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技区金海滩花园路E区1号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1000228017580。法定代表人：赵娜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蒿泊蓝天租赁站，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统一路402号5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1002MA3D90JT1U。经营者：董效明，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露露，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蒿泊蓝天租赁站（以下简称蓝天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对上诉人景新公司支付租赁费的期限约定不明确，该事实认定错误。依据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每月25日为结算付款时间，不得拖欠，并以此作为抵顶房的依据，租金为全顶房。上述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每月25日结算租金，即双方已经明确了付款的最后期限，用房屋抵顶只是租金结算的一种方式，并不因此影响结算的期限。如果被上诉人的诉讼属实，其提供的证据证明最后一笔欠款时间为2014年，依照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3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即被上诉人最晚应当在2017年底前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起诉日期为2020年9月22日，而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庭审称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所以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况。原审认定该案未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截至2014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租赁费530824.8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有租赁合同和租赁单据，租赁合同虽然有被上诉人的盖章，但该合同只能证明双方达成了租赁的合意，并不能证明租赁事实的存在即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如果证明被上诉人欠租赁费必须得有其他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供证明其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唯一证据就是结算单据，但该单据的制作人一栏均注明为被上诉人董效明，即该单据是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被上诉人称单据上的其他签字人均是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否认该签字的真实性，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要求签字的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以证明其是否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及其签字的真实性等事实，上诉人在原审时也要求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但该签字的所有人员均未出庭。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系其自行制作的，单据中的相关签字无法证明是否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经过上诉人的授权，且单据中未有上诉人的盖章。所以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该单据的可能，也存在潘德荣个人使用租赁物的可能，所以原审仅仅凭借有严重瑕疵的单据，形成不了完整证据链，无法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及上诉人拖欠租赁费的事实。3.即使存在部分欠款，也与上诉人无关。2013年3月15日前，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潘德荣，之后赵娜伟借用该资质才将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娜伟，但税务登记并未变更。根据变更时双方达成的协议，变更前的债务应由潘德荣个人承担，与变更后的公司无关。根据原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赵娜伟与潘德荣的通话录音，潘德荣认可其租赁了被上诉人的租赁物，与上诉人无关，且该租赁物大部分用于五常市工地，并未用于合同约定的威海市汽车站工地，工商登记变更后潘德荣已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时被上诉人否认录音的真实性，但被上诉人有义务要求潘德荣等人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另案诉讼时，也将潘德荣个人列为被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该笔欠款应当由潘德荣个人承担。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税务登记证及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与事实不符。4.被上诉人系重复起诉。被上诉人已就拖欠租赁费事项以潘德荣等为被告在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该案件涉及的租赁物与本案诉争租赁物的使用期限、标的等竞合，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已经判决驳回蓝天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本次诉讼系重复起诉，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应再受理此案。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述签字人员均系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否认签字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蓝天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租赁费530824.84元及利息(以530824.84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2825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以上共计543649.84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原告作为出租单位，被告作为租用单位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租用原告物资，凭单位证明及个人身份证件签订合同，租赁期限未约定，计费和结算方式约定为：1、租金计费从提货之日起至退货之日止(含退货日)，以日计算，租用时间不超过十五天按十五天计费，一个月以上以实际天数计费。2、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每月25日为结算付款时间，不得拖欠，并以此作为抵顶房的依据。租金为全顶房，房号由原告自选。抵顶房的基价为每平方米5600元。3、租赁物及附件丢失，按产品原值赔偿，损坏由被告方负责修复完好，损坏严重不能修复照原值赔偿，依照合同附表.合同附表对租赁的钢模板、钢管架、扣件、固定角模、U型卡、丝杠等产品的单位、日租金、产品原值及备注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原告经办人董效明、被告经办人潘德荣均在合同上签名。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4月29日，被告从原告处租赁钢管架、扣件用于威海火车站及金海湾工地使用，被告方潘德荣、潘琪(被告股东、潘德荣之子)及其他工作人员吴爱松、吴君强分别在原告制作的建筑器材租退凭证租用单位经办人一栏上签名确认，潘德荣并在部分凭证上再次签名确认。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2月1日，双方对租赁费进行结算，被告方潘德荣、潘琪分别在原告制作的周转料具(含架管、扣件)租赁费结算表上签名，合计价款为530824.84元。