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黑10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玲玲，女，1980年8月9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美，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女，1963年8月8日出生，住牡丹江市阳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黑龙江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绥芬河市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绥芬河市山城路西侧（蓝天商场901室）。 法定代表人：黄静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玲玲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原审被告绥芬河市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美、被上诉人张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原审被告长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玲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长城公司使用黄玲玲的账户对企业进行运转，进行资金往来，两者出现了资金混同”错误。长城公司向黄玲玲的账户汇款，系因长城公司欠付上诉人母亲范桂珍的租赁费用，双方之间有签订《租赁合同》及《退还租金及补偿协议》，并已被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10民初117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合同有效，《退还租金及补偿协议》中已约定退还的租金及违约金分批转入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2.原审查明“上诉人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7年6月5日转给章梦瑶16万元，同年6月30日转给卢钊15万元，同年9月13日向周昌辉转账138750元”虽有事实，但这三人不是长城公司的员工。章梦瑶系上海司壮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从未在长城公司工作过；卢钊系长城公司开发涉案房产项目的施工方，与长城公司有施工合同为证；周昌辉系上诉人朋友，在大庆工作，有工作及社保证明，亦不是长城公司的员工，故认定长城公司以上诉人的账户从事公司业务往来，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帮助长城公司规避债务的嫌疑和规避债务的作用；3.原审查明“上诉人的交易记录其中包括本案的购房首付款”，但是无法证明是资金混同，亦没有证据证明形成了“体外循环”。由于长城公司需要偿还范桂珍的租金及违约金，除了案涉工程，该公司没有其他收入，故才有长城公司将售房款打入上诉人账户的事实；4.黄玲玲没有任何非法所得，且根本不属于出借账户的概念，出借账户是由借用人占有使用掌控该账户；5.本案也不符合被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混同的概念，法人在经济活动中使用法定代表人、股东、管理人员的个人账户或者关联企业账户，如违反法律规定，或有意规避监管，可能构成财产混同，但是黄玲玲不属于公司的员工，与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不符合认定财产混同的主体身份要件。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出借银行账户，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长城公司使用黄玲玲账户对企业资金进行周转正确。黄玲玲及长城公司所提供的2014年6月20日与范桂珍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2017年2月13日签订的退还租金补偿协议存在矛盾和错误，是不真实的。两个文件签字的范桂珍是两个笔体，从租赁的时间来看，上诉人提供的本案合同租赁日期是2014年6月20日，而哈尔滨市香坊区法院判决书中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4月17日，租赁时间不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34年6月30日，而哈尔滨市香坊区法院判决书证明的时间是2014年5月1日，二者租赁时间存在较大的矛盾。据调查，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2016）黑1002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书体现牡丹江市新家园油漆化工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家园公司）是单独存在的，法定代表人是王静，并没有与范桂珍签订租赁合同，而此时长城公司只是油漆城的担保人，所以与范桂珍和长城公司签订的返还租金协议和租赁协议不真实，此案至2017年8月24日执行裁定生效时，长城公司尚没有取得油漆城的所有权和产权，因此该租赁协议是虚假的。此案判决后至今没有执行，因此导致长城公司被列为失信人的法律后果。在此期间长城公司有多起债务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为此长城公司的经营活动就用黄玲玲的账号进行周转，与多人多单位产生了资金往来和周转情况。在本案进行三次审理时张玉已经向审理法院提供证据，其中转给特定的人、与长城房地产公司有关联的人，如销售经理张晓光，施工负责人卢钊、章梦瑶、周昌辉等人进行了多笔巨额的资金往来，由此能证明长城公司与黄玲玲之间的账务混同，亦能证实黄玲玲出借账户的行为与涉案的多人形成资金混同和账户运用，证明其借用账户给案外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玉支付的本案购房首付款以及其他人往上诉人的账户上汇款、转款，二者体现了上诉人自认除了案涉工程，长城公司没有其他收入，故只能用售房款偿还范桂珍。900多万元打入上诉人账户，长城公司用于还款、建房、进行施工，上诉人不能自圆其说，所以更能证明资金混同。长城公司为了避免被执行而借用了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对出借账户收到的资金自认有使用的情况，在一审法院（2018）黑1005民初1697号案件第一次审理时，上诉人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解封申请，在审理时上诉人又自认收到900万元有使用，有的放贷、借给朋友，有的平时花销了。从账目上看，2017年6月28日，有给原法定代表人黄春光等人汇款或自认使用，可以看出上诉人与黄春光、范桂珍以及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静静、施工负责人卢钊均系家庭成员，上诉人是该公司的受益者，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关于出借账户的主体并无不当，出借账户的主体并不局限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的自然人和法人只要有出借账户的行为，都能作为主体被追溯。 长城公司辩称，新家园公司只是管理公司，房子一直都在长城公司名下，归长城公司所有。所谓的施工款都是施工单位垫付的，并且当时交付的现房，后来改扩建的。 