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1100号。负责人：汪杰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飞翼，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赛英，女，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林，浮梁县浮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浮梁县浮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伟，男，199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林，浮梁县浮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浮梁县浮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爱诗，女，199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林，浮梁县浮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浮梁县浮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万厦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浮梁县三贤大道西侧、白居易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谢西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赛英、程俊伟、程爱诗、第三人深圳市万厦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飞翼，程赛英、程俊伟、程爱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林，深圳市万厦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萍、徐守民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投保人签章”处无具体经办人签字，且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投保人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投保人所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本案中投保人系单位，非自然人，且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明确表示对其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知晓，并且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部分是“投保人签章”，也并未要求经办人签名，也没有法律规定必须有经办人签字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上诉人前述证据明确，一审法院由此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结合一审庭审情况，投保人当庭陈述保险条款还组织过死者以及其他员工学习，且保险条款的原件也是由投保人当庭交由一审法院给各方当事人予以质证，加之其中的免责条款亦加粗加黑，明显有别于一般条款，因此所涉及的免责条款的提示以及说明义务上诉人已经完成，相关免责条款合法有效。3、程赞水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驾驶机动车，本身就系违法行为，上诉人将该类违法行为列入免责事由，仅需要作出提示即可，前述内容亦可证实提示义务已经完成，故此免责约定合法有效。程赞水持已注销的“E”类驾驶证驾驶一辆套牌为景德镇临时A5253的超标二轮电动车行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持已注销的驾驶证驾驶套牌机动车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是我国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若允许因驾驶人持已注销的驾驶证驾驶套牌机动车导致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险的保险金额内予以赔偿，则无异于鼓励和纵容这一非法行为，将引发严重的道德风险，危害社会公共利益。程赛英、程俊伟、程爱诗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深圳市万厦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辩称，按照保险合同，维持原判。程赛英、程俊伟、程爱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程赛英的丈夫程赞水于2020年7月27日14时20分许持已注销的“Ｅ”类驾驶证驾驶一辆套牌为景德镇临时Ａ5253的超标二轮电动车与车牌号为赣Ｃ×××××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死者程赞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程赞水生前系第三人深圳市万厦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的员工。第三人深圳市万厦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景德镇分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为员工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内容之一为按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障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6月6日零时起至2021年6月5日二十四时止，死者程赞水系该团体意外伤害险的被保险人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在办理该保险业务时向投保人（即第三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第2.2.2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第（4）种情形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盖有第三人的印章，但未有具体经办人签字，且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第三人的经办人所写。另查明，被保险人程赞水未指定受益人，原告程赛英系被保险人程赞水之妻，原告程俊伟系被保险人程赞水之子，原告程爱诗系被保险人程赞水之女，被保险人程赞水无其他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作为团体意外伤害险的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发生意外身故后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理赔。被告认为投保人投保该团体意外伤害险时未征得被保险人的同意，主张保险合同无效。该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团体意外伤害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规定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故本案保险合同的生效不以被保险人的同意为要件，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认为被保险人的身故原因系交通事故，其情形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的相关约定，且在业务办理时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说明了责任免除的条款内容和法律后果，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在与第三人的保险条款中有责任免除条款，且被保险人程赞水驾驶套牌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第2.2.2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第（4）种情形，但是被告并未尽到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虽然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盖有第三人（投保人）印章，并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投保声明，但投保人签章处未有第三人的经办人签字，被告所提交的投保声明中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是第三人的经办人所写，被告亦未向法庭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对其主张加以佐证，故被告提供的投保声明不能证明其已尽到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对被告的免责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保险人的受益人（即本案原告）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程赛英、程俊伟、程爱诗支付保险金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无证据提交。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无合法有效驾驶证、行驶证”免责前提条件是，被保险人客观上有条件取得相应机动交通工具的驾驶证和行驶证。鉴于部分电动车达到了其他机动车相同的速度等性能，在意外伤害险中，增加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风险，保险人因此将其作为免责条款符合保险业经营的风险选择原则，应当在保险合同中进行特定化，就电动车符合机动车特征产生意外保险事故时免责事项作出特别约定，但是，保险人并未作出特别约定。此外，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机动交通工具”属于格式条款，应解释为形式与实质、审批程序相一致的机动车。由于电动车无法办理驾驶证、行驶证，若认为根本无法申领驾驶证、行驶证的电动车骑行人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驾驶员承担同等保险风险，既不符合立法精神，也增加了被保险人的保险风险，对被保险人不公，不利于保险合同中相对弱势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亦不符合法律对格式条款的解释精神。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志海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