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芬，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郁馨，女，199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品香，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亚香，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张郁馨、被上诉人宋亚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郁馨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尚未过户至张郁馨名下，赠与关系并不成立。即便《自愿离婚协议书》被认定为赠与，协议中约定“最终”是没有期限的，一审判决变相改变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2015年底张勇、宋亚香与张郁馨达成协议，约定将系争房屋出售后由三人分得售房款，改变了《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张郁馨答辩称，张勇与宋亚香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是赠与合同，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不是赠与关系纠纷。赠与合同是诺成性、单务性合同，赠与合同成立后，赠与人有义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特别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上位法。赠与合同已经生效，张勇不可以撤销，张勇虚假陈述：身故后、可撤销、无期限、已变更前后矛盾。张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宋亚香答辩称，张勇在上诉状以及二审庭审中多次陈述赠与合同成立，但又在上诉状中辩称赠与合同已经变更，是假话也是自相矛盾的。2019年3月28日宋亚香通过微信发给张勇一份协议草稿，这并不是新证据，当时宋亚香希望与张勇协商就女儿读书问题一揽子解决，但张勇并没有回复宋亚香。赠与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郁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系争房屋归张郁馨一人所有，张勇、宋亚香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宋亚香原系夫妻关系，张郁馨系两人女儿。张勇与宋亚香于2008年6月26日协议离婚，并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主要财产是系争房屋及室内的家具和电器，上述财产两人商量决定不做任何方式分割并最终为女儿张郁馨一人所有，男女双方均有居住权。……女儿的抚养权归张勇，同时承担女儿所有的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等费用。2007年8月24日，系争房屋权利人核准登记为宋亚香、张勇、张郁馨，共同共有，所有权来源为买卖。2015年，张勇、宋亚香、张郁馨当面就系争房屋等事宜进行协商，张家武、翟宏云参与旁听。张勇提出将系争房屋出售，张勇、宋亚香、张郁馨三人各取得三分之一购房款，宋亚香、张郁馨不同意，要求张勇承担张郁馨的学习费用，张勇不同意。宋亚香提出不出售房屋，产权转给张郁馨，宋亚香不再向张勇要钱，张郁馨亦要求产权转给自己，张勇不同意当时就转，并表示最终会转给张郁馨，随便什么时间，有能力，就转给张郁馨，并表示不是等其老去再转。2016年左右，双方将系争房屋挂牌出售，在挂牌出售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6月22日，张勇与李虹予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系争房屋权利人为张郁馨、张勇、宋亚香，共同共有。张勇与宋亚香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主要财产是系争房屋及室内的家具和电器，上述财产两人商量决定不做任何方式分割并最终为女儿张郁馨一人所有，男女双方均有居住权。上述约定虽表述为“最终”，未明确期限，但张勇与宋亚香两人将系争房屋产权赠与给女儿张郁馨的意思表示明确，现张郁馨起诉要求主张系争房屋权利，视为接受赠与，双方之间成立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张勇认为上述约定中的“最终”是死后的意思，死后房屋归张郁馨所有，从上述约定的文意未能看出有该意思表示，且如系死后的意思，协议中未有遗嘱、继承等字样，根据张勇提供的录音内容，张勇于2015年双方协商时表示，不是等其老去再将系争房屋产权转给张郁馨，张郁馨、宋亚香均否认张勇的该项主张，故对张勇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张勇与宋亚香在系争房屋内的产权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两人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对系争房屋产权不作分割，并共同作出将产权赠与张郁馨的意思表示，故任何一方不得单独撤销该赠与，现张勇表示即使协议书中的该条款视为赠与，但赠与没有完成，其可以撤销，鉴于宋亚香同意张郁馨的诉讼请求，未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张勇无权单方撤销赠与。现张郁馨主张基于赠与要求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其一人名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双方之间构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并非物权关系，张郁馨仅可主张张勇、宋亚香履行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无权请求确权，故张郁馨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一人所有，不予支持。至于张勇提出《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女双方均有居住权，并不影响其履行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的义务。双方虽然对系争房屋出售款的分割存在争议，但鉴于系争房屋尚未出售，对该争议不予处理。判决：一、张勇、宋亚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张郁馨办理上海市平型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至张郁馨一人名下，由此产生的税费，按照相关规定负担；二、张郁馨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张勇提交了和宋亚香的邮件往来记录，证明2016年三方达成过将系争房屋出售，房款各得三分之一的约定。对此，张郁馨表示，其对张勇和宋亚香往来邮件情况并不知晓，并不同意将系争房屋出售后各分三分之一房款。宋亚香认为，宋亚香与张勇就此进行过协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离婚协议中双方将共同财产赠与未成年子女的约定与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共同债务清偿、离婚损害赔偿等内容互为前提、互为结果，构成了一个整体，是“一揽子”的解决方案。在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且不可逆的情况下如果允许当事人对于财产部分反悔，将也不利于保护未成年子女的权益。因此，在离婚后一方欲单方撤销赠与时亦应取得双方合意，在未征得作为共同共有人的另一方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单方撤销赠与。张勇上诉认为，双方曾达成协议，将系争房屋出售各分得三分之一，但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双方仅就房屋出售进行过协商，并未最终达成一致，且未经过张郁馨的认可，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最终”的理解问题，张勇对“最终”作出过多种不同的陈述，但如何理解“最终”的含义，应探究张勇与宋亚香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的意图。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系争房屋及室内的家具和电器，上述财产两人商量决定不做任何方式分割并最终为女儿张郁馨一人所有，男女双方均有居住权”。如果将“最终”理解为百年之后，则无需再约定“男女双方均有居住权”。结合张勇曾对“最终”表述为“没有期限”“我没有说等我老去”等，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系争房屋为女儿一人所有的履行期限不明，对此张郁馨作为权利人可以随时要求张勇、宋亚香履行义务。但特别需要指出的是，系争房屋过户至张郁馨名下后，张郁馨应保障张勇对系争房屋居住、使用的权利。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0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