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霞，女，1964年3月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盛达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张家村。法定代表人：崔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该公司党总支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峰，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盛达实业总公司一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张家村。负责人：辛广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系大连盛达实业总公司党总支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峰，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清霞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盛达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盛达总公司）、大连盛达实业总公司一公司（以下简称盛达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5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清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自1990年1月至2005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1990年1月开始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分别提交了《介绍信》一封、社员名单一份，其中介绍信为1997年8月29日盛达一公司向红旗小学出具，内容中有表述“因其（吕清军）是我公司多年的社员”，另根据社员名单记载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处社员（员工）。此外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发票均能证明上诉人于2004年1月9日、2003年2月25日期间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处的员工周某、张德连、胡香贵、张德善、纪英忠等人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处员工，自1990年起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直至2005年因被上诉人动迁，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存续状况。并且，被上诉人处的员工周某、张某还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接受法庭及被上诉人的发问，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能够完全还原当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实际情况，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存续状况。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自1990年1月至2005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并且《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工资支付凭证、社保记录、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记录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本案中，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加以反驳，而一审法院仅摘录上诉人证据的片段，未综合考量整个证据链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盛达总公司及盛达一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清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90年1月至2005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盛达总公司成立于1992年5月12日。被告盛达一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成立日期为1993年3月17日，2009年9月3日因未年检被吊销，但尚未注销。2.原告与吕清军系夫妻关系。3.原告提供1997年8月29日盛达一公司出具的介绍信，介绍信发往红旗小学，载明：兹介绍吕青军同志壹人前往你处联系孩子学费一事（因其是我公司多年的社员，望在学费给予一定的帮助）。4.原告提供专用收款收据，付款人为吕清军，时间为2004年1月9日，收款事由为收回欠款，金额为2000元，加盖盛达一公司财物专用章。原告提供辽宁省大连市农业特产品统一发票的发票联，名称为吕清军，时间为2002年2月25日，金额为1700元，内容为菜款，加盖盛达一公司财物专用章。5.2019年7月23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因确认劳动关系与被告盛达总公司发生争议，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2日作出甘劳人仲案字（2019）第7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已经仲裁前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主张超出时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不受仲裁时效限制，因诉讼过时效的适用范围仅限于请求权，该诉讼请求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因此，对于二被告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法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处于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着隶属关系是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本案中，第一，原告主张其自1989年进入盛达一公司工作，但盛达一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17日，晚于原告所主张的时间，故，在1993年3月17日之前盛达一公司不具有与原告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第二，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告庭审中举出的证据：1.专用收款收据、发票联。虽均加盖了盛达一公司财物专用章，但收款事由为“收回欠款”、“菜款”。并且，发票通常是由出售方向购买方签发，即应系吕清军向盛达一公司购买蔬菜，盛达一公司向其出具的。因此，从款项内容看，无法证明系原告主张的种地收入交给盛达一公司，亦无法证明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劳动报酬。2.介绍信。介绍信是用来介绍联系接洽一定事宜的文书，但该介绍信显然是为原告子女办理学费事宜所出具，上面文字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而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3.证人周某、张某证言。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原告与证人一起干活，但无法证明原告工作的起始时间以及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何种关系。4.社员名单、协议书、证明，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因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综合全案证据，不能构成合理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原告系接受盛达一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盛达一公司安排的劳动、盛达一公司曾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即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隶属与被隶属的关系，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经济上、人身上的依附关系。故，不能认定原告与二被告在1990年1月至2005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清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林清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通知单一份，用以证明张家村实际的动迁时间；证据2，证明一份，由原来共同工作的8名同事出具证明，用以证明上诉人一直在盛达一公司工作，是盛达一公司的正式职工；证据3，盛达一公司与吕清军、周某签订的种植合同（纸张有残缺），用以证明林清霞、吕清军及周某承包土地和大棚的承包费，包括农保钱（包括：教育资金、农田资金、养老保险），男性210元，女性180元。二被上诉人共同质证：不清楚证据1的真实性，且即便为真实，通知的内容是张家村地区无房住户依据相关的政策限期2004年12月4日搬出，其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明是上诉人自己单方制作，并且签字人员的姓名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能依法出庭接受质询，法院不应采信，即便该份证据能够采信，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因证据纸张有缺损，缺失的地方应记载比较重要的内容，故该份证据不具备完整的证据形式，且其上并无上诉人所述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意见，法院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的性质是证人证言，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被上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份证据纸张缺损，且其上并无上诉人所称交纳的承包费包括农保钱的记载，上诉人亦认可该份证据中无此约定，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意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证明接受二被上诉人单位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从事二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属于二被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现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以上事实。其提交的专用收款收据、发票联以及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租赁合同均无林清霞名字的记载，且证据可以看出记载的双方系租赁、买卖及欠款等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介绍信的用途是为其子女办理学费事宜，其上并未记载林清霞的名字，其上载明上诉人丈夫吕清军是社员。该“社员”身份并非劳动法律关系中的劳动者，上诉人是外地来连农民，上诉人称1989年即来到被上诉人盛达一公司，但盛达一公司当时并未成立，当时的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镇张家村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盛达总公司即是张家村委会作为主管部门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盛达一公司对应的是张家村第一生产队，社员是当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村民的另一称谓，社员与村集体组织之间的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双方间不存在劳动法中规定的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二被上诉人于1990年1月至2005年4月28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清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于晓梅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