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长城公司返还张玉购房款116万元；3.判令长城公司赔偿张玉占用购房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黄玲玲对上述2、3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长城公司、黄玲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张玉与长城公司分别签订两份《牡丹江西三商业中心商铺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玉购买位于牡丹江市西安区西三条路与平安街交叉口西三商业中心xxxx商铺，产权证号为xxxxxx，价款分别为205万元、185万元，价款分三期给付，2017年8月6日前支付总价款的30%，即61万元、55万元，第二期于长城公司交房时一次性交付总价款的40%，第三期于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支付剩余30%。长城公司指定接收上述购房款为黄玲玲名下的银行账户，分别为农业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龙江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合同还约定，长城公司应当在2017年10月20日前向张玉交付所购商铺，如长城公司逾期交付房屋超过7日，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长城公司按日向张玉支付全部房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后，张玉有权解除合同，且应当书面通知长城公司。长城公司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张玉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首付款部分），并自张玉付款之日起，按照4.9%（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同时长城公司按照全部房款的20%向张玉支付违约金。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张玉向长城公司指定的黄玲玲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x）中转入两笔房屋的首期付款共计116万元，同日长城公司向张玉出具两份收款确认单。根据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0民终9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可知，卢钊为长城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张晓光为销售经理、黄春光为原法定代表人。另外，一审庭审中查明长城公司售给张玉的两处商铺包含在牡房权证西安区字第xxxxxx号房屋之内，该房屋已经被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5财保152号民事裁定、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6）黑1081执189号、（2017）黑1081执159号、东安区人民法院（2017）黑1002执44号民事裁定轮候查封，其企业账户被绥芬河市法院、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查封，且2017年2月21日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2017）黑1002执44号案件执行立案后，长城公司与原法定代表人黄春光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后该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静静，且该公司使用黄玲玲的账户对企业进行运转、资金往来，两者出现了资金混同。黄玲玲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7年6月5日转给章梦瑶16万元，同年6月30日转给卢钊15万元，同年9月13日向周昌辉转账138750元；另查，2014年6月20日，长城公司与范桂珍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范桂珍租赁长城公司所有的牡房权证西安区字第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房屋，共计7800平方米，租期自2014年7月1日至2034年6月30日止，租金1000万元，以范桂珍对长城公司的8102.5万元的债权抵销等额租金。2017年2月13日，长城公司与范桂珍签订《退还租金及补偿协议》，约定长城公司退还范桂珍租金900万元，并赔付违约金50万元、装修补偿款300万元，租金和违约金950万元。上述款项分批转入黄玲玲名下在农业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龙江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玉与长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不得转让。而本案中长城公司将已被多家法院多次查封的房屋出售给张玉，其出售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其与张玉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张玉主张确认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玉主张长城公司返还其已经交纳购房款116万元的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即长城公司在出卖房屋时应当向张玉告知房屋的实际情况，因长城公司未能向张玉如实告知且擅自处分被司法机关查封的房产，导致了该合同无效，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法律规定。而张玉作为买方，其购房前是否查询房屋现有状况并非其法定义务。故长城公司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张玉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张玉主张长城公司赔偿占用购房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张玉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玲玲对张玉的诉讼请求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且2017年2月21日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2017）黑1002执44号案件执行立案后，长城公司与原法定代表人黄春光被列入失信人名单，且长城公司账户被多家法院多次查封，此后长城公司以黄玲玲的账户从事公司的业务往来，故黄玲玲将其银行账户出借的行为有帮助长城公司规避债务的嫌疑，并且也起到了规避债务的作用，此种行为已经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张玉追加其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规定是对出借人的出借行为予以约束，而不对借用对象进行约束，黄玲玲辩称其将账户出借给其母亲范桂珍的原因系收回长城公司返还的租金，该抗辩理由不能免除出借人黄玲玲的法律责任。