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强，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泰山石化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拥政，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磊，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拥政、李林林，被上诉人王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张兴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油气公司）2012年成立时王清出资30万元，2013年增资时，王清没有再出资，增资全部由鲍强缴纳。2015年9月，因王清实际控制的万力重汽股份有限公司及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欠鲍强的山东保利润滑油有限公司货款33万余元，双方对账后王清称无力偿还，就提出愿意用泰山油气公司20%股权抵顶所欠款项。于是双方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王清第一次起诉时鲍强提供的转账记录等可充分证实。王清起诉要求鲍强支付200万元转让款一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均驳回了王清的诉求。一审认定转让款没有约定、没有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如果双方未在合同中对股权转让对价进行明确约定，法院不宜对该股权转让对价予以确定，如出让方无充分证据证明股权转让价款，可以结合相关证据认定股权为零对价转让。二、《价值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价值鉴定报告》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检材未经质证。因公司股份的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金、知识产权或专有技术、产品竞争能力以及人员素质等多方面因素，股权作为公司法规定的一种具有独立内涵的包括财产权等多种权利在内的综合性的新型权利形态，具有不同于普通商品的性质。《价值鉴定报告》没有依据以上材料，鉴定结论显然不当，不应采信。股权转让价格以当事人真实合意为唯一，不能依据市场价格来确定。三、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不当。股权不同于普通商品，不能按照交易习惯和订立合同时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来确定。四、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就同一事实、同一诉求向法院起诉，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本案起诉应予驳回。 王清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以山东保利润滑油有限公司对万力重汽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的债权抵顶本案股权转让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判决根据股权价值鉴定报告对双方股权转让价格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定报告虽是单方委托作出，但鉴定机构鉴定时考察了股权转让年度目标公司的资产、负责、利润、税务等情况，具有客观性。一审时经法庭释明及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重新申请鉴定。对股权价值的异议属于支付多少的问题，与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不应支付价款相矛盾。上诉人主张不能根据市场价格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与民事活动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相悖。三、股权转让合同适用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被上诉人之前起诉后败诉是因证据不足，本案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王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泰山油气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费196526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7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王清、被告鲍强均为公司股东（发起人）。原告王清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持股比例30%；被告鲍强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持股比例30%。2013年10月9日，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情况》，载明：原告王清认缴出资额变更为200万元，持股比例20%；被告鲍强认缴出资额变更为500万元，持股比例50%，核准日期为2013年10月9日。2015年9月7日，王清作为甲方（出让方）与乙方（受让方）鲍强签订《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为了公司发展需要，根据《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20%的股权即人民币200万元转让给乙方，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王清、鲍强分别在转让协议甲方、乙方处签字，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同年9月14日，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原告王清持有的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20%的股权登记到被告鲍强名下。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仅签订了一份，留存在工商部门。被告表示该协议是为了到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与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同时签订的，所有股东都无异议后进行的变更登记。王清在2018年6月21日向鲍强提起诉讼，要求鲍强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0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清的诉讼请求。王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鲁09民终15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清上诉，维持原判。后王清申请再审，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鲁09民申4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清的再审申请。之后，王清单方委托泰安中汇联合会计事务所对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的20%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9月20日，该事务所出具了编号中汇审鉴字（2020）第0902号的《价值鉴定报告》，其结果为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20%的股权在2015年12月31日的公允价值为1965260元。王清随即以该报告为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原告王清与被告鲍强在发生股权转让时均为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因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转让股权的合同关系成立。但该协议书仅涉及对所转让股权的描述，未对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及时间等内容作出安排。现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主张按照泰安中汇联合会计事务所对山东泰山油气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的20%的股权评估价值1965260元向鲍强主张权利。被告鲍强认为该鉴定报告无意义、无须重新鉴定，且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且依据的鉴材未经质证，但鲍强未有证据反驳该鉴定报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对股权价格进行约定，鲍强主张转让价格应由双方约定，可以高价亦或低价，但其亦未有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约定的证据，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格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价值鉴定报告》的评估结果予以采信，即鲍强应当按照2015年时的市场价格1965260元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于被告鲍强提出的系争股权转让系王清名下公司与鲍强名下公司存在欠款而抵顶债务的抗辩意见，其提交的对账单不能认定与本案股权转让存在关联，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本案原告依据新证据、新的法律依据向鲍强提出了新的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诉讼，对鲍强提出的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鲍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清股权转让款19652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4元，由鲍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王清曾起诉鲍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因王清对其主张的股权转让对价200万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诉求被法院驳回。本案中王清诉求股权转让款1965260元，该诉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2015年9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上诉人鲍强主张：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3万元，鲍强已付清，支付方式是以万力重汽股份有限公司及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欠山东保利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货款33万余元债务互相抵顶。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价格约定为33万元，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次，万力重汽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三鑫重工有限公司是否欠山东保利润滑油有限公司货款33万余系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鲍强和王清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主体不同。在王清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鲍强主张的上述抵顶情况不予认定。故上诉人主张已付清股权转让价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数额，在当事人约定不明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相关的股权价值可以中介机构评估鉴定的股权价值予以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清提交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评估的股权价值鉴定报告，其中主要的鉴定依据为泰山油气公司在公司登记管理部门报备的2015年度财务数据和股权结构情况。上诉人对该鉴定报告不认可，二审中提交2016年1月19日泰山油气公司资产负债表一张、损益表一张及泰山油气公司“本年利润”账页一张。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所涉的财务数据的依据及来源不明，且与泰山油气公司在公司登记管理部门报备公示的财务数据不一致，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而且，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价格只能由当事人约定，不能通过鉴定评估股权价值，故无需鉴定也不申请重新鉴定。在上诉人未提交充分反驳证据且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股权价值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价值鉴定报告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9652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鲍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8元，由上诉人鲍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