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宇航汽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赵礼庄东段。法定代表人：王红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劲松，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耀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国际港务区西安市港务区陆港大厦**。法定代表人：周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蒙，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鹏，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和斌，男，199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上诉人济源市宇航汽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耀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耀公司）、原审被告和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担保人向债务人及其他担保人追偿的问题，法庭应当围绕《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依法进行审理。2、本案中的《融资租赁合同》和《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所涉的三台车完全相同，不可能存在和斌既租赁九鼎公司三台车又同时分期付款购买荣耀公司的三台车。在荣耀公司自认该三台车系和斌租赁九鼎公司的情况下，就说明《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并未履行，故和斌并不欠荣耀公司的购车款，宇航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宇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中宇航公司将和斌租赁的三台车抵押给了九鼎公司，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第176条“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荣耀公司只能向债务人和斌追偿。2、本案中宇航公司是为和斌租赁九鼎公司车辆提供担保的保证人，宇航公司在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与荣耀公司的合同地位一样均是担保人，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第56条规定精神，荣耀公司无权就本案和斌所欠九鼎公司的租金向宇航公司追偿，其只能向和斌进行追偿。荣耀公司辩称，1、《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荣耀公司与和斌及宇航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第二条写明付款方式为融资租赁分期付款。案外人九鼎公司提供了融资租赁的服务，故和斌、宇航公司与九鼎公司另行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其实是《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履行方式的具体约定。《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2、荣耀公司和宇航公司并非同一合同的担保人，虽然荣耀公司和宇航公司均对提供融资租赁服务的九鼎公司提供担保，但该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宇航公司既对九鼎公司做了担保，也对荣耀公司做了担保。荣耀公司主张宇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宇航公司自愿签订，且明确约定了宇航公司对荣耀公司做了担保。和斌未发表答辩意见。荣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和斌立即返还原告垫付款项178797.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78797.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宇航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被告和斌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九鼎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出租方购买总价款为1170000元的车辆，出租给承租人使用，租赁物清单为牵引车和挂车各三台。该合同第五条约定：……2．保证担保（如有）为确保承租人履行本合同约定之义务，保证人自愿为承租人在出租人处办理的售后回租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承诺：无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是否设定或将要设定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亦无论该等担保是由承租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出租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先承担本合同项下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诺不以存在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或以其他任何理由进行抗辩或向出租人提出任何先决或后续的条件或要求，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少付、延付或免除、要求其他担保人分担、要求向其他担保人或承租人索偿或采取任何行动、提出抵销或反请求，出租人有权对承租人的任何债务和其他担保权益进行出租人认为合适的处分，而无须通知保证人或取得保证人的同意，出租人放弃、变更、迟延行使、未用尽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保证人与承租人或其他担保人之间发生任何纠纷的，均不影响出租人按照本合同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宇航公司向出租人九鼎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担保书》，约定其对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对承租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出租人九鼎公司与承租人和斌、托管公司宇航公司签订了《三方托管协议书》，约定为方便承租人对车辆的使用，将车辆挂靠在宇航公司名下，以该公司的名义办理车辆登记，但车辆所有权归九鼎公司所有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车辆已经实际交付承租人，但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按时足额归还租金。同日，原告荣耀公司（甲方）与被告和斌（乙方）、宇航公司（丙方）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车辆总价款为1170000元。合同第二条：汽车价格和付款方式……2、付款方式：采取融资租赁分期付款的方式。（详见租赁合同）合同第六条：担保为确保乙方履行本合同规定之义务，双方约定采取如下两种：1、保证：丙方自愿为乙方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乙方尚欠购车款、应付利息、应付税费、违约金以及应由乙方承担的所有费用和因执行本合同所引起的有关法律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乙方最后一笔应付款到期之日止。2、抵押：乙方提供本人或丙方自愿用自己所有的豫UC3**／豫豫Ｕ×××**豫豫UC3**豫Ｕ豫Ｕ×××**Ｕ豫Ｕ×××**U豫UC8**为乙方债务提供抵押，当乙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购车款和各种税费时，甲方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范围乙方欠购车款、应付利息、应付税费、违约金以及应由乙方承担的所有费用和因执行本合同所引起的有关法律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等。抵押需办理登记的，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随上牌税费一次性向甲方缴清。