另外，长城公司的账户被查封后，其以黄玲玲的账户从事公司的业务往来，以黄玲玲的账户向长城公司员工转款多次，且交易记录其中包括本案的购房首付款，由此可知长城公司与黄玲玲出现了资金混同，已经形成了“体外循环”，长城公司与黄玲玲的上述行为会使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长城公司系为逃避债务而使用黄玲玲的账户从事业务往来，黄玲玲出借账户的行为危害程度之高，不利于敦促企业规范经营，也不利于金融管理秩序的正常运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黄玲玲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黄玲玲应当对长城公司返还116万元购房款和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玉要求黄玲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张玉与长城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两份《西三商业中心商铺买卖合同》无效；二、长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张玉购房款116万元；并自2017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三、黄玲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黄玲玲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员工在职证明、单位证明、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一份。意在证明：卢钊，周昌辉，章梦瑶均不是原审认定的长城公司员工，上诉人向该三人转款与长城公司无关，不存在长城公司转借账户事宜，仅是上诉人与三位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关系，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意证明的目的，原审法院仅证实了卢钊是该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卢钊均作为长城公司的代理人以及施工负责人，并持有与长城公司签署的劳务合同出庭，因此认定卢钊是长城公司的工作人员。用上诉人的账户进行资金往来正确。周昌辉和章梦瑶与长城公司有利害关系，周长辉和章梦瑶与黄玲玲的转款应体现为长城公司的意志。对周昌辉的在职证明形式要件没有异议，证明上诉人用其账户给周昌辉转款是资金不足，但周昌辉的在职证明缺少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佐证。对章梦瑶的单位证明及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无法进行比对，暂不对形式要件发表质证意见。章梦瑶与长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春光系夫妻关系，因疫情原因现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并与长城公司存在法律关系。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2016）黑1002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牡丹江市新家园油漆公司与工商银行牡丹江锦江支行借贷案件中，章梦瑶与黄春光是担保人，与长城公司之间有特殊的经济往来。上诉人用其账号转款也可体现为长城公司的意志。对于卢钊的情况说明以及提供的营业执照形式要件无异议，但对上诉人意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卢钊与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黄静静是夫妻关系。卢钊在以往的诉讼中自认有合同并出示证明，证明自己是长城公司的负责人，在牡丹江市中级法院（2019）黑10民终905号案件笔录中记录系长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没有交社保。而此次庭审举证的情况说明，又称原审被告无人出庭，且无劳务合同，其证明是无效的。对牡丹江市联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没有异议，但该公司是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黄静静与卢钊共同设立的，与长城公司有关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卢钊是施工方，与长城公司有施工合同，由此证明上诉人知道卢钊的身份，并且任其使用银行卡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出现资金混同，借用账户的事实。对于卢钊的行为，建议法庭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卢钊进行司法惩戒。 原审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卢钊并非施工方，只是准备承包项目的物业公司。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周昌辉的员工证明、章梦瑶的单位证明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该证据仅加盖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故对上述证据暂不予确认。对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故对该证据暂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卢钊的情况说明以及牡丹江市联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形式要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证据二、案件生效证明书、租赁合同各一份，意在证明：长城公司与范桂珍的租赁法律关系是真实的，已被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认为长城公司与范桂珍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哈尔滨市香坊区法院和牡丹江市西安区法院卷宗中的范桂珍与长城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时间不一致，范桂珍签字的笔体不一致。对此，被上诉人在疫情结束后将向哈尔滨市香坊区法院了解案情，确认是否为虚假诉讼。 原审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租赁协议日期不符的原因是因为新家园油漆城渗水，造成延期两个月交房，所以同样的协议增加了一份，更改了时间。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该证据形式要件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哈尔滨市香坊区法院（2019）黑0110民初11787号案件所附长城公司与范桂珍签订的《租赁合同》，除签约时间（2014年4月17日）、租赁期间（自2014年5月1日至2034年4月30日止）和交付时间（2014年5月1日）与本案所附长城公司与范桂珍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签约时间、租赁期间和交付时间不一致之外，租赁物及其他内容基本相同，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意证实的内容。 