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DUAF35。法定代表人：邓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三通彩钢板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H。法定代表人：金学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山，广东旭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三通彩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通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通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判决筑基公司支付三通彩公司贷款135331元及利息（以135331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付清为止）；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筑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筑基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三通彩公司支付货款1353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5331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98元，三通彩公司已预交，由筑基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03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筑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筑基公司无须向三通彩公司支付货款135331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三通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三通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根本没有筑基公司的盖章确认，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没有原件且无法证明合法来源，相关证据没有完全一一对应，恳请二审法院厘清事实予以改判。一审判决有三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处为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7行“对账单加盖了被告公章”，与事实情况完全不符。三通彩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从证据来源上说，对账单来源于一份三通彩公司方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纪录，该聊天纪录的案外人既不是筑基公司的员工也不代表筑基公司；从证据形式上来说，是一份照片打印件，且该照片原始拍摄的亦是复印件，并非原件。三通彩公司无法提供该对账单的原件供法院调查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本案中，三通彩公司无法提供对账单的原件、原物供法庭核对调查，且三通彩公司诉求拖欠135331元货款的证据仅有该份对账单，该份“对账单”系一份没有原件的孤证，故一审法院不得以该“对账单”作为认定筑基公司拖欠其货款的证据。第二处事实认定错误为：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倒数第七行：“且该送货单加盖了被告公章”，根据三通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四张“送货单”可知，该送货单的右下角收货人处，并未中盖筑基公司的公章，均为个人签名，筑基公司不否认收到过这四笔送货单项下货物，但该货物的款项均结清，筑基公司不存在拖欠三通彩公司货款的情形。第三处事实认定错误为：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倒数第8行：“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与双方主张的送货情况、付款情况均能一一对应”。本案中，根据三通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有48份送货单，但三通彩公司仅能提交四张送货单印证其送货事实，三通彩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与送货单根本无法一一对应。三通彩公司一审中根本未尽充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所谓的一一对应完全认定事实错误，定案证据不足。筑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责令三通彩公司提供全部的送货凭证，以供核实本案送货情况及货款结算情况。二、一审判决违背逻辑强行组成证据链、采信不具备合法证据形式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违背逻辑关系及常理，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5条之规定，损害了筑基公司的合法权益。1.三通彩公司对于对账单的来源阐述，前后矛盾，出入甚大；一审判决不具备采信对账单具备真实性及合法性的基础。三通彩公司分别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与其在庭审过程中阐述的双方交易流程及对账单来源情况完全不同，自相矛盾。庭审过程中，三通彩公司阐述“是由筑基公司东莞分公司负责人鲍旺生向三通彩公司下单，要求三通彩公司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并由“鲍旺生，通过邮件及微信的形式向三通彩公司发送对账单”；而在《情况说明》中，三通彩公司一改庭审所阐述情况，又指出系由“毛峰”负责代表筑基公司向三通彩公司采购，并由“毛峰”将对账单发送给三通彩公司。实际上，三通彩公司所指的“毛峰”与三通彩公司关系密切，且其既不是筑基公司的员工也不代表筑基公司。据此，在三通彩公司本身就证据来源陈述不一且无法提供原件供法院核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从相关材料形成的时间上来，对账单系三通彩公司单方自制，三通彩公司完全有可能参照双方之前已存在的送货单及付款纪录去制作对账单，本案三通彩公司既不能提供对账单原件，也不能提供全部送货单与对账单一一对应，三通彩公司诉求筑基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更不能排除其自制对账单的高度盖然性。3.