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侗族，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明，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苗族，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贵州巨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路，贵州巨合（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健因与被上诉人姚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被上诉人姚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谢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健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4523号判决书；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确认陈健与姚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土地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上诉人陈健因欠被上诉人姚明39万元赌债而被胁迫签订抵债：1、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能证实被上诉人开设赌场及组织包括上诉人、证人参与赌博的事实（刑事判决书中有详细的描述），且本协议签订也是在被上诉人开设赌场的2016年-2017年期间。判决书中龙某1和雷某的证言能形成证据链，证明陈健将其谢桥的一块地皮用于抵欠姚明赌债的事实。2、被上诉人赌博罪案发，上诉人是被害人同时也是举报人之一，这应视为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控告其受害的情况。3、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证人张某、龙某1、杨某等（姚明赌博罪刑事案件的证人）均证明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赌博并欠姚明赌债39万余元的事实，也正是姚明说过：陈健欠我的钱，不拿出门面就拿土地。以上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开设赌场组织上诉人及证人张某、杨某、龙某2等人赌博且上诉人欠其赌债又被迫以土地转让抵债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土地款对价。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还有个非常明确的陈述“被告没有支付任何土地款对价”，而这一极为重要的事实，一审判决书中居然只字未提，上诉人从起诉到庭审均否认《土地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申请、收条均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所签，而且能印证这一事实的就是：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土地款对价。这一点也应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时应该查明的，直接关系到本案是否构成赌债的重要证据之一，遗憾的是一审判决不仅没提付款之事，也没有将是否付款当作焦点来查证。四十万元，不是小数目，怎么付的？应该由被上诉人证明其付款的事实。三、本案案涉土地不得买卖转让。铜仁市人民政府铜府土［2002］143号“市人民政府关于陈明华等十五户申请用地的批复”明确：以上经批准的土地属国家所有，个人只有使用权，不得非法买卖、转让及抵押。故按照铜仁市人民政府文件的规定，该土地买卖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系上诉人欠赌债抵债，被上诉人又未支付土地款对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恳请对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明答辩称，1、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约行为及后果有清楚明白的认知，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说明协议签订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任何条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中第二款转让方式已明确约定双方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而不是土地，法律保护个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案涉协议合法有效。2、协议约定土地转让总价为40万元，答辩人已以现金形式支付上诉人转让款，上诉人收到案涉款项后亦出具收条，证明答辩人已履行给付对价义务。并且答辩人以远超出原政府出让价格的6倍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因本次交易获得了较大经济利益。由此印证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协议签订前，上诉人就具有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强烈意愿。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铜仁市国土局申请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答辩人，2017年因政府征收案涉土地后进行补偿，上诉人亦积极配合答辩人办理分房事宜，上诉人的配合行为也能进一步印证双方签订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4、虽然答辩人被以赌博罪判刑，公诉机关起诉的答辩人涉嫌赌博的犯罪事实涉及赌资仅5万元，与答辩人毫无关系，且审判阶段，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就涉及赌资的指控证据不足，也未予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交易时雷某、张某、龙某1、杨某等人均未在现场，并不清楚协议签订的真实情况，都是事后听说，其陈述系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且上述四人也在刑事案件中作证，所作证言也未被法院采信，故上述四人的证言不能被采信。除此之外，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系抵偿赌债签订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5、根据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的诉请，本案审查的是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对价是合同履行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本案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健与案外人彭英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8月29日，彭英与案外人唐秀元作为交款人共同交纳谢桥小区土地价款129600元，交款票据备注“用地面积720㎡”。2002年10月23日，原铜仁市人民政府作出铜府土〔2002〕143号“关于陈明华等十五户申请用地的批复”，载明：经市国土资源局审核，市人民政府同意将位于谢桥小区国有土地720㎡出让给彭英、唐秀元作住宅用地。