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平，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锋，江西湖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饶明，男，199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英，女，199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华，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金平因与被上诉人占饶明、胡海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金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根据《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6项规定，“非正常死亡证明。公安部门依法处置的非正常死亡案（事）件（经医疗卫生机构救治的除外），需要开具证明的，公安派出所应当依据相关公安部门调查和检验鉴定结果出具。”原审法院认定占毅轩溺死于上诉人井里是办案人员推定的，没有法医鉴定结论、尸检报告等证据证实，依法不能认定占毅轩的死因，造成事实不清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拒绝尸检，导致本案无法出具检验鉴定结果。同时派出所不具有开具该证明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法院居然将该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其次，对于非正常死亡事件，公安机关都要进行调查，排除刑事犯罪后才不作为命案处理。原审法院在发现上述重大犯罪线索后应当将线索移送公安，同时中止本案的诉讼，由公安机关通过刑事侦查手段去查明案件的事实。本案占毅轩是怎么坠入井里的？是不是被井水溺死的？是否存在人为因素？以上疑点一审法院未查清，也没有合理排除。最后，本案事实部分未查清，而且判决书第三页第一段的“本院认为”部分，将本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转移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证明存在“人为故意”，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作为自然人的上诉人没有侦查权限和侦查能力，这种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是不合理的，正是这种错误的举证责任分配导致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根据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出上诉人的院子本来是有围墙的，因不明原因，院子的围墙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于2010年被四十里街镇塘湖村委会拆除。若院子围墙没有被拆除，则上诉人的院子属于其家庭独立的空间，他人未尽允许是不得进入的，侵权行为不可能发生。正是塘湖村委会的行为导致侵权行为发生，即便需要认定侵权，本案塘湖村委会也属于侵权人。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被告而未追加，属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占饶明、胡海英辩称，第一，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的证明不能证明死者是溺水死亡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事发很短时间就报了警，公安机关也全程参与了。没有做尸检的原因是大家对死因都已认可，公安机关对死因的认定也是清楚的，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有依据的。第二，案涉公路修建了很多年，作为上诉人的院子与公路连成了一体，上诉人有充足时间使自己的院子与公路隔开，但其未做。根本的原因是上诉人在井口只盖了一般的木板，这个板子承受不住小孩的重量导致溺水死亡。上诉人对自己的井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存在关联性，上诉人把责任推给第三方没有理由。一审中上诉人也未申请追加第三方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第三，一审法院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占饶明、胡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儿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40%责任，共计327,594.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6日傍晚，两原告及亲属发现两原告儿子占毅轩（出生于2017年3月20日）在鄱阳县时不见，便向鄱阳县公安局四十里街派出所报警，占毅轩家属及村民四处找寻、派出所民警也出警找寻，直到第二日凌晨，在胡金平家门口的水井内发现占毅轩的尸体，事后还是村民帮忙把尸体从井中打捞上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占毅轩是否在水井内溺亡。被告方提交了四十里街派出所的证明，该证明明确载明了占毅轩被发现因溺水死亡于塘湖村村民胡金平家的一口水井里，两名证人亦证明占毅轩尸体系从该水井中捞出，无明显外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人为故意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占毅轩系因溺水死亡于胡金平家的水井里。2.关于事发时案涉水井的现状。根据证人证言及水某，可以认定，井盖有一半是水泥板，另一半是木模板，且已近腐烂。3.关于两原告因占毅轩死亡的损失认定：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丧葬费38065.5元（76131元÷12×6）、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18985.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的事故水井在胡金平院内，无围墙，靠近马路边，系胡金平所有，其他人可以随意进出，胡金平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消除该水井存在的安全隐患。事实上，胡金平只是在案涉水井的井口盖了半块水泥板，另一半为木模板，且木模板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近腐烂，可见其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致使案涉水井仍然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其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过错责任。两原告作为占毅轩的父母，没有正确履行监护职责，致使年幼的占毅轩脱离监护范围，最终导致占毅轩掉入水井溺亡，其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过错。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承担25%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金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占饶明、胡海英各项损失计204,746元；二、驳回占饶明、胡海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胡金平负担4,661元，两原告承担1,55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胡金平提交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的围墙是塘湖村村委会搞新农村建设时拆除的。被上诉人占饶明、胡海英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的签字不能确定是谁的签字，是什么身份。院墙是何时拆除的也未明确，不能在本案中证实任何问题。被上诉人占饶明、胡海英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因相关签字人员的身份不明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胡金平在二审中陈述其家围墙大概是2012年、2013年左右被塘湖村委会拆除的。被上诉人占饶明、胡海英认可胡金平围墙被拆除的事实，但提出拆除时间是2009年。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鄱阳县公安局四十里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胡某、姜某在一审开庭时证实占毅轩是在胡金平的水井中捞出的，捞出时无明显外伤的证词，一审法院认定占毅轩在案涉水井中溺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占毅轩是如何坠入水井溺死，虽然本案已无法查明该事实，但占毅轩在案涉水井中溺亡是不争的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人为故意的情形下，应当推定占毅轩失足掉入水井，此时并不影响对案涉水井所有人的过错认定。同时，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其在案涉水井的井口盖了半块水泥板，另一半为木模板，而木模板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近腐烂，可见上诉人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其疏于管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胡金平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对其院子的围墙是何时被塘湖村委会拆除的，前后陈述不一。上诉状中称是2010年，二审当庭询问时则陈述是2012年、2013年左右，二被上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提出围墙被拆除的时间是2009年。可见，上诉人院子的围墙被拆除时间久远。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上诉人本有充足的时间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消除水井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其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其提出塘湖村委会也属于本案共同侵权人的证据不足。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申请追加塘湖村委会为本案被告，故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被告而未追加，属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1元，由上诉人胡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