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宁南县金沙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龙，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孝贵，男，1953年12月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四川省宁南县。 原审被告：李元福，男，1989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原审被告：巫建平，女，1994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原审被告：钟远红，男，1966年6月出生，汉族，职工，住四川省宁南县。 上诉人国网四川省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南供电公司）与被上诉人成孝贵、李元、巫建平、李元福、钟远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7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南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中“屈建林因电线漏电受到电击后从楼梯上摔下致伤”的认定为“没有证据证明屈建林是因漏电击伤而摔下楼梯”;2.纠正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国网宁南供电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国网宁南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屈建林因电击而摔伤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撑。证人陈某、郑某、仁健康没有任何人提到屈建林因为电击而摔伤。冕宁凌华医院诊断没有任何电击伤，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也印证屈建林受伤是骨折不是电击伤，巫建平不是现场目击证人，其陈述不具有屈建林被电击的证明力。屈建林起诉成孝贵案中，屈建林没有主张是电击受伤。低电触电案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一审认定“被告供电公司虽主张屈建林未受电击，但未举证证明”的观点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宁南供电公司应对屈建林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该做法错误。这个案子无法得出屈建林被电击的结论，成孝贵与屈建林案中已经对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人民法院在其他案件中无权更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程序上不能对其他案子进行责任划分。三、成孝贵作为雇主，其自愿承担对雇员人身损害70%的赔偿责任之后，无权再对其他人进行追偿，在另一案调解时曾主张追加共同被告而放弃。 被上诉人成孝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屈建林当天是漏电摔伤的，当时报了110，而且还找电力公司，电力公司还派人去检修电路。 一审被告巫建平陈述：没有意见。 一审被告李元福未到庭，未进行陈述。 一审被告钟远红未到庭，未进行陈述。 成孝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8,578.28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66,432元、住院护理费150元×29天=4,350元、住院生活费30元×29天=870元、住院营养费870元、误工费15,470元（住院29天，出院休息3个月=90天，合计119天×13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三次伤残鉴定费4,600元，合计147,170.28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巫建平承租被告钟远红的房屋用于经商，并将商铺的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李元福。被告李元福承揽装修工程后，到原告经营的门市上，将其中的广告牌钢架的焊接及安装工作以6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包给原告完成。广告牌制作、安装完毕后，因安装位置不符合城市管理的相关规定，被告李元福遂让原告对已安装好的广告牌进行移动重装。2017年12月6日下午，原告及原告雇佣的工人屈建林到事发商铺移动重装广告牌，屈建林爬到楼梯上准备作业时，因电线漏电受电击后从楼梯上摔下致伤。原告当天将屈建林送到宁南县医院救治，次日转到冕宁县凌华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4日，支出医疗费37,230.78元，出院医嘱要求院外休息3个月。同时查明，2019年1月9日，宁南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屈建林与成孝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屈建林与成孝贵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屈建林的损失额如下：1、伤残赔偿金61,404元（按城镇人口、十级伤残）；2、误工费16,680元（139天×120元=16,680元）；3、精神损失费1,000元；4、鉴定费1,800元；5、交通费500元；6、检查费617.5元；医疗费37,230.78元+2000元，共计：121,232.28元。由被告成孝贵承担上述费用的70%左右，计：82,000元，（加上后续治疗费9,100元×70%=6,370元），总计：88,37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9,230.78元，被告成孝贵还应支付原告屈建林49,139.22元，该款定于2019年6月22日前支付。人民法院依据双方调解协议出具了（2019）川3427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但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原告成孝贵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目前尚有四万余元未履行。还查明，发生漏电事故的电线并不是被告钟远红家的入户线路，其产权属于供电公司所有。原告及屈建林施工时未提前通知供电公司采取断电措施，事发后原告通知了供电公司，供电公司于事发次日对事故线路进行了检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案外人屈建林与原告的法律关系，以及原告与四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案外人屈建林受伤的原因。三、四被告对屈建林的受伤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若四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自应当承担多少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就伤者屈建林是否因电击导致摔落受伤的问题，结合伤者屈建林在宁南县人民医院及冕宁凌华医院的病历、原告成孝贵及被告巫建平的陈述，可以认定屈建林受电击的事实。