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锦丰镇三兴。法定代表人：巩家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飙，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原名：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光华东街6号。法定代表人：乔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原名：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虎丘路388号。负责人：吴志红，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奎霖，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霖公司）、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星霖苏州分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沙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法院对苏州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理解无事实依据。涉案合同约定“评估报告需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市环保局在《苏州市部分地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专家评审意见》上签署“情况属实”即为“认可”缺乏事实依据，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法定文件应当为该局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的《关于苏州市部分市（区）高污染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煤炭削减量的认定意见》，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也应当依据苏州市环保局的实际核定量予以计算。2.一审法院按照2364762.317吨计算评估费用无事实依据，应当以苏州市环保局最终认定的替代量予以计算。3.沙洲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实际替代常熟地区燃煤锅炉耗煤量的单位、替代方案咨询报告的完成单位等，调查内容为该评估报告中燃煤锅炉耗煤量的数据来源及使用耗煤量的单位如何支付评估费等，但一审法院未予理涉，程序不当。4.一审法院以沙洲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为由，判令其确认支付评估费尾款无法律依据，沙洲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系作为上市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核实财务科目及核实记账表面的真实性。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支持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主张的419.8098万元评估费及滞纳金正确。1.本案中，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的评估共分两轮，第一轮是八个地区，第二轮是吴江地区，对于评估工作本身沙洲公司是认可的，主要争议在评估费的计算标准是以评估的耗煤量计算还是以实际替代量计算。涉案技术咨询合同具体体现的是评估工作的工作量，只要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针对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出具评估报告，并得到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付款条件即成就，沙洲公司主张以实际替代量计算评估费与合同约定违背，且如果最终以所谓的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无法控制的替代量作为结算依据，不仅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违公平。2.一审法院按照236万吨标煤计算评估费用有合同和相关依据。苏州市环保局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认定意见并非是针对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之前出具评估报告结论的再次审核，而应该是苏州市环保局同意分配给沙洲公司的意见，沙洲公司可以依据评估报告申请煤炭等量替代。3.一审中，沙洲公司多次要求法庭调查取证，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均予以明确反对，沙洲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理涉沙洲公司的调查申请并无不当。涉案技术咨询合同8元/吨的价格完全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调查第三方的费用如何计算对本案没有任何价值。4.沙洲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可以印证其欠付评估费的客观事实。5.违约金是双方在涉案技术咨询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沙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星霖苏州分公司返还为沙洲公司评估的江苏沙洲电厂二期“上大压小”工程项目煤炭等量替代多领取的咨询费187.04万元及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实际偿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按年息6%计算为129134.47元）；2.星霖公司对星霖苏州分公司的前述给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案件的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其履行情况2016年5月14日，委托方（甲方）沙洲公司与受托方（乙方）星霖苏州分公司签订项目名称为“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就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签订该合同。其中第一条“咨询的内容和形式”约定，“乙方根据国家、地区及行业的有关政策、法规及规范要求，甲方配合协作，完成上述报告的编制工作，向甲方提供书面咨询报告10份。”第二条“履行期限”约定，“本项工作自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到账后、基础资料提供完备后开展，并于60个工作日内提供报告初稿。”第三条“各方分工及责任”约定，“甲方：1.协助乙方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近三年（2013～2015年）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2.配合乙方进行外部的协调工作；3.负责按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评估费用。乙方：1.负责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近三年（2013～2015年）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2.负责根据实际情况到现场进行耗煤量的评估；3.负责编制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第四条“成果的验收、评价方法”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付的咨询成果交由甲方签收，评估报告需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第五条“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乘以单价（8元/吨标煤）向甲方收取评估费用。