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爱多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宝池路**。法定代表人:胡德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坚武，男，197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萍，江苏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爱多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坚武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6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且之后朱坚武亦未提供劳动，故其公司无需支付朱坚武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劳动报酬；2.奖金分配方案并未经过董事会决议许可，程序违法，且该奖金分配方案没有事实依据，其公司停业停产朱坚武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朱坚武要求支付奖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3.朱坚武主张的垫付的差旅费、餐费、通讯费不属于劳动报酬，且未经过公司正常的申请、审批流程，故朱坚武的该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朱坚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坚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爱多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工资674166元；2.判决爱多公司支付2017年度未支付的奖金230000元（350000元-120000元）；3.判决爱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9764.75元；4.判决爱多公司支付朱坚武垫付的差旅费、餐费、通讯费等共98197.5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爱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坚武于2013年12月进入爱多公司处工作，担任总经理职务。平时爱多公司由朱坚武负责经营。爱多公司与朱坚武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爱多公司与朱坚武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年薪为850000元，按月支付45000元，余款在年终根据完成计划任务的情况考核发放。爱多公司与朱坚武签订了补偿协议，在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朱坚武同意，爱多公司支付给朱坚武经济补偿金79764.75元；第一、二、四条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劳动关系终止日及该月工资空白未填写；第五条为：双方同意放弃其他权益。双方均确认2019年爱多公司已发放朱坚武工资2019年1月、2月、4月、5月工资110000元，其中4月、5月份各发放工资5000元；2019年开始朱坚武每月按50000元发放工资。工资支付方式为本月发放上月工资。另查明：朱坚武于2020年2月27日申请仲裁，要求爱多公司：1.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工资674166元；2.支付2017年度未支付的奖金23000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79764.75元；4.支付垫付的差旅费、餐费、通讯费等共98197.54元。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9日出具澄劳人仲定字（2020）第215号决定书，终结仲裁活动。朱坚武遂诉至法院。当事人双方对以上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爱多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坚武2017年度未支付的奖金230000元。朱坚武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证实2019年3月26日爱多公司发放197706.74元，其中120000元为2017年的年终奖金120000元。2.文件更改通知单复印件、2018年12月11日薪酬管理制度（管理人员）复印件，证明该薪酬管理制度3.2.2.3条规定年净利润低于六千万，按利润额5%提取奖金，该条也写明奖金由总经理决定如何分配，并没有要求董事长签字，且因公司的经营管理制度由总经理制定，故该薪酬管理制度最终由朱坚武批准。根据薪酬管理制度（管理人员）记载：该制度经修订由朱坚武批准于2018年12月11日实施，3.2.2.3利润激励奖规定：利润激励奖是由公司根据年度利润完成业绩，按公司净利润的5%-20%作为发放基数，由总经理根据员工工作贡献、职级激励系数等指标相挂钩的方式进行合理分配，分配对象为公司经理级以上员工及特殊贡献及关键员工，发放基数提取比例具体如下：年净利润低于6000万的，按利润额5%提取奖金。根据文件更改通知书记载:该薪酬管理制度是由人力资源部（HR）修订，由人力资源部领导郑跃辉签字审核，每个部门领导会签，由朱坚武最终批准。3.爱多公司的一般裁决申请复印件、人力资源部的说明复印件、年终分配方案明细复印件，证明2017年的年终奖金分配方案以及明细，2017年净利润按照5%计算奖金为140万，朱坚武2017年利润分配总额为350000元。根据一般裁决申请记载：2018年4月16日，爱多公司人力资源部申请关于管理层激励方案的裁决事项，2017年度公司审计后净利润为2796.91万元，按5%计提奖金为140万元,分配明细中有朱坚武等10人，其中朱坚武总计发放35万元，2月份已发放12万元，剩余23万元，3月份应发放115000元，4月应发放115000元。朱坚武予以签字同意。2018年4月30日爱多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说明：管理层激励方案，原定4月份发放该奖金，现因公司经营奖金周转需要，经管理层开会讨论后决定暂不发放该笔奖金，具体发放时间另行通知，最迟不超过一年。爱多公司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根据爱多公司公司章程第101条第5款规定，制定公司的利润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是董事会的职权，利润分配方案程序上违反公司章程；一般裁决申请也程序违法，仅有朱坚武本人签字，系越权行为，且与朱坚武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事实上爱多公司一直按利润额的5%提取激励奖，但是落实到个人的话，分配比例关系到朱坚武实际利益的获取，从程序上和事实上都应当经过董事长签字确认，而不应当直接由朱坚武来进行决策；公司章程总经理职权已经明确其中并不包括发放、决策、分配激励奖金，朱坚武越权发放。爱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证据：爱多公司章程原件1份，证明根据公司章程101条第5款规定，公司制定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的职权属于董事会，朱坚武提交的利润分配方案程序上违法，奖金发放是朱坚武越权发放。爱多公司公司章程第101条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二）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122条规定：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四）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朱坚武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制定公司利润分配方案指的是在股东之间的利润分配，而朱坚武请求的是员工的一个激励奖金，跟公司的利润分配是两回事情。关于爱多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坚武垫付的油费等23000元。朱坚武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油费等发票23000元，证明朱坚武2019年1月-3月期间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自行垫付了自己的油费、ETC费用，费用报销在爱多公司无纸化自动办公系统（OA办公系统）进行了审批；关于自己的油费报销的依据就是薪酬管理制度第3.3.6.3总经理的交通补贴是按实报销。薪酬管理制度第3.3.6.3交通补贴规定：主要适用于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享受交通补贴的员工必须向人力资源部申请经总经理裁决后才能生效，并且需与公司签订私车公用协议。人力资源部根据裁决每月修订交通补贴人员补贴金额及名单。交通补贴标准如下：总经理按实报销。爱多公司无纸化自动办公系统（OA办公系统）中显示上述费用的流程已经过人力资源部、财务、总经理审批。爱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部分报销不属于朱坚武的劳动报酬，即使需要报销，也应当按照公司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其次从OA系统当中可以看到总经理报销应当经过董事长胡德良签字确认，而朱坚武提供的报销申请均没有董事长签字确认，因此不予认可。