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平湖市共建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黄姑镇周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1466492596。法定代表人：石引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连，浙江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金驰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步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MGX44。法定代表人：董金其，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巧荣，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平湖市共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金驰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共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共建公司没有提出过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水泥助磨剂购销合同》（以下称合同），共建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接收了金驰公司送达的产品，金驰公司所谓拒绝接收货物的理由不存在。2.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是金驰公司不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规定的法定义务，共建公司采购少量水泥助磨剂用于比对试验，目的是为检验产品质量，不是终止履行合同，不构成根本性违约。3.水泥助磨剂每吨成本价2000元，金驰公司销售价每吨1800元，不能盈利且亏损，共建公司有理由相信金驰公司以次充好、降低质量才取得利润。金驰公司辩称：1.共建公司通过书面形式告知终止合同履行，不存在共建公司同意交货的事实，其所谓在法庭上提出过继续履行，那也是在改变合同约定的前提之下，不是按合同约定进行。2.双方之间的交易已经进行了十年，一直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来执行，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3.合同履行可得利益当然有100万元的损失，如果没有利润，金驰公司不可能去做这个生意。金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共建公司：1.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金驰公司、共建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共建公司向金驰公司购买水泥助磨剂。2018年5月1日，金驰公司、共建公司签订合同，共建公司向金驰公司长期购买助磨剂，型号为JC-301，单价为1800元/吨；需方需确保供方为助磨剂唯一供货方，否则违约则需赔偿供方100万元。合同有效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长期（至少120个月）；质量要求：1.水泥助磨剂产品质量符合JC/T667-2004《水泥助磨剂》标准要求，按照JC/T667-2004标准试验；氯离子≤0.06%，比重1.1-1.3，PHL：8-11；2、产品必须符合环保要求，无刺激性气味，无析晶和分层现象。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3月，金驰公司向共建公司供应助磨剂总计566.1吨，金额1018980元。2019年4月9日，金驰公司向共建公司函称：2019年3月15日金驰公司向共建公司送货时发现共建公司3月14日自嘉兴市嘉能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购进助磨剂10吨，且拒绝金驰公司向共建公司供货，故函告共建公司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同年4月19日，共建公司函复金驰公司称：2018年10月份起，共建公司的能耗增加、产量下降；已告知金驰公司改进助磨剂，但至2019年3月份未见改进效果；共建公司采用其他供应商产品进行对比使用一月有余，结果产能增加；因此，共建公司根据实际使用数据，暂停与金驰公司合作。2019年5月22日，金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共建公司支付货款余款150916.08元及逾期利息，并主张因共建公司拒绝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该案诉讼过程中，金驰公司撤回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402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共建公司已按判决支付金驰公司货款150916.08元及相应利息。另查明：2018年4月30日，董金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嘉兴市金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祺公司）与共建公司签订货款结算协议，内容为因金祺公司租用共建公司场所生产造成共建公司损失，由金棋公司补偿共建公司88万元。2019年4月29日，金祺公司、董金其和金驰公司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撤销该货款结算协议及共建公司返还88万元；该院作出（2019）浙048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金祺公司等诉讼请求。金祺公司等不服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共建公司是否存在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2.金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点一，共建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助磨剂质量要求低于国家的推荐标准，导致共建公司水泥的能耗增加、产量降低，因此共建公司不得已向案外人采购助磨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法锁，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没有约定或法定的事由，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助磨剂的质量要求，该标准为建材行业的推荐标准；共建公司于金驰公司按此标准供货10个多月后提出适用2011年度的推荐性国家标准的质量要求，显属擅自变更合同内容；2.共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金驰公司的助磨剂导致能耗高、产量低；3.共建公司在回函中明确称其要暂停与金驰公司合作，且其后亦未要求金驰公司供货，因此共建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的长期供货合同。