合同生效后20日内，甲方按照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乘以单价（8元/吨标煤）的40%即柒佰叁拾陆万元整（￥7360000元）支付给乙方作为预付款；乙方提交耗煤量评估报告后2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柒佰叁拾陆万元整（￥7360000元）；待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后20日内一次性将评估费用尾款叁佰陆拾捌万元整（￥3680000元）支付给乙方，乙方开具对应金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未按照约定提供必要的资料和数据，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评估费用的1‰支付滞纳金。3.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交报告，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评估费用的1‰扣除评估费用。”2018年11月26日，星霖公司名称由“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沙洲公司已支付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第一笔预付款7360000元和第二笔合同款7360000元，合计14720000元。2016年5月25日、9月13日、9月23日，沙洲公司分别向星霖苏州分公司转账支付评估费7360000元、3680000元、3680000元。二、沙洲公司主张返还的评估费及依据本案中，沙洲公司主张星霖苏州分公司返还咨询费即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费187.04万元，并提交了《关于苏州市部分市（区）高污染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煤炭削减量的认定意见》作为依据。2017年6月23日，苏州市环保局作出《关于苏州市部分市（区）高污染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煤炭削减量的认定意见》（以下简称《认定意见》），其中记载：“根据《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批转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苏府办﹝2014﹞115号）文件精神，截止2016年底，我市市域内张家港市、太仓市、昆山市、吴江区、吴中区、相城区共关停整治分散燃煤锅炉1821台，总蒸发量3452.39t/h。经第三方评估并经专家评审，以上锅炉关停整治形成煤炭削减量为160.62万吨标煤，其中：张家港市280台，形成煤炭削减量38.84万吨；太仓市113台，形成煤炭削减量13.58万吨；昆山市122台，形成煤炭削减量14.49万吨；吴江区1029台，形成煤炭削减量69.06万吨；吴中区143台，形成煤炭削减量14.28万吨；相城区134台，形成煤炭削减量10.37万吨。”三、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的抗辩意见及依据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认为，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已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工作，评估结论获得了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沙洲公司尚欠付评估费，其主张返还评估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对沙洲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了立案时间早于本案的另案诉讼，主张沙洲公司支付欠付的评估费及滞纳金。因该另案与本案系关联案件，当事人相同并互为原、被告，且均系涉案合同发生的纠纷，两案亦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就该另案中查明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予以认定。2016年5月17日，委托方（甲方）沙洲公司与受托方（乙方）星霖苏州分公司签订项目名称为“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补充合同》，其中约定，“合同双方就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委托合同，经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如下：在原合同中的第三条‘各方分工及责任’中涉及文字‘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近三年（2013～2015年）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都变更为‘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近三年（2013～2016年）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其他条款不变。”2016年9月，星霖公司作出《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包含工作概况、评估依据及原则、评估方法、锅炉分布及分类、煤炭消耗量、评估结论以及相关附件等内容。其中“一、工作概况”记载，“受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委托，在苏州市、常熟市、张家港市、昆山市、太仓市、相城区、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环保部门的大力支持下，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咨询机构针对《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涉及常熟市、张家港市、昆山市、太仓市、相城区、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范围内的分散燃煤锅炉进行耗煤量的技术评估。为使项目有序开展，我公司成立了由26人组成的评估项目组，制订了详细的工作推进计划，采用实地调查评估的形式对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的分散锅炉进行实际燃煤消耗量的技术评估。该项目自2016年5月中旬启动，截止到2016年8月底已完成上述地区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分散燃煤锅炉煤炭消耗量的实地调研和评估。”“二、评估依据及原则”中记载，“2.评估原则：客观、公正、独立原则。秉承第三方机构独立性原则，客观真实的开展调查评估，客观得出并向委托方反馈评估结论。实地调查、逐一核实原则。针对《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的锅炉清单除不具备现场实地调查条件的，诸如锅炉用户关停、倒闭等，逐台对分散燃煤锅炉进行现场调查，合理评估耗煤量。”“五、煤炭消耗量”记载了已关停锅炉耗煤量评估、尚未关停锅炉耗煤量评估、可用于替代的煤炭消耗总量3项内容，其中“可用于替代的煤炭消耗总量”中记载，“综上，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符合煤炭替代要求分散燃煤锅炉共计2422台，总的额定蒸发量4970.28t/h，可产生煤炭削减量的所有分散燃煤锅炉的煤炭消耗量为2364762.317吨标煤”，并以“煤炭消耗量汇总表”的形式展示了每个地区的具体数据。“六、评估结论”记载，“1.本次实际调查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锅炉2733台，其中燃煤锅炉2569台，生物质锅炉66台，燃油锅炉98台。2.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中的2569台燃煤锅炉中，符合《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江苏省煤炭消费减量替代工作方案和江苏省燃煤发电项目煤炭替代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苏政办发﹝2014﹞5号）替代要求的分散燃煤锅炉总量为2422台，总的额定蒸发量4970.28t/h。3.2014～2015年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关停且符合煤炭替代要求的1912台分散燃煤锅炉三年平均煤炭消耗总量为1687677.617吨标煤。