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栋，男，199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龙，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淑丹，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建勋，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天津维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晓勇，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原审被告：刘超，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原审被告：赵辉，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上诉人陈国栋因与被上诉人尚建勋，原审被告杨晓勇、刘超、赵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杨晓勇承担返还尚建勋保证金的责任，返还金额为14110758元；3.诉讼费由尚建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陈国栋是涉案证券投资协议名义上的签约主体，只是代表签约，尚建勋使用的正确账户并非陈国栋提供，且后续处理中已同意由杨晓勇承担返还责任，陈国栋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在本案中，陈国栋及杨晓勇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过错比例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涉案三个证券账户均是由尚建勋自己操作，尚建勋应对自行操作股票账户造成的损失889242元承担全部责任，杨晓勇应当返还的保证金金额为14110758元（15000000元-889242元）。尚建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晓勇、刘超、赵辉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尚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栋、杨晓勇、刘超、赵辉连带返还尚建勋已支付的保证金15720000元、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时计算到2020年4月26日,利息为:2240100元),暂计:17960100元；2.诉讼费用由陈国栋、杨晓勇、刘超、赵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尚建勋自其名下招商银行账号为6213********账户转账给陈国栋名下工商银行账号为6212********账户共计1500万元。2017年4月27日，尚建勋自其名下招商银行账号为6213********账户转账给陈国栋名下工商银行账号为6212********账户72万元。陈国栋收到尚建勋转账的上述款项后于当日将上述款项分三次全部转账至刘超名下民生银行账号为6226********账户内。同日，刘超自其名下民生银行账号为6226********账户转账给赵辉名下工商银行账号为6212********账户1500万元。2017年4月26日，陈国栋作为账户提供方（甲方）、尚建勋作为账户操作方（乙方）签订《证券投资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进行股票投资合作的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合作协议：第一条：将下述股票交易账户与资金交予乙方用于股票投资，甲乙双方均保证其资金的合法性。1.户名：贾东海资金账号：华泰证券048000049494352700万元；2.户名：于爱红资金账号：中信建投证券299258631800万元；3.户名：王伯禄资金账号：浙商证券2180010613000万元。账户借款资金：人民币陆仟万元整（大写），合同期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借款资金月息为：柒拾贰万元整（大写）。第二条：合作期间，乙方承担全部交易风险，甲方不承担交易风险。为了确保甲方的账户与资金安全，乙方向甲方提供保证金壹仟伍佰万元整（大写），乙方在交易中产生的亏损额不得超过乙方所提供保证金的40%，亏损到40%乙方应予及时减仓或者补充保证金至保证金剩余60%以上，保证金亏损50%甲方有权强行平仓，平仓后乙方补足后方可全仓操作，若平仓账户亏损超过乙方所交保证金，亏损部分由乙方全部承担，并自愿用本人全部资产做优先偿还……”。另查,杨晓勇曾为尚建勋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的《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杨晓勇今向尚建勋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柒拾贰万圆整，即15720000元；尚建勋汇款账号为（汇出行：招商银行天津市分行／户名：工商银行郑州市中州支行／户名：陈国栋／账号6212********。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共3个月，利率为每月1.45%，全部本息于2017年7月24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每逾期1天加收0.05%罚息”。再查，2020年7月2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杨晓勇诉赵辉、祁丽君、第三人余川华证券返还一案作出（2020）豫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现杨晓勇、赵辉、余川华三方经协商同意，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以资共同遵守：……十一、本协议签订后，杨晓勇或杨宏方的客户（包含股票、期货及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等所有客户）因在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与其合作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涉及到赵辉的，则全部由杨晓勇负责处理并承担责任。赵辉支付完成后，赵辉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因任何一方原因导致他方承担责任，受损失一方有权向责任方追偿。庭审中，杨晓勇表示由于杨晓勇和赵辉之间已签署该调解书，约定由杨晓勇承担本案所涉配资交易中保证金的返还义务，故杨晓勇在本案中愿意在调解书确定的调解比例的范围内承担本次配资交易中保证金的返还义务。诉讼中，尚建勋、陈国栋、杨晓勇均认可本案涉诉贾东海、于爱红、王伯禄的资金账号于2017年5月4日被陈国栋一方更改密码并平仓，至此尚建勋无法继续使用上述账户，尚建勋、陈国栋、杨晓勇均认可此时上述资金账号中余额为741107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证券投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二、杨晓勇、刘超、赵辉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三、返还的金额应为多少。关于涉案《证券投资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证券市场的信用交易属国家统一监管的范围，而场外配资业务，不仅盲目扩张了资本市场信用交易的规模，也会冲击资本市场的交易秩序。融资融券作为证券市场的主要信用交易方式和证券经营机构的核心业务之一，依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配资业务。本案中，尚建勋按1比4的比例将资金放入陈国栋提供的贾东海、于爱红、王伯禄名下证券帐户，陈国栋将证券帐户交易密码告知尚建勋，由尚建勋使用该证券帐户操作股票买卖，陈国栋按照每月72万元的标准收取利息。该行为实质系陈国栋将资金出借给尚建勋进行股票交易，并赚取利息收入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只有证券公司才能开展的融资活动。尚建勋作为不具备从事融资融券业务资格的主体从事融资活动，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其行为应属无效。因此，尚建勋与陈国栋签订的《证券投资借款协议》应属无效。因协议无效，陈国栋应返还尚建勋支付的保证金。至于尚建勋支付给陈国栋的利息，因合同无效，陈国栋亦无权获得协议约定的利息，故其已收取的720000元利息亦应返还给尚建勋。至于杨晓勇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一节，杨晓勇庭审中明确表示在其与赵辉达成的调解中约定由杨晓勇承担本案所涉配资交易中保证金的返还义务，故杨晓勇就陈国栋应返还给尚建勋的保证金及利息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至于杨晓勇主张应在调解比例的范围内向尚建勋返还保证金的意见，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刘超及赵辉与尚建勋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刘超及赵辉不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关于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涉诉资金账号于2017年5月4日被陈国栋一方更改密码并平仓时，涉诉资金账户的投资亏损数额为889242元，陈国栋及杨晓勇为追求高额收益，与用资方尚建勋签订场外配资合同，违规出借股票账户，且在2017年5月4日自行更改涉诉资金账号的密码并平仓，可见陈国栋一方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尚建勋应就股票投资亏损承担20%的责任，即陈国栋及杨晓勇应返还的金额为14822151.6元。关于尚建勋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尚建勋对本案《证券投资借款协议》的无效亦负有一定过错，故其支付的保证金的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于尚建勋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国栋、杨晓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尚建勋保证金14822151.6元；二、陈国栋、杨晓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尚建勋利息720000元；三、驳回尚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61元，由尚建勋负担17443元，由陈国栋、杨晓勇连带负担112118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国栋、杨晓勇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国栋是否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返还的金额应为多少。关于陈国栋的责任问题。尚建勋与陈国栋签订的《证券投资借款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协议无效，陈国栋应返还尚建勋支付的保证金及利息。陈国栋主张其系代表他人签约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但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返还金额问题。考虑到陈国栋一方存在更改密码并平仓的过错行为，一审法院酌定陈国栋对股票投资亏损承担80%的责任，尚建勋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诉资金账户的投资亏损数额为889242元，陈国栋及杨晓勇应返还的金额为14822151.6元（15000000元-889242元*20%）。陈国栋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对股票投资亏损承担任何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保证金和利息的返还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国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52.91元，由上诉人陈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