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21064号 原告：义乌市拓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丹溪二区石桥头57幢2单元402室。 法定代表人：王俊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田，上海汉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暖阳专业防护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惠澄大道77号C楼605室。 法定代表人：卢小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彬，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义乌市拓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拓沣公司”）为与被告无锡市暖阳专业防护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暖阳公司”）、第三人上海辅而腾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辅而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裁定驳回。后原告申请第三人退出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拓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田、被告无锡暖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拓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20年3月2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5月6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522026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4414340元；3、判令返还被告货物30万只口罩。 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29日,义乌拓沣公司为购买上海辅而腾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符合NIOSH(美国国家职业安全卫生研究所)认证的口罩与无锡暖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义乌拓沣公司向无锡暖阳公司购买符合NIOSH认证的口罩(NIOSH认证批准号:TC84A-4335,SOUND牌N95口罩)单价为13.80元，合同总价款1380万元整。签署合同1日内，义乌拓沣公司向无锡暖阳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的30%，即414万元。之后，义乌拓沣公司陆续付款，截止2020年4月29日，共向无锡暖阳公司支付5220260元。无锡暖阳公司也将货款支付至上海辅而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琪的妻子严文娟的个人账户。截止2020年4月底，上海辅而腾公司共发货358400只，双方就已付货款部分已钱货两清。2020年4月28日美国CDC(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网站上公布该产品属于假冒口罩，至此，原告才发现被骗，于是于2020年4月30日要求停止购货，于2020年5月6日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至今原告仍保存30万只涉案产品。双方在磋商合同阶段，上海辅而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琪、无锡暖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小林、销售人员夏慧等人以“上海大胜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已经将其产品对应的TC-84A-4335认证批准号授权给上海辅而腾公司生产销售”、“大胜代工厂产品”等内容进行宣传。事实上，NIOSH认证批准号TC84A-4335是上海大胜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的DTC3W型号口罩的批准号，而上海辅而腾公司根本没有提供符合NIOSH认证口罩的履行能力。经查，自2020年1月左右起，上海辅而腾公司开始在其生产的口罩包装盒上标明其产品已通过NIOSH批准并标注认证编号“TC84A-4335”的标识，同时使用“SOUND”商标向国内外多地区进行销售。上海辅而腾公司明知该认证批准号必须由制造商自己申请，不可授权其他主体，且一般申请时常在4-5个月，程序复杂、费用较高而自己的产品并没有通过NIOSH认证,擅自冒用大胜公司产品认证编号进行生产、宣传、推广和销售，以上行为足以使公众对涉案产品与大胜公司产品在生产、流通、销售等环节产生混淆，使包括原告在内的消费者误认为涉案产品符合NIOSH认证。此外，生产期间，上海辅而腾公司先是将TC-84A-4335认证编号印刷在产品包装上，之后为掩盖其虚构该产品已通过NIOSH认证编号的事实，故意将TC-84A-4335认证编号从外包装上去掉转而印刷在口罩上。据同行业行情推测，上海辅而腾公司生产该产品的成本约2-3元/只，而其销售单价在13至15元/只左右，且数量众多，据原告所知无锡暖阳公司收到约55.64万只。