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泽中，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友毅，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杨凯，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金优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政和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雍翔。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泼泼，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璞，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培华，男，194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王镇友，男，194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潘崇武，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林泽中、福建金优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璞、潘培华及原审第三人王镇友、潘崇武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泽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优公司、王忠璞、潘培华共同支付林泽中69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优公司应付给林泽中的垫资款金额为14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务确认单》可以证明垫付款金额为179万元，该金额系在政和同心经济开发区综治维稳中心的主持和见证下对福建宏铸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铸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王镇友、潘崇武、政和同心经济开发区综治维稳中心签字、盖章确认，仅凭证人吴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上述书证的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林泽中自愿承担王忠璞另外为公司向银行贷款的30万元与事实不符。朱某转账到福建农村信用社的30万元转账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涉案《付款确认单》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根据涉案《宏铸公司债权债务分配方案》，资金由林振钦负责管理，110万元款项也是由林振钦账户支付，可见该笔30万元与林泽中无关。三、金优公司和王忠璞、潘培华系共同债务人，尚欠69万元。针对林泽中的上诉，金优公司辩称：一、林泽中称垫付款金额为179万元与事实不符。款项性质本身存在争议，亦未经金优公司现股东确认，且林泽中与金优公司原股东口头达成一致，同意179万元按照170万元支付，《第3批付款确认单》确认应付款为140万元，与证人证言亦可以相互印证。二、《分配方案》、《确认清单》等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分配方案》、《确认清单》等落款处签字的王振友、潘崇武并非金优公司也就是原宏铸公司股东，而是分别由实际股东授权后，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两份授权书在内容和形式上均存在不合法之处。证人吴某一审庭审时述称，其虽然代表开发区盖章确认，但实际并不清楚确认单内部的分配细节，且《分配方案》未经金优公司确认，无法确认债务真实性。《分配方案》、《确认清单》未对本案所涉179万元垫付款如何处理达成最终意见。《确认清单》载明，林泽中179万元自行协商，可见对于该款项的处理本身就存在争议，有待各方进一步协商。三、林泽中为公司隐名股东，涉案款项属于投资款。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系为了实现厂房买卖，即使涉案债务的真实性无异议，金优公司亦不应承担清偿责任。金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泽中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泽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宏铸公司债权债务分配方案》不具备合法效力。1.该《分配方案》未经原宏铸公司股东签字确认。根据授权书的内容，王镇友、潘崇武无权代理股东本人签字，代理行为无效。王忠璞出具的授权书中，代理人系潘崇武，并非王镇友，但《分配方案》处系由王镇友对债务进行确认，超出了王忠璞的授权。上述授权书的授权范围为“本人不在公司期间的公司一切事务”，根据证人吴某的证言，签订《分配方案》当天，王忠璞本人在场，故无论是潘崇武还是王镇友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均无效。根据证人吴某的证言，签订《分配方案》当天王忠璞本人在场但意识不清，王镇友则年龄较大，对具体细节不了解，故王忠璞方并非实际对债务作出确认。我国民法中关于民事代理行为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进行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潘培华出具的授权书约定“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与义务由潘崇武享有与承担”，显然与法律规定的委托代理行为相悖，依法应确认无效。上述两份授权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8日，《分配方案》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可见上述两份授权书并非是为《分配方案》而出具。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分配属于公司重大事项，依法需所有股东决议通过方可实施。2.《分配方案》仅是对厂房卖价款的分配细节作出约定，而非对债务性质及真实性所作的确认，且未经金优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林泽中支出的款项为垫资款错误。林泽中一审述称，金优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邀请其进行投资，其陆续给公司投资179万元并参与公司经营，可见林泽中作为隐名股东，其陆续给公司注资系投资行为。一审判决后，金优公司发现了林泽中与金优公司原股东于2017年9月5日签署的宏铸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林泽中在宏铸公司股东一栏签名。一审法院认定林泽中在注资后未取得相应股权及投资权益与事实不符。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投资款返还属于退股，需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并经清算。