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世莲，女，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毕建波，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之夫。委托代理人于春江，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兴龙，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田世莲因与被上诉人元兴龙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单一的录音资料认定案件事实是不充分的，且该份录音资料不完整，系本案证人焦某某私自剪辑，其无法提供该录音资料的完整原始载体，故该份证据应予排除；焦某某与元兴龙系合作关系，存在紧密的利益关系，该份录音证据的可信性较低；录音证据属于间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元兴龙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地租单、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调查上诉人其他租户后得出的结论是其他租户均按时支付租金，上诉人为其出具地租单，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出全部地租单，因此不应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付清2014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这期间所欠付4年地租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土地导致土地荒芜和损坏，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收回土地并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土地上无附着物。被上诉人元兴龙辩称，元兴龙不存在导致本案合同终止的违约行为，2014年至2019年的租金已支付，2020年5月1日元兴龙向毕建波支付1万元租金及3000元电费后，于次日向毕建波微信转账24000元租金被退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世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终止田世莲与元兴龙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由元兴龙恢复土地原状、地上无附着物；2.元兴龙清偿欠付田世莲的土地租金143479元；3.元兴龙向田世莲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田世莲、元兴龙签订转租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田世莲将2013年3月29日取得的位于XXX村东原窑厂的153.1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中的42.2亩土地租给元兴龙经营。租期29年，自2014年3月26日至2043年3月25日。该转租土地每年每亩租金为800元。元兴龙于2014年3月26日前一次性支付前五年的租金，以后租金每五年交付一次，违约收回土地。协议有效期内元兴龙转租转让需与田世莲协商。除本协议约定外，田世莲、元兴龙均接受编号为13-25合同及2013年3月29日田世莲与毕某某所签的《转让协议》的所有条款。协议有效期内，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贰万元违约金，且守约方有权追索违约金与实际损失之差额部分。该协议系田世莲庭审中提交。同日，双方还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田世莲将位于亩的农用耕地承租给元兴龙使用，土地方位：东绿化带、西189米水渠中、南道、北道。土地用途为农业生态科技开发及农业种植。承租经营期为村委会调整土地租给毕某某合同为准，自2014年3月26日至2043年3月25日止。土地承租金为每亩每年800元，承租金42.2亩每年合计33760元，每年3月26日前，元兴龙向田世莲全额缴纳本年度的承租金。田世莲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提高承租金，不得重复发包土地，元兴龙享有国家规定的优惠政策，可将承租的土地全部和部分转包给第三方。该协议由元兴龙庭审中提交,田世莲在网上立案时亦提交该合同复印件。双方均认可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但田世莲主张其提供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元兴龙配偶不同意租金一次交满五年，所以田世莲配合元兴龙签订了一份租金一年一交的合同以供元兴龙应付其配偶，该合同田世莲没有留存。元兴龙主张其提供的协议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因他人欲租田世莲其它土地，田世莲要求租金一次交满五年，元兴龙配合田世莲签订一份五年一交的合同出示给他人，即田世莲提交的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元兴龙在上述土地中东侧土地上建设大棚。2015年3月8日，田世莲向元兴龙出具金额为33760元的租金收据一张。田世莲主张该租金实际系元兴龙支付的2014年租金，其在签订合同前欠付元兴龙约50000元款项，之前一直未结算，在双方于2015年3月8日进行结算时，扣除元兴龙应付租金后，田世莲将剩余欠款约15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元兴龙。2015年5月1日，元兴龙与焦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元兴龙将XXX村田世莲的土地转包给焦某某，总面积42.2亩，土地方位：东绿化带、西189米水沟中，南道、北道。土地用途为农业开发。地面附着物有钢管大棚6个、暖棚1个，总面积5350平方米（8亩），棚上有三相电机7台，卷被机7台，550克丝绵被5500平，油纸6000平，草苫1441平，机井一眼，压力罐一台，全棚滴罐管4个粗直径600米，1.5直径6000米，东边彩钢房45平，北边玻璃阳光房210平，三相电全部设施及地上附着物完好无损。2015年5月1日前一次交清34万元，2016年3月1日前交清10万元，4月1日前交清10万元，5月1日前交清19万元，2017年后土地租金4万元每年3月1日前交清。2018年3月27日，焦某某向田世莲配偶毕建波微信转账12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向毕建波支付租金21760元。2019年4月9日，焦某某向毕建波转账支付34460元。田世莲主张该笔款项系焦某某以前欠付田世莲的借款，元兴龙主张系支付给田世莲的土地租金。2020年5月1日，元兴龙通过微信转账向毕建波支付租金及电费13000元。5月2日，元兴龙通过微信向毕建波支付租金24000元，毕建波未收取，该款项退回元兴龙处。诉讼过程中，田世莲为证实元兴龙使土地撂荒，申请证人吴某、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三位证人陈述元兴龙租赁田世莲土地，2018、2019年大棚西侧的土地荒芜，但地里有树苗。质证后，元兴龙认为证人陈述地里有树苗，并不能说明元兴龙使土地撂荒。元兴龙为证实已支付土地租金，申请焦某某出庭作证。焦某某陈述，其于2016年、2017年通过现金向田世莲配偶毕建波支付了租金，但2016年单据丢了，2017年未向田世莲要过单据；焦某某于2018年、2019年转账支付田世莲当年租金。质证后，田世莲认为证人与元兴龙系合伙经营伙伴，存在利害关系，且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元兴龙提供焦某某与毕建波通话录音，录音部分内容：焦某某陈述“第一年（单据）给我了，第二年给我了吗？”毕建波陈述“单子给了你撕了找谁，我是不会给你补的，我还给你补，单子你自己撕了你找谁？”焦某某陈述“我给你四年钱，你说我没给，老元不找我找谁？”毕建波陈述“谁说没给？谁说没给？谁说没给？”元兴龙提交欠条一份，证实田世莲配偶毕建波于2015年11月欠付元兴龙借款，主张如果元兴龙欠付2015年土地租金，田世莲不可能向元兴龙出具该欠条。