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印土，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泰琴,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波，男，199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华，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印土因与被上诉人黄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印土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黄海波偿还黄印土借款本金373746元以及按月息2%支付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黄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证据采信方面存在错误。黄印土通过银行转账给黄海波的373746元就是借款金额，不是转给案外人黄某的合伙投资款，双方对收到银行转账373746元没有争议，以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视为成立。依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证实黄海波名下多个账号与黄印土发生转款，故黄海波辩称案涉373746元系收取的案外人黄海波的合伙投资款错误；2.黄印土与黄海波之间的借款系自然人之间借款，口头约定借款符合交易习惯，也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黄海波与黄某之间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信。如果案涉款项要转入天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广公司），应直接转入天广公司账户，而不是天广公司法人账户；3.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存款账户实名制，黄海波凭个人身份证件以自己名义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应当是有其个人使用，不得出租、出借；4.证人王某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不应当采信。黄海波支付黄印土的利息120000元，除使用尾号3124银行卡支付外，还有两笔是通过黄海波其他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黄印土的，如果黄海波没有向黄印土借款，不会通过其他银行卡转账支付利息给黄印土；4.案外人黄某证实向黄印土出具了一张五十多万的借款，经黄印土核实，并非借条，而是2019年7月29日黄某出具的一份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今来福士项目黄印土出资肆拾贰万元人民币，同意退出所得拾叁万利润。合计黄某应付黄印土伍拾伍万元整，签字人黄某。”，黄印土从未否认过与黄某的合伙关系，但该笔合伙投资款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如果系同一笔投资款，作为一个生意人，黄印土不可能放弃550000元金额而来起诉373746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黄印土的上诉请求。 黄海波辩称，1.天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案外人黄某、王某证人证言及《重庆来福士项目（Ａ1标段）钢塑复合管买卖合同》可以综合证明，2017年6月14日至2020年4月4日，黄海波受其舅舅黄某委托担任天广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该期间天广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黄某，黄海波自始至终未参与过公司经营和管理，也未向公司有过任何出资行为，更未以公司的名义从事过任何业务活动。案涉款项往来正是上述期间，黄某与黄印土以天广公司名义合伙承接业务所形成，并非借款形成；2.黄海波名下确有一张卡号为6217××××3124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但该卡是其舅舅黄某（天广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了便于办理天广公司业务，于2017年6月23日用黄海波身份证办理的，该卡自办理以来，一直为黄某持有和使用，黄海波自始至终未曾使用过该卡，本案之前黄海波也不清楚黄印土曾向该卡转入过案涉款项。中国联通江北红旗河沟营业厅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1852××××5999的卡号自2017年2月27日至今一直为黄某在使用；案涉6217××××3124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手机银行截屏可以证明，该卡绑定的手机号正是黄某使用的1852××××5999，以上可以综合证明黄海波的舅舅、天广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某一直在持有和使用案涉银行卡；3.黄海波对案涉款项的发生并不知情，在收到一审传票后才向黄某了解得知，黄印土确实曾向案涉银行卡转入过373746元款项（其中2017年11月24日转入110000元，2017年12月4日转入253746元，2018年4月27日转入10000元），但该款项并非黄印土向黄海波出借的款项，也非黄印土出借给黄某的款项，而是黄印土与黄某以天广公司名义合伙承接重庆来福士给水管道采购项目的投资款。另据黄某证实，在其和黄印土合伙期间，根据合伙工程回款进度和黄印土强烈要求，黄某已退还黄印土120000元投资款项，即：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27日，黄某用涉案银行卡分别向黄印土转款20000元和100000元，共计120000元，该120000元款项均是由黄海波同一张银行卡转出（即案涉银行卡），而并非黄海波名下不同银行卡转出，至于黄印土陈述的该120000元款项是黄海波向其支付的利息，更是毫无依据，与事实不符。同时，黄某还证实，两人合伙期间，黄某另委托其堂哥黄哲锋退还黄印土合伙本金50000元，以上退还合伙本金共计170000元；4.关于黄某证人证言的效力认定问题，一是原审法院并非完全依据黄某证人证言认定本案事实，而是依据银行流水、转款金额、黄印土所称的120000元利息的吻合度和民间借贷交易特征及黄某的证人证言，综合审查判断的；二是黄印土一审代理人为特别授权，一审庭审期间其代理人对黄某出庭作证曾明确表态不持异议（参见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第6行），因此黄印土不应就黄某与黄海波是舅侄关系，而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三是证人黄某与黄海波虽然是舅舅与外甥的关系，但黄某与黄印土也是堂侄与堂叔的关系，也就是说，证人与黄海波、黄印土双方均存在亲戚关系，且黄某的证言并没有否认案涉款项的存在，只是还原了案涉款项的来龙去脉和性质，有利于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因此，并不能片面认为证人黄某与黄海波存在亲戚关系，而否定黄某证人证言的效力。综上，可以清晰还原，案涉款项是黄印土和黄某以天广公司名义合伙承接工程而支付的出资款，只因当时黄海波受黄某委托担任天广公司法定代表人，且黄某持有和使用黄海波名下的银行卡，并让黄印土将合伙出资款转入该银行卡，才为本案埋下隐患，后因双方合伙经营不利，无法实现预期合伙收益，黄印土为了最大限度保全自身利益，进而捏造本案事实，向黄海波主张还款和利息。有鉴于此，为维护黄海波之合法权益和司法严肃性，恳请贵院查明事实真相，驳回黄印土之全部诉求，并依法追究其捏造事实、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黄印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海波立即偿还借款373746元，并自2017年11月26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均由黄海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黄印土提交农业银行6228××××7672转款记录显示，黄印土于2017年11月24日、12月4日通过上述银行账号两次向黄海波名下的建设银行账号6217××××3124转入110000元、253746元，黄印土于2018年4月27日又向黄海波名下的银行账号6228××××9315转入10000元，合计373746元。