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喜，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宝，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达世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维科路88号。法定代表人：周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希，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喜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达世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世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8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被上诉人系收购原淮安市申通快递公司业务，被上诉人在收购申通公司后将原申通公司区域分割为几个片区，而上诉人为原申通公司员工，继续负责原淮安申通公司划定的工作区域，其他片区均在被上诉人收购申通后不久签订了承包协议，将部分业务承包给其他当事人，而上诉人一直从4月工作到9月后，被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如果是承包关系，不可能不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工作期间，双方均按月结算工资；2、快递员工作性质决定了快递公司不可能为每个快递员配备车辆并承担运输费用，快递员车辆均由自己准备，甚至某些大件快递只能由货车装载，只能由自备车辆的快递员送货。上诉人的主要工作是在公司划定区域内派送和承揽快件，快递员的工件性质也决定了其工作时间的自由，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派件任务，并不要求固定的上下班时间。由于派件线路的重叠，在自身车辆允许的情况下，私下装载部分同业公司的快件一同派发，且只是派送而不揽收业务，属于利用职务便利赚取额外收入，也只是不符合公司规定，但并不被法律禁止；3、随着上诉人所在片区业务发展，原来的区域上诉人已经很难应付，一个朋友就帮助上诉人开车。后被上诉人负责人同意将承包费大部分作为补偿，其再和新的承包人另外收取费用，最终被上诉人和其他人签订了新的承包协议，依旧名义与我签订承包协议。达世通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工作中实施的行为不具备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因素，被上诉人都是按照每月的派件量发放的，没有支付过工资性的劳动报酬，在经济上不是依赖予用人单位；2、上诉人不仅仅替被上诉人公司送件，还给天天快递送件，且将自己的区域承包给他人。运输工具和费用都是上诉人自己承担，不是被上诉人提供，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实施的行为均是自行安排工作的行为，包括自行安排送件车辆，聘用工人和发放工资，故双方系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原告朱**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达世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达世通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国内货物运输代理。2020年4月9日，案外人淮安申通公司将其原清浦区行政范围内的收、派件服务转让给被告，原告朱**喜于同日起从被告处取申通快递派送，派送区域包括中南世纪城小区等处，同时承接上述区域申通快递代收件业务，收、派件车辆由原告自行解决，运输费用亦由原告承担。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原告派件费用（派费）按件计算。2020年6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刘科科（又名刘科）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并收取转让费67000元，约定原告将中南申通经营权转让给刘科，具体范围包括中南（一、二、三期）、中交、康体、钱隆城、拱辰、白云、体校、智慧谷、淮高、开明、裕墨园、书香豪庭、天然之府、中兴产业园，刘科当日起开始承接与原告约定区域内的申通快递收、派件业务。原告继续从事与被告约定的其他派送区域内申通快递收、派件业务至2020年9月。2020年4月至9月期间，原告月派件数依次为18565、33107、22881、17700、15965、3886。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按月支付了原告2020年4月至7月期间的派费。2020年9月18日，原告因被告拖欠其工资（派费）事宜报警。本案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到庭陈述，其与案外人淮安申通公司及被告约定的派送区域与天天快递派送区域重叠，其自2019年8、9月份时就接了天天快递的代派业务，一直做到与刘科签协议时，其所收的转让费除申通快递的经营权转让费外还包括天天快递的代派权转让费。原告另陈述其与被告法律关系存续期间，其所完成的派件任务是原告和其一个朋友共同完成，其朋友的报酬是原告结算的，按天计发，固定的费用，其朋友负责开小货车，原告跟车一起做事。原告还陈述被告未要求其送件时统一着装，要求其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公司取货，迟到就罚款，晚上六点之前要把客户寄的件送到公司，其他时间其就出去按时效派件，没有其他要求。被告陈述其没有罚款，收件费用是被告提供低价给原告，按月从原告派费中冲抵。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综合下列因素进行分析：1、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2、用人单位有无向劳动者支付过工资性劳动报酬的记录，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4、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5、劳动工具、原材料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工作时间、场所一般由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7、劳动者只为一个用人单位提供劳务；8、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继续性的而不是一次性的；9、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本案中，被告达世通公司与原告朱**喜口头约定将被告经营范围内特定区域内的申通快递收、派件业务交由原告自行安排实施，报酬按原告派件量按件计算，被告仅有时效要求，派件车辆由原告自行解决，运输费用由原告承担，收件亦由原告自行与客户洽谈。原告于2020年6月1日起将其与被告约定的中南申通经营权转让给案外人并收取了转让费，且原告自认其与被告法律关系存续期间，其完成的派件系与他人共同完成，还承接了与被告有竞争关系的天天快递的派送业务。结合双方举证及到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合意，原告自行安排并完成约定的快递收、派件业务，劳动工具亦由原告自行提供，具体业务自行雇佣他人与其共同实施，且可以将其承接业务转包给他人，甚至可以从其他快递公司承接派件业务，被告并未对原告实施劳动法上的管理，主要是按约定支付原告派件费用，上述一系列因素，反映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管理监督关系，经济上、组织上也不具备从属性，故原告与被告达世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5元，免于收取。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构成，其核心要件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行为具有管理权，劳动者的工作完全隶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劳动者无权将其工作分解或交由他人代为完成，用人单位按照与劳动者约定的工作内容发放劳动报酬。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上述劳动关系构成的主要要件，双方之间应当为承包法律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所从事的业务虽然系被上诉人的业务范围，但其工作内容具有独立性、可分割性，上诉人的业务完全由其自行组织、分配，上诉人的工作不但可以自行完成，还可以雇佣他人协助完成，显然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独立完成工作任务有本质区别；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但双方口头约定了承包的相关内容，包括承包区域，承包价款的计算方法等。只有在双方存在承包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有权将其承包区域的部分业务在发包人允许的情况下进行转让，说明上诉人对于其工作内容具有相应的独立性和处分权利，并从中取得一定的利益，此乃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不可能拥有的权利；第三、上诉人需要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每天按时到指定地点取件并及时派发，该行为并非是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受到被上诉人的管理和监督，也不是人身依附性的具体表现，而是由于快递业务承包的特殊性所决定的，是快递承包协议中必须约定的承包基本条款，属于履行承包合同的具体行为；第四、根据上诉人自行陈述，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承接业务的同时，与天天快递公司亦存在代派快递业务，在其转让区域业务时，其转让费用中包括天天快递业务转让费用，证明其与天天快递公司之间亦形成与被上诉人同样的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此种业务关系而形成劳动关系，则其与天天快递公司之间亦会形成相同法律关系，这与劳动者同时与二个以上用人单位不应该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原则相悖。基于上述诸多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朱**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柏娟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