被上诉人张玉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牡丹江市行政审批局查询单一份、企业档案一份。意在证明：卢钊与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静静共同出资设立牡丹江市联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卢钊出资40万元，黄静静出资60万元。档案中出租方长城公司与承租方牡丹江市联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长城公司的收款账号仍然是黄玲玲的账号，并且牡丹江市联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与长城公司的办公地点相同。证明卢钊与黄玲玲之间有利害关系，并且仍然在使用黄玲玲的账号且出现了借与用的情况，卢钊作为账户的使用人之一黄玲玲是明知的，应当承担法律后果。卢钊在本案审理时自认是长城公司的员工，且与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静静共同出资。卢钊与长城公司之间存在众多利害关系，其使用上诉人账户，应认定为长城公司与卢钊之间有业务往来，卢钊也是长城公司的员工。 上诉人黄玲玲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卢钊和黄静静出资设立联众公司，证明卢钊与黄静静是朋友关系，不能证明卢钊是长城公司的员工。对于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地址，是因牡丹江市联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准备与长城公司就物业事项签订合同，所以公司地址设立在长城公司的房屋。 原审被告长城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对范桂珍与长城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而引发的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黑0110民初117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9年12月20日生效，并认定范桂珍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退还租金及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合同。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玉与长城公司签订的两份《牡丹江西三商业中心商铺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虽然长城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玉时该房屋已被法院查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不得转让，但该规定系对房地产被查封期间所有权转移进行的限制，属于物权变动问题，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因此影响房地产转让合同的效力。张玉以此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据此判定张玉与长城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两份《牡丹江西三商业中心商铺买卖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但张玉与长城公司签订合同时，案涉房屋已被法院多次查封且现仍未解除查封，导致张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长城公司对一审判决判定其返还张玉购房款及利息损失并无异议，故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黄玲玲对长城公司返还张玉购房款及利息损失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张玉与长城公司签订的两份《牡丹江西三商业中心商铺买卖合同》，约定将购房款支付到指定收款账户黄玲玲银行卡内。黄玲玲之所以收取该款项，系基于其母亲范桂珍与长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退还租金及补偿协议》，确定长城公司应返还范桂珍租金等款项而收取的。且《租赁合同》及《退还租金及补偿协议》已被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1787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故黄玲玲收取张玉交纳的购房款并无不当，不存在出借账户收取款项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认定黄玲玲出借账户，判定黄玲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对此予以纠正。因黄玲玲代范桂珍收取长城公司返还款项的依据合法，故不存在长城公司与黄玲玲资金混同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长城公司与黄玲玲出现资金混同亦属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黄玲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绥芬河市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张玉购房款116万元；并自2017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二、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玉与绥芬河市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两份《西三商业中心商铺买卖合同》无效”；第三项，即“黄玲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确认张玉与绥芬河市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两份《西三商业中心商铺买卖合同》有效； 四、驳回张玉对黄玲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绥芬河市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绥芬河市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大奎 审 判 员 贾海波 审 判 员 李冬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贾琳琳 书 记 员 刘 宇 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 （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 （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 （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 （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 （五）权属有争议的； （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