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栖凤园居委会神龙路31号。法定代表人：钟伏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成，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琼，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悦峰，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鸿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勇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鸿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并驳回吴勇生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勇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因吴勇生对其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因吴勇生不具有申领和接收劳保基金的资格。3．原审认定劳保基金系建筑安装工程费的组成部分，从而将劳保基金等同于一般的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吴勇生辩称，1．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鸿盛公司向其支付8#楼土建、装饰劳动保险基金款156134.02元，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2．康鸿盛公司向其支付17#楼土建、装饰劳动保险基金款668500元，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康鸿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7日，康鸿盛公司与闽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耒阳市东方明珠商贸城8#、9#、14#、17#、18#楼土建、装修、水电、弱电、消防及附属工程等发包给闽安公司施工。6月29日，闽安公司与吴勇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闽安公司将8#、17#楼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吴勇生承建。对于工程价款造价，《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九条第一款约定：“按2006年湖南省工料单价法计价，……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措施费、工程排污、定额测定、保险失业、医疗住房、工会经费、职工教育经费、意外伤害按规定计取；闽安公司交纳的养老保险费，由建设部门返还吴勇生。”2009年6月30日，康鸿盛公司与吴勇生签订《协议书》，约定康鸿盛公司履行闽安公司与吴勇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发包人的全部权利义务。以上合同签订后，吴勇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后将房屋交付给康鸿盛公司。由于双方就工程结算问题存在争议，吴勇生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请求判决：1、康鸿盛公司支付8#楼工程结算款374400元、17#楼工程结算款2640000元；2、康鸿盛公司支付8#、17#楼养老保险费用分别为155000元和702900元；3、康鸿盛公司支付17#楼的电梯造价1%的配套费12000元、消防和进户门造价1%的配套费8000元、外墙干挂石板材幕墙配套费10000元；4、康鸿盛公司退还8#、17#楼的质保金分别为145600元、660000元；5、康鸿盛公司支付2011年5月20日至2013年12月25日止逾期支付8#楼工程款的利息235624元，逾期支付8#楼养老保险利息97546元，自2012年5月20日至2013年12月25日止逾期退还8#楼质保金的利息28343元，并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约定的月息2分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养老保险利息和质保金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6、康鸿盛公司支付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2月25日止逾期支付17#楼工程款的利息686400元，逾期支付17#楼养老保险利息182754元，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25日止逾期退还17#楼质保金的利息55003元，并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约定的月息2分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养老保险利息和质保金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7、康鸿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吴勇生与康鸿盛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吴勇生承建的东方明珠商贸城8、17#楼的结算按照该商贸城9#楼由法院最终判决的计算方式及规则进行。二、东方明珠商贸城8#楼土建、装饰部分造价计4460972元(不包含水电部分，也不包括养老保险费；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已下降部分)。三、东方明珠商贸城17#楼土建、装饰部分造价计19000000元（不包含水电部分，也不包括养老保险费；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已下降部分）。该楼房上述造价外增加：电梯配套费20000元；外墙石材干挂项目配套费60000元；消防工程配套费20000元。四、东方明珠商贸城8#楼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包干计60000元；2015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按东方明珠商贸城9#楼工程（林仙龄承建工程)由法院最终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五、东方明珠商贸城17#楼应付工程款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包干计300000元；2015年10月1日起的利息按东方明珠商贸城9#楼工程（林仙龄承建工程）由法院最终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六、东方明珠商贸城8、17#楼土建、装饰造价（不含水电部分)中的养老保险费；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按照东方明珠商贸城9#楼工程（林仙龄承建工程）由法院最终判决的结算方式计算后，由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支付给吴勇生，但东方明珠商贸城8、17#楼如有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的项目的，则在其应付款中按实扣除。七、东方明珠商贸城8、17#楼水电工程结算按照林仙龄的东方明珠商贸城9#楼最终判决的计算方式及规则进行结算。八、东方明珠商贸城17#楼水电工程结算价为1300000元(不包括养老保险费、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已下降部分)。扣除已付工程款994768元后，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计64099元，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计算率参照9#楼法院最终判决利息结算。九、东方明珠商贸城8#楼水电工程结算价为264232元（不包括养老保险费、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已下降部分)。扣除已付工程款217015元后，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计12985元，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计算参照9#楼法院最终判决利息结算。十、东方明珠商贸城8、I7#的水电工程的养老保险费、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按照东方明珠商贸城9#工程(林仙龄承建工程）法院最终判决的方式计算，另行结算支付给吴勇生、陈惠勇。十一、东方明珠商贸城8、17#的上述欠款及利息应在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30%，在2016年6月30日前再支付30%，余款在2016年7月30日前付清。另查明，康鸿盛公司发包给闽安公司的耒阳市东方明珠商贸城8#、9#、14#、17#、18#工程中，林仙龄承建其中的9#楼，康鸿盛公司发包给亨立公司的耒阳市东方明珠商贸城10#楼工程，亦由林仙龄承建。因工程进度款支付等问题双方发生争议，林仙龄于2012年5月2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分别为：（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第10号]，请求康鸿盛公司向林仙龄支付9、10#楼工程款、养老保险费、电梯配套费等费用。