狮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狮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以租抵债行为构成个别清偿，双狮公司破产受理日前六个月至2020年4月21日的以租抵债行为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应返还相应租金。1、双狮公司2014年底已经停产，签订租赁合同时双狮公司已经明知自己处在破产边缘，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以租抵债合同其他债权人并不知情，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在收到管理人的债权申报通知书后，并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可看出其接受清偿不具备善意。3、除斥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起算，管理人接收以租抵债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12月9日，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时间是2020年6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二、被上诉人博凯公司对毕学凯应返还和交纳的租金应承担连带责任。博凯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毕学凯为博凯公司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在签订以租抵债协议之后由博凯公司实际使用租赁场地，其个人财产并未和公司财产独立，因此博凯公司应对毕学凯的应返还和交纳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毕学凯、博凯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双狮公司与毕学凯签订《房屋以租抵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以租抵债行为发生在双狮公司破产申请一年前，因此不构成个别清偿，不应返还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的租金。二、双狮公司管理人已经丧失了撤销权，其要求撤销涉案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2019年5月24日，双狮公司管理人被法院指定为管理人后，接管了双狮公司所有资产及档案资料，并入驻双狮公司，其应清楚知道被上诉人使用双狮公司的生产经营场地进行生产的事实，对租赁行为也应是知道的。而上诉人辩称2019年12月9日接收以租抵债协议的时间为知道撤销权的时间，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不能成立。三、博凯公司不应承担返还和交纳租金的义务。签订案涉协议与博凯公司无关，博凯公司实际使用案涉租赁场地应是博凯公司与毕学凯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双狮公司管理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撤销毕学凯与新乡市双狮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狮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以租金抵债的行为；二、要求毕学凯向双狮公司管理人返还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的租金111511元；三、要求毕学凯支付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的租金26000元，并支付到解除合同并彻底腾清场地之日止；四、要求博凯公司对毕学凯应返还和支付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费由毕学凯、博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8日双狮公司与毕学凯签订了《房屋租赁抵债协议书》，主要载明：双狮公司借毕学凯的520000元因到期未能偿还，现以房屋厂房每月租赁款用于偿还，租赁偿还期限为2017年7月18日至2027年7月18日，与甲方一次性抵清欠款。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毕学凯”的签名。在以租抵债过程中，双狮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转破产清算，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裁定受理双狮公司的破产清算，并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裁定，指定由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豫0711民破2号民事决定书，决定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为双狮公司管理人。2020年4月21日双狮管理人与毕学凯对2017年7月18日《房屋租赁抵债协议书》进行变更并重新签订了《租赁协议书》，主要载明：毕学凯仍暂时继续使用原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及厂房，使用位置和面积不变，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年租金仍为52000元，付款方式及时间节点：签订协议后10日内毕学凯向双狮管理人预交下一年的租金。另查明，博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0万元，2017年8月17日博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毕学凯变更为冯元元，毕学凯系公司股东。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狮公司管理人诉请的撤销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双狮公司因欠毕学凯借款到期不能偿还，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以租抵债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或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且抵债行为发生在双狮公司受理破产一年前，该以租抵债行为系从以租抵债协议签订之日起一直延续到破产受理后的2020年4月21日前的持续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其次，2019年5月24日指定破产管理人，至2019年10月19日，在长达5个月的时间里，其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而双狮公司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的除斥期间，已丧失了撤销权。综上，双狮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毕学凯与双狮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房屋以租金抵债的行为及要求毕学凯向双狮公司管理人返还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的租金11151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双狮公司管理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20年4月21日双狮管理人与毕学凯在变更原协议的基础上重新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狮公司管理人继续将涉案房屋及场地交付毕学凯租赁使用，毕学凯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双狮公司管理人及时支付租金。本案双狮公司管理人负有管理和处分双狮公司财产的权利和义务，其有权要求毕学凯支付所欠双狮管理人的租金，因此双狮公司管理人要求毕学凯支付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的租金26000元，并继续支付租金至合同解除之日，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要求租金支付至彻底腾清场地之日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博凯公司对毕学凯应支付的租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博凯公司虽系个人独资公司，但双狮公司管理人未能提供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证据，其要求博凯公司对毕学凯应返还和支付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毕学凯、博凯公司辩称以租抵债协议不构成个别清偿，双狮公司管理人不能行使撤销权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其其他辩解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毕学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市双狮线缆有限公司管理人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的租金26000元，并继续支付租金到合同解除之日为止；二、驳回新乡市双狮线缆有限公司管理人对毕学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乡市双狮线缆有限公司管理人对河南博凯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减半收1525元，由新乡市双狮线缆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075元，毕学凯负担45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一、法院回函两份；二、破产清算文件资料接收单一份。证明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一直督促双狮公司办理交接事宜，但双狮公司迟迟不进行交接，经一审法院多次催促，直至2019年12月9日双狮公司才向管理人交接房屋租赁抵债协议书，故管理人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法院回函是法院对双狮公司管理人工作简报的回复，简报是管理人单方意思，不能证明管理人没有接收双狮公司资料是双狮公司的责任。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指定管理人后，管理人团队就入驻双狮公司，对于被上诉人租用双狮公司场地的事实是清楚的，至于双狮公司与管理人之间资料接管的事由不应成为双狮管理人没有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的理由。因此新证据不能证明撤销权没有丧失。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毕学凯是否应当向双狮公司管理人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的租金111511元。对此，首先，双狮公司破产受理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毕学凯与双狮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双方以租抵债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双狮公司破产受理一年前，该租赁关系虽然延续到双狮公司破产之日，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该租赁关系仍然合法有效。且基于双方互负债务的前提，该协议的履行实质上是一种债的抵消行为，双狮公司并未实际清偿，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故双狮公司管理人要求毕学凯支付破产受理前六个月（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缺乏依据。其次，双狮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双方的租赁关系仍然存续，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双狮公司管理人有权决定该租赁合同解除或继续履行，在双狮公司破产清算期间，管理人并未通知毕学凯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2020年4月21日，双方重新签订了租赁协议书，对原租赁协议中的租赁期限与租金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表明双方协议变更之前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双狮公司管理人要求毕学凯支付此期间（2018年8月31日至2020年4月21日）的租金缺乏依据。综上，双狮公司管理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新乡市双狮线缆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王 抗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