而且该报销冲账不属于劳动报酬，应该按照内部单位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同时爱多公司陈述，平时朱坚武上述报销流程为人力资源部、财务、总经理审批，财务再将钱支付给朱坚武，胡德良没有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爱多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坚武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的工资669166元。爱多公司2019年4月底停产，朱坚武陈述停产后一直在帮爱多公司处理债权债务直至2019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爱多公司认为2019年4月底停产后朱坚武未提供劳动，因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争议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爱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5月开始朱坚武未再提供劳动，故法院对爱多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认定朱坚武实际工作至2019年11月30日。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根据双方对发放工资的陈述、实际发放工资情况以及结合劳动合同约定按约支付的余款在年终根据完成计划任务的情况考核发放，法院认定，爱多公司应支付朱坚武3月未发放工资50000元；4月份未发放工资45000元(50000元-5000元)；对朱坚武5月工资，因5月系爱多公司停产后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故爱多公司应当视同朱坚武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50000元，因5月已发放5000元，故5月未发放工资为45000元（50000元-5000元）；对朱坚武2019年6月至11月按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80%支付共计9696元（2020元*6个月*80%）。因此，爱多公司应支付朱坚武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为149696元（50000元+45000元+45000元+9696元）。本案争议焦点二：爱多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坚武2017年度未支付的奖金230000元。双方争议的利润激励奖是根据薪酬管理制度的规定进行发放，该利润激励奖的用途为员工的年终奖金；薪酬管理制度、一般裁决申请及分配明细均经过内部审批流程，经过相关部门负责人签字，最终由总经理朱坚武签字通过；公司章程也明确总经理的职权可以拟订基本管理制度、具体规章，薪酬管理制度应属于上述的规章、制度，爱多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公司其他的薪酬管理制度；爱多公司亦认可事实上他公司一直按利润额的5%提取激励奖；2017年的年度的奖金爱多公司也已经发放部分；综上，可以认定薪酬管理制度、一般裁决申请有效。根据奖金支付明细，爱多公司应支付朱坚武2017年度奖金350000元，因已支付奖金120000元，故还应支付奖金230000元。对爱多公司认为朱坚武主张的利润激励奖属于董事会的职权，属于公司的利润分配，朱坚武作为总经理无权决定，不予认可朱坚武的奖金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三：爱多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坚武垫付的油费等23000元。根据薪酬管理制度规定，总经理的交通补贴标准为按实报销；根据爱多公司无纸化自动办公系统（OA办公系统）中显示，朱坚武主张的上述23000元费用的流程已经过人力资源部、财务、总经理审批；而爱多公司亦认可平时朱坚武的报销流程亦是通过人力资源部、财务、总经理审批，胡德良没有签字；综上，朱坚武垫付的上述23000元费用，爱多公司应支付给朱坚武。对爱多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爱多公司对朱坚武的经济补偿金79764.75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爱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坚武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149696元；二、爱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坚武2017年度未支付的奖金230000元；三、爱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坚武经济补偿金79764.75元；四、爱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坚武垫付的交通费23000元；五、驳回朱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爱多公司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爱多公司提供其公司2019年4月份解除劳动关系明细表1份，该表“解除合同日期”一栏，朱坚武为空白，未填写解除时间，爱多公司认为根据该表中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可以推导出朱坚武的工龄系数为6.5，故其公司与朱坚武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朱坚武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爱多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该证据恰能证明朱坚武在2019年4月30日尚未解除劳动关系，如果已经解除，应该在“解除合同日期”那栏进行标注。二审另查明，爱多公司为朱坚武缴纳社保至2019年11月。江阴市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上载明：爱多公司与朱坚武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二审中，朱坚武陈述，23000元其中20000元为油费，3000元为ETC费用，一审中其已经提供相应的油费发票和ETC发票，且发票上载明的购买方均为爱多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爱多公司与朱坚武之间的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二、爱多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坚武2017年度未支付的奖金230000元；三、爱多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坚武垫付的油费、ETC费用等23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退工单上明确载明爱多公司与朱坚武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结合爱多公司向朱坚武发放了2019年5月份部分工资以及为朱坚武缴纳社保至2019年11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朱坚武一直工作至2019年11月30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爱多公司上诉称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已经解除，之后朱坚武并未提供劳动，但爱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退工单、工资支付以及社保缴纳情况相矛盾，故对爱多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已对判决理由进行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爱多公司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爱多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朱坚武230000元奖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薪酬管理制度规定，总经理的交通补贴标准为按实报销。朱坚武主张的油费、ETC费用有相应发票佐证，且该费用在爱多公司无纸化自动办公系统（OA办公系统）中已经过人力资源部、财务、总经理审批，结合爱多公司所陈述的平时朱坚武的报销流程通过人力资源部、财务、总经理审批即可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爱多公司向朱坚武支付油费等2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爱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爱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诸佳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