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宫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陈浩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帅科，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秦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璇华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胡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希鹏，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宫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宫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原审被告上海璇华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璇华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宫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宫驿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金额25％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其他各方对货物的损害均有过错，例如货物包装不当、没有重心标识和装卸说明等，应当与天宫驿公司分担责任。(2016)苏01民终6196号和(2015)玄商初字第522号案审理的为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并未就各方对于损害结果是否具有过错进行审理和认定，侵权案件中应当查清该节事实。根据鉴定报告中照片显示，案涉货物没有坚固结实的外包装，故货主方或者货运方以及璇华公司没有尽到对货物进行妥善包装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本案其他各方对天宫驿公司隐瞒货物的价值，也系本案货物灭失的重要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五条明确了寄存人向保管人声明物品价值的义务，本案其他各方违反该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天宫驿公司可按照一般物品予以赔偿。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辩称，不同意天宫驿公司上诉请求。1．货物损失是由天宫驿公司工人铲车作业时造成的。2．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619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仓库方检查无误后将包装去除。因此天宫驿公司提出的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前案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本案中天宫驿公司提出按照比例来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依据。根据天宫驿公司事发后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其知悉涉案货物的合同号，且知晓涉案货物的种类，货物在入库时，天宫驿公司进行了检查，并无破损、异常情形。另外天宫驿公司作为保税仓储单位，对货物的情况具有专业的认识。本案货物是典型的待报关进口设备，天宫驿公司对货物的价值应当清楚。(2015)玄商初字第522号案件中天宫驿公司也自述案涉货物并非高级尖端设备，而是纺织行业的通用设备。3．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所代位的上海中外运海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与天宫驿公司之间并无直接仓储合同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天宫驿公司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拒绝承担侵权责任。璇华公司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无异议。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天宫驿公司、璇华公司连带赔偿损失人民币1，255，443.82元(以下若无特别表明则币种同)，以及自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赔付之日2017年8月7日起至一审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由天宫驿公司、璇华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审理中，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明确天宫驿公司、璇华公司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所以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要求璇华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要求天宫驿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7日，中外运公司与璇华公司签署了《委托进出口报关代理协议》，约定，中外运公司委托璇华公司代办进出口报关、报检及其他相关业务；璇华公司根据中外运公司提供的单证及时办理通关手续，包括商检、卫检、动检、报关、通知付税或代付税工作，期间如遇到特殊情况，应及时与中外运公司联系协商解决，如中外运公司有特殊情况需加快清关的货物应提前通知璇华公司；费用结算标准为，进出口报关费300元／票；三检预录入费100元／票；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协议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协商合约续签事宜，如双方无协商，合约于到期日次日自动续约。2012年2月13日，案外人江苏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达公司”)与中外运公司签订《报关、运输及仓储保管合同》，约定，苏美达公司委托中外运公司代理苏美达公司进口货物的报关、报检、港口提货并负责货物运输和仓储保管；苏美达公司在中外运公司报关、运输和仓储期间因中外运公司原因出现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灭失、货权丧失或给苏美达公司造成其他损失的，中外运公司应全额赔偿苏美达公司损失。同年6月15日，苏美达公司与江苏远大新纺织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合同》，约定，江苏远大新纺织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苏美达公司以苏美达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进口合同，江苏远大新纺织联合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所有相关费用；委托内容为进口剑杆织机4台，单价140，000欧元，总价560，000欧元。合同签订后，苏美达公司向德国林奥尔?多尼尔有限责任公司进口PS型多尼尔剑杆织布机，每套140，000欧元，并按与中外运公司签署的《报关、运输及仓储保管合同》约定委托中外运公司办理报关、运输及仓储保管。2012年12月31日，中外运公司与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签订了《物流责任综合险保单》，被保险人为中外运公司；保险期间从2013年1月1日零时或原保单终止日期第二天零时起到2013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包括首尾两天)；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其他独立经营人在经营物流业务过程中，因保单列明原因造成货物的全部损失、部分损失或短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货损货差责任；额外费用责任；第三者保险责任；物流服务费用损失。责任限额费率及保费、单次及累计责任限额为5，000，000元＊23，费率为0.039％，保费为7，632，567.81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30，000元。2017年8月7日，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向中外运公司赔付保险金1，352，070.82元获得权益转让书。2013年7月11日，中外运公司向璇华公司支付了代理清关费18，009.16元。2013年7月12日，中外运公司书面向苏美达公司说明称：贵司委托我司代理报关、运输和仓储的剑杆织机，于2012年12月13日放入我司委托的外高桥保税区仓库(天宫驿公司)，以上货物我司于2013年7月10日清关结束，11日收到贵司发货通知，安排12日提货运输事宜，今天上午我司派遣运输车辆在外高桥保税区仓库(天宫驿公司)提货时，仓库铲车铲货时发生货物倾翻。