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6266号 原告：应爱珍，女，193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锦，浙江方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纪龙，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浩，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新利，女，195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施某2，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孙丽芳，女，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施某1，男，200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法定代理人：施某2，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系施某1父亲。 原告应爱珍与被告施纪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原告应爱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锦、被告施纪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浩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沈新利、施某2、孙丽芳、施某1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依法通知沈新利、施某2、孙丽芳、施某1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应爱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锦、被告施纪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浩、被告沈新利、被告施某2、被告孙丽芳、被告施某1法定代理人施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应爱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47586元，计算方式为货币安置补偿款主张6400元/平方米×33.19平方米，装修赔偿主张450元/平方米×33.19平方米，各种补贴及奖励主张20234.5元（121407元÷6）；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施岳林（已于2003年8月27日去世）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子女，按出生顺序排列，分别是施纪龙、施红英、施纪太、施国龙。原告与施岳林原有平房四间，早年进行分家，自西向东分别为原告与施岳林一间、施纪龙一间、施国龙一间、施纪太一间。施纪龙因建房之需，与原告换房，故施纪龙为西边第一间，原告为西边第二间。但施纪龙审批建房时，将原告的房屋地基审批在内，共审批三间三楼，实际建造两间三楼。2020年初绍兴市上虞区南汇村整村拆迁，施纪龙按照三间三楼进行补偿，而原告的平房因施纪龙原因只能按照附房进行补偿，金额为1万多。原告不仅因为施纪龙造成拆迁利益的损失，而且平房的1万多也由施纪龙领取，原告年事已高，拆迁后反而居无定所，老无所依。 被告施纪龙辩称：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系基本事实，但其要求我方支付拆迁款的行为属于认识错误，我方领取拆迁款并未损害原告利益。当年父亲分家后，原告确实是西边第一间，我方为西边第二间。后我方因建房批地需要，和原告提出换房的想法，双方在沟通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将父亲分得的房子进行调换，地随房走，土地在当时也进行了调换。这一协定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的。之后我方将换得的房产推翻，将推翻的房产的土地扩大审批，向村、镇两级备案，批得在原土地上靠西更大面积的土地建造楼房。我方行为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依然保留了原来父亲分家留下的房产和土地（该房产在拆迁时也另行考虑赔偿了）。现南汇村拆迁，我方领收的拆迁款属于自家土地和房产的拆迁赔偿，并非损害原告利益而获得的不当利益。我方当时只是想审批应得的土地，没有刻意将原告房产作为拆除房屋审批在内，我方不应对行政审批的错误承担责任。 2020年4月29日，为妥善解决原告的居住和生活问题，以及考虑到日后可能涉及的拆迁赔偿问题而带来的家庭矛盾，原告与4个子女协商，达成一份《赡养协议》，约定了赡养费的支付方式，以及原告的居住问题由小儿子施国龙负责。我方每年支付原告5000元房租费；另外，四方承诺，日后不得因南汇村拆迁时的财产问题相互指责对方，不得因此再起纠纷，从此平息纷争。可见，各方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为避免以后因一方有不同意见而产生不必要的矛盾而做出的协议。各方在南汇村拆迁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协商和议定，达成了充分的一致意见。