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凯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环城大街51号。 法定代表人：翁绳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冀东，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翠茹，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慧贤，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彬，东港市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谢红帅，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原审第三人：李世庆，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学丹，辽宁爱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沛静，辽宁爱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光荣街35号（11层）。 法定代表人：张永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芳，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港凯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慧贤、原审被告谢红帅、原审第三人李世庆、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681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凯达公司与栾慧贤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首先，凯达公司与谢红帅之间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具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凯达公司已经交付涉案房屋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故凯达公司收取购房款具有合同依据。其次，凯达公司与栾慧贤之间并未达成以涉案房屋抵顶债务的约定，双方也未就涉案工程结算或工程款债权转让达成过任何协议，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也从未达成过就涉案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任何协议。因此，栾慧贤针对涉案房屋购房款并不享有任何债权，故栾慧贤就案涉工程款享有的债权仍应由李世庆履行。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凯达公司认可李世庆用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李世庆将债权转让给栾慧贤，那么就应按照合同之债审理，但一审法院又以不当得利之债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明显矛盾。三、本案属于栾慧贤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栾慧贤本次起诉。栾慧贤曾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过诉讼，已被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现栾慧贤又以同样理由和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栾慧贤的起诉。 栾慧贤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 李世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金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根据申请执行人樊家祥的申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辽01破申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庆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现破产案件正在审理之中。二、金庆公司未向管理人提交有关本案的任何证据材料。三、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材料体现金庆公司任何意思表示，故金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栾慧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谢红帅、凯达公司给付购房款12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承担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李世庆(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挂靠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揽东港市红星湾小区住宅楼工程，该工程的开发商为辽宁凯达置业有限公司，期间，辽宁凯达置业有限公司将该小区的1号楼1单元1402室、1号楼2单元1405室抵顶给甲方李世庆，用于偿还所欠甲方的工程款。因甲方将小区住宅楼的抹灰工程分包给乙方，为此，甲方同意将上述两套住宅抵顶给乙方，用以偿付所欠乙方的工程款317000元。”2015年11月6日，被告谢红帅经与原告协商一致，以15.5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述协议中的红星湾小区1号楼2单元1405室，被告谢红帅现金给付原告3.5万元，余款12万元办理按揭贷款支付。同日，被告凯达公司作为红星湾小区的开发单位与被告谢红帅就该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嗣后，被告凯达公司与被告谢红帅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贷款行已将12万元汇入被告凯达公司账户。2017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凯达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该《协议书》载明的主体共有三方，分别为被告凯达公司(甲方)、第三人金庆公司(乙方)、原告(丙方)，但第三人金庆公司未在《协议书》盖章。协议内容为“丙方在甲方开发建设的红星湾国际家居生活商城乙方施工工程中，辽宁金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丙方工程款24万元，因乙方无力支付所欠工程款。经三方协商甲方同意通过第三方平台(大唐天下)付给乙方现金价值100万元积分，用以代付乙方未得工程款，甲乙双方在工程结算中扣除乙方工程款24万元。三方约定如下：一、如在第三方平台提现过程中出平台终止返现，未达到24万，余额由甲方继续支付给丙方。达到24万后，协议解除。二、丙方提现超过24万后，超额提现的50%，丙方每月返给甲方，直到积分返还结束或平台终止返现。三、双方约定丙方指定积分接收人：王舒，平台注册手机号156××××0777甲方余额收款人翁绳飞。双方在甲方支付积分后均无权更换接收人及更换账号。”该协议未实际履行。 原告为向被告凯达公司索要上述两处房屋的按揭贷款24万元，于2018年10月24日对被告凯达公司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认为，2017年11月21日的三方《协议书》具有债权债务转让性质，但无金庆公司盖章，无证明效力，而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4万元汇入被告凯达公司账户的事实，遂作出(2018)辽0681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再审，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辽06民申79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李世庆签订的《协议书》，与2017年11月21日，原告、被告凯达公司及含有第三人金庆公司名称的《协议书》，可以证明被告凯达公司认可第三人李世庆用其开发的红星湾小区1405室抵顶应付原告的工程款。2015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谢红帅就买卖涉案1405室达成一致意见后，被告凯达公司与被告谢红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认定被告凯达公司同意原告用涉案房屋的销售价款实现工程款抵顶，故被告凯达公司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的12万元房屋价款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凯达公司占有该款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原告对被告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被告谢红帅已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用按揭贷款支付了购房款，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原告对被告谢红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对被告凯达公司提起的诉讼，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诉称的事实与理由均不相同，故被告凯达公司辩称原告的本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诉讼，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东港凯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栾慧贤房屋价款120000元，并自2020年7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承担利息；二、驳回原告栾慧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东港凯达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于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栾慧贤是否有权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凯达公司主张返还房款12万元；二、栾慧贤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辽0681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世庆借用金庆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并建设施工，其中将抹灰工程分包给栾慧贤，故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世庆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及栾慧贤系案涉工程抹灰工程分包人的身份。第二，李世庆与栾慧贤于2015年10月26日达成的《协议书》可以认定李世庆以案涉房屋抵顶欠付栾慧贤工程款的事实。依据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谢红帅陈述购房过程以及谢红帅将案涉房屋首付款给付栾慧贤的事实，可以认定凯达公司对李世庆将案涉房屋抵顶给栾慧贤，及栾慧贤将案涉房屋出卖于谢红帅的事实知晓并予以认可，故案涉房屋虽由凯达公司与谢红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实际出卖人并非凯达公司。所以，凯达公司以此理由主张其有权收取谢红帅购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通过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谢红帅购买案涉房屋的贷款12万元已汇至凯达公司账户。因凯达公司占有该部分款项无据可依，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栾慧贤，故栾慧贤诉请凯达公司返还购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凯达公司给付栾慧贤房屋价款12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重复诉讼必须符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的构成要件。经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栾慧贤诉凯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因此，本案并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故凯达公司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东港凯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姝 审判员  于军 审判员  康璐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刘云 书记员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