2013年7月12日，天宫驿公司向苏美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贵司储存在我司上海外高桥保税区富特东一路XXX号室内仓库中，合同号DSH／CXXX／XXX，一套剑杆织机(12件组件)，货物于2012年12月18日入库，入库货物无破损异常，现货物于2013年7月12日进行正常出库，叉车在装车时，一件货物倾翻倒地受损。另查明，苏美达公司向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投保有《一揽子保险协议书》，就涉案货物人保南京公司同意按《国内货物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承担保险责任，保险金额1，350，000元。涉案货物发生损坏后，苏美达公司申请索赔，人保南京公司在扣除免赔额2，000元后，于2014年3月5日赔偿苏美达公司1，330，443.82元。人保南京公司并于2015年4月17日向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外运公司赔偿。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2015)玄商初字第522号案件受理。审理中，应中外运公司申请，追加了天宫驿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中，天宫驿公司主要述称意见为，该案货损事故的发生是因多重原因所致，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当时收货人及其相关人员不在卸货现场，而货物包装又无重心标识，没有箱框固定和重心捆扎，故该案的货物损失应由各相关主体进行责任分摊；天宫驿公司出于帮忙存放涉案货物，损失应由发货人、收货人、货主、承运人等相关责任主体进行分摊，天宫驿公司无法定和约定义务赔偿货物损失。天宫驿公司并在该案中申请对受损的剑杆织机的残值、修复方案及费用等进行鉴定，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进行鉴定，评估结论为1．涉案设备受损程度属实；2．涉案设备无维修价值；3．残值处理价位15-18万元较为合理。公估机构在鉴定评估的同时，也征集了纺织行业可能需要该设备的用户，告知其设备的相关信息，至该案庭审结束时，尚未有收残单位收购受损货物的反馈信息。2016年5月10日，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定中外运公司和天宫驿公司要求减轻责任依据不足，认定损失为货物价款损失1，119，076元、增值税191，149元和报关费用22，218.82元、律师费70，000元，在扣除免赔额2，000元后，共计1，400，443.82元，据此判决中外运公司赔偿人保南京公司1，400，443.82元。中外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10月24日以(2016)苏01民终6196号民事判决书，酌定该案涉设备的残值为75，000元，应在中外运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认定律师费70，000元在人保南京公司的理赔款中不应支持，据此判决中外运公司应赔偿人保南京公司1，255，443.82元。一审审理中，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明确，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实际向中外运公司赔付了保险金1，352，070.82元，提起诉讼时已扣除免赔额30，000元，仅按前案判决的金额予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现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已向被保险人中外运公司赔偿了保险金1，352，070.82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的请求权存在竞合，但审理中，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坚持天宫驿公司、璇华公司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所以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基于合同违约要求璇华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同时要求天宫驿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对其请求权未作出选择，一审法院根据最有利于纠纷解决的原则确定本案按侵权关系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与璇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作审理。就天宫驿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经审理查明，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提供的天宫驿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贵司储存在我司上海外高桥保税区富特东一路XXX号室内仓库中，合同号DSH／CXXX／XXX，一套剑杆织机(12件组件)，货物于2012年12月18日入库，入库货物无破损异常，现货物于2013年7月12日进行正常出库，叉车在装车时，一件货物倾翻倒地受损。据此可以确定涉案货物仓储于天宫驿公司，涉案货物的损失由天宫驿公司造成，天宫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天宫驿公司主张的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是对一般货物的价值承担，也是承担有限责任。通过生效判决查明及本案查明，对此天宫驿公司无相应的依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应的损失，已经过生效判决查明并确定为1，255，443.82元，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定。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已实际向中外运公司赔付了保险金1，352，070.82元，现按此金额主张，已扣除免赔额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宫驿公司应按此金额向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要求天宫驿公司支付利息，因该利息损失，不在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行使代位权范围内，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天宫驿公司赔偿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经济损失1，255，443.82元；二、驳回太平洋保险航运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21，099元，由天宫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宫驿公司对于案涉货物损失承担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如何确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货物系因天宫驿公司员工装车时操作有误倾翻倒地而受损，天宫驿公司对此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针对天宫驿公司认为其对货物的损失仅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天宫驿公司主张因案涉货物无重心标识、装卸说明以及无除木架以及塑料薄膜之外的包装等原因而减轻赔偿责任是否成立。在天宫驿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的(2015)玄商初字第522号以及(2016)苏01民终619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外运公司亦提出发货人对货物包装不当应承担部分责任的抗辩，但生效判决并未采纳其关于货物包装不当之抗辩，并认定中外运公司关于货物包装不当导致货损发生的抗辩理由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天宫驿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货物存在包装不当的情形，亦未能证明货物包装与货物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其以货物包装不当主张减轻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外运公司与天宫驿公司之间并无保管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天宫驿公司在(2015)玄商初字第522号案件中的陈述，“涉案货物并非高级、尖端设备，而是纺织行业的通用设备”，故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五条所述贵重物品，天宫驿公司依据前述条款主张按照一般物品价值予以赔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宫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9元，由上诉人上海天宫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朱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石洋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