不管是情理上还是法理上，我方都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或者做有损道德和法律的事情，我方对原告的抚养义务也已经尽到了。如果这个协议不签，我方不会同意拆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新利、施某2、孙丽芳、施某1辩称：拆迁赔偿款属于五名被告，与原告无关。施纪太和施国龙已经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拆迁协议，后各方达成赡养协议，如果原告不同意，我家是不同意拆迁的。当时原告没人接收，我家出于好心接收，后来原告要求住在小儿子施国龙家里，施纪龙每年出租房费用5000元。建房审批报告上写着施纪龙住房只有一间，没有包括原告的房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沥海派出所出具的关系证明1份、《上虞市私人建房呈报表》1份、《滨海新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编号：×××94、×××66，以下简称《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1份、赡养协议1份、房屋照片2张、签订赡养协议的现场视频，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上虞市私人建房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申请表》、《上虞市私人建房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关于要求建房的报告、沥海镇私人建房规划选址初审、审批表、《南汇村房屋征收政策宣传手册》、《住宅房屋征收确权确户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提供的《南汇村房屋征收安置情况核对表》，本院认为该表内容与最终确定的《住宅房屋征收确权确户表》内容不一致，故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应爱珍与案外人施岳林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子女，按出生顺序排列，分别是施纪龙、施红英、施纪太、施国龙。被告施纪龙与沈新利系夫妻关系，施某2系施纪龙之子，施某2与孙丽芳系夫妻关系，施某1系施某2与孙丽芳之子。应爱珍与施岳林原有平房四间，早年进行分家，自西向东分别为应爱珍与施岳林一间、施纪龙一间、施国龙一间、施纪太一间。施岳林于2003年去世。后被告施纪龙因建房之需，与应爱珍换房，故施纪龙为西边第一间，应爱珍为西边第二间（面积33.19平方米）。2005年1月，被告施纪龙户申请建造三层楼房三间，占地面积110平方米，总面积330平方米。被告施纪龙向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虞分局调取的《上虞市私人建房呈报表》中登记的现有在册人口为被告施纪龙、沈新利、施某2三人，另记录有“处理意见：拆除平房1间，深×宽为9.15×7.3，67平方米”，私人建房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附图中显示施纪龙房屋东边为施国龙。本院向沥海街道调取的拆迁资料中《沥海镇私人建房规划选址初审、审批表》中显示“平房2间7.3×9.15计67平方米，处理意见全拆”，四至图显示施纪龙房屋东边为施国龙。施纪龙向沥海镇城建办提交的《关于要求建房的报告》内容为：“我家三口人，其中我儿子是独生子，现住平房一间，占地35平方米，因该平房已破漏成危房，故决定在原地拆除平房，翻建成三间三层楼房，占地110平方米，望批准为盼”。庭审中，施纪龙陈述：“分家时原有的平房四间面积大小差不多，均为30多平方米，审批建房时未与原告商量过拆除原告房屋之事”。施纪龙实际建造两间楼房，房屋建造完成后，应爱珍的房屋实际并未拆除。 2020年4月29日，施纪龙户与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1份，约定内容包括：“立协议双方：绍兴市上虞区沥海街道办事处（甲方）、施纪龙户（乙方）。经甲、乙双方实地核实，甲方需拆迁位于沥海街道南汇村在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构筑物与附属物。乙方现有房屋丈量总建筑面积257.93平方米，认定为具有合法审批手续的住宅房屋认定面积216.8平方米，可安置面积113.2平方米。根据乙方提供的证明材料，认定乙方实际安置人口6人，可加计安置人口0人，合计可安置人口6人，安置人口的计入时限以公告明确的截止日为准。根据上述情况，乙方总安置补偿面积为330平方米。乙方认定房屋评估总补偿款264613元；装修补偿款97560元、附属物补偿款68334元、其他补偿款10283元、搬家费3468元、临时安置费31219元、按时签约奖励43360元、按时搬迁腾空奖励43360元。实物安置情况：乙方选择产权调换安置的面积0平方米；货币安置情况：乙方选择货币安置的面积330平方米，货币安置补偿比准价为6400元/平方米。货币安置补偿款2376613元，货币安置20%奖励款（不含附属物、装修）475323元。乙方原则上自征收计划下达之日起或自搬迁完毕或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12个月内（或根据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后最多可再延长24个月），在滨海新区范围内自行购买新建商品房（含非住宅商品房）、二手房、安置房用于安置的按所购得房屋款的10%予以奖励，新购房屋款超出货币安置补偿款部分不作奖励。根据上述情况，乙方被征收房屋总补偿款合计3149520元”。 另查明，《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可安置人口6人为被告施纪龙、沈新利、施某2、孙丽芳、施某1、应爱珍。