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9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1，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2，女，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3，女，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4，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5，女，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朱家埠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朱家埠村。   法定代表人：王家乙，该村书记兼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昙，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邢长军，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菊，山东太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朱家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家埠村委）、第三人邢长军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91民初46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驳回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的起诉无法律依据。第一，邢某系邢某6的长子，应当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73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第74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应追加邢某为本案当事人，不能因其未参加诉讼便剥夺和限制其他诉讼当事人的诉权。因此，在一审法院未追加邢某为本案当事人的前提下，驳回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的起诉并无法律依据。第二，一审裁定以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要求朱家埠村委履行《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无法律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08条关于“起诉条件”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进行实体审查。本案中，《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相对方即为朱家埠村委，与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具备实体上的法律关系，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无法律依据。二、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涉案房屋拆迁前属于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的父亲邢某6与母亲张某1所有，1991年办理（91）字第110397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邢某6。2013年10月6日，邢某6与朱家埠村委签订了《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2015年5月3日邢某6病逝，2019年回迁房抓阄时，朱家埠村委拒绝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抓阄，理由是房屋已转让给邢长军之父。朱家埠村委在一审中自认，在抓阄分房阶段，朱家埠村委依据邢长军提供的字据，将《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的债权人变更为邢长军。第一，《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的债权人为邢某6或其继承人，《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述法律规定的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实的主体应当为债权转让人，在债权转让人没有进行通知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假设该“转让字据”是真实的，但邢某6或其继承人并未通知朱家埠村委债权转让，朱家埠村委需按照《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向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履行交房义务。三、邢长军提交的“字据”系伪造，并无法律效力，且与本案并无关联。退一步讲，假设“字据”是真实的，该赠与也是无效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与邢长军所主张的“赠与”系两种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应合并审理。况且，假设“字据”是真实的，赠与也未发生法律效力。第一，涉案安置房、拆迁费、租赁费等属于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的父亲邢某6与母亲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院民一庭《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纠纷应如何处理》一文中认为：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部分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者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过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送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在本案中，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的母亲张某1提起了一审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病逝，本案起诉状中的内容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邢长军提交的所谓“字据”，张某1并不知情、亦未认可其效力，因此，假设“字据”是真实的，该赠与也是无效的。邢长军为了证明张某1是知情的，提供了唯一证据邢某的证词。庭审时邢某出庭作证，称出具有“赠与”书的当天，邢某6夫妻二人商量此事时，曾约证人邢某到场商谈，地点在邢某6位于御碑楼的平房。但在所谓的商量之事的三年前，即证人所讲的2013年10月16日，邢某6已搬至回迁新楼半年有余，证人所说的平房早已不存在三年之久，且已住入回迁房，为此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向法庭提供了御碑楼居委会的证明邢某6领取回迁房钥匙的原始档案，足以证实证人做了伪证。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显然是错误的。第二，《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邢某出庭作虚假陈述，实际是其与第三人邢长军恶意串通伪造字据、以期达到独占涉案回迁房的目的，损害张某1及其他继承人的权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字据”也是无效的。本案中，无论该“字据”是何人伪造，均为攫取不法利益而侵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此举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和提倡。第三，《合同法》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涉案安置房未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亦未交付给第三人占有、使用，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的母亲张某1和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均可撤销赠与。   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朱家埠村委履行拆迁合同义务，交付110㎡、60㎡房屋两套，价值约7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邢某6系夫妻关系，邢某6于2015年5月3日去世，张某1于2020年4月16日去世。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系张某1、邢某6子女。2013年10月16日，邢某6作为乙方与朱家埠村委的甲方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被拆迁宅基地面积152平方米，根据政策规定，补偿面积为170平方米，甲方以楼房形式对乙方进行补偿安置，楼房安置地点位于高新区统一规划的水泉社区。乙方选择安置两套住宅，B型110㎡一套，由村委购买C型（60㎡）一套作为对乙方房屋的补偿，合计回迁面积170平方米。双方还对搬家费、临安费等费用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6日，邢某6出具《字据》一份，内容为：本人邢某6自愿把北集坡朱家埠村拆迁所得所有安置房、拆迁费、租赁费全部转让在侄子邢绍珍名下。房产产权均全部归属于邢绍珍所有。今后无论办理任何相关手续均由邢绍珍办理。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下方有见证人周某1、周某2签字。2019年10月16日，朱家埠村出具《核实证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10月份，朱家埠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进入抓阄分房阶段，村委会收到邢绍珍交来的2013年12月6日邢某6立的赠与书字据，自愿将其名下朱家埠村的安置房全部转让给侄子邢绍珍名下。房产产权全部归属于邢绍珍所有。今后无论办理任何相关手续，均由邢绍珍办理。因邢某6已去世，村两委遂向其长子邢少文进行了核实，证实：我父亲邢某6个人的签名同时代表我母亲张某1的真实意思，赠与属实。朱家埠村委核实后将两套房屋分配给了邢绍珍，坐落位置为泰安高新区水泉社区4号楼903、904。   一审法院认为，邢某6在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后，又书写了赠与书字据，自愿将其名下朱家埠村的安置房全部转让给侄子邢绍珍名下，房产产权全部归属于邢绍珍所有。今后无论办理任何相关手续，均由邢绍珍办理。在《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履行过程中，邢某6已经去世，补偿协议的补偿对象是邢某6的遗产还是邢绍珍的财产存在争议，另外，邢某6的长子邢少文对上述财产是否继承也没有明确的态度。现阶段邢某6的部分继承人要求朱家埠村委履行《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退还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   本院认为，从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的诉讼请求进行分析，系基于案涉《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内容请求朱家埠村委履行拆迁合同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上述补偿协议的补偿对象是邢某6的遗产还是邢绍珍的财产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应予审查。且邢某6长子一审出庭作证时对于补偿对象已表明态度，一审如认为邢某6长子对上述财产是否继承没有明确态度，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规定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应对邢某1、邢某2、邢某3、邢某4、邢某5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991民初46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