从相关材料的完整程度来看，三通彩公司仅提供四份送货单，相对三通彩公司提供的所谓的“对账单”载明的送货情况而言，送货凭证数远远不够，更何谈送货情况与对账单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4.从三通彩公司提供的整本对账单复印件盖章情况来看，仅有最后一页加盖了印章，即无法辨别该印章是否为筑基公司之真实公章，亦无法辨别前面未盖章部分的内容与最后一页对账单属于同一份材料内容。（二）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15行阐述“。。。。。在被告未能提出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对账单予以采信”系一审法院错误将证明对账单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筑基公司，对筑基公司而言极不公平。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诉求支付货款的是三通彩公司，故三通彩公司方应充分举证证明筑基公司拖欠其货款，但三通彩公司却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表现为：（1）作为三通彩公司诉求货款的关键证据的“对账单”，三通彩公司无法提供原件，仅能提供其来源于一份不明聊天记录的拍照件，且拍照件可清晰显示其内容亦是一份复印件；（2）三通彩公司根本未充分证明对账单非三通彩公司自制，且阐述对账单来源时前后矛盾，出入甚大；（3）对账单来源不明，仅显示出自于一份三通彩公司方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纪录，但该案外人既不是筑基公司员工也不代表筑基公司，该聊天如何能够被采信。（4）三通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数量也远低于双方交易的实际数量，其举证的送货单仅从数量上看也与对账单无法一一对应等等；基于此，三通彩公司未完成证明对账单来源、具备真实性、合法性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据此认定三通彩公司方举证不能，驳回三通彩公司全部诉求。2.因三通彩公司的举证不能，未提供对账单原件，直接导致筑基公司无法通过申请印章鉴定的方法，辨别对账单上印章的真实性，也间接导致筑基公司丧失举证能力。（三）筑基公司已经在一审中充分举证，但一审法院无视筑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忽略双方交易习惯，在一审判决第四页第19行以“被告未能证明其已付清货款”为由，致使筑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筑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10份付款记录（其中包括9次银行转账付款、一次承兑汇票付款），旨在证明：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因双方自2017年年底开始一直存在交易往来，基于信任而开展业务，并未完善在交易任来中签署相关书面确认文书等相关事宜，筑基公司通过电话通知三通彩公司送货，并向三通彩公司进行阶段性结款，在款项未结清的情况下，向三通彩公司支付货款时均是支付整数，直至2019年初，筑基公司拟向三通彩公司支付清全部货款，故先行向三通彩公司支付了一笔非整数货款以结清零头，随后向三通彩公司出具了一张50万的承兑汇票，自此全部货款已结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筑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筑基公司的合法权益。三通彩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筑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筑基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筑基公司是否需要向三通彩公司支付货款。根据案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筑基公司与三通彩公司自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3月22日已有交易往来，三通彩公司为证明筑基公司尚欠货款135331元未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末尾载明筑基公司累计未付总货款为135331元，并盖有筑基公司的公章。根据三通彩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学东与筑基公司采购员毛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筑基公司也向三通彩公司提供了该对账单最后一页的照片，该照片同样载明筑基公司累计未付总货款为135331元，并盖有其公章。虽然三通彩公司未能提供这段期间所有的送货单，但根据三通彩公司的陈述，双方在2019年3月4日进行了对账，三通彩公司提供的四份送货单上的金额及筑基公司已付款的情况均在对账单中有反映。筑基公司以对账单没有原件不确认其真实性，为此三通彩公司已作出解释，对账单是三通彩公司交给筑基公司的采购员毛峰，由毛峰拿给筑基公司的财务鲍生加盖筑基公司印章，再由毛峰通过微信发给三通彩公司，且毛峰与三通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亦反映筑基公司只将复印件黑白章的对账单交毛峰，毛峰再拍下转交三通彩公司，这亦印证三通彩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对账单中亦记录了双方每时期的交易及支付的金额，累计交易的货款在筑基公司支付时亦有体现和扣减，能真实反映双方的交易往来情况。在筑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为三通彩公司伪造的情形下，本院采信三通彩公司的解释，认定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并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筑基公司又认为对账单只有最后一页有盖章，而其他页没有盖章，三通彩公司亦有可能伪造，但结合聊天记录的情况来看，筑基公司并不否认其采购员毛峰所履行的职务行为，若其认为采购员向三通彩公司微信传递对账单有误，需提供具体交易情况进行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筑基公司无提供足以对抗案涉对账单的证据，三通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可作为认定双方交易情况的依据。对账单载明筑基公司尚欠三通彩公司货款135331元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故原审法院认定筑基公司应向三通彩公司支付货款135331元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筑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元，由广东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