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4634号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38号39-4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8030632088。负责人：刘凤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涛，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北京东卫（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与被告姜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2日、2021年3月10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陈娜，被告姜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原告向被告退还保费的行为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姜涛返还1000万元的“退保款”；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人寿保险合同，保费为1000万元，合同约定自原告收到保费并签发保单次日零时起合同生效。同日，案外人钱学勇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分三笔进行POS机刷卡消费999万元，钱学勇通过其配偶李兰英建设银行进行POS机消费1万元，上述消费合计1000万元进入原告账户，POS机交易凭条签署姜涛名字，原告据此具了保险单。保险合同成立第二天，被告申请犹豫期内退保。原告根据保险合同相关约定于2015年3月16日按照被告预留的身份信息及银行账户信息，将退保款1000万元汇入被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中。2015年，钱学勇将原告起诉，请求判令原告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5年9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该案经一审、二审，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民终74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虽认定原告与钱学勇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但以钱学勇款项进入原告账户，原告应向钱学勇返还不当利益为由判令原告向钱学勇返还1000万元。判决生效后，原告主动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该案件已经执行完毕。上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钱学勇及其配偶李兰英通过POS机刷卡并签署被告姜涛名字消费的1000万元。因此，自原告于被告签署保险合同到保险合同犹豫期内被告申请退保，被告始终未缴纳保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3、14条相关规定，保险合同因姜涛未实际交付保费而自始没有发生效力。被告在他案中亦表示签订保险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述合同应归于无效，被告虚假退保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害，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未生效，原告向被告退还保费的行为无效。被告姜涛辩称，被告并没有签订保险合同，不存在未生效的情形。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在另案主张过，已经有生效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主张，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1000万元另案已经查明事实，与姜涛无关。原告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保险合同1份、中国工商银行凭证1张、（2017）津01民终742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实（2017）津01民终74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钱学勇和其配偶李兰英于2015年3月12日向中国人寿账户汇入的，由姜涛确认的1000万元，并非替姜涛交纳的保费，姜涛并未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费；证据二、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1份、办理柜台业务照片1张、银行卡照片2张、通联通电子业务单笔电子凭证2张，证实2015年3月13日姜涛现场解除保险合同，根据姜涛提交的其本人签署缴费凭证，基于对姜涛的合理信赖，原告于2015年3月16日向姜涛指定的退款账户支付1000万元。姜涛在未缴纳保费，明知保险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仍申请办理退保，与中国人寿解除保险合同关系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退保行为因为欠缺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应无效，姜涛基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返还。被告姜涛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天津市南开法院庭审笔录（2015）南民初字第10580号判决书1份，证实吴斌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姜涛的投保、退保行为是公司的行为，是公司员工一手办理的，姜涛也陈述对该投保、退保的事情都不清楚，账户的钱款也不清楚；证据二、林磊情况说明1份，证实林磊借用了姜涛的身份证、银行卡，让同事办理了投保、退保手续，后来退回姜涛账户的钱又打到了吴斌指定的账户上。在此过程中姜涛只是出借了身份证、银行卡，其他转账行为皆不受其控制；证据三、姜涛名下工商银行尾号6613账户2015年3月16日、17日转账记录，证实：1、2015年3月16、17日中国人寿保险用姜涛的银行卡向陈凯尾号为5075的银行卡转账304.5万元，用于偿还中国人寿欠陈凯的300万元本金及10天利息4.5万元。2、2015年3月16日，原告用姜涛账户向王春旺尾号为5010的银行卡转账48万元，用于偿还原告承诺补偿王春旺的保单收益。3、2015年3月17日，原告用姜涛账户向朱丽娜尾号为4571的银行卡转账643万元，用于偿还原告2015年2月6日前朱丽娜的借款500万元中143万元和2015年2月13日的500万元。4、2015年3月17日，原告用姜涛账户向吴斌尾号为8313的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44600元，因吴斌的该账户与原告的账户存在混同，姜涛向吴斌的转账用来偿还原告欠其他客户的借款。证据四、（2017）津0104民初1404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实吴斌名下尾号8318农业银行银行卡与原告账户存在混同；证据五、陈凯与原告借款协议、吴斌尾号8318银行账户2015年3月6日转账记录，证实：1、原告在2015年3月5日向陈凯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息为3%，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4月5日。2、2015年3月6日陈凯用尾号5075的银行账户向吴斌尾号8318农业银行转账300万元，用以履行陈凯和被告用吴斌尾号8318账户向朱丽娜偿还2015年2月6日借款中的300万元；证据六、王春旺情况说明1份，证实原告承诺偿还王春旺的保险收益48万元，后2015年3月16日原告通过姜涛6613银行账户向王春旺尾号5010账户转账48万元，用以偿还欠王春旺的保险收益；证据七、朱丽娜与原告借款协议、朱丽娜尾号1571银行账户于2015年2月6日转账记录、朱丽娜1571账户2015年2月13日转账记录，证实：1、原告在2015年2月6日向朱丽娜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息为3%，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3月15日。2、2015年2月6日朱丽娜用尾号1571银行账户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向原告账户转账500万元，用以履行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3、2015年2月13日，朱丽娜用尾号1571银行账户通过POS机刷卡向原告转账500万元，该笔转账为朱丽娜向原告的借款。