4.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尚未关停且符合煤炭替代要求的510台分散燃煤锅炉2013～2015年三年平均煤炭消耗总量为677084.7吨标煤。5.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符合煤炭替代要求分散燃煤锅炉总计2422台，总的额定蒸发量4970.28t/h，关停前三年平均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苏州市部分地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专家评审意见》（以下简称《专家评审意见》）记载，“2016年9月23日，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苏州召开了《苏州市部分地区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专家评审会，参加会议的有苏州市环保局、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张家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相关专家（名单附后）。会上，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编制单位）就评估工作过程、《评估报告》主要内容进行了介绍与汇报。《评估报告》依据《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3﹞37号）《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苏政发﹝2014﹞1号）《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苏府办﹝2014﹞115号）等政策文件，采取现场调查、座谈等方式对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吴中区、苏州高新区及苏州工业园区等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进行了评估，形成总评估报告1份，分项报告1454份。上述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总计为2364762.317吨标煤。经与会专家认真讨论评议认为：《评估报告》的评估依据准确、评估方法得当、煤炭消耗量评估较为合理，煤炭消耗量可以认定。在煤炭替代工作中，需核实已替代量。”该《专家评审意见》落款依次有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张家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均于2016年9月28日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印章，苏州市环保局于2016年9月29日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印章；专家签字处分别有崔国华、彭茹芳、林江刚的签名。2019年3月13日，星霖公司出具《专家情况说明》，记载：“经核实确认，参加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组织的两次专家评审会的三位专家为：1.崔国华，工作单位江苏省能源行业协会，职务副秘书长；2.彭茹芳，工作单位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职务高级工程师；3.林江刚，工作单位江苏省工程咨询中心，职务副处长。特此说明！”一审庭审中，沙洲公司对该说明予以确认。2018年8月23日，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其中记载，沙洲公司聘请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南京分所正在对其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询证沙洲公司与星霖苏州分公司的交易和往来款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沙洲公司账簿记录，如与星霖苏州分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该函中以列表形式记录了沙洲公司与星霖苏州分公司的往来帐（账）项为1项，日期2018年7月31日，欠星霖苏州分公司368万元，并备注“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字样。该函还说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结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星霖苏州分公司回复“我公司确认该笔债权，但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因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一事欠我司债务并不限于这一笔，远大于368万元”，并加盖星霖苏州分公司印章。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沙洲公司主张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返还评估费187.04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沙洲公司主张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返还评估费187.04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沙洲公司与星霖苏州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沙洲公司与星霖苏州分公司应当全面、恰当地履行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签订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乙方”虽然为星霖苏州分公司，但星霖公司作为星霖苏州分公司的总公司，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沙洲公司在本案中，亦将星霖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并主张星霖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星霖公司作为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与星霖苏州分公司共同承受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要认定沙洲公司主张返还的评估费及支付的利息能否成立，应当依据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并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综合判定。首先，从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条款约定和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费用尾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其一，从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条款约定来看,“项目名称”为“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合同双方就该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第一条“咨询的内容和形式”为“乙方根据国家、地区及行业的有关政策、法规及规范要求，甲方配合协作，完成上述报告的编制工作，向甲方提供书面咨询报告10份”；第二条“履行期限”为“本项工作自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到账后、基础资料提供完备后开展，并于60个工作日内提供报告初稿”；第四条“成果的验收、评价方法”为“乙方向甲方交付的咨询成果交由甲方签收，评估报告需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第五条“费用及支付方式”中约定“待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后20日内一次性将评估费用尾款368万元支付给乙方”。