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述宇，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斗，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航，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敢连，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道军，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张述宇因与被上诉人张友、李敢连，范道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述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述宇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友负担。事实和理由是：1.张述宇和张友系租赁合同关系，张友称张述宇所供钢管及扣件系向张友归还与事实不符。在本案租赁合同关系形成之前，张述宇曾向张友租借钢管，但双方已经结清，张述宇早已归还全部钢管且支付全部租金。在结算过程中，张友称除了归还的钢管外，还需要其他钢管，因双方就之前钢管和扣件尚在结算中，张述宇出具的出库单才在前几期备注为“库房转借张友钢管”，到最后结算完毕，双方明确租赁关系。116份出库单可以充分反映双方之间租赁关系的过程，李敢连、范道军的签字行为是代表张友表示认可，一审依据张友的陈述认定双方不成立租赁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双方之间租借钢管一直是以出库单作为依据，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故一审认定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签订租赁合同恰恰是双方的交易习惯。3.一审判决认为张友在录音中陈述因张述宇欠其借款未还清，故扣留张述宇的钢管、扣件，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张述宇的上诉请求。张友二审辩称，1.张述宇主张其与张友是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且没有形成租赁的一致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和证据认定规则。张述宇称张友对2010-2014年期间收到张述宇118051.50米钢管及扣件无异议的事实是有误的，张友只认可60625.2米的钢管，扣件是21480只。该数字截止至2014年8月27日，是以张述宇提供的出库单、进库单核实，扣掉不是张友方签字的单据统计出来的。2.李敢连和范道军是张友在工地收钢管的工人，张友认可该二人签名，张友出租给别人钢管，该二人只是收钢管，张友从未委托或授权李敢连和范道军对外订立钢管租赁合同。3.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书面租赁合同是一种交易习惯，不仅根据双方多次交易的事实，更重要还是在一审中张友提供的书面租赁合同，是以张述宇挂靠的宿迁三建沭阳分公司与张述宇、张友三方共同租赁案外人苏州钢管租赁站的租赁合同，对长期从事建筑行业以及钢管租赁业的双方当事人来说应当订立这样的合同，否则无法认定双方租赁的租金计算方式、租赁期限。4.关于录音中提到的张友扣钢管和占有钢管问题，在一审张述宇主要是以张述宇与张友之间的对话录音证明双方存在租赁的意思表示，但是录音中张友从来未认可是租赁张述宇的钢管，恰恰是张述宇租赁张友钢管未结算。张述宇还欠张友借贷的本金和利息没有结算完毕，录音中“你要不欠人家钱，人家能扣你钢管吗”指的就是张友自己的钱，张友和张述宇之间互有钢管的往来，张友出租钢管给张述宇，张述宇在还钢管的过程中可能会超出租赁钢管的数量，但不一定存在再租赁给张友的意思表示，多交付钢管给张友可能有多种意思表示，如没有结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等。一审综合交易习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认定张述宇与张友没有租赁合同关系属实。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张述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敢连、范道军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张述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友返还张述宇钢管118051.50米、扣件49075只，如不能返还，张友赔偿张述宇损失（钢管按13元/米计算，扣件按5元/只计算）；2.张友支付张述宇租金（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5642974.65元，之后租金钢管按0.012元/米/天，扣件按0.01元/只/天计算至钢管、扣件还清之日止的后续租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至2010年期间，张述宇多次从张友处租赁钢管、扣件，其中钢管390016米，扣件210220只。后张述宇按约向张友支付租金，并陆续向张友归还钢管、扣件。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述宇与张友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款未结算清。2019年9月5日，张述宇要求与张友结算，张友以张述宇未结清借款为由，称其留置了从张述宇处拖运的部分钢管、扣件。张述宇现以张友未支付租金亦未归还钢管、扣件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张述宇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多次从张友处租赁钢管、扣件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述宇称其已于2011年1月22日与张友结算，其已还清了租赁张友的钢管、扣件，2010年11月29日至2014年8月17日期间张友签收的出库单，系张友租赁张述宇钢管、扣件，张友予以否认。