三、一审法院判令金优公司承担30万元债务不符合公司厂房买卖协议的约定。金优公司现股东杨朝霞、林平与宏铸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订立厂房买卖合同。双方订立该合同的目的是希望在保留宏铸公司相应资质证书的前提下完成厂房过户手续，借助股权转让实现公司厂房买卖。林泽中作为宏铸公司成立初期即参与其中的股东，明知厂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及股权转让的真实意图，如存在债务，也应依照厂房买卖合同约定的“甲方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自行承担”，清偿主体应是包括林泽中在内的原宏铸公司股东。四、一审法院判令金优公司承担30万元债务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实际情况。金优公司现股东以股权转让形式受让原宏铸公司厂房，390万元中已包含原宏铸公司100%股权价值，林泽中作为隐名股东持有的股权包含在上述转让股权之中，至于林泽中实际有无得到股权转让款，系其与原宏铸公司显名股东之间的事情，不应要求金优公司另行支付。针对金优公司的上诉，林泽中辩称：一、《宏铸公司债权债务分配方案》、《第3批付款确认单》等证据合法有效，可以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定。根据《分配方案》，林泽中的垫付款金额为179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林泽中为金优公司支出的款项性质为垫资款正确。林泽中未实际取得相应股权及投资权益，且在《分配方案》、《确认清单》等材料中已将款项明确为垫资款，并由金优公司厂房卖价款予以偿还。三、林泽中并非宏铸公司的隐名股东，未与相关登记股东签订代持股协议，未实际取得股权与投资权益。针对林泽中、金优公司的上诉，王镇友共同辩称：一、林泽中本来要股份进去，后来没有给他进去，章程和工商都没有写他，金优公司如果有钱的话应该要给林泽中。二、王忠璞当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向银行贷款了30万元，后来厂房卖了以后，这个30万元第一批就还给银行了。原来是179万元，后来厂房卖下来钱不够，林泽中他们几个人说前面讲的银行30万元算他们的，然后再少10万元左右，最后算下来是140万元。王忠璞、潘培华未作答辩。潘崇武未作陈述。林泽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优公司和王忠璞、潘培华共同支付林泽中69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为468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优公司、王忠璞、潘培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优公司原名“宏铸公司”，公司原股东为王忠璞、潘培华，2018年12月29日经变更登记股东为杨朝霞、林平。王镇友系王忠璞父亲，潘崇武系潘培华儿子。林泽中称金优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邀请其进行投资，因此其陆续垫资并投入公司179万元，并参与公司经营事务，但并未取得相应股权及投资权益。由于金优公司经营不善，并因对外有负债的原因，2018年12月13日，金优公司（原宏铸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杨朝霞、林平作为乙方，并在福建省政和县政和同心经济开发区综治维稳中心工作人员鉴证下，共同签订《厂房买卖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福建省政和县政和经济开发区××路××号的厂房内地上建筑物及配套附属设施、设备转让给乙方杨朝霞、林平所有；上述厂房及设施、设备的转让价款390万元；甲方的债权债务及税收责任、安全责任等由甲方自行享有和承担，与乙方无关。林泽中在该《厂房买卖协议书》亦有签字。同时为处理公司的债务，在福建省政和县政和同心经济开发区综治维稳中心协调下，金优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形成《宏铸公司债权债务分配方案》，约定厂房转让款390万元的分配方案，包括付款方式及支付顺序、委托案外人林振钦管理上述转让款390万元等。双方于2018年12月30日汇总形成的债务欠款确认清单，公司原股东王忠璞、潘培华分别委托王镇友、潘崇武在分配方案及债务欠款确认清单上签字确认。债务欠款确认清单上载明林泽中垫资款179万元，该179万元自行协商。后在2018年12月30日的《第3批付款确认单》载明付林泽中借款垫资款110万元、30万元由王镇友、潘崇武签字确认支付，见证支付，林泽中亦签字确认。同时，林泽中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领款凭证》，并经王镇友、潘崇武签字确认。嗣后，林泽中已经通过证人朱某银行转账暂管款收到110万元。但由于30万元未能支付，案外人林振钦将该《领款凭证》退还给林泽中持有，并在《第3批付款确认单》下面补充备注：因资金未到位，林泽中叁拾万元暂未支付。因金优公司、王忠璞、潘培华未支付林泽中上述款项，遂成诉讼。另查明，王忠璞、潘培华于2018年12月27日分别与案外人杨朝霞、林平各自签订三份《宏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王忠璞将名下34%、17%（合计51%）股权分别无偿转让给林平、杨朝霞，潘培华将名下49%股权无偿转让给杨朝霞。为此，2018年12月29日经登记变更登记公司股东为杨朝霞、林平。一审法院认为，林泽中基于投资而陆续为金优公司支付垫资款，并参与经营，其与金优公司存在投资关系。因金优公司经营不善，在转让公司厂房及设备等进行债权债务清理时，经原股东王忠璞、潘培华委托人即王镇友、潘崇武确认，虽然债务欠款确认清单上载明垫资款179万，但已约定该垫资款应当“自行协商”，故应当认定确认存在垫资的事实，但双方仍未最终对返还投资款的确认。此后经过协商，双方在《第3批付款确认单》确认应付款为140万元，与证人证言所表述在协商过程中林泽中自愿确认债权为170万元，减去林泽中自愿承担王忠璞另外为公司所向银行贷款30万元后的剩余债权140万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一致，具有相对合理性，与林泽中持有的未予兑付的金额为30万元的《领款凭证》的事实亦相一致，林泽中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剩余部分债权49万元业经确认，基于投资结算的性质，因此最终确认的应付款140万元，应当认定为双方最终协商确认应当返还的投资款的结算金额，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应予返还。现林泽中已经收到110万元，剩余未返还投资款30万元，林泽中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金优公司、王忠璞、潘培华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林泽中为金优公司进行垫资，故金优公司应当承担垫资债务。