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春，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歙县，现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勇，安徽。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斌，安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善峰，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现住安徽省绩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鄞州经济开发区港口路东侧、州二十一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保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鹏，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乔敏，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凌春因与被上诉人叶善峰、阜阳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乔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返还凌春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还清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叶善峰返还凌春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还清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 一、叶善峰已向乔敏批露了凌春委托人的身份，叶善峰在转账时，已备注“代凌春转项目保证金”，而手机银行、网上银行、手机短信均会提示该备注信息，该备注明确表明叶善峰系代凌春支付项目保证金，乔敏应当知晓叶善峰与凌春系委托关系。乔敏所有的尾号为8863的建设银行卡存在公私混用的情形，案涉100万元系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业务款，该账户显然系公用。根据会计法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乔敏作为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财务人员，应对该100万元款项收入，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截止起诉时，乔敏或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均未对叶善峰代凌春转项目保证金提出异议。 二、合同相对性不能对抗间接代理委托人的介入权。叶善峰以自己的名义，通过乔敏与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订立委托投标合同，而乔敏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叶善峰与凌春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凌春和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在未中标且投标保证金已返还的情况下，凌春有权直接请求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返还。如乔敏不知道叶善峰与凌春之间的代理关系，叶善峰因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的原因对凌春不履行义务，叶善峰向凌春批露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后，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凌春因此可以行使叶善峰对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的权利，同样有权要求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返还保证金。 三、即使凌春与叶善峰存在共同投资关系，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也应返还凌春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原审认定在案涉项目投标上，叶善峰与凌春系合伙关系，并委托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进行投标。在未中标且投标保证金已返还的情况下，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之规定，叶善峰及凌春有权请求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返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在叶善峰无异议的情况下，凌春有权单独请求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进行返还。 叶善峰辩称其愿意承担本案全部债务。 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辩称，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未曾收到叶善峰支付的保证金，其系以自有资金230万元参与投标，经办人系公司职工孙某某。乔敏是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下属分公司会计，并未获得公司授权委托，乔敏与叶善峰之间的借贷纠纷与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无关。凌春、叶善峰不能给其他第三人设定义务，无权要求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返还保证金。综上，凌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敏述称，其与凌春不认识，该100万元是叶善峰偿还的借款。 凌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叶善峰返还凌春1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24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为68782.64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凌春通过银行打款130万元给叶善峰，与叶善峰寻找有资质的第三方公司投标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丰乐河三期—蓄水坝、人行桥工程。叶善峰通过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员工（财务）乔敏委托该公司进行投标，并于上述收款当日将该款项中的100万元打款给乔敏（汇款备注“代凌春转项目保证金”），乔敏即时分两笔50万元将该款转给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后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转账230万元至黄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投标保证金参与标的项目投标。因未中标，投标保证金230万元于2019年2月1日转回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因乔敏与叶善峰的个人债权债务问题，100万元未退还叶善峰。后凌春多次向叶善峰讨要该款。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二、应由谁承担返还凌春款项的责任。关于争点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均没有订立任何书面协议，而是按照行业默认做法和规则进行款项往来。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本案款项往来时间、脉络以及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参与目标项目投标的行为，可以推定凌春和叶善峰是以达到承包中标工程为目的，委托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进行招投标而引发的一系列合同纠纷，故将原定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 关于争点二。本案中，凌春、叶善峰以叶善峰名义通过乔敏委托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参与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丰乐河三期—蓄水坝、人行桥工程招投标，目的是个人借用他人资质中标后承建建设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等法律法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应认定各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叶善峰通过乔敏与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设立的委托投标合同法律关系，是以自己的名义，而非凌春的名义，且未向对方披露过凌春的主体身份和委托性质；凌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过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委托叶善峰代其设立委托投标法律关系；叶善峰个人打款的备注达不到证明乔敏知晓凌春与叶善峰之间关系的证明目的，且从投标的项目保证金金额及凌春的打款金额有差额来看，也不能反映出凌春与叶善峰之间建立的是委托关系。故凌春以委托合同关系直接向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主张返还投标保证金款项130万元的诉讼请求，超越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或债的相对性原则，凌春请求叶善峰返还投标保证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叶善峰请求凌春分摊投标费用损失，未提供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善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凌春130万元，并以13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凌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19元，由叶善峰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凌春负担。 二审中，乔敏向本院提供《叶善峰从乔敏处借款说明》一份，拟证明叶善峰与乔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00万元转账是叶善峰偿还的借款。 叶善峰、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凌春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一，原审庭审中，叶善峰陈述其与乔敏无债务纠纷，故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存有异议。第二，乔敏曾经向叶善峰陈述过，如果投标不中，该款用于偿还债务，该陈述与说明不一致，乔敏的相关陈述不属实。第三，该说明仅是书证，与本案其他证据不符，不应被采信。 本院审查认为，叶善峰对该说明无异议，故本院对其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投标保证金退还给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后，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将该笔资金退还给了乔敏。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对凌春是否负有返还100万元投标保证金及利息的义务。经审查，本案保证金返还之纠纷在于凌春、叶善峰、乔敏之间，与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无关，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无需向凌春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第一，凌春诉称，其与叶善峰共同合伙借用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资质对外进行投标，但该行为并未获得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认可。第二，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并未要求凌春、叶善峰支付投标保证金。在合伙过程中，叶善峰将凌春的投标保证金支付给乔敏。乔敏系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员工，但其并未获得授权代表公司就工程投标事宜与凌春、叶善峰进行协商。并且根据乔敏的庭审陈述，其仅为叶善峰能够偿还欠款才接受的保证金，事实上乔敏未有与凌春、叶善峰合作的意愿。第三，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虽然有部分来源于乔敏，但凌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明知该笔保证金系凌春支付，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也未承诺向凌春返还。在工程未中标后，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将保证金按原路返还给乔敏具有合理性。凌春称叶善峰通过乔敏与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订立委托投标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凌春和阜阳水利建筑安装公司，该诉称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凌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凌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