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再1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晁增琛，住青海省海东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晁增泉，住青海省海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增琛（系晁增泉之兄），住青海省海东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东二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卢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向宇，该公司法律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泉，该公司法律部员工。 原审被告：青海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创业路**投资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竺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蕊，女，该公司律师。 再审申请人晁增琛、晁增泉因与再审申请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隧道公司）及原审被告青海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青海省公路建设管理局，以下分别简称青海交通公司和青海公路建设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民终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青民申5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晁增琛及晁增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增琛，再审申请人中交隧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向宇，原审被告青海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晁增琛、晁增泉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据以推翻原判决。中交隧道公司非法施工占用瞿昙镇斜上村东南至西北流向的嶓巴沟至斜沟河泄洪河道堆放渣土。2018年8月2日，该地区强降雨，嶓巴沟暴发的洪水流出后不能流入斜沟河道，洪水从南向北流入晁增琛、晁增泉种植的3.29亩云杉土地，造成云杉被毁。二审时，为查明案件事实，晁增琛、晁增泉申请法院到案发地进行现场勘验，并声明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赴损害发生地进行现场勘验，晁增琛、晁增泉向法院提交2015年和2019年嶓巴沟至斜沟河泄洪河道堆放渣土前后该地点卫星航拍图两张。2015年航拍图表明中交隧道公司未占用泄洪河道堆放渣土前的泄洪河道原貌。2019年航拍图表明中交隧道公司占用泄洪河道堆放渣土后的现状，二审法院拒绝接收新证据（两份航拍图），剥夺了晁增琛、晁增泉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判决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晁增琛、晁增泉种植云杉地与瞿昙镇斜上村嶓巴沟口距离较近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既未作勘验笔录，亦未作视听资料，更谈不上当事人质证。1.中交隧道公司未签订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取得施工许可，未取得临时用地许可，未经河道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瞿昙镇斜上村嶓巴沟至斜沟河的泄洪河道堆放渣土；不顾青海交通公司下发的三次停止施工命令，继续违法施工，是造成晁增琛、晁增泉财产损失的唯一原因。2.二审法院已查明并认定中交隧道公司非法占用泄洪河道堆放渣土，造成排洪受阻，洪水冲毁晁增琛、晁增泉种植的云杉，损失达71085元的事实，但又以晁增琛、晁增泉种植云杉地在中交隧道公司堆放渣土地下方，两者距离较近为由判决中交隧道公司承担30%的侵权责任缺乏依据，违背客观事实。中交隧道公司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三大要件完全具备，晁增琛、晁增泉不具有过错，应当判决中交隧道公司赔偿全部损失。（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晁增琛、晁增泉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已经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不当。二审法院未纠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背弃客观事实，错误改判中交隧道公司承担30%的侵权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中交隧道公司申请再审并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晁增琛、晁增泉财产损害与中交隧道公司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中交隧道公司的施工行为存在过错错误，没有证据支持。1.财产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系2018年8月2日的暴雨导致，系不可抗力。根据青海省气象局公开资料显示，2018年8月2日至4日，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出现强降水天气过程，达到大暴雨量级，创历史极值。一、二审法院对此均予以认定，足以证明本次暴雨系突发事件，属于不可预见、无法避免的自然灾害。中交隧道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并不具备专业的气象观测能力，要求中交隧道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对百年一遇的大暴雨提前预见，超出了中交隧道公司的能力范围。中交隧道公司有义务保证施工生产安全，但无法提前预知历史极值的暴雨，违背自然规律，阻止暴雨的发生，一、二审判决认为2018年8月2日的强降雨虽然不常见，但完全能够预见和避免错误。2.中交隧道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二审判决认定中交隧道公司擅自在河道上改线并占用泄洪通道，导致强降雨造成洪水泻流不畅与事实不符。中交隧道公司依据工程建设单位青海公路建设局提供的《施工设计图》施工，建设单位向中交隧道公司提供了《环境评估报告》、工程施工立项、可行性报告及批复，《环境评估报告》及《施工设计图》均经过省级以上国家主管行政机关审批，青海公路建设局未向中交隧道公司提供该地区任何泄洪设施图，中交隧道公司施工规程及弃土场均无偏离，并未擅自改线，已经尽到了相应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3.一、二审判决以中交隧道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工”及中交隧道公司“弃渣场与晁增琛、晁增泉农田距离较近”认定中交隧道公司修建弃渣场行为与晁增琛、晁增泉财产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于法无据。