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峰，男，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益华，女，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原审被告：吴佳雯，女，200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南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乔楠，湖南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茂峰因与被上诉人牟益华、原审被告吴佳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茂峰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2020）湘0103民初5002号案件中已经对被上诉人的利益（包括本案涉及的装修问题）进行了综合考量，一审法院再对装修装饰问题进行审理，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案涉租赁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起诉解除,被上诉人为违约方,且上诉人没有“同意利用”其装饰装修或因此取得利益，不存在装修补偿款的问题，且原审被告吴佳雯免除的9万元为消防建设抵扣。牟益华辩称：一、被上诉人提前解除合同，法院已经判处了1万元违约金，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搬离的时候，被上诉人只搬离了可移动的东西，原有的装修并未破坏，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无偿将门面收回，高价出租给优佳托管，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撤出后，上诉人可以无偿收回原告进行的毛坯房消防和室内精装。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吴佳雯辩称：一、吴佳雯与牟益华之间并未有书面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牟益华无权直接向吴佳雯主张装饰装修的赔偿和补偿。二、根据吴佳雯与张茂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二点约定，合同结束或中途解除时，已有装修按来修去丢原则处理，吴佳雯无需承担装饰装修损失的赔偿、补偿责任。三、牟益华主张案涉门面已高价出租给优加托管，所谓高价与事实不符。该房屋出租给张茂峰时，并未做消防，吴佳雯已经支付了消防的补偿，现在是有消防的，租金必然提高；1、2层是由张茂峰整层租赁，现在由吴佳雯自行出租半层，房屋自然没有整层出租的便宜；原合同系2018年签订的，现在该房屋周边配套措施趋于完善，周边地区租金也是同步上涨，所以现在租金的提高并非高价出租，吴佳雯没有因此获益，吴佳雯无需承担支付赔偿补偿金。牟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茂峰、吴佳雯支付牟益华装修折价款136800元（228000元乘以60%）或由牟益华拆除装修物件恢复毛坯的原状；2、由张茂峰、吴佳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吴佳雯（出租方，甲方）与张茂峰（承租方，乙方）签订《润屋美院商铺租赁合同》（编号：ＲＷＭＹ-20181009-10-2楼整层），约定：一、甲方出租的商铺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路××号××栋，租赁区域的建筑面积共计747.46平方米，乙方承租该房屋仅作为教育培训经营场地使用……。二、租赁期限10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三、甲、乙双方约定，该房屋在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租金（税后）分别为：从本租赁合同生效之日起的第一年至第三年（2019／1／1-2021／12／31）租金为36元／平方米／月，第四年（2022／1／1—2022／12／31）为37元／平方米／月，第五年（2023／1／1—2023／12／31）为38元／平方米／月……。四、在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乙方使用商铺过程中，消防、治安、工商、税务、计划生育等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五、乙方的装修及修缮，均由乙方负责，并不得损坏商铺房屋结构，租赁期结束或中途双方解除合同时，乙方已有的装修按“来修去丢”的原则无偿交付甲方处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2018年11月23日，牟益华（乙方）与张茂峰（甲方）签订《润屋美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由牟益华承租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路××号××栋10-18（楼上部分）、10-110（全部区域）；出租商铺面积为33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该商铺月租金为￥：12540元，38元／平方米／月；无条件配合甲方留出满足消防规范要求的窗户、消防通道及支付新增消防设施费用；租赁期间，甲方有权依照法定程序转让该出租的房屋，转让后，本合同对新的房屋所有权人和乙方继续有效；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租、转借承租房屋；若乙方须在租赁期内提前终止（解除）本合同，乙方须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在向甲方支付其实际使用该房屋期间根据合同应付而未付的一切款项后，履约保证金不退。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牟益华承租的涉案房屋为毛坯房，其对涉案房屋加以装修后开展托管服务。牟益华因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多次与张茂峰协商租金减免，但协商未果，遂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张茂峰的起诉，诉讼请求为：1、解除2018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请求张茂峰退还2018年11月23日交付的履约押金10000元；3、请求张茂峰退还2018年11月25日交付的三个月商铺租金押金37620元；4、请求张茂峰退还预交2020年4、5、6月份的商铺租金38610元；5、请求张茂峰退还消防费52800元；6、诉讼费由张茂峰承担。一审法院在（2020）湘0103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因牟益华未举证证明新冠肺炎疫情导致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在与张茂峰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搬出所有物品，另行租赁房屋从事托管服务，并诉请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牟益华不存在恶意违约之情形，继续履行合同对牟益华显失公平，张茂峰虽无违约行为但其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房屋租赁合同应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张茂峰时起解除……。”