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25民初5608号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乡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黄避岙乡大林村护境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MA2GQ6YR0P。法定代表人：林文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象山县黄避岙乡大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象山县黄避岙乡大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225MF0791273D，法定代表人：徐兴利，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利宏，浙江人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乡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象山县黄避岙乡大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林村合作社）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乡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文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被告大林村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利宏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于2020年11月30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被告（反诉原告）大林村合作社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合并审理，并于2021年1月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林文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被告大林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徐利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利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乡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茶园承包租赁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租赁费1506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赔偿修路费及人工工资等各项损失共计16080元。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4月24日其以1506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被告对大林村茶园进行公开招标，原告以每年50200元的价格中标，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了《茶叶园地承包租赁合同》，约定：1.村里茶园地承包给原告从事果蔬、花木种植或农业休闲开发等生产经营；2.租金每年50200元，每三年付一次；3.如果被告违约，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后原告与2019年4月23日将前三年租金150600元支付给被告，并又与被告签订了土地改造施工合同，对上述茶园地进行了修路改造，为此支出了挖机费用、人工费用16080元。在改造过程中，经象山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告知，上述茶园地土地性质为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林地受法律保护，毁林开垦、毁林采石、采砂及其他毁林行为都是禁止的，故原告改造项目被叫停，后原告与被告多次核实，确认上述土地被告早已取得林权证，但在上述地块对外招标时对土地性质未明确告知，导致原告现已实际无法在案涉地块上从事果蔬、花木种植或农业休闲开发等生产经营。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甚至发函给被告，要求退还租金并按约支付违约金、损失，被告均置之不理。被告大林合作社答辩称：1.本案案由应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茶园承包租赁合同》指向的是案涉茶园，茶园作为一种林业资源，包括山地以及茶树等地上经济作物，原告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获得对整个茶园进行生产经营与收益的权利，而不是为了获得茶园的使用权。2.原告承包案涉茶园的主要合同目的应是茶园本身的生产经营，包括采茶、种植果蔬及对茶园适度地改良与开发，休闲农业开发仅是原告为了更好实现合同目的采取的一种经营方案。故此，原告现在无法进行休闲农业开发，其主要目的也未落空，不能进行休闲农业开发只会对被答辩人的生产经营产生部分影响，这可以作为降低承包费的理由，但不能作为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另，茶园属于供农业生产经营的林地，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被告允许原告在案涉茶园开发农业休闲项目，但原告也应在符合国家政策的前提下进行，这个合同内也明确载明，现原告对案涉茶园的施工改造因不符合国家政策被叫停，这是其违法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国家政策的结果，不能归责于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之诉请。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茶园承包租赁合同》无效；2.反诉被告将租赁的茶园交还给反诉原告；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茶园租金损失（按年租金50200元的70%自2019年4月20日计算至反诉被告交还茶园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12月19日为58567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茶园承包租赁合同》，由反诉被告承包反诉原告的茶园从事果蔬、花木种植或农业休闲开发等生产经营。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即将茶园交与反诉被告，但反诉被告在对茶园改造过程中被有关部门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由叫停。反诉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因合同目的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双方均有一定过错，故根据法律规定，相互返还因上述合同取得的财产，并根据过错赔偿给相对方造成的损失。原告（反诉被告）答辩称：《茶园承包租赁合同》有效，反诉原告没有指出合同违反法律哪一点而无效。另外，反诉被告对茶园并未进行实际控制，不存在返还一说。反诉原告隐瞒了土地性质，导致反诉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过错在于反诉原告而非反诉被告，故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有：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招标公告、会议记录（复印件）、茶园承包租赁合同、承包费支付凭证、统一收据、土地改造施工合同、落款日为2020年6月20日的报告、挂号信收据及林权证（复印件）。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有：1.原告提供的落款日为2019年11月7日的报告，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未收到该报告。