2004年3月17日，原铜仁市人民政府分别向彭英、唐秀元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铜市国用（2004）第0236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彭英，使用权面积360㎡）、铜市国用（2004）第0237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唐秀元，使用权面积360㎡），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均为2072年10月23日。2013年7月8日，原告陈健与彭英到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就案涉土地，双方约定“谢桥小区土地一块（土地证号为铜市国用2004第0236号），价值50万元整，离婚后属于男方所有”。2016年7月5日，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至陈健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碧江国用（2016）第2003号，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72年10月23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记事栏处载明：登记类型：变更登记（离婚析产），共有情况：单独所有。2016年7月18日，原告陈健作为甲方与乙方即被告姚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由于甲方陈健缺乏资金，经与乙方姚明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就位于铜仁市土地（土地证号为碧江国用（2016）第2003号）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地块概况：该地块位于铜仁市，土地面积为叁佰陆拾平方米（360㎡）。宗地四至及界址点座标详见附件国有土地使用证。现该地块的用途为住宅用地。二、转让方式：甲方保证把该地块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土地的转让总价为肆拾万元（400000.00元）人民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土地价款。如因国家政策因素，该地块不能用于住宅用地建设，而由国家收回作为城市建设用地，所有该地块的国家补偿收益由乙方享有。三、违约责任：甲方承诺创建条件让乙方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及国家的补偿收益，如若甲方原因未能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及国家的补偿收益，乙方自愿用位于铜仁市门面作抵押。乙方未能按时支付地价转让款，应以每日未付部分的万分之二作滞纳金支付给甲方，直至该土地价款付完为止。四、其他：由乙方取得该宗地块使用权过程中，所有国家需交纳的各种税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的建设应依法律、法规和规定办理有关手续。本协议未尽事宜，须经各方协商解决，经协商无效时，提请法院裁决。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按印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另一份作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之用，三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陈健、姚明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捺印。当日，原告陈健向被告姚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姚明交来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该地块位于铜仁市，土地证号为碧江国用（2016）2003号）肆拾万元（400000.00）整。陈健在落款处收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6年7月18日，陈健作为申请人向铜仁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申请书》一份，载明以下内容：铜仁市国土局各位领导：我叫陈健，男，侗族，1969年2月24日出生，贵州省碧江区人，住碧江区。我于2016年7月5日因离婚析产取得位于铜仁市的地块土地使用权（碧江国用（2016）第2003号），地类用途为住宅，面积为360平方米，由于我缺乏资金，急需钱用，现已经把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姚明。因此，我特向贵单位提出申请，把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姚明，望予以办理为谢！陈健在申请人处签名捺印。另查明，本案被告姚明因涉嫌赌博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铜碧检公诉刑诉（2020）117号起诉书指控姚明涉嫌犯赌博罪一案于2020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姚明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构成赌博罪，一审法院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黔060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姚明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案涉360㎡的土地使用权系原告陈健与彭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政府审批以出让方式取得，并依法缴纳了该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原铜仁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3月7日向彭英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彭英，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72年10月23日。陈健与彭英于2013年7月8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该案涉土地进行分割，明确离婚后属陈健所有。2016年7月5日，案涉360㎡土地的使用权人变更登记至陈健名下，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72年10月23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记事栏处载明：登记类型：变更登记（离婚析产），共有情况：单独所有。陈健依法取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条“国家按照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的原则，实行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制度，但地下资源、埋藏物和市政公用设施除外。……。”及第四条“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其使用权在使用年限内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或者用于其他经济活动。