田世莲对欠条中毕建波签字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毕建波”字迹为复制字迹，与样本中“毕建波”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田世莲支付鉴定费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如何确定；二、元兴龙是否欠付田世莲租金；三、元兴龙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田世莲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取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提供两份租金给付周期不同的租赁合同，田世莲提供的合同约定租金为五年一付，元兴龙提供的合同约定租金为每年一付。田世莲起诉状中载明元兴龙应于每年3月28日前支付租金，其在立案过程中作为证据提交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也与元兴龙提交的合同一致，而且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元兴龙租金应于每年3月28日前支付，故应予认定元兴龙提交的租赁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田世莲主张元兴龙仅支付2014年、2018年租金，尚欠2015年、2016年、2017年、2019年租金。第一，元兴龙提交了田世莲于2015年3月8日出具的租金收据，田世莲主张该款项系2014年租金，并称其曾于签订租赁合同前欠付元兴龙款项，双方于2015年3月8日结算后，扣除2014年租金，田世莲将剩余欠款约15000元支付给了元兴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元兴龙于每月3月26日前支付租金，而田世莲陈述其于2015年3月8日即将向元兴龙收取租金时向其支付欠款15000元，不符合常理。而且双方于2014年签订租赁合同时即具备结算条件，田世莲主张双方于2015年进行结算，亦不符合常理。故元兴龙提交的2015年3月8日租金单据中款项应为2015年租金。第二，关于2016年、2017年租金，元兴龙虽未提供租金单据，但在焦某某与田世莲配偶毕建波通话录音中，毕建波对焦某某主张已支付四年租金的事实，并未否认，而且多次陈述“谁说没给”。如元兴龙或焦某某确未支付租金，毕建波的回复显然不合常理。第三，元兴龙提供了焦某某于2019年向毕建波转账支付租金及电费的银行交易明细，田世莲主张该款项系焦某某偿还毕建波借款，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认定田世莲已收取2019年租金。且如果元兴龙确实欠付田世莲多年租金，田世莲一直未起诉不符合常理。元兴龙及焦某某于2015年3月8日、2018年3月7日、2019年4月9日支付过租金，该付款时间与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基本一致，结合焦某某与毕建波的通话录音，元兴龙及焦某某实际支付了2015年、2016年、2017年、2019年租金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田世莲请求元兴龙支付租金14347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第一，考虑到2020年疫情造成的影响，元兴龙虽拖延一个多月支付2020年租金，但该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第二，田世莲主张元兴龙撂荒土地，但其提供的证人吴某、李某1、李某2证实土地上种植着树苗，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田世莲主张元兴龙未经允许擅自将土地转租给焦某某，但租赁合同第四条中约定元兴龙可将承租的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而且焦某某已直接向田世莲支付过多次租金，田世莲应该早已知晓元兴龙转租事宜，现田世莲以元兴龙转租未经许可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元兴龙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事由，田世莲请求解除租赁合同并由元兴龙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田世莲请求解除其与元兴龙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将土地恢复原状、地上无附着物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田世莲请求元兴龙支付土地租金143479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田世莲请求元兴龙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5元、鉴定费2900元，由田世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可以认定元兴龙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双方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二审审理重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违约情形。一、关于租金支付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2015年、2016年、2017年、2019年租金。被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证实以上租金均已支付：1.毕建波于2015年3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租金收据，证实被上诉人支付了2015年租金；2.焦某某与毕建波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毕建波未否认焦某某支付了2016年至2019年四年租金，且多次陈述“谁说没给？”用以证实焦某某向上诉人支付了2016年至2019年四年租金；3.焦某某于2019年向毕建波转账支付租金及电费的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实焦某某支付了2019年租金。上诉人提出以下反驳意见：1.其2015年3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租金收据实际系2014年租金；2.焦某某与毕建波的通话录音属于电子证据，未与原件核对，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焦某某2019年向毕建波转账系偿还所欠毕建波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第1项、第3项主张缺乏证据证实，第2项主张所指向的录音光盘一审庭审中已当庭播放，其虽提出录音内容被剪辑、未与原件核对等抗辩理由，但其对已播放的录音内容亦予认可，其亦未提出司法鉴定，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诉人其他租户租金缴纳情况等，可以形成证据链条，以高度盖然性证实焦某某实际支付了2016年、2017年租金。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2015年、2016年、2017年、2019年租金不能成立。二、关于转租及土地用途问题。1.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用以证实涉案土地撂荒，但证人均陈述荒废土地上仍种有树苗，故上诉人以涉案土地撂荒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2.涉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将涉案土地转租第三方，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擅自转租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因涉疫情，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1日、2日向上诉人支付2020年租金，虽有迟延但未构成根本违约。综上，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并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租金143479元、违约金2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上诉人田世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宫凡舒书记员汤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