未取得施工许可、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工的行为属行政违法，与晁增琛、晁增泉农田受损无任何关系。青海公路建设局作为建设单位也并未因环评等原因修改施工设计图，其下发青公建工程（2017）325、354、551号关于停工通知的文件属于施工前的临时性文件，不会产生弃渣场位置、弃渣方量改变的结果。中交隧道公司有无提前开工行为与晁增琛、晁增泉农田受损无因果关系。并且，中交隧道公司的现场施工生产在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的全程监督下完成，均已验收合格，中交隧道公司仅是施工人，并不是本案中可能导致河道改道的责任主体。中交隧道公司提前开工修建弃渣场并未导致河道堵塞或改道，更不会导致洪水流量、流向的改变。晁增琛、晁增泉农田处于山涧低洼处，属于洪水过境必经地，且弃渣场上游原本泄洪通道被养殖场占用，这一事实已经一、二审法院当场考察确认。晁增琛、晁增泉农田受损的结果应归于自身过错及占用上游泄洪通道的养殖场，而不是以“弃渣场与晁增琛、晁增泉农田距离较近”为由，将赔偿责任强加于中交隧道公司。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晁增琛、晁增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虽然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但《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其财产损失与中交隧道公司的施工行为有因果关系，只能证明自身财产遭受到了损失，晁增琛、晁增泉没有提交财产损失原因的地质灾害勘察报告，也没有提交中交隧道公司施工行为存在过错的证据，因此没有证据证明晁增琛、晁增泉的财产损失与中交隧道公司的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二审判决因果关系认定错误，缺乏证据。（二）一、二审判决责任认定及划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原则。根据中交隧道公司与晁增琛、晁增泉在一、二审的举证和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确定中交隧道公司的责任程度，同时也没有相关司法鉴定或职能部门出具责任划分意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中交隧道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二审法院予以调整，认为中交隧道公司对晁增琛、晁增泉财产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且没有法律依据，超出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晁增琛、晁增泉起诉主张财产遭受损失，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二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中交隧道公司支付鉴定费，适用法律错误。2.因本案因果关系不能确定，损害赔偿也无从谈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中交隧道公司承担3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交隧道公司不应承担晁增琛、晁增泉农田受损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晁增琛、晁增泉的诉讼请求。 晁增琛、晁增泉不认可中交隧道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答辩意见。 青海交通公司述称，中交隧道公司负责现场施工，青海交通公司不清楚现场实际状况，也没有实际侵权行为，无证据证明青海交通公司与晁增琛、晁增泉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青海交通公司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 晁增琛、晁增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交隧道公司、青海公路建设局赔偿3.29亩云杉损失71085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中交隧道公司、青海公路建设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晁增琛、晁增泉种植3.29亩云杉，2018年8月2日，因暴雨致山洪暴发，由于泄洪沟道淤堵致洪水改道冲入晁增琛、晁增泉的云杉种植地。经青海五联保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认定损失价值为71085元，其中残存成活云杉评估价值为8694元，死亡云杉评估价值为4270元，掩埋云杉评估价值为58121元。 2017年7月20日，中交隧道公司与青海公路建设局签订《G213策克磨憨公路乐都至化隆段政府的社会资本合作（PPP）项目投资协议书》。2017年8月28日、9月9日、12月29日，青海公路建设局以中交隧道公司在未签订乐化公路PPP项目合同书以及未取得施工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施工为由，分别下发了青公建工程（2017）325号、354号、551号文，要求立即停止一切施工活动，并采取有效安全、环保措施，确保现场不留隐患，同时要求根据招标文件成立项目公司、取得项目施工许可、临时用地许可等开工前批复文件。截至目前，无证据证明中交隧道公司取得了开工许可及临时用地等文件，该工程仍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中，在未取得河道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占用嶓巴沟泄洪通道堆放渣土。海东市河湖长制办公室、海东市水务局于2019年8月19日要求整改。 另查明，2018年8月2日，乐都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其中瞿昙镇地区降水量达到132.2毫米，造成山洪暴发，因主要泄洪通道嶓巴沟被占，致使洪水改道，冲入部分农田，造成房屋、种植物被毁。 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暴雨通常不属于不可抗力，因为暴雨只符合“不能避免”的标准，不符合“不能预见”和“不能克服”的标准。2018年8月2日的强降雨，虽然不常见，但完全能够预见。中交隧道公司作为施工承包方，应具备相应施工技术并保证安全生产，防止各类事故发生，由于施工过程正逢汛期，对强降雨等灾害性以及可能发生的后果，完全有经验能够预见并制定预防方案，故“8.2”大暴雨不属于不可抗力。 青海公路建设局作为青海省交通运输厅授权的招标人，对项目的建设、运营、养护和维修有监督管理职责，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虽然强降雨导致洪水等自然灾害发生，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中交隧道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工，同时在未办理涉河水行政审批手续，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将河道改线，并占用泄洪通道，导致强降雨造成的洪水泄洪不畅，也是造成晁增琛、晁增泉损失的重要原因。