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0411行初126号原告常州若泉园林绿化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广电西路616号1112室。法定代表人史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继成，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行政中心4号楼。法定代表人武华忠，该局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毛冬霞，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晓鹏，该局干部。被告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1280号。法定代表人嘉秀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管晓霞，该局干部。第三人史莉芳（系储伯茂之妻），女，1953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第三人储洪林（系储伯茂之子），男，1991年8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第三人储红琴（系储伯茂之女），女，1983年5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原告常州若泉园林绿化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泉公司）诉被告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武进人社局）、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保险资格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11月9日予以立案，11月11日向被告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史莉芳、储洪林、储红琴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史小伟及委托代理人吴继成，被告武进人社局的行政负责人毛冬霞及委托代理人陈晓鹏，被告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管晓霞，第三人史莉芳、储洪林，证人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武进人社局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武人社工认字[2020]第60837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史莉芳、储洪林、储红琴等人的近亲属储伯茂的死亡构成工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常人社行复第2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工伤认定。原告若泉公司诉称，储伯茂生前承揽了原告处绿化养护中的割草业务，未经原告授权或同意擅自到机动车道内摆放锥形桶，从而被梁忠伟驾驶的机动车撞击死亡。原告与储伯茂之间为承揽关系，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情况，两被告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为：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仲裁申请书。被告武进人社局及市人社局辩称，储伯茂根据原告单位的安排从事绿化养护工作，原告以计时方式支付报酬，不符合承揽关系特征。储伯茂在原告安排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从事摆放锥形桶工作时被撞身亡，虽事发时储伯茂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系农民工且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因此储伯茂的死亡构成工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武进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若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储伯茂的身份证信息及家庭成员关系证明，史莉芳、储红琴、储洪林的户籍、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亲属身份证明材料。2、工伤认定申请表、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执。3、被告对史小伟、史莉芳的调查笔录。4、交通事故认定书。5、储伯茂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证明。6、储伯茂的死亡证明等材料。7、原告提供的《工伤认定异议书》及举证材料。被告提供的法律、法规依据为：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被告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决定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补正通知书、受理通知书、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4、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第三人史莉芳述称，其与丈夫储伯茂经亲戚介绍至原告处干活，做一天领一张工票，年底凭工票到史小伟处现金结算报酬。事故当天，其与储伯茂一同在青洋路干活，储伯茂放置最后一个警示桶时被撞。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准许证人邹某出庭作证。邹某出庭证词主要内容为：其主要负责割草人员的带班和发放工票，老板史小伟安排车在指定地点接人前往工作地点并随同安排工作，平常工作由老板联系她告知工作地点，基本每天都有活。割草的人自备割草工具，临时不去的可请假可不请假，一天工作8小时加班另算，都记在工票上，上午6、7点开工下午3、4点结束，过年根据工票结算报酬。事故发生当天，其与储伯茂不在一个地方工作。经庭审质证，一、对被告武进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村委会无权出具家庭关系证明，且无证据证明储伯茂的近亲属只有三人，应所有近亲属一起申报。对证据2、4-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原告认为史小伟已经在笔录中陈述割草的人都是临时来干活，没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史莉芳陈述平时不发放工资，年底发放，且午饭是自己带去的，不能证明原告与储伯茂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不认可原告陈述的用工关系。二、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三、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四、对第三人当庭出示的工票，原告认可凭此结算报酬。五、对出庭证人的证言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各方当事人就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储伯茂的近亲属关系，户口本及常住人口登记表可以予以证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工伤职工近亲属有权申报工伤，未规定应所有近亲属一并申报，故相关申请人符合近亲属条件，可以申报工伤。关于原告与储伯茂的用工关系，原告提供的近百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与出庭证人的证词存在差异，考虑到相关人员的文化水平，对雇佣、承揽等法律关系不具有专业知识，故以出庭证人邹某的证词为准，结合相关调查笔录，能够证明原告以公司名义承包了相关绿化养护工程，招用若干人员从事劳务，工作时间相对固定、按日以工票计酬、提供来往交通，虽临时请假不需完整手续，但从事人员相对固定，属于非普通的劳务用工。对该用工关系是否能够以劳动关系认定工伤，下文论述。经审理查明，储伯茂出生于1950年11月17日，与史莉芳为夫妻关系，生子女储洪林、储红琴，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原告若泉公司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养护工程、土石方工程的施工；绿化景观设计；花木养护等”，招用邹某、储伯茂、史莉芳等人从事绿化养护工作（主要工作内容是割草、自备镰刀），工作时间每天约8小时，以工票方式按日计酬，一般年底结算。2019年12月6日，储伯茂受原告安排在武进区青洋快速路进行绿化养护，在路面摆放锥形桶时被一辆小型轿车撞倒，经120医疗急救人员到现场确认已死亡。2020年5月8日，第三人向被告武进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当日受理，并向原告发送了举证通知书。原告在举证期间提交工伤认定异议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情况说明，称其不对储伯茂进行管理，根据工作成果结算费用，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储伯茂擅自到机动车道摆放锥形桶并非其工作职责，被撞死亡与原告无关。经调查，武进人社局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送达。原告不服，于2020年8月28日向被告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经补正，市人社局于9月1日予以受理，向被告武进人社局发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经审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储伯茂是否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储伯茂死亡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工伤各执己见。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常州市政府办公室《关于贯彻实施的通知》（常政办发[2015]152号）的相关规定，被告武进人社局对辖区内的工伤案件具有管辖权。本案武进人社局经受理、调查、作出认定决定，以及相应的送达程序均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被告市人社局经受理、发送提出答复通知书、审理后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关于储伯茂是否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承揽关系要求承揽人独立完成主要工作并交付，定作人根据工作成果结算劳动报酬。本案中，储伯茂等人在原告派车接送至指定的地点、相对固定的时间内工作，原告以计时方式支付报酬，不是以特定的定作成果为支付依据，不符合承揽关系成立的特征。虽然原告未对劳务提供者规定明确的请销假制度，但该相对宽松的管理制度不影响双方的劳务用工关系。此外，原告主张的劳动工具由个人提供（镰刀、板凳自备），该劳动工具不属于特定技术要求的工具，不构成承揽关系成立要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事实，储伯茂接受原告安排、从事绿化养护工作属于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并从原告处领取报酬，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发时储伯茂在路面放置锥形桶亦为绿化养护的工作范畴，即便其主动要求当天从事该工作，未违反劳动纪律，也不影响其工伤认定。关于储伯茂死亡是否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载明：“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此外，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发时储伯茂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在原告处从事与绿化养护相关的摆放警示桶工作时，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综上，储伯茂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致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伤情形。被告武进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市人社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合法。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若泉园林绿化养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常州若泉园林绿化养护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旦人民陪审员  程坚忠人民陪审员  居建秋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邹 晶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