一审法院2020年7月22日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为：“一、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润屋美院商铺租赁合同》；二、张茂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牟益华三个月押金37620元；三、张茂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牟益华2020年4-6月60%租金即23166元；四、驳回牟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牟益华不服该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湘01民终1034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牟益华承租的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系案外人吴佳雯所有，吴佳雯书面同意张茂峰转租，且牟益华为了办理工商登记，也要求吴佳雯出具了证明，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张茂峰转租涉案的房屋，系经过产权人同意，故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但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事由，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经过对本案的审理，以判决的方式解除涉案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涉案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新增消防设施的费用，且涉案合同因上诉人单方违约而解除，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支付的新增消防设施的费用，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消防设施的安装影响了其使用涉案房屋……综上所述，牟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终审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30日，张茂峰与吴佳雯的委托代理人吴建伟签订《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承租方张茂峰，您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人提交了关于您方申请解除您租赁本人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路××号××栋××楼××栋××楼××栋××区域面积中的一部分商业铺面，解除合同面积为298.74平米，现双方针对退租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签订的《润屋美院商铺租赁合同》（编号：ＲＷＭＹ-20181009-10-2楼整层）；3．您方必须在2020年6月18日之前搬离承租屋内属于您方的物品。4．您方申请将已支付本人的所有履约保证金（押金）人民币叄万元（30000元整，转为10栋101.102.103的履约保证金）。5．您方须缴纳租金至2020年7月29日作为退让面积补偿。7．本协议签订后，本人不予追究提前中止合同的其他违约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张茂峰于2020年7月1日将涉案房屋交还给了吴佳雯。涉案房屋现已由吴佳雯在原告牟益华装修的硬装基础上以45元／平方米／月的价格出租给案外人。牟益华称其对于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共计花费了22.8万元，并提交了163690元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装饰装修支出。牟益华在庭审时认可其已于2020年5月初搬走了涉案房屋内的所有可移动物品，不可移动的装饰装修部分保留在涉案房屋上。吴佳雯在其提交的证据目录第三组证据名称为“润屋美院张茂峰租金明细”的证明内容和对象处载明“经张茂峰请求，吴佳雯方主动与张茂峰达成口头协议，吴佳雯方同意免除2020.2.30-7.29的部分租金作为其对涉案商铺内的装饰装修及消防残值部分的补偿，合计九万元。达成一致后，张茂峰未向吴佳雯另行缴纳2020.2.30-7.29的部分租金。”吴佳雯于2020年8月1日给牟益华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为：“出租方吴佳雯特此通知：牟益华老师！因您未与我方有租赁关系，您无权动用及干涉商铺内的任何房屋设施及配套等，如有损坏或影响新租户商铺的使用及经营，我方将追究相关的赔偿及相关的法律责任。请您咨询相关律师朋友，您的行为是否合法。请您谅解，我们不愿意与您发生不愉快，而是基于合情合理的前提下保护自己和出租方合法利益！谢谢您的理解与配合！”吴佳雯于2020年8月2日给牟益华发了一条短信，内容为：“牟益华老师！有关于您前面提到的保留装修拆除权一事，我方律师回复：在您我双方无任何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您无权动用任何出租方商铺内的私人财产，现明确告知您，如因您方原因破坏出租方现有商铺内的装修设施设备，我方将以故意破坏他人财产罪向警方报案，超过2000元，将追究刑事责任！特此告知！”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张茂峰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即工作笔记、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视频、图纸，拟证明张茂峰同吴佳雯招商经理王英诣对接情况及办理租赁合同约定商铺内新增消防设施为9万元整（实际不止9万元），且新增设施费用从应缴租金中抵扣。被上诉人牟益华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即收据，订货单、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证明、交易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装饰装修费用281205元，合同解除后搬走了代购部分，该部分价值为49115元。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原审被告吴佳雯抵扣上诉人2020年2月30日至2020年7月29日期间的房屋租金9万元；2、被上诉人就其租赁的案涉物业装修支出228000元，其购买的其他可搬离物品均已搬离。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双方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上诉人张茂峰是否应当补偿被上诉人牟益华以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9万元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已经对被上诉人的利益进行了综合考量，再次对被上诉人的装修问题进行判决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装修折价款，与其在（2020）湘0103民初5002号案件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不相同，且一审法院在（2020）湘0103民初5002号案件中未对案涉物业装修问题作出处理，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吴佳雯抵扣的2020年2月30日至2020年7月29日期间的租金9万元为上诉人支出的消防建设费用，被上诉人为违约方,上诉人没有同意利用其装饰装修或因此取得利益，不存在装修补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茂峰与原审被告吴佳雯在租赁合同中约定，消防问题及费用由张茂峰自行承担，吴佳雯概不负责。因此，原审被告吴佳雯就消防建设费用支出减免张茂峰租金没有合同依据，本院对上诉人关于9万元为消防支出抵扣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牟益华租赁并装修案涉物业从事托管服务，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牟益华系将案涉物业硬装完整交付给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雯在被上诉人牟益华硬装基础上出租给案外人从事托管经营，直接利用案涉物业装饰装修，原审被告吴佳雯出租的价格为45元/平米/月，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牟益华的毛坯承租价格38元/平米/月，且原审被告吴佳雯抵扣上诉人9万元租金的时间在被上诉人搬离案涉物业后。综上本院认为，认定上述9万元系因原审被告吴佳雯基于对案涉物业装饰装修进行利用而补偿上诉人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拆除装修诉请的情况下，酌定上诉人张茂峰将上述9万元补偿给被上诉人牟益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茂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由上诉人张茂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龙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田露书记员谢威源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