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收到该报告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案外人邱丰礼、柴志敏、张怀静、林峰出具的收条，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其未经手，无法确认真实性，应与收款人核实。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原告（反诉被告）修路费用及人工工资16080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3.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大林村承包协议》、收据，拟证明在案涉茶园承包给原告（反诉被告）前，年租金56000元，高于案涉承包租金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质证后对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3月，大林村合作社对位于该村的茶园进行招标，由乡恋公司中标。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茶园承包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大林村合作社将位于该村的护镜寺茶园、前园茶园、童翁岭茶园承包给乡恋公司从事果蔬、花木种植或农业休闲开发等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9年10月19日止，时间从半年后开始算起，租金每年50200元，三年付一次；乡恋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对该地块项目开发拥有开发权；如果大林村合作社违约，则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若乡恋公司违约，则支付大林村违约金50000元；若政府对项目拨款和当地政府扶助资金到村账户，村里抽拨款的20%，余款及时转拨给乡恋公司。同月23日，乡恋公司支付给大林村合作社三年的承包费150600元。2019年5月25日，乡恋公司和大林村合作社签订《土地改造施工合同》，约定乡恋公司为茶园地做坡改梯，梯带宽三米以上，大林村合作社按每次国土资源局等有关部门拨款的80%，一周内及时转给乡恋公司，余下的20%归村里所有。后乡恋公司对案涉茶园地道路进行了施工，共支付16080元。2019年7月，案涉茶园地因土地性质为林地，施工改造被有关部门叫停。2019年8月，乡恋公司向大林村合作社提出返还茶园地，并要求返还承包租费150600元、赔偿经济损失等，但大林村合作社要求乡恋公司支付部分承包费，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另查明，案涉茶园地于2008年取得了林权证，该证由大林村合作社保管。本院认为，案涉茶园地的性质为林地，原、被告双方签订《茶园承包租赁合同》，约定对茶园地进行果蔬种植、花木种植及农业休闲开发等生产经营，而非乡恋公司简单地租赁茶园地进行使用，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应予以纠正。林地受法律保护，毁林开垦、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坏林木和林地的行为和擅自改变林地性质的行为均为法律所不允许。为达到案涉合同的目的，势必造成对原有林木的破坏及改变该林地的用途，为法律所禁止，故《茶园承包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本院对乡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和赔偿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大林村合作社收取的150600元应返还给乡恋公司。案涉茶园位于大林村内，且处于开放状态，乡恋公司于2019年8月提出返还案涉茶园，现乡恋公司也未对该茶园进行实际占有和控制。故本院认为大林村合作社可自行接收并管理案涉茶园，不存在乡恋公司需返还茶园的问题。至于损失部分，本院认为，大林村合作社于2008年就取得了案涉茶园的林权证，对该茶园的性质是明知的，但未提前告知乡恋公司，存在主要过错；乡恋公司事先未调查清楚案涉茶园性质，在未得到有关部门立项和审批许可前就进行了施工，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本院酌定大林村合作社对损失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乡恋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双方主张的损失，乡恋公司主张修路费损失16080元、承包费150600元的利息损失（2019年4月24日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本院认为乡恋公司主张合理，大林村合作社应赔偿上述损失的70%；大林村合作社主张茶园承包费损失（2019年4月20日至乡恋公司返还茶园之日止），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乡恋公司于2019年8月提出返还茶园，但因是否返还承包费问题而协商未果。对于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的承包费损失，乡恋公司应予以赔偿，但之后的损失系大林村合作社系拒绝接收茶园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双方未能明确乡恋公司提出返还茶园的具体时间，本院酌定该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8月27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关于修改部分法律的决定》修改）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乡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象山县黄避岙乡大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茶园承包租赁合同》无效；被告（反诉原告）象山县黄避岙乡大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乡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包费1506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象山县黄避岙乡大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原告宁波乡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修路费损失11256元（16080元×70%）、承包费利息损失的70%（以150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乡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象山县黄避岙向大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包费损失5020元（50200元×4个月÷12个月×30%）；上述二至四项，均定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乡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象山县黄避岙向大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50元，反诉受理费632元，由原告（反诉）宁波乡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2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象山县黄避岙向大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44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曹赛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代书记员 俞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