编号×××94系被告施纪龙房屋，编号×××66系应爱珍房屋。应爱珍居住的33.19平方米房屋属于不确权面积。按照南汇村房屋征收政策，批多建少的按批准面积结合层次予以认定补偿，分层计算可建面积与实测面积之差，面积差累计可作为安置面积。被告施纪龙房屋确权面积为216.8平方米，审批面积为330平方米，故总安置补偿面积按330平方米计算。 同时查明，2020年4月29日，应爱珍、施纪龙、施纪太、施国龙、施红英达成赡养协议一份，内容包括：“因应爱珍的赡养问题，经四姐妹共同协商，并经得应爱珍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施纪龙、施纪太、施国龙按份承担应爱珍的赡养费每月300元；二、应爱珍日后的医疗费用由上述三人分担。三、应爱珍居住问题由施国龙负责解决，施纪龙每年补贴施国龙用于应爱珍居住的房租费5000元；以后若发生其他情况，兄弟两互相协商解决。四、四方现承诺，日后不得因南汇村拆迁时的财产问题相互指责对方，不得再起纠纷，从此平息纷争”。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施纪龙于2020年4月29日向原告应爱珍支付350元（其中300元为赡养费，50元为应爱珍搬家费），2021年2月，施纪龙儿子施某2通过微信转给施国龙3600元赡养费和5000元住宿费（现应爱珍与施国龙同住），施国龙未予收取，款项自动退回。 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告施纪龙审批建房时列为应拆除的房屋是否包括原告应爱珍的房屋在内；2.签订赡养协议后，原告是否仍然有权主张被告支付拆迁利益。 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虽然被告施纪龙提供的《上虞市私人建房呈报表》中记录为“拆除平房1间”，但是该表中同时记录有应拆除房屋的“深×宽为9.15×7.3，67平方米”，本院调取的《沥海镇私人建房规划选址初审、审批表》中显示“平房2间7.3×9.15计67平方米，处理意见全拆”，按照农村建房习惯，7.3米通常为两间房的面宽；庭审中，施纪龙陈述分家时原有的平房4间面积大小差不多，均为30多平方米；施纪龙提供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显示施纪龙新建房屋东边为施国龙，假如不拆除原告的房屋，东边应为原告的房屋；施纪龙向沥海镇城建办提交的《关于要求建房的报告》并非最终审批结果。本院据此认定本案《上虞市私人建房呈报表》中记录的“拆除平房1间”存在笔误，应拆除的房屋实际为2间，包括应爱珍的33.19平方米房屋在内。故原告应爱珍对施纪龙宅基地的成功审批是有贡献的。施纪龙对建房审批的内容应当知晓，审批建房时未与原告商量过将原告的房屋列入应拆除房屋之事，其将原告的房屋列入应拆除房屋，导致原告的房屋无法按照合法建筑享受拆迁补偿，故将应爱珍列入施纪龙户安置人口符合公平原则，应爱珍可以享受施纪龙户拆迁利益。 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赡养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拆迁款的分配，也未明确约定应爱珍放弃主张拆迁利益，各子女对应爱珍本来就有赡养义务，故赡养协议的签订不影响应爱珍主张拆迁利益。但赡养协议的内容应作为本案判决的考虑因素。作为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原则上是均等的，但从赡养协议约定的各个子女负担的赡养义务来看，施纪龙除需承担赡养费以外，还承担应爱珍每年5000元房租费，其余子女均不承担房租费，由此可以看出各方在订立赡养协议时已经对施纪龙过去将原告的房屋列入应拆除房屋的问题作过协商，并在赡养义务的分配上作了相应考虑。关于拆迁利益的分配，除应考虑安置人口因素，还应考虑对拆迁利益获取的作用力、房屋被拆迁前后对本案当事人生活影响程度、生活需要等实际综合情况。综合考虑本案被拆迁的房屋系施纪龙建造，拆迁对施纪龙夫妇及其子女生活影响程度相对较大；应爱珍年事已高，赡养协议约定的内容能够保障其老有所养，老有所居，老有所医。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同时考虑《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系以户为单位进行签订，本院酌情确定施纪龙、沈新利、施某2、孙丽芳、施某1共同支付原告应爱珍拆迁利益12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款项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施纪龙、沈新利、施某2、孙丽芳、施某1共同支付原告应爱珍拆迁利益共计12万元，限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原告应爱珍负担2314元，被告施纪龙、沈新利、施某2、孙丽芳、施某1共同负担2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剑英 审 判 员  屈继伟 人民陪审员  苗正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屠晨晖 书 记 员  潘瑜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 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 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 禁止溺婴、弃婴和其他残害婴儿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