合法的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以及第二十一条“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中所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之规定，本案原告陈健可依法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陈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被告姚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原告陈健称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原告用赌债抵偿土地转让价款，签订该协议书系受被告姚明胁迫所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陈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申请出庭作证的四位证人对陈健与姚明之间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交易情况不知情，均未曾看到过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就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亦未曾参与，证人表示均系其听说此事，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7月18日，原告陈健称受姚明胁迫所签，陈健应当在法律有效时限内及时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撤销或者变更。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陈健，就其所称受姚明胁迫是否向公安机关报案，陈健表示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至本案作出判决前，原告陈健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陈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陈健要求确认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陈健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姚明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陈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陈健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贵州省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立案告知书及回执，拟证明：1、陈健的土地被姚明强制抵债后，多次控告（报案）后终于立案；2、姚明赌博案案发系赌博受害人陈健报案；3、本案涉案合同系赌债而无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基于上诉人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了，也有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陈述的事实进行了审查，审查结果是对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没有认定，对上诉人在本案中陈诉的一切事实没有认定，通过法院的刑事判决否定了上诉人的全部陈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陈健控告，姚明以涉嫌赌博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6月5日，陈健向有关部门控告姚明涉嫌赌博罪、黑恶势力犯罪，被姚明以诱骗等非法手段组织赌博，陈健欠姚明赌债39.5万元，被姚明采取威逼恐吓的手段，强行将位于谢桥小区的一块地“出卖”给姚明。2019年9月11日，公安机关对姚明涉嫌赌博罪立案侦查。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姚明以营利为目的，多次组织陈健、舒某、沈某、张某、童某、黄某、杨某、田某等人，用扑克牌以“炸晃晃”“闷金花”等方式进行聚众赌博。期间，姚明安排龙某1在赌博场地进行发放香烟和槟榔、换新扑克牌等服务，累计参赌人员有陈健、田某、黄某、杨某、龙某1、张某、舒某等20余人。该判决书还载明：1、龙某1的证言：证明姚明经常约陈健去赌博，后陈健因赌博欠了姚明40万余元，后来姚明还说要陈健拿一块地皮来抵债。2、雷西才的证言：听陈健说过他把谢桥的一块土地赌输给姚明。 本案一审庭审证人证言情况：1、张某的证言：姚明在芭蕉开的赌场中拿抽水的钱给陈健，1万拿9500元给陈健，我和姚明赌博十一、二天，每次陈健都在场，每一次姚明拿抽水的钱给陈健有时候拿3万、4万不等。姚明说不怕陈健还不起，陈健有一个土地和门面，不拿陈健的土地就拿陈健的门面。姚明亲口告诉我，叫人逼陈健打条子拿土地。2、龙某1的证言：2016年或者2017年的时候，姚明开赌场，姚明从抽的渔利中拿给陈健去赌，累计给陈健30多万接近40万元，后来姚明喊人一起去陈健家去，陈健说拿不出钱，姚明就叫陈健拿土地抵债，陈健当时也不敢出声，当时我和杨某在场。后来，陈健说被姚明逼得没办法了就把土地抵给他了。3、杨某的证言：2016年左右，我和姚明去坝黄吃酒在车上聊天，我说棉花（陈健）欠你这么多钱你还要拿钱给他赌博，姚明说不怕，陈健有土地又有门面。陈健在姚明那拿了几十万。2016年听市场里的人说陈健的土地被姚明抵走了，市场里很多人知道。4、舒某的证言：2016年5月、6月，姚明组织我们赌博，姚明在赌桌上拿钱给陈健。姚明说不怕陈健不还钱，他后面有一块地。 陈健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签订协议后准备报案时被威胁，2017年4月第一次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向花果山扫黑办报案，报案时称“姚明拿赌桌上的钱放我高利贷，要我拿土地或者门面抵债。”姚明称系现金购买的土地，无银行转账凭证。案涉土地未向姚明办理登记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案中，姚明提交《土地转让协议书》、收条为据举证证明案涉土地已转让，但未提交付款的凭据，陈健据此提交了控告姚明涉嫌赌博罪的立案证明、姚明被判赌博罪的刑事判决书及载明的龙某、雷某等人的证言、本案一审庭审中张某、龙某1、杨某、舒某等人的证言，结合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在被上诉人姚明组织赌博的2016年年期间，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陈健因欠姚明赌债，将案涉土地抵偿给姚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陈健与姚明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因赌债而签订的协议，而赌债不受法律保护，以赌债为基础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陈健所持“《土地转让协议》不受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陈健因姚明39万元赌债而胁迫签订抵债”及“被上诉人姚明没有支付任何土地款对价”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陈健所持“铜仁市人民政府铜府土［2002］143号批复，本案案涉土地不得买卖转让”的上诉理由，因案涉土地属于国有出让土地，不属于法律禁止转让使用权的范围，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 二、陈健与姚明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陈健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应收7300元），合计7,350元，由被上诉人姚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电赏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龙 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景煊 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