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新全，男，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文恕，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文质，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薛新全、洪文恕因与被上诉人洪文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6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新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后半部分，改判洪文恕、洪文质向薛新全支付按月息1.5%，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洪文恕、洪文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薛新全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未作审理和判决。薛新全于2019年7月31日开庭时提出的洪文恕、洪文质按月息1.5%支付自2013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诉讼请求，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二、洪文恕、洪文质向薛新全出具了欠条一份，承诺借款期间为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5月1日，按月利息1.5%向薛新全支付利息。但之后，洪文恕、洪文质经薛新全多次催告拒不还款，给薛新全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薛新全的上诉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洪文恕辩称，薛新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洪文恕、洪文质不欠薛新全任何债务，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债务基础关系，洪文恕、洪文质是被迫出具的欠条；应该驳回薛新全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洪文质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应驳回薛新全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洪文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新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薛新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当事人答辩、举证、辩论等重要诉讼权利。洪文恕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并责令薛新全提交转存25,000元的账户名称和原始纸质凭证、存入款项20,000元的原始纸质凭证，查明任力群是否返还薛新全款项45,000元。一审法院不准予上述申请，又不给予答复，剥夺当事人申请调查、举证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向洪文质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而缺席判决，剥夺了其答辩、举证和辩论等重要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有关的基本事实。1、错误认定洪文恕、洪文质下欠刘礼胜和任力群债务等事实。2、错误认定洪文恕邀请薛新全进行协调并见证签订付款协议。3、错误认定洪文恕、洪文质向薛新全借款支付任力群债务45,000元。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进行实体处理。薛新全持欠条起诉，必须陈述欠条形成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欠款产生的原由、经过、根据等真实合法的基础法律关系事实，否则欠款的债务关系不能成立。在本案中，应当依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分析和判断，必将否定薛新全提出的洪文恕和洪文质向薛新全借款45,000元的事实主张。上诉人薛新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洪文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洪文质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洪文恕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薛新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洪文恕、洪文质返还薛新全借款45,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5月1日借款期间，月息1.5%）；二、诉讼费及其他一切开支由洪文恕、洪文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文恕曾是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法官，与薛新全是同学关系，系洪文质的弟弟。洪文质于2011年前后分别与刘礼胜、任力群等人共同出资开办武汉神虎洲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武汉圣龙谷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后因两公司转让给他人，刘礼胜、任力群认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洪文恕，部分转让收入没有入账、分配，应当给自己应得的补偿，遂向洪文恕、洪文质索要。双方为此多次发生争执后，任力群、刘礼胜向洪文恕工作单位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进行举报、控告。2013年12月5日，洪文恕邀请同学即薛新全进行劝解、协调。同日，经薛新全见证，洪文质、洪文恕（甲方）与任力群、王德平夫妻（乙方），刘礼胜、王宏桂夫妻（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支付乙方款项35万元。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18日前支付10万元，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二、甲方支付丙方款项12万元。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2万元，2014年1月18日前支付4万元，12月31日前支付6万元；三、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和丙方共同承诺不再针对甲方洪文质及其胞弟洪文恕全家进行投诉、告状、上访、闹事、阻止洪文恕单位组织办理洪文恕退休事宜等要挟行为，并声明撤回对洪文恕的投诉、澄清恢复洪文恕的名誉…。协议签订后，洪文质、洪文恕分别向任力群、王德平夫妻，刘礼胜、王宏桂夫妻出具欠条。因无力支付任力群的10万元，洪文质、洪文恕向薛新全借款4.5万元，并出具《欠条》“今欠到薛新全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正，月息百分之一点五。2014年5月1日以前还清本息。”次日，薛新全将现金1.5万元、转账3万元支付给任力群，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洪文恕、洪文质未按照约定偿还，薛新全于2014年8月1日向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将本案指定一审法院审理。洪文恕、洪文质则以上述《协议书》及欠条是任力群、王德平、刘礼胜、王宏桂及薛新全胁迫出具，任力群、刘礼胜涉嫌敲诈勒索为由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公安机关报案，随即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签订的《协议书》及出具的欠条。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侦查，2017年12月18日，认定任力群、王德平夫妻，刘礼胜、王宏桂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案件。洪文恕、洪文质以《协议书》及欠条是任力群、王德平、刘礼胜、王宏桂及薛新全胁迫为由，要求撤销一案，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7336号民事判决终审审理认为，刘礼胜、王宏桂、任力群、王德平在向洪文恕主张公司转让等款项时，存在言语过激，采取了投诉、告状、信访、到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拉横幅等方式。