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第10号民事判决，均认为康鸿盛公司与亨立公司、闽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林仙龄与亨立公司、闽安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但是，林仙龄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同时认为，养老保险费（劳动保险基金）系建筑安装工程费的组成部分，属于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范围，应由建设方康鸿盛公司向劳动保险基金管理机构缴纳，而不是向施工单位缴纳，劳动保险基金的收取、拨付及监管均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下属的劳动保险基金管理机构的职权，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审理。双方均不服（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4号、第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17号、118号民事判决，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废止建筑行业劳动保险基金统筹管理制度的通知》[湘政办发（2016）51号]，明确自2016年7月1日起，在湖南省全省范围内全面废止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2016年7月1日前已开工项目欠缴的劳动基金，由项目建设单位直接拨付给施工企业，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2月3日，耒阳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原耒阳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出具证明：耒阳市康鸿盛公司在开发耒阳市康鸿花园过程中，根据《湘建建（2006）213号》的通知，统一按建安工程造价3.5%的标准计取劳动保险基金，但康鸿盛公司共仅缴纳建安工程造价0.1%的劳保基金，劳保基金收入为38430元，剩余的劳保基金未缴纳完毕。2019年1月9日，林仙龄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废止建筑行业劳动保险基金统筹管理制度的通知》[湘政办发（2016）51号]文件，向该院提起（2019）湘0481民初141号民事诉讼，要求康鸿盛公司支付9#、10楼的劳保基金。该院于2019年5月24日判决康鸿盛公司支付林仙龄9#、10楼劳保基金款639714.59元。康鸿盛公司缴纳的38430元劳保基金已在林仙龄一案中予以扣减。康鸿盛公司及林仙龄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湘04民终24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吴勇生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闽安公司，从康鸿盛公司承包工程，康鸿盛公司是工程发包人，吴勇生是工程承包人暨实际施工人，康鸿盛公司与吴勇生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康鸿盛公司与闽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标的额超过200万元，双方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的规定进行招投标，且吴勇生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却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闽安公司承包工程，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均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验收合格，康鸿盛公司即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已对劳保基金的支付进行了约定，由康鸿盛公司向劳动保险基金管理机构缴纳，再由劳动保险基金管理机构返还给施工人。《51号通知》已明确自2016年7月1日起，在湖南省全省范围内全面废止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2016年7月1日前已开工项目欠缴的劳动基金，由项目建设单位直接拨付给施工企业，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形成于湖南省劳保基金管理制度政策变化前。劳动保险基金系建筑安装工程费的组成部分，属于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范围，当时应由发包人即康鸿盛公司向劳动保险基金管理机构缴纳，但康鸿盛公司仅向劳动保险基金管理机构缴纳38430元，未足额缴纳，且已在林仙龄承建的9、10#楼中扣减，故对于应由康鸿盛公司缴纳而未缴纳的劳保基金，康鸿盛公司应按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的新规定，直接向吴勇生支付。根据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确认东方明珠商贸城8#楼土建、装饰部分造价计4460972元，按建安工程造价3.5%的标准计取劳动保险基金，康鸿盛公司应向吴勇生支付劳保基金款156134.02元；东方明珠商贸城17#楼土建、装饰部分造价计19000000元、电梯配套费20000元；外墙石材干挂项目配套费60000元、消防工程配套费20000元，共计19100000元，按建安工程造价3.5%的标准计取劳动保险基金，康鸿盛公司应向吴勇生支付劳保基金款668500元。吴勇生要求康鸿盛公司向其支付8#楼劳动保险基金款156134.02元，17#楼劳动保险基金款668500元，共计824634.0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勇生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无法律规定，可从其主张权利的起诉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要求康鸿盛公司支付利息。康鸿盛公司抗辩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东方明珠商贸城8、17#楼土建、装饰造价（不含水电部分)中的养老保险费；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按照东方明珠商贸城9#楼工程（林仙龄承建工程）由法院最终判决的结算方式计算后，由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支付给吴勇生”，而林仙龄承建工程的养老保险费（劳保基金）最终由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湘04民终247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故吴勇生在2020年5月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康鸿盛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勇生耒阳市东方明珠商贸城8#楼劳动保险基金款156134.02元、17#楼劳动保险基金款668500元，共计824634.02元，并从2020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吴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0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046元，由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吴勇生已垫付17046元，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执行中清偿。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勇生与康鸿盛公司已在（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东方明珠商贸城8、17#楼土建、装饰造价（不含水电部分)中的养老保险费；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按照东方明珠商贸城9#楼工程（林仙龄承建工程）由法院最终判决的结算方式计算后，由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支付给吴勇生”。2019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9）湘04民终2474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不仅认定案涉养老保险金（劳保基金）属于工程价款范围，且认为康鸿盛公司应当向林仙龄支付相应劳保基金及相应利息。由此可知，吴勇生在林仙龄一案审结后于2020年5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对康鸿盛公司关于吴勇生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吴勇生不具有接收劳保基金的资格、劳保基金不属于工程价款范围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康鸿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6元，由上诉人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丁枥澎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艳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