中交隧道公司行为上存在违法性，其行为与晁增琛、晁增泉的损失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青海公路建设局作为监督管理部门，在事情发生之前对中交隧道公司擅自施工等行为，三次下达了停止施工通知书，要求中交隧道公司按相关法律法规办理批复手续，已尽到了一般管理职责，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中交隧道公司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在未取得施工许可、未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工且擅自在河道上改线并占用泄洪通道，导致强降雨造成的洪水泄流不畅，造成晁增琛、晁增泉农田种植物等财产损失，中交隧道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应承担赔偿责任。中交隧道公司关于晁增琛、晁增泉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的原因是“8.2”大暴雨属于不可抗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考虑到强降雨造成洪水等自然灾害这一客观事实，可以适当减少中交隧道公司的赔偿责任，酌定中交隧道公司赔偿晁增琛、晁增泉经济损失4975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晁增琛、晁增泉经济损失49759.5元；二、驳回原告晁增琛、晁增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7.13元，鉴定费3398.06元，合计4975.19元，原告晁增琛、晁增泉负担1492.56元，被 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482.63元。 中交隧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第（2019）青0202民初1198号判决，改判中交隧道公司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晁增琛、晁增泉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中交隧道公司与青海公路建设局签订《G213策克磨憨公路乐都至化隆段政府的社会资本合作（PPP）项目投资协议书》，施工中，中交隧道公司占用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嶓巴沟泄洪通道堆放渣土。2018年8月12日，乐都区出现极强降雨天气，其中瞿昙镇地区降雨量达132.2毫米，造成山洪暴发，洪水冲入部分农田，造成房屋、种植物被毁；晁增琛、晁增泉种植的3.29亩云杉被洪水冲毁，经青海五联保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认定损失价值为71085元，其中存活云杉评估价值为8694元，死亡云杉评估价值为4270元，掩埋云杉评估价值为58121元。 另查明，晁增琛、晁增泉种植云杉的土地距离瞿昙镇斜上村嶓巴沟口距离较近。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须满足以下要件：须有损害结果的发生，行为人存在过错，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晁增琛、晁增泉提供的证据以及中交隧道公司的陈述，能够证实中交隧道公司在施工中占用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嶓巴沟泄洪通道堆放渣土，因晁增琛、晁增泉种植云杉地距中交隧道公司堆放渣土地较近，中交隧道公司堆放渣土的位置在晁增琛、晁增泉土地的上方，2018年8月2日，我省海东市乐都区出现强降水天气，达到大暴雨量级，创历史极值的情况下，堆放的渣土对泄洪造成了一定影响，进而与洪水冲毁晁增琛、晁增泉云杉，造成财产受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认定中交隧道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正确，但责任划分比例不当，结合本案实际予以调整，中交隧道公司对晁增琛、晁增泉财产损失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关于中交隧道公司提出一审鉴定程序不合法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交隧道公司表示不再坚持。 综上，中交隧道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晁增琛、晁增泉经济损失21325.5元（71085×30%）。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13元，鉴定费3398.06元，合计4975.19元，晁增琛、晁增泉负担3482.63元，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49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晁增琛、晁增泉负担1104元，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73元。 本院再审中，晁增琛、晁增泉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航拍图，证明嶓巴沟到斜沟河道的原貌，原河道畅通。2.2019年航拍图，证明嶓巴沟到斜沟河道现已阻塞。3.2020年10月9日，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村民委员会及该村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确认相关事实的《证明》（有村支书、村主任、村文书的签字，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证明中交隧道公司承建乐化高速公路期间，未取得施工许可，未签订乐化公路PPP项目合同书、未取得河道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违法施工占用嶓巴沟至斜沟河道的排洪沟堆放渣土，造成2018年8月2日嶓巴沟洪水未能流入斜沟，从南向北流至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村民承包地，造成种植物被洪水泥沙掩埋枯死的巨大损失。4.2020年10月9日，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斜中村村民委员会及该村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确认相关事实的《证明》（有村支书、村主任、村文书的签字，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证明内容与斜上村民委员会及该村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确认相关事实的《证明》内容一致。5.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6.证人郭某（乐都区曲坛镇斜上村村主任）出庭证明：中交隧道公司建立弃渣场占用了河道，改变了水的流向，抬高了水位。河道以前是斜坡很宽方便排水，现在变窄了。2018年该地区下大雨，水流改道淹没了下游的土地、养殖场。 中交隧道公司质证意见：1.不认可两份航拍图。其中一份航拍图标注为2019年，无法证明该图的实际形成时间，途中标记有误，用笔画了一些河道线，特意诱导法院作出错误判断，原排洪通道与航拍图不符。2.村委会不是鉴定机构，无权证明受损原因，《证明》没有法律效力。作为一级政府组织，不应该为个人财产提供证明。《证明》系二审后出具，已过举证期限，明显结合二审判决，以有利于晁增琛、晁增泉出具。《证明》内容完全相同，明显具有诱导性，系晁增琛、晁增泉自行制作，与事实不符。签字人员与晁增琛、晁增泉有亲属或亲密关系，也无法证明签字的有效性，不应采纳。3.认可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的真实性，不属于新证据，一、二审时已经提交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养殖场堵住泄洪口，明确原有的公路。