证据八、（2018）津0116民初30586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9）津02民终380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实在另案中已经查明姜涛并没有占有该1000万元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自述，2015年3月12日与被告姜涛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组）号：2015-120901-516-01501063-9。投保人为姜涛，险种名称为“国寿鑫年金保障”，保险金额456000元，保险期间10年，报废1000000元。同日，依据上述合同内容，原告与被告签署《投保单》。2015年3月13日，原、被告签署《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对原告陈述的上述事实，被告均不予认可，表示上述书面材料均不是其本人签字。庭审中，被告姜涛申请就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中保险合同的第4、5页中“姜涛”的签名，原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凭证4张中“姜涛”的签名，证据二中《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中“姜涛”的签名是否为姜涛本人所为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一至检材字迹十一（即姜涛所主张的签名）不是姜涛所写。姜涛为此鉴定费用30000元。另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0580号民事判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终742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2日，案外人钱学勇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分三笔向人寿天津分公司刷卡汇入9990000元，通过其配偶李兰英建设银行账户向人寿天津分公司账户刷卡汇入10000元。上述判决认定，钱学勇主张与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但讼争借款确实由钱学勇账户汇入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账户，虽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姜涛所缴纳的保费，但姜涛予以否认，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不能证明钱学勇汇入其账户的款项与姜涛投保之间的关联，上诉人取得讼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作为经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的保险公司，对如此大额的保险，在投保、退保过程中审查不严格，在投保人与出资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不做任何审查，对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或者职业便利，虚构保险业务，编造退保支取费用等违法活动未履行相应监管职责，对其工作人员超出保险公司经营范围以公司名义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持放任态度，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对被钱学勇的损失存在过错，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返还被钱学勇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公平合理。另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05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6日，原告人寿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向被告姜涛名下账户内转款1000万元。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向被告转款1000万元的理由是因为在2015年3月12日，有人以姜涛的名义在原告处投保了一份人寿保险合同，姜涛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保额为1000万元。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后的第二天，被告姜涛申请犹豫期内退保，1000万元款项按照被告姜涛预留的身份信息和银行账户信息，打入被告名下银行账户。原告主张在另案（2015）南民初字第10580号钱学勇与人寿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第三人吴斌、姜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人寿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此理由抗辩，该案判决以证据不足及姜涛否认为由并未采信人寿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意见。原告认为因另案判决未采信原告的抗辩意见，故原告人寿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与被告姜涛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以被告取得10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对此，被告姜涛否认构成不当得利。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故而成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3809号民事判决除认定上述事实外，认定案外人钱学勇诉人寿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及第三人吴斌、姜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年10月21日庭审笔录内容，吴斌陈述：“姜涛的退保是公司员工自己办理的，姜涛本人并不清楚。姜涛的投保、退保是公司的行为，是公司的员工一手办理的...”；根据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1日询问笔录显示，“问：法庭去银行调取了对方信息，1000万元中的300万打给了陈凯，643万元打给朱丽娜，进入吴斌账户44600元。吴斌答：...姜涛的钱还给了其他客户，钱肯定不是姜涛个人占有了。这都是我公司职员操作的。是我公司的林磊从姜涛手里拿过来的卡...”。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中国人寿天津分公司主张被告姜涛与其签署《保险合同》及相关文件，经鉴定上述文件中“姜涛”的签名并非姜涛本人所为，故原、被告之间并未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保险合同》及相关文件不能对被告姜涛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但合同并非姜涛所签，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确认被告退保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1000万元退保费。原告虽然提供证据，主张姜涛本人办理了退保手续，获取了退保款1000万元，但通过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被告姜涛并未从原告处获取1000万元退保款项，相关款项已由时任原告工作人员进行处理。故原告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原告已交纳）；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被告姜涛已交纳，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武亚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 楠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