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青民申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华恩利热能机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3581弄20号2幢。 法定代表人：陈大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军，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宁九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宁大路293号48号楼2单元2034室。 法定代表人：李晓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上海华恩利热能机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恩利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西宁九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恩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均无证据证明本案中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锅炉）存在质量问题，所作判决无事实依据。（二）买卖合同标的物（锅炉）究竟是存在质量问题还是使用不当或人为损坏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该基本事实将决定双方买卖合同是否达到解除的条件及责任划分问题，遗憾的是一、二审均未查清该基本事实，而是以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主张或维护权益的诉讼行为（鉴定）是否运用准确来推定结果，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具体理由阐述如下：1.九欣公司向和华恩利公司购买锅炉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1日，而西宁市的供暖开始时间是每年的10月15日，购买时间仓促，为解决小区供暖的燃眉之急，必然导致九欣公司选择能快速达到供暖目的产品，其将使用成本搁置。在九欣公司尚不具备使用天然气的情况下，选择了华恩利公司的柴油锅炉，且华恩利公司在合同订立后的30天已将6台机组供货安装完毕，并运行供暖，达到了九欣公司给小区供暖的目的。但该锅炉依靠燃烧标准“0号柴油”供热成本高于天然气锅炉的使用成本，故此九欣公司在具备了使用天然气锅炉供热的条件后，人为淘汰华恩利公司锅炉的行为不言而喻，包括使用不合格柴油作为燃料造成华恩利公司锅炉损坏的事实后将其拆卸，进而要求退货。结合二审法庭调查，已经查明九欣公司购买6台燃油供热机组的目的是临时性的，过渡性的，期限就是一个采暖期，无论涉案6台机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九欣公司都将更换成燃气锅炉，因为烧柴油成本高于烧天然气成本近4倍。2.是否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是双方履行和完备手续的行为，并不能导致锅炉质量不合格的结果，且锅炉安装完毕并运行的时间是11月11日，晚于正常供暖时间近1个月，九欣公司急不可待地运行供暖而未能先完备验收手续后供暖，对此双方都有责任，但主要责任在于九欣公司。3.鉴定问题，质量鉴定是本案唯一要解决的基础性问题，对于案件中需要依靠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法院亦可依法委托鉴定，这是法律为保障客观公正，切实查清、查明案件事实而赋予各方当事人和审判机构的权利，不能因为当事人对于鉴定的不理解或不配合而阻断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的义务。故此，希望再审能依法鉴定，还原事实真相。4.一、二审对于安装施工关系不认定的行为，导致华恩利公司权益直接受损，华恩利公司为履行买卖合同进行的土建、设计施工等工程款项是华恩利公司的直接成本，九欣公司占有、使用或拆除均需承担此部分的费用，且华恩利公司的锅炉被使用了一个采暖期是客观事实，即使合同解除也应承担使用费用，无偿使用更无法律依据。5.二审中华恩利公司提交的西宁博银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的《关于瑞景河畔家园6台（HEL-2.1MW）供热机组安装调试及使用情况的说明》用以证明九欣公司使用劣质柴油，人为或使用不当造成锅炉损毁的事实，该证据从形式到内容均能满足证据的要求，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6.引用《燃烧器使用说明书》中一组技术指标来证明六台供热机组不符高原使用条件是对科学常识的错误理解，属专业性的错误也是常识性的错误。综上，一、二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锅炉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让华恩利公司承受巨大损失，有违公平正义。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九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九欣公司大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属于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华恩利公司提供的设备在未过一个采暖季便损坏无法修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结合《供热机组合同》第八条合同约定，因华恩利公司的违约行为，负有向九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合同义务，故九欣公司在一、二审中提出的“柴油损失费用”有充足的法律及合同依据。（二）购买柴油损失系九欣公司的直接损失，一、二审法院对此损失定性错误。九欣公司从华恩利公司处购买锅炉的目的，是希望通过向业主提供合格的供暖服务，进而收取采暖费的商业行为，但一、二审法院仅认定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对于其中的购买柴油损失不予支持，与九欣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相符。九欣公司购买柴油已全部用于锅炉燃烧，但因锅炉自身质量问题并未能向业主提供合格供暖，业主已明确拒绝缴纳采暖费，在此情况下，收取采暖费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而为锅炉运转而必须购买柴油发生的费用，就是因锅炉不合格给九欣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这一损失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赔偿的因违约造成的损害范围。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华恩利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2017年10月11日，九欣公司（甲方）与华恩利公司（乙方）签订《供热机组合同》一份，对销售机组型号、价款、安装、交货时间、地点、付款方式、项目验收方式以及其他条款作出约定。之后，双方积极履行合同。但自2018年1月起，6台供热机组出现积碳严重等问题，为此，九欣公司多次组织人员清洗，并支付清洗人员费用66000元。2018年2月2日，九欣公司以华恩利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调试验收及售后义务，且提供的锅炉不符合高原环境使用条件，所供供热机组无法正常运转，已给其造成严重损失为由，向华恩利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告知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华恩利公司收到该函件，但双方未能就此问题协商。一审中，九欣公司就案涉6台供热机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符合当前高原环境下供热的使用标准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后，因鉴定机构答复需对设备更换换热板、机头等配件后进行现场实验，经一审法院多次协调，由于九欣公司不能自行采购上述配件，且作为生产厂家的华恩利公司以停产为由没有提供鉴定所需配件，导致两次鉴定无法进行。在二审中，二审法院经向华恩利公司核实，该公司称鉴定所需配件生产正常，但对于其一审拒绝提供配件的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华恩利公司无故拒不提供鉴定所需配件，导致两次关键性司法鉴定无法正常进行，不利后果应该归责于华恩利公司。对于华恩利公司再审申请提出鉴定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华恩利公司主张为履行买卖合同进行的土建、设计施工等工程款项是华恩利公司的直接成本，一、二审未予认定，致使华恩利公司权益直接受损的事由。经查，华恩利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九欣公司支付逾期货款338000元；2.判令九欣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652620元（暂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实际金额以九欣公司实际支付日期为准。二审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九欣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九欣公司支付逾期货款338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52620元（暂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实际金额以九欣公司实际支付日期为准）。并无土建、设计施工等工程款项的诉求，其此点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审查。对于华恩利公司主张九欣公司使用的柴油非标准“0号柴油”导致锅炉机组故障的事由。华恩利公司虽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但该公司项目负责人邱德忠称“轻油现场已无实物，无法鉴定”，进而导致鉴定无法正常进行，同时双方对于案涉锅炉机组必须使用标准“0号柴油”并无明确约定。且西宁博银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系华恩利公司委托的安装调试单位，该公司技术总工在接受二审法院询问时称该公司也无法判断故障原因，在无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华恩利公司出具的《关于瑞景河畔家园6台（HEL-2.1MW）供热机组安装调试及使用情况的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所签合同；华恩利公司应向九欣公司退还货款1852000元及九欣公司维修设备产生费用66000元，合计1918000元，并无不当。华恩利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九欣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九欣公司向华恩利公司主张赔偿购买柴油的费用损失，并提交证据购销合同一份、转账凭证一份予以佐证。经审查，购销合同仅能证明九欣公司签署合同，但不能证明合同履行情况及损失金额。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九欣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华恩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九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华恩利热能机器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九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 鸿 审 判 员  吉素梅 审 判 员  陈晓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梁 桥 书 记 员  铁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