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杨法德，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国，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嘉榆，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宗，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雯，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宗、李少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李文宗、李少雯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02299.09元及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20年7月6日利息为8603.52元，罚息为3826.54元，复息为707.48元；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复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令李文宗、李少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李文宗、李少雯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偿还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息，罚息以借款本金102299.09元为基数，复息以利息8603.52元为基数，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65％再上浮50％的标准计付，属事实不清。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8年1月16日，基于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与李文宗、李少雯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编号：8180102674009)，李文宗、李少雯(借款人)与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签订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编号：8180102080020，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1.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向李文宗、李少雯发放190000元贷款，贷款期限为35个月，从2018年1月16日至2020年12月16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l5日至2021年2月15日止。2.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3.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采用浮动利率，在合同有效期内，当基准利率发生变化时，合同的执行利率按次年对应日调整方式进行调整，即遇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发生变化，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指每年与放款日同月同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基准利率，放款日对应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并在此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65％，借款合同签订时的执行利率为年利率12.5875％。4.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借款合同》第3、4、5、7、14条)。二、关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适用。(一)本案是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利率应按原合同约定执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第五条：存量贷款的利率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第一条：本公告所称存量浮动利率贷款，是指2020年1月1日前金融机构己发放的和己签订合同但未发放的参考贷款基准利率定价的浮动利率贷款(不包括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本案中，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与李文宗、李少雯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且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于2018年3月15日向李文宗、李少雯指定的银行账户放款190000元，本案是存量浮动利率贷款，故涉案借款合同的执行利率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执行。(二)本案是己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不需要转换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第二条：自2020年3月1日起，金融机构应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客户就定价基准转换条款进行协商，将原合同约定的利率定价方式转换为以LPR为定价基准加点形成(加点可为负值)，加点数值在合同剩余期限内固定不变；也可转换为固定利率。定价基准只能转换一次，转换之后不能再次转换。己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可不转换。本案的贷款期限为35个月，从2018年3月15日至2021年2月15日止，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于2018年3月15日向李文宗、李少雯指定的银行账户放款，且利率调整方式为次年对应日调整，即当基准利率发生变化时，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每年的3月15日)开始执行最新基准利率。所以，本案是己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不需要转换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一审判决第一项属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文宗、李少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宗、李少雯偿还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102299.0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7月6日的利息为8603.52元(含逾期利息8533.96元、正常利息69.56元)、罚息3826.54元、复利707.48元；自2020年7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102299.09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8603.52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65%再上浮50%计算）；2.判令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房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由李文宗、李少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李文宗以借款申请人身份填写《零售贷款申请表（非房贷类零售贷款适用）》，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申请190000元授信额度；李少雯在借款申请人配偶及共同借款人签字栏处签字。2018年1月16日，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授信人、抵押权人）与李文宗、李少雯（授信申请人、抵押人）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同意向李文宗、李少雯提供总额为人民币190000元整的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36个月，即从2018年1月16日起到2021年1月16日止；李文宗、李少雯提供位于白云区丽康街25号904房作抵押等内容。2018年1月16日，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人）与李文宗、李少雯（借款人）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90000元，贷款期限35个月，即从2018年1月16日起到2020年12月16日止；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165%；还款方式等额本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或付息的，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依法处分抵押房产并优先受偿等内容。2018年3月20日，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与李文宗就坐落于白云区丽康街25号904房在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取得上述抵押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载明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为抵押权人。2018年3月15日，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向李文宗、李少雯发放了190000元贷款，李文宗、李少雯并签署该笔贷款的《个人贷款借款借据》给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上述《个人贷款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190000元，借款期限自从2018年3月15日至2021年2月15日止，贷款执行年利率12.5875％，借款用途0402-流动资金周转，扣款日为02日，首次扣款日为2018年5月2日等内容。