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璇，女，1957年5月23日生，汉族，辽河油田物资公司退休工人，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泽（系李璇配偶），男，1954年9月30日生，汉族，退休干部，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双兴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客运），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红旗大街。 法定代表人：裴春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英华，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天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国旅），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蟠龙小区****。 法定代表人：黄金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科，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璇、上诉人盘锦双兴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盘锦天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2月1日经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103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李璇、盘锦双兴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泽，上诉人盘锦双兴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夏英华，被上诉人盘锦天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璇上诉请求：1.赔偿上诉人二十年护理期限的营养费。2.赔偿上诉人出院以后在盘锦市人民医院和辽河油田中心医院开的四千多元用于缓解脊髓损伤痉挛疼处方药。3.赔偿上诉人用于日常间歇导尿的二十年护理期限的一次性手套和无菌纱布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辽（1103）民初2172号判决书只判给上诉人328天营养费，本次判决据此就认为已经判决营养期为328天。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自2018年第一次判决以后，已经发生和还要发生的20年护理期限的营养费赔偿诉求统统予以驳回，上诉人不服。因为2018年判决时上诉人还没做营养期的鉴定，像上诉人这种重度伤残，法官显然很难作出营养期的判决。如果单凭医生的需长期加强营养的医嘱判决，被上诉人也难以接受。因为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判决书虽只判了328天但并没有说营养期是328天。上诉人认为对后续的营养费只有等待专业机构的鉴定才是严肃公正的。上诉人脊髓完全性损伤，一级伤残，全身瘫痪，治疗无望而出院，不存在什么稳定与好转，体重已从一百零几斤降至七十多斤，只能恶化而不能恢复。2018年的判决只能是对已发生的营养费认可。对还没发生的没判而已，不应影响以后的判决。上诉人请求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进行营养期鉴定。2.本次判决对上诉人自2018年判决以来所发生的全部医药费，都以没有医嘱，无法证实其与上诉人因事故造成的身体状况存在直接联系为由而驳回，但上诉人在盘锦市人民医院和辽河油田中心医院开的用于缓解脊髓损伤痉挛疼的两种药，是因为在沈阳盛京医院一直服用，可提供病历查阅，上诉人已于2020年五一左右停用。3.上诉人所请求的一次性手套和无菌纱布是为了避免尿路感染，间歇导尿所用。一次一双手套和一片纱布。本次判决以不是残疾人辅助用品予以驳回，上诉人不能认同。 双兴客运辩称，一、上诉人李璇主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李璇在法院判决的328天营养期之外，增加对营养费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103民初2172号判决并已执行完毕，已赔偿过营养费。（2）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对营养费的认定上，营养费的认定应当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医疗机构的意见，其内容包括是否需要额外增加营养，需要加强营养的期限等。医疗机构的营养意见应当是以辅助治疗的需要为前提的，对个案而言，如果医疗机构没有出具营养意见，可以推定为不需要辅助医疗的营养，不应对营养费进行赔偿。如果医疗机构出具了营养意见，也不能不加以审查及质证就予以采信，因为医疗机构意见仅是参照，不是根据。2.上诉人李璇主张的加巴喷丁和盐酸替扎尼定约四千多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璇主张的该两种药物并无相关医嘱证明，仅仅存在病历只能证明李璇使用了这两种药物，无法证实与上诉人因事故造成的身体状况存在直接联系。3.上诉人李璇主张的一次性手套和无菌纱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次性手套和无菌纱布不是提供给残疾人使用的辅助器具或药品，也不是维系残疾人生活的必需品，在法律上也没有相关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双兴客运承担的李璇2018年12月至2025年10月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李璇2018年12月至2020年10月产生残疾辅助器具31503.2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璇提出追加的导尿管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天五次的更换频率远远超出常理。按照医学常识，导尿管的更换频率是每7至14天更换一次。上诉人李璇使用导尿管既没有医院的医嘱也没有鉴定机构的意见，其无法证明如此高频率的使用是真是且必要的，且残疾辅助器具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仅依靠上诉人李璇提供的发票来认定，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20年11月至2025年10月止（5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导尿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本案判决未来长达5年的导尿管费用没有医嘱证明或者鉴定意见确认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是一种无法确定的损失，不是实际损失，且未实际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是法定的赔偿范围。