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程瑞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550237483R，住所地靖江市西来镇新木村。法定代表人：朱霞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飞，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神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88867880C，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城北园区北二环路5号。法定代表人：黄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翔，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郅喆，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市程瑞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瑞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神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艺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瑞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神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神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门市蓬江区松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园五金公司）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已丧失对前手的拒付追索权；2.取得票据后，票据关系与基础法律关系相互分离，松园五金公司选择以基础法律关系向大连源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源盛公司）主张支付结欠货款，不等同于曾行使票据权利中的拒付追索权；3.松园五金公司距其被拒付事实之日六个月后行使拒付追索权，实际早已丧失该项权利，若其行使的是非拒付追索权，则松园五金公司未能证明承兑人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其亦不能行使非拒付追索权。神艺公司辩称：1.松园五金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在汇票到期后又再次提示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松园五金公司享有对其前手的拒付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2.松园五金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后，付款人未兑付，其后在六个月内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大连源盛公司，可以认定其履行了追索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神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瑞机械公司支付神艺公司货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程瑞机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艺公司与程瑞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6月4日，程瑞机械公司向神艺公司背书转让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该汇票的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528200004035，载明出票日期2018年5月28日，到期日2019年5月28日，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公司，该汇票可再转让，承兑信息一栏中载明“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汇票记载的背书人依次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郑州市普威思商贸有限公司、郑州永强汽配有限公司、江苏爱吉斯海珠机械有限公司、江苏华晨气缸套股份有限公司、程瑞机械公司、神艺公司、南通沪江公司、江苏省麒麟铸业有限公司、盐城海洲铸造材料有限公司、大连源盛公司、松园五金公司。另查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门中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粤07民终187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松园五金公司为清算货款，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7月17日通过网银系统申请兑付涉案电子承兑汇票，均未能兑付上述票据款项。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统显示，2020年7月9日，松园五金公司向大连源盛公司追索，2020年7月13日，大连源盛公司向松园五金公司清偿，2020年7月23日，盐城海洲铸造材料有限公司向大连源盛公司清偿，2020年7月24日，江苏省麒麟铸业有限公司向盐城海洲铸造材料有限公司清偿，2020年7月28日，南通沪江公司向江苏省麒麟铸业有限公司清偿，2020年7月30日，神艺公司向南通沪江公司清偿。上述追索类型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同日，神艺公司向程瑞机械公司追索，程瑞机械公司未签收，票据状态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又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公司、宝塔石化集团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石化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石化集团公司、宝塔石化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汇票的最终持票人松园五金公司有无在提示付款期内付款，是否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二是本案追索权的性质是拒付追索还是非拒付追索；三是神艺公司是否有权行使拒付追索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松园五金公司在该汇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承兑人宝塔石化公司到期未承兑，松园五金公司在汇票到期后又再次提示付款，即已经行使了付款请求权。《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中规定的提示付款期自票据到期日起10日内是为了督促持票人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付款请求权，而该案中松园五金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即已提示付款，应当认定其在提示付款期内已行使付款请求权，故程瑞机械公司辩称松园五金公司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丧失对前手的拒付追索权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该案中，虽然宝塔石化公司未向松园五金公司出具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但案涉汇票载明了到期日为2019年5月28日，且宝塔石化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松园五金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6月24日、7月17日在通过电子银行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付款的义务，而付款人均未兑付。承兑人宝塔石化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尽管票面信息载明追索性质为非拒付追索，但该案实质为拒付追索权。关于争议焦点三，我国法律规定，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追索权时效，自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再追索权利时效，自清偿日或被提起诉讼之日起3个月。松园五金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汇款后，付款人未兑付，其在6个月内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大连源盛公司，经江门中院终审判决后，大连源盛公司向其清偿货款。松园五金公司亦在系统内将票据退回前手，后该汇票追索至神艺公司处，神艺公司向其后手清偿该汇票票面金额，并于同日向其前手程瑞机械公司追索未超过法定期限，故程瑞机械公司认为松园五金公司未在被拒绝付款6个月内行使追索权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神艺公司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系有效票据，其依法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向其后手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神艺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程瑞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神艺公司汇票金额2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程瑞机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行使追索权。本院认为，松园五金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就已提示付款，此后亦多次向付款人提交兑付申请，则松园五金公司已履行了其提示付款的法定义务。因宝塔石化公司在松园五金公司多次提示付款后均未支付票据款项，应当认定案涉票据存在事实拒付的情形，松园五金公司并未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因宝塔石化公司未兑付，松园五金公司在最后一次申请兑付之后6个月内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大连源盛公司，经江门中院终审判决后，大连源盛公司向其清偿货款。松园五金公司亦在系统内将票据退回前手，后该汇票追索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向其后手清偿该汇票票面金额，并于同日向其前手程瑞机械公司追索，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享有对其前手的拒付追索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靖江市程瑞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冒金山审 判 员 俞爱宏审 判 员 陈霄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鲁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