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1行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康，男，汉族，1969年3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代理人：景建瓴，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袁源，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地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1288号。法定代表人：徐毅清，主任。委托代理人：金晓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黄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海埂街道管理处，地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西贡码头庞贝街8号楼。法定代表人：吴疆，主任。委托代理人：金晓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黄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兆吉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西贡码头庞贝街23号二层-2号。法定代表人：唐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晓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黄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德康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度假区管委会）、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海埂街道管理处（以下简称：海埂街道管理处）及原审第三人昆明兆吉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兆吉公司）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宁德康所在周家片区经度假区管委会决定实施重建改造，《度假区海埂街道管理处周家片区“城中村”重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实施方案》中，确定实施征地主体为海埂街道管理处。2012年12月26日，海埂街道管理处作为甲方、兆吉公司作为乙方、宁德康作为丙方（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合同载明：丙方于2007年2月7日有偿取得1宗土地共计2.96亩的使用权，土地证号为：昆国用（2007）第××号。经测绘丙方现有的建（构）筑物的主体面积1725.54平方米（按1:0.8房地合一比例）进行置换，置换为周家片区“城中村”改造后新建的面积1380.43平方米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给丙方，甲方置换给丙方的商业建筑面积1380.43平方米不含置换以外的其它公摊面积。一至五层平均分配每层产权置换建筑面积，并根据其剩余附属面积及附属设施按最近距离置换地下车位10个给丙方。丙方将置换的1380.43平方米建筑面积中的380.43平方米用于抵对4000000元不计利息，用于先期解决丙方的债权、债务及安置过渡问题，待商业面积具备交付条件时，丙方全额返还甲方4000000元不计利息，甲方必须保证将置换商业建筑面积的380.43平方米（含公摊面积）给丙方。置换面积最终以有资质的测绘部门实测的建筑面积为准。赔还给丙方的产权置换面积交付时间为丙方移交给甲方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土地之日后的24个月。根据甲方建设施工的需要，甲方提前以书面通知，丙方承诺收到书面通知的60天内搬迁完毕，并将该建（构）筑物交付给甲方。若甲方未能按本协议规定按期支付抵对补偿款或交付置换的商业建筑面积，每延迟一天，按3000元向丙方支付违约金。若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交付丙方的房屋、建（构）筑物的土地，每延迟一天，按3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甲方交付商业建筑面积的期限相应顺延。同时，各方在《拆迁补偿协议》中还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27日，海埂街道管理处向宁德康送达了《关于尽快完成房屋搬迁的通知》，要求宁德康按照《拆迁补偿协议》在60日内完成搬迁并移交建（构）筑物。2018年6月10日，宁德康搬离并将建（构）筑物移交海埂街道管理处。2020年9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本案。宁德康诉请为：1.请求判令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如实履行《拆迁补偿协议》；2.请求判令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向宁德康置换位于周家片区“城中村”改造后新建的商业面积145.54平方米建筑面积（不含置换以外的其它公摊面积）；3.请求判令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支付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延期交付置换房屋所产生的延迟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8月13日为192000元）；4.请求判令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因未按约配备三厢用电及改造后建筑物容积率因与协议约定不符给宁德康造成的损失7011935元。庭审中，宁德康主张，被告提交的平面图纸经其按照图纸面积计算，与约定面积存在145.54平方米的差额，应当由被告补足差额；被告未能按期交房，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被告未配备三厢用电，其自行购买预计将支出800000元，且被告原来承诺的1.72的容积率与现在的容积率3存在较大差异，已给宁德康造成损失，应按照每平方米15000元的价格乘以补偿面积1380.43平方米计算总价，并由被告按总价30%的比例赔偿宁德康6211935元，加上配备三厢用电的损失，应由被告赔偿宁德康7011935元。庭审中，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宁德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其中，宁德康提交了图纸一份，该图纸载明的“总经济技术指标”下的容积率为1.72，在图纸左侧用箭头进行标注，并由宁德康写有“宁德康回迁位置”的字样。字样下方载明有“郑云”及“王申”的签名及日期。宁德康以此图纸主张被告承诺的容积率为1.72，现房屋容积率为3，被告已违约。庭审中，被告认为此图纸仅只是对宁德康回迁位置的标注，并非对容积率的承诺。同时，宁德康提交了房源明细及房屋图纸一组，欲证实按图纸面积计算，与约定置换面积差145.54平方米。庭审中，被告主张没有向宁德康交付过该图纸，该图纸也不是第三人交付的。被告同时主张，被告依约履行了《拆迁补偿协议》，宁德康2018年6月10日才交付房屋，延迟交房135天，按《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应按每天30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且按约定被告可以顺延置换房屋的交付。今年突发疫情，按照相关文件精神，交房可以延期六个月，被告的交房期限尚未届满，宁德康的主张不成立。