因此，原告认为，无锡暖阳公司已构成违约，上海辅而腾公司已构成恶意欺诈，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原告为保护自身合法权利，遂成此诉。原告庭审中补充：经清点仓库里货物的数量确认为大于等于30万只，所以对货款数额进行了变更，13.80元的单价在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有标注。 被告答辩称：原、被告间在签订购销合同后又签订了一份免责协议，该免责协议就被告口罩的认证问题进行了约定，并免除了被告的违约责任。实际上该份免责协议已经对购销合同中关于认证条款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故根据民法典618条的规定，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并要求退款退货。 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陈述：免责协议的存在是基于双方在协商不能按时供货的问题，是针对不能及时供货的问题，不是针对认证的问题，且该协议是格式条款，根据民法典相应规定，完全排除另一方的权利的规定是无效的，故我方认为该条款对双方无约束力。合同已经终止，是不定期的采购，随时可以终止。涉案的产品认证违反了原告的合同目的，不符合NIOSH认证,原告有权依法解除。 原告义乌拓沣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购销合同原件及免责协议原件各一份、合同附产品图片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2020年3月29日，原告为购买上海辅而腾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符合NIOSH（美国国家职业安全卫生研究所）认证的口罩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符合NIOSH认证的口罩（NIOSH认证批准号：TC84A-4335,SOUND牌N95口罩），单价为13.80元，合同总价款1380万元整。 证据2、原告自制的付款及收货明细、货款支付凭证，证明原告已经通过周秀培的账号向被告支付货款7794182元，2020年4月28日美国CDC公布涉案产品属假冒伪劣产品，双方达成了不再继续订购的合意，双方协议终止了合同，2020年5月6日周秀培账户退给原告员工周文英账户订金（剩余的预付款）2573922元。 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员工周文英与被告代表周秀培的聊天记录、SOUND分队微信群聊天记录（群里有周文英、周文英的丈夫盛重旭、被告法定代表人卢小林、周秀培、后添加的辅而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琪）、原告员工周文英与案外人夏慧的聊天记录】，证明涉案产品符合NIOSH认证是原告主要合同目的，订购过程中，多次向被告索要NIOSH编号TC84A-4335授权证书，直到2020年4月28日美国CDC(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网站上公布的NIOSH认证批准号TC84A-4335是大胜公司的DTC3W型号口罩的批准号，涉案产品属于假冒口罩。 证据4、涉案产品的实物图片（收到被告产品后拍摄）复印件，证明产品外包装及其合格证上虽明确标注产品符合NIOSH标准，被告及其厂家均存在欺诈行为。 证据5、美国CDC官网截图打印件（经当庭核对翻译件与原件一致，原件由原告当庭取回），证明2020年4月28日，美国CDC(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网站上公布的NIOSH认证批准号TC84A-4335是上海公司的DTC3W型号口罩的批准号，涉案产品属于假冒口罩。 证据6、原告向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及图片、卢小林的询问笔录、周文英的打款明细、李宇伟的询问记录、执法人员与李宇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盛重旭的询问笔录，证明工商部门已经对涉案产品的生产方进行处罚，原告主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法合法合规进行出售，原告有权依法解除合同。 证据7、合同终止协议及微信群聊天记录（群员有周文英、夏慧、周秀培）、周文英与倪丹凤（双方合同的另一中间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合同已经终止，周秀培也认可了，但双方后来又有了新的合作，后续合同内容不受免责协议的约束，可以依法解除。倪丹凤确认当时签免责协议是担心产量跟不上，并非针对认证问题。合同签订时倪丹凤也是在场的。 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免责协议文本是周秀培提供给原告方周文英的。 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双方的签订的免责协议内容，双方就口罩认证问题进行了约定，免除因认证问题对被告所可能产生的违约责任，且该免责协议不是格式条款，被告方不存在重复利用的行为，且双方对认证问题的约定也已通过加粗划线的方式进行约定。 证据2，对支付凭证中原告方付5225206元的货款及被告供了358400只的货物没有异议。 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且SOUND分队聊天记录原告提供的不完整，刻意隐瞒了相关的聊天事实，被告在举证中会补充。 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从图片看无法证明是被告所供的批次的口罩，且双方就认证问题签有免责协议。 证据5，真实性认可，补充说明一下，根据被告稍后提供的相关授权及2020年2月份同网站的相关截图，在合同签订时被告的口罩是有相关认证的，相关的认证编号也能在网站上查到。 