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述宇主张上述期间的钢管、扣件系张友租赁张述宇的钢管、扣件，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张述宇提供的结算明细表无双方签字确认，张友对此不予认可，张述宇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张述宇租赁张友的钢管、扣件已还清。其次，张述宇提供的2010年11月29日之后的出库单抬头处虽载有“库房转借张友钢管”、“库房借给张友钢管”、“库房租给张友钢管”等字样，但张友对该字样不予认可，且上述出库单并非双方经手。因双方并未就之前张述宇租赁张友的钢管、扣件进行结算，李敢连、范道军在出库单中签字的行为仅能表明其收取了相关的钢管、扣件，并不能表明双方就上述钢管、扣件双方达成了租赁的一致意思表示。再次，双方之间并未签订租赁合同，亦未就租赁合同的数量、价款、租赁期限等进行约定，结合张述宇提供的录音，表明双方之间就钢管、扣件的租赁，基本都签订了租赁合同。而本案的租赁关系未签订租赁合同，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张述宇陈述张友系租赁涉案钢管、扣件，但至今未进行结算，张友亦未向张述宇支付过租金，张述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近八年的时间里向张友索要过租金及钢管、扣件，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张述宇提供的录音中，张友陈述因张述宇欠其借款未还清，故扣留了张述宇的钢管、扣件，反映张友占有张述宇的钢管、扣件并非基于租赁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张述宇现主张其与张友之间系出租钢管、扣件给张友，要求张友支付租金并返回租赁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就其主张的钢管、扣件与张友达成了租赁的意思表示，对张述宇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述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01元，由张述宇负担。张述宇二审中提交葛某某、方某某收取张述宇运费的收条和出库单据若干，这些单据包括张述宇自己的钢管扣件，出库单上记载了梦溪小区工地还张友等内容，单据上均没有张友一方的签字，证实双方归还钢管的习惯是张友一方不签字，单据内容和张述宇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统计表是吻合的。张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出库单和收条没有载明也不能证明和本案有关联性，张述宇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作，其向相关承运人支付租金、运费都是正常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张述宇向张友还了多少数量的钢管和扣件。本院认证意见：该单据内容达不到张述宇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述宇二审还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任某主要陈述内容为：我是在库房收材料的，张述宇还张友的2万多米钢管都是我经手的，钢管被拖到张友仓库后，对方的会计范道军签字给我的，范道军对账后单据就被他收回了，钱有没有结清不清楚，运费我结清了。无论每次是还钢管还是租钢管，单据上都有人签字。账对完后单据被我销毁了，单据没有交给范道军。葛某某主要陈述内容为：张述宇还张友的钢管是我经手拉的，拉齐了就不拉了。拉到张友仓库后，正常是范道军和李敢连给我签字。回来后我交给会计任某，拖货时是张述宇开出库单给我，我交给张述宇的单据上有张友这边的签字。方某某主要陈述内容为：我是给张述宇拉车和拖货的，以前帮张述宇拖一部分货给张友，我从张述宇这边拖走有手续，拖给张友这边也要打个手续给我，然后我拿到张友给我的手续再和张述宇这边结账。张述宇质证意见,对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友质证意见，证人均证实在钢管偿还过程中张友一方出入库单均是有签字手续的，故张述宇手中持有清偿租赁张友钢管入库单的，这些单据应当成为双方之间结算的凭证，而张述宇不提供这些证据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证意见：三名证人均证实对于钢管、扣件张述宇与张友之间无论是租还是归还均有相关人员签字这一事实，对证人证明的该事实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钢管和扣件的租赁合同；如存在，钢管和扣件的数量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述宇称租给张友的钢管和扣件均有范道军和李敢连的签字，归还给张友的钢管和扣件张友方均没有人签字。二审中张述宇提供的证人即其会计任某明确陈述“无论是还的还是租的每一张都有人签字”，且其提供的另外两名证人作为当时张述宇钢管、扣件的承运人均陈述单据上均有张友方人员签字，故张述宇所述与事实不符，同时张述宇会计任某称双方账对完后单据被其销毁，单据没有交给范道军，任某作为张述宇所聘会计，对账结束就将单据予以销毁与常理不符。故张友称张述宇手中持有归还租赁张友钢管入库单据，这些单据张述宇应当提供出来作为双方之间结算的基础凭证。依据双方多次租赁往来和本案证据，张述宇方应持有归还张友方的原始单据，故双方应依据双方租赁合同就出租和归还的单据先行进行结算。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次钢管租赁关系，在张述宇还欠付张友大额借款且双方还未就钢管租赁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张述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友还欠付其钢管、扣件租赁费用，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述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01元，由上诉人张述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沈 阳审判员  朱 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