被告供电公司虽主张屈建林未受电击，但未举证证明，故对供电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事故线路并非被告钟远红家的入户线路，其不具有占有、使用、维护的权利义务，故被告钟远红对屈建林的受损不具有过错，对原告提出的钟远红出租具有安全隐患房屋，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巫建平与被告李元福之间的装修承揽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李元福与原告成孝贵之间的广告牌制作、安装承揽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未表示异议，但原告主张因被告李元福、原告成孝贵不具有相应资质，因此在两个承揽合同关系中，被告巫建平、李元福均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工程仅是一个小店面，其内部装饰装修应当区别于大型建筑物及住宅的室内装饰装修，对于这种范围小、标的额不大、不改变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不应当苛求定作人必须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的装修企业，故对原告提出的被告巫建平存在选任过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原告成孝贵作为专门承接门窗、店招焊接安装的个体工商户，本案中的招牌并非巨型广告牌，也不是安装在几十米的高空，且按照（2019）川3427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中屈建林的陈述，原告成孝贵属于长期从事该类业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元福将广告牌钢架的制作、安装承揽给原告成孝贵不存在选任过错。因被告巫建平、李元福不存在选任过错，故对原告成孝贵的雇员屈建林在移动广告牌时受伤产生的损失，被告巫建平、李元福不承担赔偿责任。伤者屈建林受雇于原告成孝贵，其因提供劳务受伤，成孝贵与屈建林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供电公司作为事故线路的所有权人，具有定期检查、维护公共输电线路的责任，对线路漏电致使屈建林被电击存在过错；但屈建林、成孝贵在未提前告知电力管理部门采取断电措施的前提下，就擅自在输电线路周围施工；在高处施工作业又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故屈建林、成孝贵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大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供电公司应当就屈建林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证据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屈建林因伤可以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37,230.78元、护理费4,350元、误工费15,47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870元、营养费870元、交通费500元（酌情认定）、伤残赔偿金66,432元、鉴定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合计141,522.78元。因（2019）川3427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原告成孝贵与屈建林协商的损失总额为130,332.28元（121,232.28元+9100元），而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故对上述调解书中确定的，就损失额屈建林自行承担30%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对原告成孝贵在本案中主张的，超出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若原告成孝贵按照（2019）川3427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的规定，足额履行了赔偿款给付义务，则其有权因代为供电公司承担了总赔偿款20%赔偿责任，而对供电公司行使追偿权，即要求供电公司给付其赔偿款26,066.46元（130,332.28×20%），其自行承担62,303.54元（88,370元-26066.46元）。但原告成孝贵目前对自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都尚未履行，更没有代为他人履行赔偿义务，故对原告成孝贵提出的追偿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成孝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4元，减半收取1,622元,由原告成孝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巫建平承租钟远红的房屋用于经商，并将商铺的装修工程承包给李元福。李元福承揽装修工程后，到成孝贵经营的门市上，将其中的广告牌钢架的焊接及安装工作以6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包给成孝贵完成。广告牌制作、安装完毕后，因安装位置不符合城市管理的相关规定，李元福遂让成孝贵对已安装好的广告牌进行移动重装。2017年12月6日下午，成孝贵及其雇佣的工人屈建林到事发商铺移动重装广告牌，屈建林爬到楼梯上准备作业时，从楼梯上摔下致伤。成孝贵当天将屈建林送到宁南县医院救治，次日转到冕宁县凌华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4日，支出医疗费37,230.78元，出院医嘱要求院外休息3个月。同时查明，2019年1月9日，宁南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屈建林与成孝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屈建林与成孝贵达成调解协议：屈建林的损失额如下：1.伤残赔偿金61,404元（按城镇人口、十级伤残）；2.误工费16,680元（139天×120元=16,680元）；3.精神损失费1,000元；4.鉴定费1,800元；5.交通费500元；6.检查费617.5元；医疗费37,230.78元+2000元，共计：121,232.28元。由成孝贵承担上述费用的70%左右，计：82,000元，（加上后续治疗费9,100元×70%=6,370元），总计：88,370元。扣除成孝贵已支付的39,230.78元，成孝贵还应支付屈建林49,139.22元，该款定于2019年6月22日前支付。人民法院依据双方调解协议出具了（2019）川3427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但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成孝贵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目前尚有四万余元未履行。还查明，成孝贵所称发生漏电事故的电线并不是钟远红家的入户线路，其产权属于供电公司所有。成孝贵及屈建林施工时未提前通知供电公司采取断电措施，事发后成孝贵通知了供电公司，供电公司于事发次日对事故线路进行了检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屈建林因电击而摔伤是否错误？首先经本院审查本案的在案证据即屈建林的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伤者屈建林的伤情诊断并没有电击伤的诊断记录，屈建林医治的是摔下而导致的骨受伤；其次，二审中巫建平清楚陈述屈建林受伤时其不在现场，因此，巫建平不可能知道屈建林是否因为电击而摔伤；故，一审依据屈建林住院病历和巫建平的陈述认定屈建林因电击而摔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屈建林作业范围的电线属于低压电线，低压电不属于高度危险作业举证责任倒置情形，对屈建林是否属于电击摔伤应当适用一般举证责任原则即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此，本案应当由成孝贵承担屈建林是否属于电击摔伤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成孝贵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屈建林是因电击摔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本案中成孝贵不能证明屈建林是因电击而摔伤，其主张宁南供电公司应当承担屈建林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宁南供电公司应当对屈建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网四川省宁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4.00元由被上诉人成孝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