证据6，对行政处罚决定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对象不是被告，且从内容看，处罚依据是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欺骗、误导消费者规定，本案交易主体不属于不特定主体的消费者，而是特定主体间的商事贸易，故与本案无关。从证明目的看，该处罚决定是围绕口罩不符合认证展开的，但原、被告双方在免责协议中对认证问题进行了免责约定，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其他材料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证据7，对终止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面仅有原告的公章，而无被告的公章，且从原告的证据2中，2020年4月13日后原、被告还多次发生贸易往来，甚至大部分的口罩交易都是在2020年4月13日后产生的，足以证明双方并未履行该份终止协议。对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周秀培并非被告的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被告公司认可该协议，且周秀培实际上并未对该协议作出任何表示。对倪丹凤的聊天记录，对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无法核实倪丹凤的身份，如果作为证人的话，应出庭接受质询。且合同签订时这个人并不在场，且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8，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免责协议复印件及SOUND分队聊天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证明双方之间就货物认证问题签有免责协议，此外，被告已经在合同框架范围内尽到了全部义务，甚至让原告去工厂厂方验货，已经超出了我方应提供的配合义务。聊天记录中的视频就是原告去厂房验货的视频，原告明知货物的生产地点是在上海辅而腾公司，工厂厂家即指上海辅而腾公司。 证据2、授权文件复印件两份（大胜公司对新加坡顺丰成公司的授权、顺丰成公司对上海辅而腾公司的授权）及2020年2月8日在美国CDC网站上可以查到的被告方的口罩有认证的截图打印件，证明货物在签署合同时是有认证的，原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庭后我方要提供翻译公司的翻译件。 证据3、SOUND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两张，证明2020年4月29日至4月30日间原告方明确表示案涉口罩的认证事宜由其自行负责的事实，聊天中的PDF文件内容就是证据2中的两份授权文件。补充一点，案涉口罩是可以在国内和国外进行销售的，实际上原告也已经将其所陈述的30万只口罩出售给了其美国的客户，并拿到了相应的货款，不存在原告方所陈述的无法销售的情况。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免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协议的签订的原因是基于被告担心厂方不能按进供货，因此告知原告需要签署一份免责声明，当时对认证的问题并未进行深入讨论，免责协议并没有对原告的解除权进行约定，即原告有权依据约定和法定条件解除合同，本案中的违约损失比如运费、存储费我方并未主张。对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确实去过，但只是去上海辅而腾玩了一下，并没有验货，厂商不允许我们进去验货。 证据2，对两份授权文件，原告确实是见过的，但不是材料的主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可。CDC网站截图，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现在查不到，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文件出现的时间是2020年4月29日，那时我们的采购基本已经结束了。当时大家都不清楚情况是否违法违规。我们后来确认后就与被告讲不采购了。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经核对与原告提供的手机微信显示一致，被告对真实性本身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sound分队微信群聊天记录，被告对完整性有异议，本院将结合被告提供的该群聊天记录综合予以认定。证据4产品图片与证据6原告向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上海辅而腾公司确认销售给被告的产品图片一致，且被告庭审中也确认产品上曾印有NOISH认证和TC编号，本院对产品图片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系向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被告法定代表人确认了原告方周文英向其女朋友的账户打款共计7794174元，已退款2573922元，交付的货物价值5220252元。证据7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与案外人倪丹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倪丹凤的身份有异议，不认可该案外人在签订合同时也在场，聊天记录的内容为起诉后，故本院对该聊天记录不予采纳。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可以看出2020年3月29日是周秀培向原告方周文英提供的免责协议文本。 