关于争点二，共建公司在回函中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金驰公司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共建公司需确保金驰公司为助磨剂的唯一供货方，若违约需赔偿供方100万元。共建公司辩称该违约金过分高于金驰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认定。具体到本案：1.从合同履行情况考虑。共建公司自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履约向金驰公司要货，共建公司在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至少10年的情形下仅履约10个月；2.从当事人的过错考虑。金驰公司称双方之所以签订长达10年的供货合同，乃系因金驰公司关联公司金祺公司补偿共建公司88万元，故而共建公司同意与金驰公司签订长期供货合同以弥补金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损失。结合货款结算协议和长期供货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双方就此产生的一系列纠纷的过程，一审法院对金驰公司的该述称予以采信；共建公司明知双方签订长期供货合同的背景，仍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其过错程度较大；3.从金驰公司可以获得的利润考虑。共建公司按约履行的10个月期间，货款金额达100余万元，金驰公司称一年的利润远超10万元。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约定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在共建公司未提供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考虑因素认为金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不过分高于其损失，因此，对金驰公司主张共建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共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驰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共建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共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价格证明。以此证明，按照市场原材料价格计算水泥助磨剂成本每吨为2000元，金驰公司的销售价格每吨为1800元。2.送货单。以此证明，共建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收到金驰公司送达的产品，金驰公司称共建公司拒绝接收其产品不属实。3.电话录音。以此证明共建公司在2018年7月3日向金驰公司提出产品质量不合格。4.发票。以此证明共建公司从市场上购买的水泥助磨剂每吨价2400元；金驰公司的关联公司在2018年5月1日之前每吨销售价超过2000元。金驰公司质证认为：1.价格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厂家产品销售价格不同，金驰公司与共建公司生意做了十来年，金驰公司价格未变。2.送货单是共建公司自己的，金驰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送货属实，但是在送货当中发现共建公司已经向别人采购，金驰公司在2019年4月9日发书面函，此后共建公司就不收货了，共建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给了金驰公司一个回复，明确告知暂停合作。3.电话录音明显有截取，真实性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即使为真，电话中提到是水泥强度而非共建公司本案主张的影响产量问题。电话录音在2018年7月3日，双方业务从2004做到2019年的3月份，金驰公司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4.共建公司向他人购买货物的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与金驰公司关联企业的发票，共建公司说的不是事实，其中一张发票价格就是1800元。金驰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共建公司提供的证据1.4，意在证明金驰公司按1800元每吨销售水泥助磨剂，低于成本价，不可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但是，一方面，生产水泥助磨剂的成本是否必然超过每吨1800元，上述证据无法予以证明；另一方面，按1800元价格销售的水泥助磨剂一定不合格属于共建公司单方推论，缺乏依据。共建公司提供的证据2，对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共建公司提供的证据3，意在证明其在2018年7月3日向金驰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因该时间点之后，双方继续有交易，共建公司接受交付，不排除质量问题得到了解决，共建公司以此证明2019年4月中止交易是基于同样的质量问题，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共建公司和金驰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照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自2018年5月1日起的至少10年内，共建公司作为水泥助磨剂的需方，应确保金驰公司为唯一供方，然自2019年3月起，共建公司向第三方采购水泥助磨剂；在金驰公司发函要求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后，共建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函复金驰公司，以金驰公司的水泥助磨剂导致共建公司能耗增加、产量下降以及金驰公司未能改进为由，暂停与金驰公司合作，此后未再采购金驰公司生产的水泥助磨剂，事实上终止履行合同。共建公司所称金驰公司供应的水泥助磨剂存在使其产品能耗增加、产量下降的质量问题，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共建公司向第三方采购水泥助磨剂及以函的形式明确暂停合作，以后双方买卖业务结束，足以认定共建公司违反合同关于金驰公司为水泥助磨剂独家供应商和合同有效期限至少10年的约定，共建公司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金驰公司要求共建公司承担违约金，有约定的依据。根据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和共建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期限及金额，金驰公司主张100万元的违约金与其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相当，共建公司称违约金过高，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共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平湖市共建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沈 佶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