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在诉讼中称李文宗、李少雯借款后未依约还款，根据《贷款关键信息》、《贷款附属信息》显示，李文宗、李少雯自2019年10月2日起逾期，截止至2020年7月6日，李文宗、李少雯尚欠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102299.09元、利息8603.52元（含逾期利息8533.96元、正常利息69.56元）、罚息3826.54元、复息707.48元。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与李文宗、李少雯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诉称李文宗、李少雯从2019年10月2日起逾期还款及截止至2020年7月6日尚欠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贷款本金102299.09元及利息8603.52元（含逾期利息8533.96元、正常利息69.56元）、罚息3826.54元、复息707.48元，而李文宗、李少雯一审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李文宗、李少雯借款后未按期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有权要求李文宗、李少雯提前还款，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起诉要求李文宗、李少雯清偿贷款本金102299.09元及相关的利息（含罚息及复息），符合合同规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相关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再公布相关贷款利率标准，因此，李文宗、李少雯应向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偿还借款利息调整为：截至2020年7月6日的利息8603.52元、罚息3826.54元、复息707.48元；自2020年7月7日起，罚息以贷款本金102299.09元为计算基数，复息以利息8603.52元为计算基数，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65%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文宗、李少雯抵押给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的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其依法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起诉要求行使抵押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文宗、李少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李文宗、李少雯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2299.09元及其利息、罚息、复息（截至2020年7月6日的利息8603.52元、罚息3826.54元、复息707.48元；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102299.09元为基数，复息以利息8603.52元为基数，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65%再上浮50%的标准计付，利息不再计算）。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李文宗、李少雯提供抵押的坐落于白云区的房产（房产权属人李文宗）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有权对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财产保全费1075元，合计3597元，由李文宗、李少雯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5.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浮动利率；第5.2条约定：本合同执行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第5.3条约定：利率调整幅度，在第5.2条选定的基准基础上上浮165%，第5.5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本合同执行利率按14.1条规定的次年对应日调整方式进行调整。第5.6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第14.1.1.4条约定：次年对日调整，是指遇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发生变化，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指每年与放款日同月同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基准利率，放款日对应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第二条规定：自2020年3月1日起，金融机构应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客户就定价基准转换条款进行协商，将原合同约定的利率定价方式转换为以LPR为定价基准加点形成（加点可为负值），加点数值在合同剩余期限内固定不变；也可转换为固定利率。定价基准只能转换一次，转换之后不能再次转换。已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可不转换。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定价基准转换原则上应于2020年8月31日前完成。第三条规定：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定价基准转换为LPR，除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外，加点数值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的加点数值应等于原合同最近的执行利率水平与2019年12月发布的相应期限LPR的差值。从转换时点至此后的第一个重定价日（不含），执行的利率水平应等于原合同最近的执行利率水平，即2019年12月相应期限LPR与该加点数值之和。之后，自第一个重定价日起，在每个利率重定价日，利率水平由最近一个月相应期限LPR与该加点数值重新计算确定。第五条规定：如存量浮动利率贷款转换为固定利率，转换后的利率水平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其中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转换后利率水平应等于原合同最近的执行利率水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息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首先，《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采用浮动利率，以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65%，在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基准利率发生变化的，利率按次年对应日调整方式进行调整。虽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但并不因此导致合同关于利率的约定无法履行。贷款发放后，中国人民银行未再公布新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此种情形属于基准利率未再发生变化的情形，贷款利率仍应执行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即年利率12.5875%，罚息、复息应在此基础上上浮50%即年利率18.88125%。其次，本案贷款的发放日期为2018年3月，属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第二条的规定，自2020年3月1日起，金融机构应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客户就定价基准转换条款进行协商，原则上应于2020年8月31日前完成转换工作。同时规定，已处于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可不转换。按照合同约定，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协商转换期处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最后一个重定价周期之内，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主张不进行转换，仍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2020年7月7日起的罚息、复息的计算标准进行变更，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即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息应按合同约定即年利率18.88125%的标准计付。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的规定，即便应当进行定价基准转换，亦应由双方进行协商确定，不应简单将贷款基准利率直接替换为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招商银行广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文宗、李少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2299.09元及其利息、罚息、复息（截至2020年7月6日的利息8603.52元、罚息3826.54元、复息707.48元；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102299.09元为基数，复息以利息8603.52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8.88125%的标准计付）；三、如果被上诉人李文宗、李少雯不履行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被上诉人李文宗、李少雯提供抵押的坐落于白云区的房产（房产权属人李文宗）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有权对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财产保全费1075元，合计3597元，由被上诉人李文宗、李少雯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李文宗、李少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小兵李瑶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