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南路17号。负责人：舒代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利，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小美，女，196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佩，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定，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定鹏，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69号长航集团大厦四楼。负责人：蒋海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小美、杨维定、胡定鹏、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68832.6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依法提交了投保单，证实上诉人对商业险及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那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均系已生效条款。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和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卢小美辩称，１.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商业三者险不赔，该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该免责条款“事故发生后”，通常理解应以驾驶人明知为前提，如不能认定驾驶人明知发生事故，故不宜适用该条款。被上诉人杨维定驾驶的重型货车车身长，重量大，行驶过程中响声大等，与答辩人发生挤擦对事故的发生未察觉在情理之中，被上诉人杨维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２.被上诉人杨维定离开事故现场，接到交警通知后第一时间返回交警部门，且对答辩人垫付了１０万元医疗费，主观上不存在逃避责任。综上，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被上诉人杨维定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胡定鹏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卢小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对原告的经济损失607463.81元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杨维定、胡定鹏对保险限额的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11时30分许，被告杨维定驾驶湘Ｎ×××××重型罐式货车，从洪湖市瞿家湾镇陈湾村四组沿峰瞿公路往监利市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洪湖市××××组路段时，被告杨维定驾车从道路左侧驶回右侧车道的过程中，不慎与骑行两轮电动车的原告卢小美发生擦挤，导致原告卢小美倒地并遭湘Ｎ×××××重型罐式货车碾压，造成原告卢小美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杨维定驾车离开了现场。此时，湘Ｎ×××××重型罐式货车后面的渝Ｂ×××××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李新焱看到湘Ｎ×××××重型罐式货车过后地面趴着一个人，也未意识到前车发生交通事故，渝Ｂ×××××重型自卸货车在跟随湘Ｎ×××××重型罐式货车行驶到瞿家湾镇转盘路段时，醒悟到刚才前方可能发生了交通事故，即用手机拍下前方湘Ｎ×××××重型罐式货车的车牌号码，并向其车队队长电话确认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随后，交警赶到现场，将原告卢小美送至医院救治。被告杨维定接到通知后随即返回接受调查。原告卢小美经武汉同济医院治疗，住院64天，花去医疗费327135.06元。经诊断，原告卢小美主要损伤为：左耳毁损伤，左前臂毁损伤:左侧尺骨鹰嘴及冠突骨折，左侧第4、5掌骨脱位，左前臂脱套伤等。2019年12月3日，经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杨维定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通畅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7月30日，经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卢小美人体损伤程度分级综合评定为七级，多等级伤残增加5%赔偿指数，后期治疗费为20000元，误工时间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不服该鉴定报告，向本院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遂组织双方选定鉴定机构。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卢小美所受伤，评定其伤残程度为六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0.53。原告卢小美交通费为3700元，鉴定费为228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杨维定已垫付1000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另查，原告卢小美为湖北省农村居民，受伤前从事农业生产。湘Ｎ×××××重型罐式货车的的车主为被告胡定鹏，被告杨维定系其雇请的驾驶员。湘Ｎ×××××重型罐式货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责任限额12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附加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维定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通畅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被告胡定鹏承担雇主责任也不存在争议，争议的焦点的问题为：1.原告卢小美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首先，关于原告卢小美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卢小美的经济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原告卢小美提交的住院病历、门诊票据、住院费票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卢小美医疗费为327135.06元，后期治疗费为20000元，共计347135.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卢小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50元/天×64天）。3.营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关的意见确定。鉴定意见中营养期为120日，其营养费为2400元（20元/天×120天）。4.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鉴定意见中护理期为120天，认定原告卢小美护理费14030.79元（42677元/年÷365天×120天）。5.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卢小美为湖北省农村居民，受伤前从事农业生产，参照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5445.15元（35859元/年÷365天×259天）。6.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卢小美系湖北省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16391元/年×20年×53%=173744.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受伤害的程度和本地的生活水平，酌定为16000元。8.交通费、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吻合。”本案中，原告卢小美首诊花去救护车费用2500元，出院后又数次到武汉同济医院门诊复查、手术，花去住宿费897.07元，酌定其交通费为3700元（含救护车费用2500元）。9.鉴定费2280元。原告卢小美的经济损失共计588832.67元。其次，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商业三者险拒赔。该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按通常理解，该免责条款中的“事故发生后”，应以驾驶人明知为前提，如不能认定驾驶人明知发生事故则不宜适用该条款。本案被保险机动车湘Ｎ×××××重型罐式货车长度达11.99米，宽度达2.5米，高度达3.95米，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从左侧车道驶回右侧车道的过程中，存在视线盲区，致该车与骑行电动车的原告卢小美发生挤擦，导致原告卢小美受伤，加之该车自重达17.27吨，额定载货量达13.55吨，驾驶人对事故发生毫无察觉也在情理之中。公安机关对被告杨维定和后车驾驶员李新焱的询问笔录也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杨维定在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关于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卢小美的经济损失，先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卢小美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赔偿原告卢小美110000元。交强险总额为12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为468832.6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其还应赔付原告卢小美110000元。原告卢小美的经济损失由保险公司代为赔付后，被告胡定鹏垫付的100000元，原告卢小美应予返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查明案件事实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应予承担。同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为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2500元，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卢小美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卢小美468832.67元；三、原告卢小美返还被告胡定鹏垫付款100000元；综合一、二、三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将保险赔偿款直接支付原告卢小美110000元［款付原告卢小美在中国农业银行洪湖市瞿家湾支行的个人账户，账号：62×××73］；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将保险赔偿款直接支付原告卢小美373618.17元［（468832.67元－100000元＋诉讼费4785.50元）,款付原告卢小美在中国农业银行洪湖市瞿家湾支行的个人账户，账号：62×××73］；直接支付被告胡定鹏95214.50元［（100000元－诉讼费4785.50元）,款付被告胡定鹏在中国农业银行潜江市张金支行的个人账户，账号：62×××78］；四、驳回原告卢小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74元，减半收取4937元，由原告卢小美负担151.50元，被告胡定鹏负担4785.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杨维定驾驶重型货车与被上诉人卢小美驾驶电动车发生挤擦，被上诉人对该事故无觉察符合情理，且有公安机关对后车驾驶人员的询问笔录相印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杨维定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