2018年2月14日，黄海波名下的银行账号6216××××0884向黄印土上述银行账户转入20000元；2018年4月27日，黄海波名下的银行账号6217××××3124、6228××××7177分别又转入黄印土上述银行账户50000元，合计120000元。庭审中黄印土述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月息2%。 另据黄海波提交的建设银行账号6217××××3124转款记录显示，黄海波名下上述账户收到案涉争议373746元，除黄海波名下上述账户于2018年2月14日向黄印土农业银行账号6228××××7672转入20000元外，还于2018年4月27日转入黄印土农业银行账号6228××××7672分别转入两笔50000元，合计120000元。另黄海波名下上述账户还分别向黄某和天广公司有多笔转款。 据证人黄某称，黄海波是本人的外侄，黄印土是本人的堂叔。黄印土与黄海波之间并不认识。案涉款项是本人在重庆来福士广场项目中，与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标的额300余万元合同，因资金不足找黄印土合伙，当时必须转到天广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波的账户，再由黄海波账户转到天广公司账户，该款项是本人与黄印土的合伙投资款。后因黄印土资金不足，黄印土不再投入双方办理了一个小结算，本人还向黄印土出具含利润50余万元《借条》一张。因黄印土急于收回资金，项目未完工无法支付黄印土工程款，黄印土就起诉黄海波。 另据黄海波提交的证人王某证言记载，黄某通过自己的渠道，以天广公司的名义承接中建三局集团的来福士广场的部分给水管道项目。因黄某资金有限，找到黄印土出资加入该项目后，同黄某一同到本人公司共同采购管材。 一审法院认为，黄印土起诉黄海波归还借款及利息，黄海波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依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关系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七条还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印土仅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以此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黄海波提供证人证言及银行转款记录印证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以此反驳案涉款项系黄印土与案外人黄某合伙投资往来款。虽黄印土起诉称案涉金额373746元，双方并无争议，黄海波归还了120000元利息，但根据双方提交银行转款记录证实，黄海波名下多个账号与黄印土发生转款，且不足一年内转入黄印土银行账户170000元。黄印土还称，双方按口头约定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明显与上述转入金额不一致。再根据双方往来款项的转款时间、转款金额来看，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特征。另结合证人黄某证言，一审法院经查证综合判断后，认为黄印土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黄印土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黄印土不能举证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黄印土的诉讼请求，于约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印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2元，减半收取计4666元、保全费3286元，合计7952元，由黄印土负担。 二审期间，黄印土提交了1.案外人黄某的执行查询信息，拟证明黄某系失信被执行人，所以合伙款项黄印土通过现金支付；2.案外人周宗汉的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黄印土向黄某支付的合伙款项，系从周宗汉处借款，并以现金方式交付黄某。黄海波质证认为：1.黄某是否为失信被执行人与本案无关，如果确实是失信被执行人，更加能够印证黄某使用黄海波账户收取合伙款项；2.查询明细中取款时间与合伙时间不一致，周宗汉的取款，不能证明黄印土通过现金交付了黄某合伙款。 本院认为上诉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客观形式要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据黄印土提交农业银行6228××××7672转款记录显示，黄印土于2017年11月24日、12月4日通过上述银行账号两次向黄海波名下的建设银行账号6217××××3124转入110000元、253746元，黄印土于2018年4月27日又向黄海波名下的银行账号6228××××9315转入10000元，合计373746元。2018年2月14日，黄海波名下的银行账号6216××××0884向黄印土上述银行账户转入20000元；2018年4月27日，黄海波名下的银行账号6217××××3124、6228××××7177分别又转入黄印土上述银行账户50000元，合计120000元。”系查明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述事实应当为：据黄印土提交农业银行6228××××7672转款记录显示，黄印土于2017年11月24日、12月4日通过上述银行账号两次向黄海波名下的建设银行账号6217××××3124转入110000元、253746元，黄印土于2018年4月27日又向黄海波名下的银行账号6217××××3124转入10000元，合计373746元。2018年2月14日，黄海波名下的银行账号6217××××3124向黄印土上述银行账户转入20000元；2018年4月27日，黄海波名下的银行账号6217××××3124分别又转入黄印土上述银行账户50000元，合计120000元。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印土以其向黄海波名下银行账号6217××××3124转账373746元的银行转账凭据主张其与黄海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海波答辩认为该款项系黄某与黄印土之间的合伙款，一审庭审中案外人黄某到庭作证，陈述其与黄印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同时，黄印土对与黄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持异议，但认为合伙款项系另行通过现金支付。根据上述规定，黄印土仍需对与黄海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现在黄印土既未提供黄海波出具的借条、欠条等书面凭据，也无与黄海波之间的通话、聊天记录等佐证该事实，仅凭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与黄海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黄印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黄印土上诉认为黄海波名下其他账户向其支付过款项，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黄海波名下仅有6217××××3124账户向黄印土转账支付过相应款项，并没有其他账户向黄印土支付款项，而案外人黄某出庭作证已经陈述上述账户系收取、支付与黄印土之间合伙关系的款项，故黄印土认为黄海波名下还有其他账户向其支付过款项，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印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上诉人黄印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润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梅兴艳 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