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系技术咨询合同，甲方沙洲公司与乙方星霖苏州分公司签订合同针对的是“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星霖苏州分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完成并交付咨询成果即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评估报告，沙洲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接受咨询成果并向星霖苏州分公司支付评估费用。其二，从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星霖公司于2016年9月作出《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得出了“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符合煤炭替代要求分散燃煤锅炉总计2422台，总的额定蒸发量4970.28t/h，关停前三年平均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等评估结论；2016年9月23日，星霖公司在苏州召开了《评估报告》专家评审会并形成《专家评审意见》，经与会专家认真讨论评议认为：该《评估报告》的评估依据准确、评估方法得当、煤炭消耗量评估较为合理，煤炭消耗量（即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吴中区、苏州高新区及苏州工业园区等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总计为2364762.317吨标煤）可以认定。在煤炭替代工作中，需核实已替代量。上述专家评审会不仅有苏州市环保局参加，而且形成的《专家评审意见》上苏州市环保局在落款处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印章，从形式和内容来看都可以认定为苏州市环保局对《评估报告》的认可。在专家评审会中经评议被认定的《评估报告》，与星霖公司所作出的《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一致，后者与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项目名称相同。因上述《评估报告》已得到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故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费用尾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第二，沙洲公司主张以苏州市环保局作出的《认定意见》中记载的“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标煤”计算评估费，没有合同依据。从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来看，项目名称和合同条款中使用的措辞均为“耗煤量”，星霖苏州分公司应提供“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咨询成果，该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即满足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评估费用尾款的条件；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以评估报告中评估的耗煤量在煤炭替代工作中实际被替代量作为沙洲公司支付评估费尾款的条件，也未约定以苏州市环保局认定的煤炭削减量作为付款条件，苏州市环保局对评估报告的认可是对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形成的技术咨询成果的认可，而且是以星霖公司召开专家评审会并通过《专家评审意见》的形式予以认可，是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体现；苏州市环保局对煤炭削减量的认定是在《认定意见》中以公文形式予以认定，是作为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体现。在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明确约定了星霖苏州分公司的合同义务，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也实际就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进行技术评估并作出了经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评估报告的情况下，沙洲公司主张以《认定意见》中记载的“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标煤”计算评估费，不仅没有合同依据，对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也不公平。在《专家评审意见》文末记载的“在煤炭替代工作中，需核实已替代量”以及在《认定意见》中记载的“经第三方评估并经专家评审”等表述，也可以印证对耗煤量评估报告的认可和对形成煤炭削减量的认定并不能等同，《认定意见》的作出在后且以《专家评审意见》作为依据之一。第三，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可以印证沙洲公司欠付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费的事实。2018年8月23日，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其中以列表形式记载，2018年7月31日，沙洲公司欠星霖苏州分公司368万元，并备注“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字样。该函系沙洲公司作为欠款方向星霖苏州分公司所出具，出具时间距离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签订日期和履行期限已间隔较长；其中确认沙洲公司欠款项目为“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相一致；欠款金额368万元，与以涉案合同约定的预估的230万吨标煤总量为依据计算的评估费尾款368（即230×8-1472）万元也相一致。由此可见，沙洲公司对于其就涉案合同约定的评估费尾款的支付义务尚未履行完毕是予以确认的，而且在该函中对于欠付的评估费的具体金额以涉案合同约定的预估的标煤总量进行了计算和记载，并说明该欠款信息出自沙洲公司账簿记录，还要求星霖苏州分公司核对与其记录是否相符，用于复核账目。沙洲公司在本案中不认可欠付评估费并提起诉讼主张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返还相应的评估费，与其出具的上述《企业询证函》的行为相悖。因此，沙洲公司尚欠付星霖苏州分公司评估费尾款，其主张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评估费不能成立，主张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沙洲公司主张星霖苏州分公司、星霖公司返还评估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6元，由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11日，江苏省星霖碳业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更名为江苏省星霖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沙洲公司主张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应向其返还多领取的咨询费187.04万元及利息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沙洲公司主张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应向其返还多领取的咨询费187.04万元及利息不能成立。为满足江苏沙洲电厂二期“上大压小”扩建项目对煤炭消耗量的要求，进一步落实煤炭总量控制，规范燃煤发电项目煤炭替代管理，沙洲公司与星霖苏州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与《补充合同》。