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锦，男，汉族，住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学保，男，汉族，住延津县。上诉人孔祥锦因与被上诉人于学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锦上诉请求称，1、撤销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47761元。3、判令被上诉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自借款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起诉日止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44506.24元。4、判令被上诉人将应付款总额92267.24元，自2020年9月28日起诉日始至还清日止，按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金问题：被上诉人承认向上诉人出具了两张借条，第一张是2013年7月25日借款8461元的借条，第二张是2014年1月6日借款39300元”的借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47761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47761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成借款本金为16491元，违背了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是错误认定事实行为。二、利息的约定：这两张借条都是在约定借款和利息后被上诉人自愿出具的，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在借款时，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借款有利息，并且这两张借条上也都明确约定了借期内利息的计算方法，“自借款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肆倍加付利息”，被上诉人说没有看到该约定，不符合常理。而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来约束本案是错误的，本案借条是在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后上诉人打印的，不是格式条款，不存在对该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即使有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通常理解是借款应当支付利息，这是常识，故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来约束本案是错误运用法律行为。三、约定利息是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条上明确约定的“自借款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肆倍加付利息”是约定在借款期限内产生利息的计算方法，而一审法院认定：借条约定“自借款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肆倍加付利息”该表述根据日常交易习惯不能视为对借款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是错误认定事实行为。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按借款时双方明确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计算方式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既不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实际情况，是认定事实错误行为。四、还款顺序先利息后本金：被上诉人分5次共计还款31270元，借款合同中，还款时未约定先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时，应先充抵借款利息，再充抵主债务即借款本金。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每次偿还利息的具体时间和具体数额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并未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偿还利息及本金的具体数额是认定事实错误行为，也违背了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也是错误运用法律行为。五、200元借款问题：2013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元，这200元不在本案起诉的本金中，是在被上诉人已付利息中扣除这200元，但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已付利息中没有扣除这200元借款，却以被上诉人借款200元不包括在本次诉讼中的处理方法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实际情况，是认定事实错误行为。于学保答辩称，我们之间是买卖关系，是2013年认识，对方有品牌有套餐，他拉的化肥给我送去，我联系人卸到人家家，套餐上是8千多，2014.1.6日打的是3万9千3百元，1月9日给了他6千元，后来又给了1万2千元，10月又转了1万，2018年又转了三千，2019年给了他270元，当时我打条，这个条是对方写的格式，我不可能因为卖化肥再给你出利息，这个款是我帮他卖化肥的，不是我借的款。打的条我都提交了。孔祥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学保归还借款47761元并按约定的自借款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起诉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加付利息合计55128.69元；2、判令于学保将法院认定的应付款总额自2020年9月28日起诉日始至还清日止按借款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加付利息；3、判令于学保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祥锦称于学保因买化肥向孔祥锦借款，2013年7月25日，于学保向孔祥锦出具借条一张，显示：“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大写：捌仟肆佰陆拾壹元整（￥8461元）联系方式：151××××6115借款人：于学保2013年7月25日”。2014年1月6日，于学保向孔祥锦出具借条一份，显示：“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大写：叁万玖千叁佰元整（￥39300）联系方式：151××××6115借款人：于学保2014年1月6日”以上该两张借条均系孔祥锦向于学保提供的格式，左下方均显示打印小字“（自借款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肆倍加付利息）”于学保称出具借条时孔祥锦未提示，也未看见有利息的约定。2014年1月9日，于学保向孔祥锦偿还6000元，2014年9月19日于学保向孔祥锦打款12000元，2014年10月1日，于学保向孔祥锦打款10000元，2018年12月19日，于学保通过微信向孔祥锦转款3000元，2020年1月24日，于学保偿还孔祥锦现金270元，孔祥锦均在借条上予以记录。2013年10月18日，于学保向孔祥锦借款200元，但称该200元不包括在该次诉讼中。现孔祥锦要求于学保偿还借款47761元并按约定的自借款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加付的利息。于学保辩称2013年7月25日的借条8461元，于学保已经清偿完毕，该案应属买卖合同关系，且出具借条时没有约定利息，于学保向孔祥锦偿还的应属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孔祥锦主张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提交借条予以证明，于学保辩称双方之间属于化肥买卖关系，但于学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于学保认可向孔祥锦出具借条，法院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孔祥锦要求于学保偿还借款，予以支持。于学保辩称已经对2013年7月25日借条偿还完毕，但于学保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孔祥锦仍持有该借条，于学保对孔祥锦持有该借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于学保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孔祥锦自认于学保已经偿还31270元（6000元＋12000元＋10000元＋3000元＋270元），孔祥锦称于学保先偿还的利息，后偿还的是本金，但孔祥锦并未明确说明于学保偿还利息及本金的具体数额，于学保辩称其出具的借条是孔祥锦向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出具时孔祥锦也未提示，也未看到借条上有利息约定的小字字体，孔祥锦认可借条格式系其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于学保对利息约定的条款不予认可，因借条属于孔祥锦提供的格式，关于利息的部分字体明显较小，在孔祥锦提供该借条格式时，应当向于学保进行提示，孔祥锦辩称已尽到提示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孔祥锦的解释。另，借条约定“自借款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肆倍加付利息”，该表述根据日常交易习惯不能视为对借款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综上，孔祥锦要求于学保支付借款利息，不予支持，于学保向孔祥锦偿还的款项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因两张借条的数额共计为47761元（8461元＋39300元），扣除于学保已偿还的31270元，于学保应当向孔祥锦偿还借款1649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孔祥锦主张借款利息应当以1649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于学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孔祥锦借款16491元；2、于学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孔祥锦以1649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驳回孔祥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元，减半收取计1179元，由于学保于学保负担106元，孔祥锦负担10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孔祥锦、于学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利息是否约定明确。案涉借条对利息的约定为“自借款日起至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肆倍加付利息”，该约定未确定利息的时间计算标准，即按月或按日计算双方利息；该约定的利息指数本身也具有浮动、变化性，在借款人支付利息时，会产生不明确性。由此，案涉利息确属约定不明，本院予以确认。因孔祥锦于2021年1月1日之前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对本案进行审理，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孔祥锦上诉要求于学保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元，由孔祥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崔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