2、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授权文件系复印件，被告未提供翻译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从内容来看，第二份被告所称顺丰成私人有限公司给予上海辅而腾公司的授权为商标“SOUND”的授权。网站截图原告无法提供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20年3月29日，原告义乌拓沣公司（甲方、采购单位）为采购口罩与被告无锡暖阳公司（乙方、供货单位）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SOUND（N95口罩），数量100万个；产品符合NIOSH认证；产品单价为13.80元人民币，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380万元，签署合同后1日内，甲方支付货款总金额30%，即人民币414万元，之后当天提多少货，当日付清当日货物70%的尾款；乙方承诺分批次发货，合同签订后第一个礼拜每天发1-2万只，之后每天尽量多交付，直至完全交付；收款账号户名为周秀培；合同还约定了预验收、不可抗力条款，如发生纠纷，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免责协议，载明“乙方受甲方委托采购“SOUND”品牌的N95口罩（通过NOISH认证），甲方拟订购数量为100万只，乙方承诺积极与厂家联系备货，但由于疫情期间诸多因素不可控，若因厂房原因不能按时供货或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或认证与甲方要求的不一致，乙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乙方应当配合甲方与厂家沟通交涉，如厂方无法继续购货，并单方解除供货合同，则甲乙双方可协商退还未交付口罩数量所对应的货款，但乙方不承担任何违约金及损失费用。甲方声明：甲方在此确认，因疫情形势瞬息万变，双方经平等协商后，甲方同意本免责协议的内容，对免责协议的条款含义已与乙方充分沟通，明确知晓法律后果，同意遵照执行”。合同所附产品图片显示口罩上印有“SOUND”标识和“N95”口罩型号，并印有“NIOSHN95”字样，包装上印有“NIOSH”、“SOUND”、“N95”字样，并在TC一栏印有“84A-4335”。免责协议文本系2020年3月29日周秀培向原告方周文英提供。 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方向被告合同中指定的周秀培的账户转账预付款414万元。后2020年3月31日开始至4月29日，被告多次向原告交付口罩共计358400只，支付每次货款70%尾款共计3654182元。至此，原告方向被告打款共计7794174元，其中已交付的货物货款为5220260元。其中3月31日至4月10日交付的160200只口罩单价均为13.80元，4月15日、16日交付的共计22400只口罩单价为13.5元，其余日期交付的口罩单价为14元至17.50元不等。上述口罩原告称已出口运至美国，现库存30万只。 合同签订后，原告方代表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卢小林的女朋友周秀培联系发货付款事宜，并询问大胜公司的NOISH与SOUND的关系，告知美国那边的要求是证书一定要达标，并表明其客户只要NIOSH，因清关要用NOISH证书，周秀培回复海关有备案，其回复表明其也知晓美国必须要NOISH。原、被告还建立微信群SOUND分队处理合同事宜，原告方周文英在群内多次询问NOISH的授权有没有，“因为NIOSH是大胜的NIOSH”，“编号是大胜的”，要求被告提供NIOSH的授权，被告法定代表人卢小林多次表示有授权。 因被告供货不及时等原因，2020年4月13日，原告方代表周文英曾在微信中发送合同终止协议，向周秀培要求终止合同，退回定金，周秀培表示同意，并承诺退款。后原、被告又恢复交易至2020年4月29日，付款等规则同3月29日的购销合同。 2020年4月28日，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网站公布了型号为DTC3W的N95口罩批准号为84A-4335，供应商为上海大胜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并发布信息称SOUNDN95口罩是未经上海大胜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批准、使用该公司的美国国家职业安全与卫生研究所（NOISH）认证号TC84A-4335的假冒口罩，SOUND不是美国国家职业安全与卫生研究所（NOISH）认证的持有者，也不是一个自有品牌持有者。原告知晓后与被告协商，被告方卢小林4月29日在sound微信群中发送了英文授权书，原告于4月30日要求停止供货，后周秀培于2020年5月6日向原告退款2573922元。 2020年12月23日，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沪市监金处【2020】2820200006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2020年3月至5月间，上海辅而腾公司生产、销售了一款“SOUND”品牌N95口罩，产品标注有“NOISHN95P/NSHS3M-1”内容，2020年4月底部分产品上增加了“TC-84A-4335”字样，包装上使用了含有“NIOSHN95APPROVEDSOUNDN95PARTICULATERESPIRATOR”字样的产品外盒，2020年5月初部分产品外盒上增加了“84A-4335”字样。上海辅而腾公司非NOISH（美国国家职业安全与卫生研究所）授权的口罩生产商，涉案N95口罩也未获得NIOSH认证，“TC-84A-4335”及“84A-4335”系上海大胜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通过的NIOSH认证的N95口罩编号，非上海辅而腾公司所有。