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2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女，汉族，1972年1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英杰，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岚，女，汉族，1983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任超，男，汉族，1973年10月18日生，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霄，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红因与与被上诉人刘岚、原审第三人任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英杰、被上诉人刘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原审第三人任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返还139859.205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的第二项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返还查明的全部款项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只需返还（341464.9元-61746.49元）的一半，即139859.205元；三、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返还义务已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采纳上诉意见，确保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 被上诉人刘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国旅游的花费要减除没有事实依据，该6万多是上诉人在泰国治疗妇科疾病所花费的，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承认了该事实，且被上诉人刘岚所提供的证据证实了该几笔消费不是旅游消费，都是支付给医院的医疗支出，该支出是由深圳市恒健海外投资有限公司的海外高端医疗项目所支出的，是用于上诉人孙红个人的海外高端医疗消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开支。二、上诉人称只返还一半，没有法律依据，从社会的公序良俗原则出发，任超对上诉人的财产赠与违反了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所以上诉人孙红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全部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任超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刘岚的答辩意见，补充两点一、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改变了原审第三人任超的权利义务关系，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将任超列为原审第三人实际上与其诉请不符，一审判决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进行返还，所以其上诉在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二、基于事实来说，任超在本案中未获得任何利益，且孙红在本案中取得了一套房产，首付＋月供应当在25-30万元左右，所以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任超应当由获得财产利益的一方偿还责任，本案的所有获利均在孙红一方，应当由其承担法律责任，如上诉人所言，其仅承担一半返还责任，则造成的结果是孙红在本案中还将额外获利，明显有违公序良俗。 被上诉人刘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任超对被告任何方式的财产赠与行为均无效；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碧桂园商品房一套，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三、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现金及医疗费用248046.49元；四、判令被告办理湘BA10**奥迪小型桥车的过户登记手续；五、判令被告返还首饰、包等贵重物品;六、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64418.41元；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现金136300元及借款5万元，合计186300元；三、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泰国治病的医疗费用72210.17元；四、确认第三人对被告的赠与行为无效；五、判令被告协助将湘BA10**号小型轿车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六、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对于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自愿放弃。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如下：第三人与原告于2014年1月2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第三人与被告相识交往后发展成为情侣关系。与被告交往后，第三人于2019年6月26日和6月28日共计为被告支付164418.41元首付款和税费，用于被告购置醴陵市碧桂园的商品房。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第三人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给付136300元。2019年9月，第三人出资购置车牌号为湘BA10**的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并将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3日，第三人为被告在泰国治病花费医疗费61746.49元。以上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合计362464.9元，第三人在转账付款时未征得原告的同意。在与第三人交往期间，被告对第三人已婚配的事实知情。 另查明，2019年11月5日，被告花费9000元为第三人购买夹克一件。购置湘BA10**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后，被告花费12000元购买了车辆保险。2020年6月，被告将湘BA10**号奥迪牌小型轿车返还给了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第三人给付被告财物的行为应如何定性；二、如果第三人给付被告财物的行为属于赠与，该赠与行为是否有效；三、如果第三人对被告的赠与行为无效，被告应否返还财物及应返还的具体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无偿性是赠与合同的最本质特征。本案，就第三人给付被告的案涉财物，第三人与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但第三人通过微信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向被告给付大额现金和为被告支付消费费用。本案中，被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收到第三人给付的财物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因之产生了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此同时，被告明知第三人有配偶而仍与之保持情侣关系，基于双方关系的特殊性，综合上述案件事实，该院认为足以认定案涉362464.9元款项系第三人对被告的无偿赠与。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均对全部共有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对于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双方均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第三人向被告赠与财物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赠财物属于原告和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基于其与被告的不正当情侣关系而赠与被告财物，显然非日常生活所需。在此情况下，第三人未经原告同意而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违反了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属无效。此外，第三人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发展情侣关系，并多次向被告赠与财物，其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关于“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依法亦应认定第三人对被告的赠与行为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在已将湘BA10**号小型轿车返还给第三人的情况下，同意协助将车辆过户登记至原告或者第三人名下，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该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本院庭审过程中查明的案件事实，第三人在与被告交往的过程中，在隐瞒原告的情况下，合计向被告赠与了362464.9元款项。在赠与行为无效的情况下，被告依法应将所取得的上述属于原告和第三人共同所有的款项返还给原告和第三人。扣除被告为第三人购买夹克花费的9000元和为湘BA10**号小型轿车购买保险花费的12000元后，被告还应向原告和第三人返还341464.9元（362464.9元-21000元）。 被告辩称在与第三人交往期间给付了11万元现金给第三人，并且与第三人共同消费了在泰国期间的61746.49元医疗费，但其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第三人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亦予以否认，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全案事实，该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第三人任超对被告孙红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孙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岚和第三人任超返还款项341464.9元；三、被告孙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将湘BA10**号小型轿车过户登记至原告刘岚名下；四、驳回原告刘岚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3元，由原告刘岚、第三人任超共同承担1472元，被告孙红承担6171元。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从诉争各方争执的情况看，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两点：一、原审第三人任超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二是上诉人孙红向被上诉人刘岚和原审第三人任超返还财产金额应如何确定。对上述两个焦点问题，本院分别作如下阐述：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原审第三人任超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效力问题。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原审第三人任超对上诉人孙红的赠与行为均发生在被上诉人刘岚与原审第三人任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原审第三人任超与被上诉人刘岚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并无特别约定，故原审第三人任超与被上诉人刘岚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应经夫妻双方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任超对上诉人孙红的财产赠与行为未经协商一致而作出，系原审第三人任超单独所作；且该处分行为作出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更非基于家庭的共同投资经营，而系原审第三人任超为维护其与上诉人孙红的非正当情侣关系的需要所作出，这一行为明显有违社会公德，故原审第三人任超对上诉人孙红的财产赠与行为应依法归于无效。上诉人孙红所持的部分无效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上诉人孙红应返还金额的确定问题。上诉人孙红上诉提出原审第三人任超应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中其应享有的部分，对此上诉理由，本院已在第一部分进行阐述，不再赘述；另就原审第三人任超向上诉人孙红赠与的目的出发，如认定部分有效，既违反社会公德，与公序良俗背道而驰，更不利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树立和优秀的社会主义道德风尚的承继与弘扬，故上诉人孙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任超在与上诉人孙红交往的过程中，在隐瞒被上诉人刘岚的情况下，合计向上诉人孙红赠与了362464.9元款项。在赠与行为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孙红依法应将所取得的上述属于被上诉人刘岚和原审第三人任超共同所有的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刘岚和原审第三人任超。扣除上诉人孙红为原审第三人任超购买夹克花费的9000元和为湘BA10**号小型轿车购买保险花费的12000元后，上诉人孙红还应向被上诉人刘岚和原审第三人任超返还341464.9元（362464.9元-21000元）。上诉人孙红上诉还提出在泰国花费的61746.49元应予以核减的问题，经审查，该笔款项系原审第三人任超为上诉人孙红在泰国治病所花费，这有相关消费交易单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孙红的此上诉理由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孙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上诉人孙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建爱 审判员  罗湘武 审判员  阳桂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周慕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