合同签订后，被告和斌未按约支付九鼎公司租金，原告荣耀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28日、2020年6月29日、2020年7月31日、2020年8月28日、2020年9月30日、2020年10月30日各垫付49783.97元，合计497839.7元，被告和斌分别于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28日、2020年6月29日、2020年7月31日已还垫付49790元、49800元、49884元、49784元、49784元、50000元、20000元，合计为319042元，两项折抵后，被告和斌总欠垫付金额为178797.7元。庭审中，被告宇航公司称案涉的三辆车均在济源市车管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九鼎公司，抵押人为宇航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荣耀公司的追偿权问题。本案中，被告和斌向原告荣耀公司购买了三辆车，车款向九鼎公司贷款，原告荣耀公司为被告和斌提供担保。被告和斌与九鼎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被告和斌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九鼎公司支付租金。现因被告和斌未按约支付九鼎公司租金，导致原告荣耀公司代付租金178797.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以及原告与被告和斌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享有向被告和斌的追偿权。现原告要求被告和斌支付其代偿的租金178797.7元，证据确凿，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荣耀公司要求被告和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宇航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付款方式即为融资租赁分期付款的方式，被告宇航公司自愿为被告和斌提供连带保证，故被告宇航公司应对被告和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和斌以自己实际所有的挂靠在宇航公司名下的车辆向九鼎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登记，案涉车辆抵押权人为九鼎公司非原告荣耀公司。宇航公司或和斌均没有为荣耀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担保，被告宇航公司抗辩的先物保后人保及担保人之间不能相互追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和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荣耀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付的租金178797.7元及利息（从2020年1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济源市宇航汽贸运输有限公司应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元，被告和斌、济源市宇航汽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宇航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本案所涉三台车辆的购车发票及车辆抵押合同各三份，证据来源：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拍照后打印，拟证明该三台车的销售方系沁阳市通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且该三台车已经在济源市车管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人为宇航公司，抵押权人为九鼎公司。荣耀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荣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九鼎公司与荣耀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合作有效期为2020年4月13日起至2021年4月12日止）。拟证明：荣耀公司对自行推荐并获取九鼎公司审核通过的客户，如若客户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荣耀公司向九鼎公司承担垫付义务，荣耀公司履行垫付义务后，获得合法的追偿权，故荣耀公司有权向和斌追偿。宇航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作协议的有效期为2020年4月13日起至2021年4月12日，本案和斌租赁的三台车的时间2019年11月份，并未在该合同的有效期内。另外从该协议约定来看，承租方所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是九鼎公司而非荣耀公司，荣耀公司在承租人出现逾期付款的情形后，其应当向九鼎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垫付成功后有权向承租人追偿。本案中宇航公司并不是九鼎公司车辆的承租人，而是为承租人和斌租赁九鼎公司车辆提供担保的保证人，宇航公司在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与原告的合同地位一样均是担保人，因此原告无权就本案和斌所欠九鼎公司的租金向宇航公司追偿，其只能向和斌进行追偿。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荣耀公司能否就和斌所欠九鼎公司的租金，要求宇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经查，2019年9月25日，和斌与九鼎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宇航公司就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向出租人九鼎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书》，九鼎公司、和斌、宇航公司又针对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中涉及的车辆签订了《三方托管协议书》，约定案涉车辆挂靠在宇航公司名下，但车辆所有权归九鼎公司所有，宇航公司自愿为和斌在九鼎公司办理的售后回租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和斌又与荣耀公司、宇航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中所涉车辆签订了《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宇航公司自愿为和斌就购车款、应付利息、应付税费、违约金等费用提供连带保证。本案中，宇航公司虽然在《融资租赁合同》和《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在案证据证实《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荣耀公司诉求的租金也是基于《融资租赁合同》而产生，但荣耀公司并非《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合同一方，其替和斌向九鼎公司垫付租金的行为虽然得到和斌与九鼎公司的认可，但对宇航公司没有约束力。二审期间，荣耀公司提交了其与九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协议》，荣耀公司认为，“对自行推荐并获取九鼎公司审核通过的客户（承租人），如若客户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其向九鼎公司承担垫付义务，荣耀公司履行垫付义务后，获得合法的追偿权，故荣耀公司有权向和斌追偿。”该协议有效期为2020年4月13日起至2021年4月12日。本院认为，首先，宇航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其次，该协议生效日期发生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后，再者，荣耀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宇航公司对该协议内容知情。综上，荣耀公司承担和斌所欠九鼎公司租金的垫付义务后，其不当然具备向宇航公司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宇航公司对案涉租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济源市宇航汽贸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荣耀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元，由和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荣耀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李艳敏审判员  宋德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学君书记员郝鑫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