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82民初559号 原告：临海杰亨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振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610007568D。 法定代表人：顾跃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卫利，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英英，女，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浙江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临海杰亨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亨公司”）与被告张英英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1月22日、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杰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卫利、被告张英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杰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英英返还工程款共计2382000元。事实和理由：杰亨公司自2001年7、8月份开始自建位于临海市××街××号××楼，在自建大楼的过程中出现资金短缺，造成项目工程无法按时完工。杰亨公司经张英英介绍认识案外人潘海防，在张英英的撮合下，杰亨公司与案外人潘海防在2017年8月达成共识：（1）由潘海防投入后续资金，将处于半停工状态的该项目工程建设完成；（2）为保障潘海防投入资金的安全，杰亨公司将商住综合楼一层出售给潘海防；（3）为确保潘海防交付给杰亨公司的资金用于工程建设，由张英英对该款项进行监管，具体做法：潘海防交付给杰亨公司的资金，需由杰亨公司转交付给张英英，由张英英进行监督保管，张英英根据工程进度情况，直接支付工程施工（承包）人或转账给杰亨公司再由杰亨公司支付给工程施工（承包）人。自2017年8月10日开始至2017年12月30日为止，潘海防转账交付给张英英及潘海防通过杰亨公司再转账交付给张英英的工程款合计4950000元，而张英英在此期间转入杰亨公司账户和直接支付给施工人（或承包人）的工程款合计2568000元。2018年1月1日后，潘海防把款项直接汇入杰亨公司账户，张英英无需再对工程款进行保管，故张英英应当及时向杰亨公司返还其保管的剩余款项即：4950000-2568000＝2382000元。 诉讼过程中，杰亨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张英英返还工程款共计1672000元，并由张英英支付自2018年9月开始按LPR利息计算杰亨的经济损失至履行完毕止。 张英英答辩称，杰亨公司是一家一人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都是顾跃杰一人，这家公司的公司财产与其股东顾跃杰的财产存在高度混同。张英英代为保管工程款，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只统计了张英英还给杰亨公司的款项，未统计张英英还给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顾跃杰的款项，并且在长达几年的还款过程中，杰亨公司对于张英英将款项支付给顾跃杰的行为也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张英英代为保管的工程款仅仅为杰亨公司与潘海防之间部分工程款，总计4000000元，而张英英向杰亨公司及顾跃杰共计支付了5344305元，远远超过代为保管的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杰亨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杰亨公司委托张英英代为保管的款项一共为4950000元。经质证，张英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7年8月10日杨玲招汇入的500000元，张英英已于2017年8月23日返还至杨玲招账户，不应算作工程款；2017年9月14日的300000元备注了“退款”、2017年12月25日的150000元备注了“其他”，不属于工程款。 2.杰亨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2018）浙1002民初8884号案件证据材料及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玲招（系潘海防配偶）于2017年8月10日汇入张英英银行账户的500000元在（2018）浙1002民初8884号一案中已经作为潘海防支付给杰亨公司的工程款；本案商住综合楼已经于2018年8月竣工验收，张英英已经完成代为保管工程的义务，应当及时返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自2018年9月起计算的利息损失。经质证，张英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杰亨公司的主张。 3.杰亨公司提交的（2020）浙108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杰亨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2017年12月25日汇入张英英银行账户的300000元（备注“退还”）、150000元（备注“其他”）未被计入张英英与顾跃杰的民间借贷关系中，理应认定为工程款。经质证，张英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杰亨公司的主张。 4.杰亨公司提供的《杰亨公司2017年8月1日至8月17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临海杰亨公司商住楼工程利息结算表格，拟证明2017年8月1日至8月17日期间，杰亨公司未从潘海防收到500000元款项，但为500000元向潘海防支付了利息，说明2017年8月10日杨玲招汇入的500000元系工程款。经质证，张英英认为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付款回单系杰亨公司与案外人潘海防之间的经济往来，且备注用途为“雪橇定金”，与本案无关，利息结算表格系杰亨公司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 5.杰亨公司提供的张英英台州银行对账单，拟证明潘海防与张英英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经质证，张英英认为与本案无关。 6.杰亨公司提供的通用回单，拟证明杰亨公司打给张英英的300000元系杰亨公司打回给张英英的工程款。经质证，张英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已经备注为“退还”，不是工程款。 7.张英英提交的临海杰亨公司信息查询，拟证明杰亨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及唯一的股东皆为顾跃杰，张英英支付给顾跃杰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工程款。经质证，杰亨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从企查查上打印而来，该网站并非国家认可的官方网站，杰亨公司之前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张英英打给杰亨公司的款项不应当算作工程款。 8.张英英提交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拟证明杰亨公司委托张英英代为保管的工程款为4000000元，张英英支付给杰亨公司的工程款、代为支付给个人的工程款以及支付给杰亨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顾跃杰的款项合计为5344305元。经质证，杰亨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记录系进行了筛选后打印的，对交易事实认可，但认为记录并不完整，杰亨公司只认可其中3278000元系张英英代为支付的工程款。 9.张英英提供的临海市卓照广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照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书、台州银行付款回单，拟证明张英英系卓照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14日，卓照公司受张英英委托代其向杰亨公司支付了150000元。经质证，杰亨公司对营业执照无异议，对证明书、台州银行付款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系潘海防指示卓照公司汇入杰亨公司账户，与张英英无关。 10.