上海辅而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琪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公司没有取得过NIOSH认证批准，系知晓顺丰成私人有限公司（SoonHongSengPTELED）有NIOSH相关批准，TC号为84A-4335，上海辅而腾公司2020年1月20日取得顺丰成私人有限公司商标使用许可，被许可使用SOUND品牌在中国内地生产并销售N95口罩。上海辅而腾公司向无锡暖阳公司销售SOUND品牌N95口罩。 原告确认被告曾出示两份所谓的英文的授权书复印件，但未提供翻译件，其中被告所称顺丰成私人有限公司给予上海辅而腾公司的授权显示为商标“SOUND”的授权。 原告以案涉口罩未经NIOSH认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合同。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虽在签订购销合同时还签订了免责协议，该协议文本由被告方代表周秀培提供，原告陈述双方系因担心疫情期间供货不及时才形成免责协议，该协议内容几乎免除了被告所有的违约责任，排除了原告主要权利，严重违反公平诚信原则，故不能据此免除被告的基本合同义务，被告仍负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义务，同时也不能据此剥夺原告法定的合同解除权。 原告案涉货物用于出口美国，合同明确约定产品须符合NIOSH认证，系原告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被告对此也明确知晓，应保证案涉产品符合认证，保证产品可以合法销售。案涉SOUNDN95口罩产品标注有NIOSH或TC84A-4335、84A-4335的字样，但案涉口罩的生产商上海辅而腾公司确认其产品并没有取得过NIOSH认证批准，仅系取得顺丰成私人有限公司的“SOUND”商标使用许可，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网站公布N95口罩批准号为84A-4335供应商为上海大胜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并声明SOUNDN95口罩是未经上海大胜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批准、使用该公司的NOISH认证号TC84A-4335的假冒口罩，SOUND不是美国国家职业安全与卫生研究所（NOISH）认证的持有者。原告在分批次购货过程中，多次向被告方询问NOISH授权并要求提供相应证书，被告也多次确认有授权，但始终也未能提供有效的认证证书及授权材料，其提供的案涉口罩生产商上海辅而腾公司的所谓授权书为英文文本复印件、内容仅系关于使用商标“SOUND”的授权。综上，被告承诺案涉产品有认证授权，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签订案涉购销合同，但被告提供的产品没有取得NOISH认证批准，被告也不能提供有效的文件保证已交付的案涉产品可以合法销售，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购销合同为持续履行的不定期合同，原告因案涉口罩授权问题向被告提出终止供货，被告方已退还剩余预付款，且没有继续供货，对购销合同未履行的部分，双方实际已协商一致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被告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30万只口罩的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应向被告退还相应的案涉口罩货物，原告因退货造成的损失，可依据相关事实证据另行主张。关于退款金额，被告交付的案涉口罩共计358400只，原告确认已销售58400只，其中3月31日至4月10日交付的160200只口罩单价均为13.80元，故剩余30万只口罩退款金额应为5220260元-13.80×58400=4414340元。综上，原告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七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六百一十条，第六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义乌市拓沣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无锡市暖阳专业防护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解除。 二、被告无锡市暖阳专业防护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退还原告义乌市拓沣电子有限公司货款4414340元。 三、原告义乌市拓沣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退还被告无锡市暖阳专业防护技术有限公司案涉口罩30万只。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71元，由原告义乌市拓沣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731元，被告无锡市暖阳专业防护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4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 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鲍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