（2）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距今已逾3年，伤者经过疗养，早已出院，病情相对趋于稳定状态，是否需要或者需要多少导尿管都不应依据2018年的发票来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发生时的发票进行判决没有相关法律依据。 天辰国旅同意双兴客运答辩意见。 上诉人双兴客运上诉请求：1.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字第29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璇2018年12月至2020年10月止产生残疾辅助器具31503.21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璇提出追加的导尿管费用明显不合常理，一天五次的更换频率远远超出常理。既没有医院的医嘱也没有鉴定机构的意见，能够证明高频率的使用是真实且必要的，且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仅依靠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来认定是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20年11月至2025年10月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导尿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判决长达五年的导管费用，没有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认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是一种无法确定的损失，不是实际损失，且未实际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是法定的赔偿范围。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距今已逾三年，伤者经过疗养早已出院，病情相对趋于稳定状态，是否需要或者需要多少导尿管都不应依据2018年的发票来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发生时的发票进行判决没有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璇没有合同关系，该案车辆上诉人并不参与日常经营，已经承包经营给刘辉，经营者刘辉与被上诉人盘锦天辰公司之间是汽车租赁合同关系，应由刘辉与被上诉人盘锦天辰公司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 李璇辩称，导尿管的费用，也是本次判决的几乎是全部费用。首先导尿管的选择是住院时院方的统一选择。住院时每根35元多，出院后用的是同一个牌子，每根7元多，（150根，1288元）是住院价格的五分之一，导尿管的使用数量每天五个，是因为李璇是脊髓损伤无法自行排出尿液，采用了医院普遍推广使用的间歇导尿，每隔4到6小时导尿一次，每天5次，这样可以大大减少长期留置尿液所引起的尿路感染和膀胱结石等一系列问题。是间歇导尿，不是留置导尿。第二，对于赔偿损失上诉人双兴客汽车客运自本案开庭审理以来就一直用承包经营开脱责任，我想说你可以内部追责，但不能用于对外开脱，法律已经作出公断。 天辰国旅辩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璇2018年12月至2020年10月止产生残疾辅助器具31503.21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20年11月至2025年10月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导尿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李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人辅助器具（导尿管、制氧机、吸痰器、防褥疮气垫床、药物、营养费）68,477.00元（时间自2018年一审开庭以来至2020年12月原告所花费的）；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今后18年护理期限导尿管费用（278,208.00元）、营养（197,100.00元）、一次性手套纱布（26,28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盘锦天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盘锦双兴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103民初2172号判决:原告所形成的一级伤残，高位截瘫的伤害后果，双兴客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天辰旅行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两被告未履行判决书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5月被告分三次履行完毕。自2018年一审开庭起，原告又产生的相关费用被告应依法赔偿，原告今后18年护理期限导尿管费用、营养费被告应予承担。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合法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5日，原告参加被告盘锦天辰公司组织的鞍山一日游，乘坐被告盘锦双兴公司的辽Ｌ×××××号金龙大型客车。当日7时40分左右，当车辆行驶至307省道海城市高坨镇三道村路段，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侧翻，致原告等多名乘客受伤。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辽Ｌ×××××号客车的司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等乘客无责任。此次事故造成原告颈部脊椎完全性损伤，双侧肺创伤性湿肺以及C4椎体骨折、C5左侧横突骨折，并在海城市正骨医院行颈椎骨折手术，高位截瘫，后经辽河油田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意见书鉴定原告为一级伤残，为完全依赖性护理。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64,155.76元，其中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0,907.00元，营养费按照住院时长328日支付。