张英英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拟证明张英英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杰亨公司法定代表人5005元。经质证，杰亨公司认为该款项系汇入顾跃杰个人支付宝账户，与本案无关。 11.杰亨公司申请证人顾某出庭提供证言：“我曾经是杰亨公司的财务，2017年8月10日杨玲招汇入的500000元、2017年9月14日的300000元备注了“退款”、2017年12月25日的150000元备注了“其他”的三笔款项都属于工程款，前两笔是我亲手做的，公司财务账都有记录，其中2017年9月14日这笔是张英英说给杰亨公司的钱有多，起不到监管作用，要求退还，所以就备注退款。最后一笔是其他出纳做的，为什么备注其他不清楚，但公司财务账有记录是工程款……”，拟证明2017年8月10日杨玲招汇入的500000元、2017年9月14日的300000元备注了“退款”、2017年12月25日的150000元备注了“其他”的三笔款项均系由张英英代管的工程款。经质证，张英英认为公司账册系杰亨公司内部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审查后，对上述举证综合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张英英认可案涉代管工程款4000000元，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杰亨公司提供证据2、3、4、6以及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均为进一步证明2017年8月10日杨玲招汇入的500000元、2017年9月14日的300000元备注了“退款”、2017年12月25日的150000元备注了“其他”的三笔款项均系由张英英代管的工程款。其中，顾某既是杰亨公司曾经的财务、又与杰亨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跃杰系同胞姐弟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相关证据材料亦系杰亨公司单方制作提交，（2018）浙1002民初8884号民事判决书后经台州中院调解，并未生效，故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2020）浙1082民初3876号案件处理的是张英英与顾跃杰、杰亨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9月14日、2017年12月25日汇入张英英银行账户的300000元（备注“退还”）、150000元（备注“其他”）未被计入张英英与顾跃杰的民间借贷关系之中，但并不能排除张英英与杰亨公司还存在着其他经济往来，也不能据此推定该两笔款项即为案涉代管工程款，本院对证据3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杰亨公司自行制作的临海杰亨公司商住楼工程利息结算表格与《杰亨公司2017年8月1日至8月17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即不能排除杰亨公司与潘海防之间还存在其他形式的资金往来，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款项支付模式，故不能据此推定2017年8月10日杨玲招汇入的500000元也是案涉代管工程款。退一步讲，即使该款项是工程款，张英英也于2017年8月23日原数原路归还，亦不应再重复计算。故本院对证据4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6，杰亨公司内部账户之间款项来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证据6的证明效力亦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杰亨公司交付给张英英代为保管的工程款金额为4000000元。关于证据5，能与当事人双方以及其他相关案件查明的事实互相印证，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关于证据7，虽然并非官方网站查询结果，但与杰亨公司实际工商信息一致，故对证据7关于证实杰亨公司工商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为顾跃杰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张英英汇给顾跃杰的款项是否系案涉工程款，本院将于下文综合阐述。关于证据8、证据10，杰亨公司对真实性及收到张英英交付的工程款3278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张英英交付给顾跃杰的款项是否系案涉工程款，本院亦将于下文综合阐述。关于证据9，卓照公司证明该款项系受张英英委托支付给杰亨公司，杰亨公司虽抗辩该笔款项系潘海防指示卓照公司汇入杰亨公司账户、与张英英无关，但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9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杰亨公司自2017年8月开始自建位于临海市××街××号××楼，后因资金短缺，经张英英介绍认识案外人潘海防，在张英英撮合下，杰亨公司与案外人潘海防达成共识：由潘海防投入后续资金，将处于半停工状态的该项目工程建设完成；为确保潘海防交付给杰亨公司的资金用于工程建设，由张英英对该款项进行监管，具体做法：潘海防交付给杰亨公司的资金，需由杰亨公司转交给张英英，由张英英进行监督保管，张英英根据工程进度情况，直接支付工程施工（承包）人或转账给杰亨公司再由杰亨公司支付给工程施工（承包）人。2017年8月至12月，杰亨公司转账给张英英工程款4450000元，其中2017年9月14日的300000元备注了“退款”、2017年12月25日的150000元备注了“其他”。2017年6月至2019年12月，张英英转给杰亨公司3168000元、转账给谢先长30000元、两次转账给李新桂共80000元、转给顾跃杰1916305元。2017年8月10日杨玲招转账给张英英500000元，张英英于2017年8月23日转账给杨玲招500000元。2018年2月14日，卓照公司受张英英委托转账给杰亨公司150000元。 另查明，杰亨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顾跃杰为法定代表人，100%持股。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杰亨公司委托张英英代为保管的工程款金额 杰亨公司主张委托张英英代为保管和支付的工程款共计4950000元，但对其中的950000元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已在上文阐述，此处不再累述。故杰亨公司委托张英英代为保管的工程款金额为4000000元。 二、张英英已返还给杰亨公司的工程款金额 2017年至2019年期间，张英英多次向杰亨公司返还工程款，对于其中由张英英账户汇入杰亨公司账户的款项共计3278000元（含转账给谢先长30000元、两次转账给李新桂共80000元），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杰亨公司虽抗辩卓照公司支付的150000元与张英英无关，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150000元系张英英返还给杰亨公司的工程款。另，由于顾跃杰作为杰亨公司的单一股东，既是投资人，又是法定代表人，还是实际经营管理人，其可以全面支配杰亨公司的财产和经营活动，当然也可以代杰亨公司接收款项。杰亨公司的财产和单一股东顾跃杰的财产是否相互分离，杰亨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杰亨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顾跃杰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亦未说明款项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认定张英英转账给顾跃杰的款项亦系返还给杰亨公司的工程款。其中2017年6月30日的5000元，因此时双方的保管合同关系尚未成立，不计入工程款。综上，张英英已全部返还杰亨公司工程款。 综上所述，杰亨公司与张英英之间关于代为保管工程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涉案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张英英不再负有保管工程款的义务，但张英英返还给杰亨公司及直接支付其工程施工（承包）人的款项已经远超过其代为保管的工程款。杰亨公司要求张英英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临海杰亨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640元，减半收取10320元，由临海杰亨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林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 梦 代书记员 李欣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