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铭，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奇，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善仁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东升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9FHLHX8。法定代表人：李新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新建，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翔，男，199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青，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铭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善仁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仁公司）、李翔、李新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从委托书文义上认定投资主体为李翔、刘铭两人，没有事实依据。刘铭系江苏善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德公司）股东，李某告知刘铭，善德公司欲在嘉兴地区设立分公司，刘铭应李某的要求，将善仁公司的一切资金调配权全权委托给李某。在善德公司经营中，刘铭作为股东，需要股东身份证也实属正常，刘铭已就李翔或李某获取其身份证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委托书存在篡改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认定刘铭在善仁公司设立时明知股东构成，缺乏明确事实依据。李某的证言也不能采信，李某是李翔的父亲，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2.一审判决以刘德生系刘铭父亲为由认定刘铭对刘德生的民事行为承担后果没有法律依据。刘铭没有委托刘德生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一审认定刘德生代刘铭签字，与事实不符。刘铭与刘德生虽是父子关系，但成年人所有民事行为均能够由本人实施，把刘德生的行为推定给刘铭承担，不能接受。公司设立、股东资格尤其是投资比例以及公司章程中权利约定，均涉及公民重大权利，如果没有明确授权，仅靠推定，是对民事权利的剥夺。3.一审裁判倾向违背市场主体登记简化后权利救济趋势。国务院关于简化市场主体登记规定实施后，市场主体准入简化，实施中会带来一些假冒身份登记的问题。一旦出现被冒名者请求权利救济，司法裁判只有从严把握被冒名者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主观认定标准，才能匹配并适应改革发展。善仁公司、李新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铭的上诉请求。李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翔已退出善仁公司，刘铭在（2019）浙0402执异50号案件中已经自认是善仁公司的股东，且该事实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刘铭并未对此提起诉讼，故刘铭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刘铭不具有善仁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仁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登记股东为李翔、刘铭，分别持股51%、49%。2019年3月，善仁公司股东声明同意李翔将所持善仁公司51%股权转让给李新建。经鉴定，上述公司章程及股东声明等工商备案文件中，刘铭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2017年7月18日，李翔、刘铭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善德公司包括在嘉兴投资的善仁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的一切资金调配全权委托给李某一人负责，后半句“含公司变更、人员变动等一切工作”刘铭不认可。2017年7月20日，刘德生（代刘铭）、李某（代李翔）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该纪要第四条载明：等嘉兴精工工量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过户给嘉兴汉惠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后，我方一次性付收购第二期产权款玖佰万元整，同时变更酒店法人，其他尾款待善仁医院开业一次性付清等。同日，刘德生手写“同意善德公司付款贰佰万（元）整给汉慧酒店郭武良先生”。李某为李翔父亲，刘德生为刘铭父亲。善德公司股东为李翔、刘铭，分别持股51%、49%。刘铭在（2019）浙0402执异50号案件中，出具《关于案件情况的说明》一份，其中载明“善德公司注册后，我于2015年底将先期的200万元汇入公司账户，作为投资款。2017年4月28日，李某以其子李翔与我为股东在嘉兴市南湖区注册成立善仁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李翔认缴出资5100万元，我认缴4900万元，但实际上均未出资，以上行为均是李某个人所为，我没参与”。李某出庭陈述，成立善仁公司系其与刘德生想为各自儿子做一点事，注册时四人皆到工商部门，刘铭的签字由其一人代签，刘铭将公司事务全权委托给其，在嘉兴的投资付款等刘德生均知晓并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善仁公司现登记的股东为李新建、刘铭，但刘铭否认其为善仁公司的股东，本案争议焦点即在于刘铭是否实际具备善仁公司的股东资格。刘铭认为其不是股东的主要理由一是所有工商备案文件均不是刘铭本人所签，二是对善仁公司的设立及管理，刘铭不知情，也未参与。关于工商备案文件上刘铭的签字，证人李某认可系其代签，虽然尚无证据证明系在刘铭在场的情况下代签，但股东登记需提供股东身份证明，刘铭却未能合理说明或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或李翔如何获取其身份证明。关于善仁公司的情况，首先，从刘铭认可的委托书内容可以看出，刘铭至少在2017年7月即已知晓善仁公司，且认可系在嘉兴投资的公司，并将善仁公司的一切资金调配全权委托给李某一人负责，从文义看，投资的主体应系委托人李翔和刘铭，或善德公司，而善德公司的股东仅李翔、刘铭两人，因此无论从哪个意义上，刘铭均知道或应当知道善仁公司的股东构成，刘铭称其直至2019年因执行主体扩张一案才知晓其为善仁公司股东，不符合常理。其次，从会议纪要、付款同意书等又可以看出，刘铭父亲刘德生亲自参与善德公司在嘉兴的投资，并且刘铭在善德公司共出资200万元，刘德生同意向汉惠酒店郭武良先生付款200万元，此应为善德公司的重大投资事项，该投资事项也涉及善仁公司，以刘铭和刘德生的关系，刘铭对此毫不知情也不符合常理。因此，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登记为善仁公司的股东，应系刘铭真实意思表示，至少刘铭亦不反对。现刘铭否认其为善仁公司股东，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刘铭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铭是否为善仁公司的股东。首先，善仁公司章程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材料均记载刘铭为善仁公司股东，这是确认刘铭为公司股东资格的重要依据。由于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力，使得公司以外的善意第三人对刘铭的股东身份产生真实、合法的信赖，公司登记制度也正是出于对登记外观的信赖利益保护，从而维护交易的安全和迅捷。鉴于商事活动贯彻外观主义原则，对否认登记股东的资格应尤为慎重，主张被冒名的股东应在客观上未行使或承担股东权利义务、在主观上对于被登记为股东一事并不知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在没有证据证明刘铭身份信息及签名确被他人“盗用”的前提下，即使刘铭在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也不足以排除其对登记为股东一事同意或知情的合理怀疑，不足以否定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公信效力。如刘铭认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的登记信息确实有误，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其次，刘铭主张其并非善仁公司股东的依据为工商登记材料中刘铭的签名非本人签署。但本院认为，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上非本人签字不能得出被登记的股东系冒名股东的结论，需要结合当事人有无作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或同意他人利用自己的身份设立、经营公司的事实进行判断。本案中，刘铭承认其曾将身份证件交由公司另一发起人李翔的父亲李某，且李某在索要身份证件时已告刘铭要在嘉兴开设善德公司的分公司（李翔与刘铭即为善德公司的股东，刘铭持股49%），刘铭对于身份证件被用于在嘉兴开设营业机构的事实是明知且默许的。善仁公司登记设立后，刘铭曾出具一份委托书，虽然其对委托书的部分内容不认可，但其对委托书所载“善德公司包括在嘉兴投资的善仁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的一切资金调配全权委托给李某一人负责”的内容是认可的。显然，刘铭在向李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时对于善仁公司的设立是清楚明知的，并授权李某负责管理。更何况，在善仁公司设立初期拟收购案外人的资产作为经营场地的洽谈会议上，刘铭之父刘德生参加会议，以“刘德生（代刘铭）”的方式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并出具声明“同意善德公司付款贰佰万（元）整给汉惠酒店郭武良先生”，充分说明刘铭之父以刘铭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善仁公司的经营管理。刘铭在2017年4月即被登记为善仁公司股东，该登记信息系公示信息，在其明知善仁公司的存在并授权他人管理，其父也参与善仁公司重大决策事项的情况下，其称对登记为善仁公司股东一直不知情，有违常理。综上，刘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