原泄洪口并未横穿公路，即原泄洪口从养殖场方向过去，弃渣场未占用泄洪口，损失与项目部无关。4.证人只是普通人员，没有专业鉴定能力。不是弃渣场阻塞河口，是原有河道无法满足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导致洪水倾泻，证言不应采纳。 青海交通公司质证意见：1.对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无意见。2.青海交通公司不清楚现场实际情况，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3.中交隧道公司负责现场施工，青海交通公司不清楚现场实际状况，不认可晁增琛、晁增泉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方向。 本院再审认证如下：1.两份航拍图反映了嶓巴沟至斜沟河道堆放渣土前后的地理原貌，确认其证明效力。2.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斜上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与证人郭某（乐都区曲坛镇斜上村村主任）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确认其证明效力。3.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斜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因相关人员未出庭证明，不确认其证明效力。4.中交隧道公司认可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的真实性，确认损害现场示意图（照片）证明的损害事实。 本院再审确认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1.2016年5月，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院出具《G213策克至磨憨公路乐都至化隆段环境影响报告书》关于“认真做好工程沿线水环境保护工作”要求：施工弃渣和泥浆严禁进入水体。2.海东市河湖长制办公室与海东市水务局对乐化公路建设项目监督检查，发现该项目建设存在问题，2019年8月19日联合下发两份督办通知:（1）该工程未办理涉河水行政审批手续；（2）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将瞿昙镇斜沟河部分河道改线；……（4）位于嶓巴沟沟口的k32+505-k36+018弃渣场：一是不符合水土保持设计要求，属乱弃乱倒。二是弃渣场占用嶓巴沟泄洪通道，2018年8月2日-4日，嶓巴沟出现强降雨，导致附近村民农田和养殖场被冲毁掩埋，至今未整改，存在行洪安全隐患。（5）河道行洪范围内有多处管理房等临时建筑，存在较大安全隐患。要求青海公路建设局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3.2020年7月，青海省公路建设管理局撤销，其管理的收费公路项目（含乐化公路）全部移交青海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由青海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上述项目的建设管理职责，同时承担上述项目所有的债权、债务。 根据晁增琛、晁增泉和中交隧道公司再审请求、答辩意见和青海交通公司述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中交隧道公司应否赔偿晁增琛、晁增泉3.29亩云杉损失71085元。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能预见，是指按照通常的社会认知能力不可能预测到会发生某种事件；不能避免，是指当事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仍然无法避免某种事件的发生；不能克服，是指当事人在事件发生后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仍然不能克服事件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中交隧道公司作为乐化公路项目的建筑施工方，应具备高于通常的社会认知能力并保证项目建设安全生产的注意义务。2018年8月2日，乐都区瞿昙镇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虽然不能避免，但中交隧道公司施工过程正逢汛期，对可能发生强降雨等灾害性天气及造成的后果可以预见并制定相应预案，故“2018年8月2日瞿昙镇大暴雨”不属于不可抗力。中交隧道公司此节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应具备行为人实施了过错行为、发生了损害结果、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个条件。乐都区瞿昙镇嶓巴沟至斜沟河道处于两山之间，属历史形成的河水通道和行洪通道。2016年5月，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院出具《G213策克至磨憨公路乐都至化隆段环境影响报告书》关于“认真做好工程沿线水环境保护工作”要求：施工弃渣和泥浆严禁进入水体。施工中，中交隧道公司在未取得河道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瞿昙镇嶓巴沟至斜沟河道行洪通道堆放渣土，致河道排水改线。2018年8月2日至4日，乐都区瞿昙镇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因排洪不畅，致晁增琛、晁增泉种植云杉的3.29亩土地被洪水和泥沙掩埋。海东市河湖长制办公室、海东市水务局于2019年8月19日要求整改。中交隧道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晁增琛、晁增泉的财产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侵权事实成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2018年8月2日乐都区瞿昙镇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这一事实，可以适当减少中交隧道公司的赔偿责任，酌定中交隧道公司赔偿晁增琛、晁增泉种植云杉财产损失49759.5元。晁增琛、晁增泉此节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中交隧道公司此节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晁增琛、晁增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中交隧道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诉讼费、鉴定费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民终42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13元，鉴定费3398.06元，合计4975.19元，晁增琛、晁增泉负担1492.56元，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48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袁有玮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才让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