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可臻，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国燕，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某、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某向于某偿还借款808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某与于某之间就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梁某与于某之间就借款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梁某按照年利率24%向于某偿还借款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补充，向于某借款时称合伙，后来变成借款，答应给5分的利息。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某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某的上诉请求。对梁某补充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杨某针对梁某的上诉请求述称，对梁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某就第一项判决中确认的梁某的还款义务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杨某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一、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于某与梁某之间，且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认定为梁某的个人债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于某自2017年2月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梁某出借款项，合计转账金额为962800元，梁某向于某出具借条，后梁某通过个人账户向于某偿还部分借款。梁某所借款项数额较大，事实上并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及夫妻共同生活，且其数额也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杨某对于二人之间的款项出借与偿还并不知情，于某亦未通知过杨某有关梁某借款的具体情况，直至2017年年底才要求偿还梁某的借款，故该借款应当认定为梁某的个人债务。二、梁某的借款并非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杨某亦无对其债务向于某进行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杨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于某向梁某出借大额款项，并未通知杨某，梁某向于某出具的借条上也仅有梁某本人签名，杨某未在其上签名，故该借款系梁某个人债务，并非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而产生。其二，杨某未对梁某所负个人债务向于某进行事后追认。尽管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可以对另一方所负债务进行事后追认，但追认的意思表示应当到达债权人时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杨某从未对于某表示过对梁某债务的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于某提交的杨某与案外人的2019年3月份的通话录音经过剪辑，杨某对此并不认可。退一步来讲，就算该录音真实合法有效，因其交谈双方为杨某与案外人，也仅证明杨某此时知悉了梁某的借款情况，并不能得出杨某明确表示对梁某的债务承诺共同还款的结论。再退一步来讲，就算杨某在电话中承诺共同还款，该意思表示也未到达于某，对于某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仅凭于某提交的杨某与案外人的电话录音，即认定杨某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事后追认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杨某与梁某已经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由梁某负担其个人债务。杨某与梁某之间早已感情不和，已于2019年1月2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约定梁某由梁某负担其个人债务。故于某一审提交的有关杨某于2019年3月向案外人表示承诺共同偿还梁某对于某的借款，不符合二人的实际情况，亦不符合常理。另外，梁某与于某借钱的时候，杨某不知情，不应该与梁某一起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民法典》第1064条第1、2款规定，这笔债务不是用于生活开销，杨某不知情，也没有签字，是梁某自己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梁某针对杨某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杨某的上诉请求。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某偿还借款本金96.28万元；2.判令梁某支付借款利息（以96.2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杨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某提交2017年2月17日《借条》，上书：今借到于某（身份证号略）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特立此为据。梁某签名。于某提交2017年6月17日《借条》，上书：今梁某（身份证号略）借到于某（身份证号略）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特立此为据。梁某签名。下方书写：约定于2018年3月1日前还款伍拾万元整（500000）剩余部分于2018年6月1日前还清。梁某签名。梁某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实际收到借款962800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不认可利息的相关主张。杨某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称不知道借条的事。于某提交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3666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2月17日向梁某尾号7074账户转款132000元，2月20日转款300000元、120000元，2月27日转款140000元，3月11日梁某向于某转款12000元，3月17日梁某向于某转款12500元，4月18日梁某向于某转款29200元，5月18日梁某向于某转款29200元，6月16日于某向梁某转款270800元，7月18日梁某向于某转款41700元，9月19日梁某向于某转款20000元，9月21日梁某向于某转款10000元。梁某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杨某称钱其没有经手，不知道相关情况。于某提交与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化50%。梁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百分之五十是指每年归还借款本金的额50%。杨某称第一次看到，而且聊天中说“别客气，我也是拿你的钱来挣钱”证明梁某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开支，而且于某说“互赢”证明于某知道梁某是用借钱来挣钱，并非用于家庭开支。于某提交案外人与杨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稿，证明杨某对梁某借款知悉。梁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通话人不认识。杨某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通话经过剪辑，是于某找其后才知道欠款事项，之前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不知道，也没有还过钱，于某还一直威胁其本人和孩子。于某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听说过梁某向于某借款的事，和于某一起找过杨某，听梁某说过杨某知道借款的事。梁某、杨某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无法看出杨某在借款时知道借款事情。梁某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074账户业务凭证、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743账户转账汇款凭证证明与于某资金往来情况，所还款项均为本金。于某不认可梁某所还款项为本金。杨某对该证据认可。梁某提交《离婚证》、离婚协议，证明梁某、杨某离婚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欠金融机构债务60万元，欠个人债务（女方母亲）260万元，由男方承担。于某对离婚事实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杨某对该证据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梁某与于某之间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只有梁某一人两次在《借条》中签名，但通过于某提交的通话录音可见，即使在借款当时杨某不知情，但其亦承诺共同还款，可视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梁某所负债务为梁某、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梁某、杨某之间关于夫妻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于某之诉讼请求。第二，关于梁某所还款项的性质，虽《借条》中没有利息的约定，但从梁某较为有规律的还款额及其与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推定双方约定了年息50%，该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数额，故对已还款项中超过年息36%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超过24%但未超过36%的部分视为自愿支付。现于某主张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于某在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法律不予保护，故一审法院将以于某实际出借金额确定本金。根据于某出借时间、梁某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计算如下：日期出借金额（元）还款额（元）期间（天）期间利息（元）已还利息（元）未还利息（元）已还本金剩余本金（元）2017-2-27692000692000.002017-3-1112000128190.258190.250.003809.75688190.252017-3-171250064072.584072.580.008427.42679762.822017-4-18292003221454.4321454.430.007745.57672017.262017-5-18292003019884.3519884.350.009315.65662701.602017-6-1627080002918955.080.0018955.080.00950562.822017-7-18417003230001.3330001.337256.410.00950562.822017-9-19200006359065.1120000.0046321.520.00950562.822017-9-20100001937.5410000.0037259.060.00950562.82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某偿还借款本金950562.82元及利息（以950562.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杨某就第一项判决中确认的梁某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某向本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清单4张，用以证明梁某与于某的借款未用于家庭支出。梁某、于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仅对梁某与于某之间的交易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交易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杨某仅提交4张交易明细，并没有提交完整的明细，不具有完整性，且梁某转款记录并没有说明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梁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钱并没有用于家庭开支，这些款项用于贸易往来或者还债，但有一些款项支付之后，对方并没有给回款。对杨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难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梁某与于某之间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应还款金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某上诉主张梁某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及夫妻共同生活，其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杨某对于二人之间的款项出借与偿还并不知情。但通过于某提交的通话录音可见，杨某承诺共同还款，可视为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梁某所负债务为梁某、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梁某认可利息约定为年息50%，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于某的诉请，以于某实际出借金额确定本金，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计算利息，从而认定的应还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梁某、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7元，由梁某负担3147元（已交纳），由杨某负担133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