另查明，《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应对新冠肺炎疫情保障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中载明，云南省启动疫情一级响应的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并载明，“……对受疫情影响不能按照原定时间开竣工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企业可申请将开竣工时间延期6个月，延期期间不计违约金；不能如期交付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交付期限按照疫情周期（自云南省启动疫情一级响应时起至疫情解除时止）相应顺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城中村”重建改造，度假区管委会依据《昆明滇池国家度假区条例》第五条：“度假区设立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在昆明市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对度假区实行统一管理，行使市级经济、社会管理和相应行政审批权”及第六条第一款：“管委会履行下列职责：第（八）项实施度假区内农村集体土地征收、征用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及其他设施征收等工作”的规定，就度假区内农村集体土地征收、征用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及其他设施征收等工作履行法定职责。经度假区管委会确定，海埂街道管理处为实施征地主体，在海埂街道管理处与宁德康产生纠纷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在履行合同赔付义务时，度假区管委会作为征收主体，其应对被委托人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合同的履行承担直接的给付义务，故度假区管委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涉及行政合同纠纷，海埂街道管理处为合同的甲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海埂街道管理处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在《拆迁补偿协议》中，兆吉公司作为乙方签字，明确了自己的权利义务，但因兆吉公司不是履行行政职责的组织，故兆吉公司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适格。宁德康系被征地房屋拆迁的相对方，作为合同的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宁德康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交房、面积差、容积率不符合约定及配备三厢用电等的违约责任及损失的前提是被告逾期交房。但通过庭审已查明，本案中，宁德康交付房屋拆迁的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赔还给丙方的产权置换面积交付时间为丙方移交给甲方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土地之日后的24个月……若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交付丙方的房屋、建（构）筑物的土地，每延迟一天，按3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甲方交付商业建筑面积的期限相应顺延。”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在不考虑被告提出的逾期交付拆迁房屋应顺延交付安置房的情况下，本案的交房时间按约定应为2020年6月10日。但因疫情的存在，云南省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了疫情一级响应，正好处于本案《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之内，而疫情的出现客观上使建筑业人员复工复产受到了影响，因此，按照《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应对新冠肺炎疫情保障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的文件精神，交房时间可以延长6个月。因此，交房时间也应延长至2020年12月10日。由此可见，现本案的交房期间尚未届满，尚不能认定现在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宁德康基于逾期交房而所主张的违约及损失赔偿，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德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德康负担。”宁德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宁德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未如约交付置换房屋，且拟定置换房屋的面积及容积率不符约定等情况也是已经明显存在的客观事实，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关于置换房屋交付时间问题。根据《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应对新冠肺炎疫情保障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中载明“不能如期交付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交付期限按照疫情周期（自云南省启动疫情一级响应时起至疫情解除时止）相应顺延”。据悉，云南省启动一级响应日期为2020年1月24日，而解除一级响应日期应为2020年2月24日，期间历时一个月。因此，即便法院认定本案情形适用该《通知》，顺延日期应当最多顺延一个月。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共同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另补充：一、宁德康也存在逾期交房135天的违约行为，应向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承担违约责任。宁德康提出面积不符的问题，因房屋尚未实际交付，最终面积应以房屋登记主管部门最终确定的面积为准。二、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与兆吉公司未以书面方式承诺项目容积率，宁德康回迁的商业物业在广福路边，整个小区的容积率并不会对宁德康作为道路主干道边独幢商业物业造成影响。兆吉公司述称，与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意见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云南省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于2020年2月24日零时起，由一级应急响应调整为省级三级应急响应。本院认为：本案系公民个人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履行纠纷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或者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其诉讼请求，对被告是否具有相应义务或者履行相应义务等进行审查。”