虽然林泽中参与确认公司厂房、设备转让及分配方案的过程，但并未在债权债务分配方案履行中对债权予以放弃向金优公司主张的权利，因此金优公司仍应当对于公司剩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虽金优公司房产设备被转让，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公司财产处置及股权转让行为均不影响金优公司应当承担的公司债务的义务，金优公司以股权转让实际系厂房设备等买卖合同履行的形式而作为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的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王忠璞、潘培华虽系原公司股东，并对林泽中的债权进行确认，但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林泽中直接要求王忠璞、潘培华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但金优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金优公司与王忠璞、潘培华之间就已承担的债务可按约定另行处置。至于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并未作约定，故应当自起诉之日起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优公司的上述不当抗辩，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金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林泽中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林泽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9元，公告费300元，由林泽中负担5369元，金优公司负担6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金优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林泽中系金优公司（原宏铸公司）股东的事实；证据2.录音谈话笔录及光盘，用以证明林泽中系金优公司（原宏铸公司）股东及王宗璞明知林泽中通过歪曲事实伪造形成借款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王镇友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王忠璞的病例，用以证明王忠璞脑出血，精神状态不好，对方打电话给王忠璞的时候其表述不清的事实。上诉人林泽中、被上诉人王忠璞、潘培华及原审第三人潘崇武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金优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林泽中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异议，林泽中当初确实签过该份协议，但是该协议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签订并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之日起生效并开始营业，但该份协议至今未经工商行政部门批准，至今未生效。该协议内容很多都是空白的，甲方、乙方身份信息空白，第三条公司经营期限空白，第四条股权比例与工商部门登记的股权情况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王忠璞可能存在意识不清、精神状态差的情况。王忠璞与林泽中之间存在利害冲突，该材料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原审第三人王镇友认为：证据1是否真实不知道，听说是有一份合同，刚开始林泽中要进去，后来没进去。证据2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是金优公司逼着王忠璞回答的。被上诉人王忠璞、潘培华及原审第三人潘崇武未发表意见。对原审第三人王镇友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林泽中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忠璞是否具备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由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金优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反映王忠璞曾经做过脑部手术，不能判断是否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王忠璞、潘培华及原审第三人潘崇武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金优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在甲方、乙方、注册期限、出资期限等存在多处空白，亦未经金优公司原股东一致确认或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登记，且涉案《债务欠款确认清单》、《第3批付款确认单》等书面材料已确认林泽中的款项性质为垫资款，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林泽中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录音内容系王忠璞与案外人的谈话内容，即使真实，王忠璞的陈述亦不足以证明金优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王镇友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实质影响，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林泽中投入金优公司的款项性质及款项金额的问题。涉案《债务欠款确认清单》载明款项性质为垫资款，金额为179万，潘崇武、王镇友签字确认，政和同心经济开发区综治维稳中心盖章并注明“本单共参考，其中林泽中179万元自行协商”，金优公司主张林泽中投入金优公司的款项并非为垫资款依据不足。涉案《第3批付款确认单》确认应付林泽中垫资款金额为140万元，王镇友、潘崇武签字确认，政和同心经济开发区综治维稳中心盖章。结合王镇友系股东王忠璞的父亲，潘崇武系股东潘培华的儿子，证人吴某的证言表述在协商过程中林泽中自愿确认债权为170万元；听说110万元已经打给林泽中，30万元是林泽中把王忠璞银行的贷款认过来，剩下30万元没到位等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林泽中剩余未返还投资款金额为3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金优公司、王忠璞、潘崇武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债权债务分配方案载明“因宏铸公司管理不善及资金出现问题，以至无法维持经营，经全体股东同意通过变卖厂房来偿还外部的债务”，可见债务主体是金优公司，并非王忠璞、潘培华个人。一审法院判令金优公司返还林泽中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泽中、金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林泽中负担10700元，由上诉人福建金优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