但上述人员至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采取的举动，发生在大庭广众和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等公开场合，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就此参与、协助调查核实情况。关于能否享受退休待遇，并非刘礼胜等能单方阻止。对于名誉侵权造成的影响为社会评价度降低，但不能直接等同于胁迫，上述行为会对洪文恕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但在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中，相关组织对该事件均知情也着手进行相应的调查，洪文恕也未被定性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洪文恕作为具有法律专业素养的人员，理应知道维权的途径和方式，知道签订协议以及出具欠条后将会面对怎样的法律后果。其提出的证据无法充分说明当时的举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以此理由要求撤销《协议书》和欠条，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认为薛新全作为协调人变相对其进行胁迫，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本院于2019年6月1日做出（2018）鄂01民终7336号民事判决：驳回洪文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洪文恕、洪文质因与刘礼胜、任力群等就武汉神虎洲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武汉圣龙谷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转让、分配发生纠纷，邀请薛新全进行劝解、协调。经薛新全见证，洪文质、洪文恕与任力群、刘礼胜等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因无力支付《协议书》约定应支付给任力群的款项，向薛新全借款并出具《欠条》，薛新全按约将现金1.5万元、转账3万元支付给任力群，履行了出借义务。洪文质、洪文恕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洪文恕辩称出具欠条是受薛新全及任力群、刘礼胜等人的共同胁迫，不符合常理；其辩称薛新全提交虚假的银行交易凭证、未支付出借款，与事实不符。薛新全要求洪文恕、洪文质返还借款4.5万元，支付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5月1日借款期间，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新全未提交其他开支的证据，其要求洪文恕、洪文质承担其他一切开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洪文恕、洪文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新全借款4.5万元，支付按月息1.5%、自2013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1日的利息；二、驳回薛新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洪文恕、洪文质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洪文恕申请，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金宇支行调取交易明细两份，载明：薛新全账号62×××67于2013年12月6日转出款项29,970元交易对手为任力群；2013年12月10日转存25,000元交易对手信息无法查询。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城北支行调取薛新全账号17×××00于2014年2月7日现存20,000元存款凭条一份，载明存款客户为薛新全。薛新全及洪文恕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薛新全在一审2019年7月31日开庭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利息时间为自2013年12月5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已向洪文质的住所地址金家湾40号邮寄送达了民事判决，被拒收退回；该住所地址为洪文质在另案判决中所确认的住所地址，且本案二审中洪文质提交的书面意见中确认的住所地址仍为该地址。因此，应当视为一审法院已依法向洪文质送达了一审民事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向洪文质送达民事判决书后，洪文质并未就其一审中的诉讼权利行使提出上诉，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洪文恕并非洪文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权代替洪文质提出请求；因此，本院对洪文恕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请求不予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洪文恕主张任力群将45,000元款项返还给了薛新全；但经洪文恕申请，本院向相关银行调取的凭证显示薛新全账户2013年12月10日转存25,000元交易对手信息无法查询以及薛新全账户2014年2月7日现存20,000元存款客户为薛新全；因此，洪文恕所主张的上述45,000元系由任力群返还给薛新全的款项，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洪文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洪文恕对此提出任力群将45,000元款项返还给了薛新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洪文质、洪文恕是否下欠刘礼胜、任力群债务，洪文恕是否邀请薛新全进行协调并见证签订协议的相关事实，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洪文恕就上述事实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再审查。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洪文恕、洪文质于2013年12月5日向任力群、王德平负有付款100,000元的义务，而任力群、王德平于当日向洪文恕、洪文质出具了收到100,000元款项的收条，洪文恕、洪文质向作为见证人的薛新全出具了45,000元的欠条，薛新全又于2013年12月6日向任力群支付45,000元；上述事实表明洪文恕、洪文质向薛新全借款45,000元支付给任力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洪文恕、洪文质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支付给任力群的100,000元款项均为其自身实际支付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洪文恕、洪文质与薛新全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洪文恕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薛新全在重审时已就利息变更诉讼请求为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因借款款项实际于2013年12月6日支付，故，洪文恕、洪文质应当偿还薛新全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薛新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洪文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6230号民事判决；二、洪文恕、洪文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新全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薛新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洪文恕、洪文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洪文恕、洪文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翟玲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