及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之规定，本院依照行政诉讼法并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对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是否负有相应义务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等进行审查。首先，关于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是否应受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约束，是否应承担协议约定的安置补偿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甲方系海埂街道管理处，依据协议约定，海埂街道管理处对宁德康负有安置补偿义务。度假区管委会虽未参与协议的签订，但其系被拆迁房屋位于的周家片区“城中村”重建改造项目的法定征收主体。二审中，度假区管委会对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无异议，故本院视为度假区管委会自愿接受协议的约束，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应依据《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对宁德康履行安置补偿义务。本案中，宁德康起诉认为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存在迟延履行交房义务及交付的房屋不符合约定等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在《拆迁补偿协议》中的约定，根据甲方建设施工的需要，甲方提前以书面通知，宁德康承诺收到书面通知的60日内搬迁完毕，将建（构）筑物交付给甲方；甲方向宁德康交付产权置换面积的时间为宁德康向甲方移交被拆迁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土地之日后的24个月；宁德康不能按时交付房屋、建（构）筑物的土地，甲方交付商业建筑面积的期限相应顺延。经审理查明，宁德康收到海埂街道管理处《关于尽快完成房屋搬迁的通知》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宁德康实际向海埂街道管理处移交建（构）筑物的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故宁德康移交建（构）筑物的时间相较协议约定的60日逾期了135天。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应向宁德康交付产权置换面积的时间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24个月，至2020年6月10日届满。又因双方约定的交付置换面积系新建建筑物，其建设施工历经了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参照疫情爆发之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应交付的产权置换面积的在建进度因疫情原因受到影响，从而影响交付期限的，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对受影响的期间不承担责任。又因《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应对新冠肺炎疫情保障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从政府层面对疫情期间支持房地产开发企业复工复产、保障昆明市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给出了指导意见，故参照该指导意见的相关精神，结合云南省启动疫情一级响应的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由一级应急响应调整为省级三级应急响应的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零时起，以及昆明市房地产领域复工复产的实际情况，本院将影响本案回迁商业面积交付的时间酌情认定为3个月。即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应在2020年6月10日的基础上顺延3个月，自2020年9月11日起向宁德康交付产权安置面积。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至今未能交付，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在《拆迁补偿协议》中的约定，甲方未能按期交付置换的商业建筑面积，每延迟一天，按3000元向宁德康支付违约金，故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应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交付回迁置换面积之日止，按每日3000元的标准向宁德康支付违约金。同时，根据前述查明的情况，宁德康在交付被拆迁房屋时，也存在迟延交付135天的违约情形，依照协议约定，也应承担每日3000元违约金。鉴于本案双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均体现为支付违约金，系同一种类的债务，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在二审中也主张抵销，故本院在计算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向宁德康支付的违约金时扣减宁德康应向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支付的违约金3000元/天×135天=405000元。宁德康在一审中所提诉讼请求第2、4项系认为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因度假区管委会、海埂街道管理处的交付行为尚未发生，故宁德康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宁德康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行初69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海埂街道管理处继续履行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度假区海埂街道管理处周家片区“城中村”重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协议（企业）》；三、被上诉人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海埂街道管理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宁德康支付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按照《度假区海埂街道管理处周家片区“城中村”重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协议（企业）》的约定交付置换的商业建筑面积之日止，按每日3000元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实际支付金额以扣减405000元后计）；四、驳回上诉人宁德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海埂街道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玲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洪 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