上述合同就星霖苏州分公司向沙洲公司提供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的技术咨询事宜，具体约定由沙洲公司委托星霖苏州分公司收集苏州市分散小锅炉2013～2016年的购煤发票及相关支撑材料、根据实际情况到现场进行耗煤量的评估，并负责编制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的评估报告，星霖苏州分公司向沙洲公司交付咨询成果后，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支付评估费用。本案中，星霖公司已经于2016年9月向沙洲公司交付了包含工作概况、评估依据及原则、评估方法、锅炉分布及分类、煤炭消耗量、评估结论等内容在内的《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记载“列入《苏州市高污染燃料锅炉大气污染整治实施方案》的常熟、昆山、太仓、相城区、张家港、苏州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和吴中区等地区符合煤炭替代要求分散燃煤锅炉总计2422台……关停前三年平均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且依据《专家评审意见》的记载，2016年9月23日，在由苏州市环保局、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张家港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相关专家等参会的专家评审会上，与会专家对《评估报告》中关于“苏州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等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总计为2364762.317吨标煤”的结论予以肯定，苏州市环保局亦在该《专家评审意见》中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即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已依据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并交付得到苏州市环保局认可的咨询成果的合同义务，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沙洲公司主张评估费用。沙洲公司虽然认可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完成了其合同义务，但认为不应当以耗煤量即2364762.317吨标煤计算评估费用，而应以苏州市环保局在《认定意见》中认定的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标煤计算评估费用。沙洲公司暂时以合同约定的“预估标煤总量230万吨”为依据向星霖苏州分公司支付共1472万元评估费，但依据160.62万吨标煤的标准，其只需要支付评估费1284.96万元，故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应向其返还多领取的咨询费187.04万元并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为进行耗煤量的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沙洲公司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乘以单价8元/吨”的计算方式支付评估费用，涉案合同仅要求支付评估费用尾款的条件系评估报告得到苏州市环保局的认可，并未约定应以“评估的耗煤量被实际替代量”或者苏州市环保局认定的“煤炭削减量”作为支付评估费用的依据。由于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已经出具“苏州张家港、常熟、昆山、太仓等地区2422台分散燃煤锅炉整治前三年平均耗煤量总计为2364762.317吨标煤”的咨询评估结论，故沙洲公司按照“2364762.317吨标煤”支付评估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沙洲公司主张应当以苏州市环保局认定的“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标煤”作为基数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合同在约定“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乘以单价8元/吨”计算的同时，约定了“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及三次的支付金额与周期，两者约定的计算方法存在一定的冲突，但本院认为，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双方当事人并不能确定最终的耗煤量并以此确定评估费用，合同约定“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的目的主要在于细化每笔评估费用的支付金额与支付周期，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在完成咨询评估工作后，以实际核定的耗煤量主张评估费用并无不当，且最终耗煤量“2364762.317吨标煤”与“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接近，也说明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以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2364762.317吨标煤”主张评估费用并未背离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预期及显示的客观情况。再次，沙洲公司主张常熟地区形成的煤炭削减量被分配给其他公司使用，其并未实际使用，故不应支付常熟地区的评估费用，但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以“评估的耗煤量被实际替代量”或者苏州市环保局认定的“煤炭削减量”作为支付评估费用的依据，且星霖公司提供的《苏州市分散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记载，“公司成立了由26人组成的评估项目组，制定了详细的工作推进计划，采用实地调查评估的形式进行实际燃煤消耗量的技术评估……共调查锅炉2733台，其中燃煤锅炉2569台，生物质锅炉66台，燃油锅炉98台……对于锅炉已关停，锅炉用户依然存在的分散锅炉，项目组逐户上门与锅炉用户进行对接调查，获取其关停前三年的煤炭消耗量；对于由于锅炉用户倒闭、转产等，锅炉已实际关停，但无法联系到锅炉用户的锅炉，项目组将结合相同行业且实际上门调查的锅炉耗煤量，根据生产规模及生产经营情况进行推算，并通过经验数据进行校核，获取其关停前三年的煤炭消耗量……对于尚未关停的锅炉，通过调研评估……”，即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为履行合同约定的咨询评估义务，制定了详细的工作计划并采取实地调查等工作方式，其现依据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的数量及支付标准主张评估费符合客观实际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本院注意到，沙洲公司向星霖苏州分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记载“2018年7月31日，沙洲公司欠星霖苏州分公司368万元”，并备注“燃煤锅炉耗煤量评估报告”字样。该函记载的欠款金额368万元，与涉案合同约定以“预估的标煤总量230万吨”为依据计算的评估费用尾款一致，即沙洲公司认可以“预估230万吨”为依据计算评估费用，而该标煤总量数与沙洲公司关于应以“煤炭削减量160.62万吨”为计算依据的主张相悖。综上，按照“实际核定的标煤总量2364762.317吨标煤乘以单价8元/吨”予以计算，再扣除沙洲公司已经支付的评估费，沙洲公司尚欠付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评估费尾款，故一审法院关于沙洲公司主张星霖公司、星霖苏州分公司应向其返还多领取的咨询费及利息不能成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沙洲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6元，由张家港沙洲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莉审 判 员  史 蕾审 判 员  张长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魏雯珺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