此后，被告未提供抵顶房，也未支付租赁费。另查明，被告景新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6日，营业期限至2054年1月5日，法定代表人赵娜伟，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威海市高技区金海滩花园路E区1号楼101室，股东为赵娜伟、潘琪二人。2012年2月10日，税务部门颁发的税务登记证(鲁税威字371002757497397)显示纳税人名称景新公司，地址威海市高技区金海滩花园路E区1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潘德荣。再查，2017年9月21日，原告向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五常市教育局支付租赁费659927.32元及赔偿相应的租赁物损失90300元，并且支付违约金。原告诉请自2013年8月开始，五常市雅臣中学建设工地租用原告建设施工物资，至2015年5月底尚欠原告租赁费659927.32元，并丢失了钢架管、扣件若干，折合人民币90300元。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五常市教育局不是该案合同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故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1月25日、30日，在本案诉讼中，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娜伟两次与潘德荣电话联系，告知被起诉，要求潘德荣回威海处理、解释清楚。原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原告不是该录音的当事人，且潘德荣系被告工作人员，也是被告股东潘琪之父，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该电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应到庭接受讯问。现证人未到庭，其所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代表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潘德荣、被告的股东潘琪及其他工作人员在租赁凭证及结算表上签名，认可截至2014年12月15日，被告共计欠付原告租赁费530824.84元。因双方约定用房屋抵顶全部租赁费，与租赁合同“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每月25日为结算付款时间”的约定不一致，故应视为被告支付租赁费的期限不明确。被告辩称原告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现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顶账房屋以偿还租赁费，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其请求支付拖欠租赁费的利息计付时间亦应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法律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依法成立，以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被告营业执照显示于2004年1月6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54年1月5日，法定代表人赵娜伟。庭审中，被告提供被告2012年2月10日税务登记证，显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潘德荣，并称赵娜伟借用潘德荣的企业执照，2013年3月5日企业法定代表人潘德荣变更为赵娜伟，约定企业债务由潘德荣负责偿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于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即使被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并约定法人债务由原法定代表人负担，也只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原告，从表见代理原则出发，原告亦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案涉出租设备用于黑龙江五常市工地，欠租赁费后原告于2016年在该市法院提起了诉讼，结果被法院驳回，本次起诉系对同一标的的重复起诉。经一审法院查实，原告确于2017年9月21日向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之诉，但该案被告系五常市教育局，原告起诉立案提交的租赁合同、租退凭证、结算表等记载的内容均于本案不同，且原告诉讼请求因被告主体不适格被驳回，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本次起诉，不属于对同一标的的重复起诉，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辩称理由不当，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威海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蒿泊蓝天租赁站租赁费530824.84元及利息(以530824.84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8元，由原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蒿泊蓝天租赁站负担60元、被告威海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一审提交的退租凭证、租赁费结算表，上诉人认为潘德荣、潘琪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主张的租赁费有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景新公司欠付的租赁费数额如何确定；三、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景新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每月25日为结算付款时间，即双方已经明确了付款的最后期限，用房屋抵顶只是租金结算的一种方式。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然约定每月25日为结算付款时间，但同时又约定“租金为全顶房，房号由甲方自选，抵顶房基价为每平方米5600元”，该结算时间和结算方式不能同时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对租金结算时间约定不明确，并无不当。上诉人景新公司以合同有明确付款时间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主张的租赁费有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景新公司欠付的租赁费数额如何确定。蓝天租赁站对其主张的景天公司欠付租金的事实，提交了由景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德荣、股东潘琦以及部分工作人员签字的退租凭证及租赁结算表等证据。退租凭证与租赁结算表能够相互印证，由潘德荣、潘琦的签字。对于潘德荣、潘琦的签字，上诉人景新公司予以否认，并认为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对此，本院认为，潘琦为景新公司的股东，案涉合同签订时潘德荣系景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景新公司对该二人的签字予以否认，举证责任在景新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潘德荣、潘琦的签字，景新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出鉴定申请或者其他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应认定该二人签字能够代表景新公司。一审法院根据该二人签字的单据计算租赁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蓝天租赁站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景新公司主张蓝天租赁站已就本案所涉租赁费另案诉至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该案的主体与本案不同，蓝天租赁站提交的租赁合同、租退凭证、结算表等与其在本案中提交的不一致，因此，景新公司主张本案蓝天租赁站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景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7元，由上诉人威海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