原告自2018年至庭审终结时止购买导尿管花去27,048.21元、制氧机3401.00元、吸痰器836.00计、防褥疮气垫床护理垫2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该条款规定了后续治疗费的赔偿原则，后续治疗费用应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原告在第一次起诉被告，判决生效后至今，共花去导尿管费用27,048.21元、制氧机、吸痰器、防褥疮气垫床费用4455.00元，上述器材虽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但属于原告高位截瘫后所必须的残疾人生活辅助器具，易消耗，且价位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药费，因无相关医嘱，无法证实其与原告因事故造成的身体状况存在直接联系，故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2018）辽1103民初2172号判决书中已确认原告营养期为328日，该判决现已生效，故对原告主张的已产生及今后18年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今后18年的导尿管费用，由于原告李璇后期产生的费用具有不确定性，综合考量原告的身体状况，暂定赔偿期限为五年，如五年期满后仍需导尿管辅助，可另行主张，对导尿管费用问题，根据原告一天五次更换频率及发票中标注的价格，酌定原告所需费用为78,383.75元（1288.01元÷150条×5条/日×365日×5年）。对于原告主张的一次性手套、纱布26,2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物品不属于残疾人辅助器具类及维系残疾人生活必需品，不予支持。因被告盘锦双兴公司与被告盘锦天辰公司之间系汽车租赁合同关系，被告盘锦双兴公司应对原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盘锦天辰公司在履行旅游合同中因所提供的交通工具未能保障原告等其他游客的人身安全，存在重大过错，对原告的伤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盘锦双兴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璇2018年12月至2020年10月期间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31,503.21元；二、被告盘锦双兴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李璇自2020年11月起至2025年10月止残疾辅助器具费（导尿管）78,383.75元；三、被告盘锦天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9.00元，减半收取784.50元，由原告李璇负担624.50元，由被告盘锦双兴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李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中国医大盛京医院李璇住院期间医嘱单，证明上诉人李璇系脊髓损伤无法自行排尿，盛京医院的医嘱单记载一日五次间歇导尿，间歇导尿不同于留置导尿，可以减少长期留置尿液引起的尿路感染等一系列问题。双兴客运及天辰国旅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李璇住院期间发生的，不能证明未来使用器具的情形，且医嘱单的导尿时间并不固定。本院认证，上诉人李璇系高位截瘫、一级伤残，盛京医院的医嘱单分为长期医嘱及临时医嘱，长期医嘱中记载一日五次间歇导尿，临时医嘱对其中部分日期导尿次数有所增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双兴客运提出对上诉人李璇2018年12月至2020年10月止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31503.21元及2020年11月至2025年10月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导尿管）不予赔偿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通过）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查，上诉人在（2018）辽1103民初2172号判决生效起至本案一审起诉时止花去的各项费用，系高位截瘫后病人所必需的残疾人生活辅助器具，且价位合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导尿管的更换频率及单价，因上诉人李璇系脊髓损伤，一级伤残，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长期医嘱单记载的一日五次的间歇导尿符合其身体需要及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以发票中标注的价格确定导尿管单价，在合理价位范围内，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李璇的身体状况，将导尿管辅助器具暂定赔偿期限五年，如五年期满后仍需导尿管辅助，可另行主张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璇提出给付二十年护理期间营养费的主张，上诉人在（2018）辽110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中曾主张营养费，该判决仅支持其住院期间营养费，对出院后的营养费未予支持，上诉人再次提出出院后的营养费的主张，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给付出院后药费的主张，上诉人的医疗费及相关赔偿数额，已经（2018）辽110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药费为后续治疗的费用或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李璇提出的一次性手套等费用的主张，因该部分物品不属于残疾人辅助器具，不是残疾人生活必需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双兴客运提出案涉车辆已承包给刘辉，应由刘辉与天辰国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已生效的（2018）辽110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已将该部分事实认定为双兴客运内部分包关系，且在本案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双兴客运亦未提出，故对上诉人双兴客运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璇及上诉人双兴客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00元，由上诉人李璇及上诉人盘锦双兴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5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邓晓桐 书记员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