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872937220T。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伍，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祥，男，195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月，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稳，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成祥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百泉镇南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MA3X797XXN。法定代表人：李元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志祥、辉县市成祥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祥汽贸公司”）、王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伍，被上诉人梁志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月、黄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成祥汽贸公司、王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多承担的1140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王鹏在事故发生时，其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其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9831元有误。在本案中，梁志祥超过60岁，没有抚养他人能力，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15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多承担了赔偿责任，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志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梁志祥的母亲年龄较大，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需要被上诉人梁志祥抚养，并且有抚养母亲的义务，梁志祥是其母亲的法定抚养义务人，其不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免除对其母亲的赡养义务。虽然梁志祥本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对父母的抚养义务是法定的，而抚养义务可以物质供给、行为帮助、精神支持等方式履行，因涉案事故致残而导致其抚养能力受损，故其主张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合法合理。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虽然事故发生于增驾实习期内，但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因此上诉人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被上诉人成祥汽贸公司、王鹏未到庭答辩。梁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承担梁志祥各项损失共计79433.9元；2、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案件审理中，梁志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一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265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8时许，王鹏驾驶豫Ｇ×××**／豫GL6**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辉县市绕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气象局门口处时，与梁志祥驾驶力之星三轮摩托车从路北的富庄路口由北向西行驶时发生相撞，造成梁志祥受伤，两车及路中间隔离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11日，辉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96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鹏应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梁志祥应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梁志祥受伤后被送到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4天（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22日），支出医疗费22901.6元（2326元＋134.1元＋278.2元＋103.5元＋238元＋19821.8元），其伤情出院诊断为：1左头顶部软组织挫伤合并血肿；2、脑震荡；3、左侧2.3.4肋骨骨折，双肺挫伤；4、左肩锁关节脱位，内固定术后。2019年5月17日，梁志祥到辉县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20元。2020年8月17日，梁志祥到辉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天（2020年8月17日至2020年8月24日），支出医疗费3990.46元，其伤情出院诊断为：左肩锁关节脱位内固定术后。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6月17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梁志祥：1、左肩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期限拟定为180日；3、营养期限拟定为60日；4、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梁志祥支出鉴定费、检查费3340元（3200元＋140元）。豫豫Ｇ×××**豫豫GL6**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是成祥汽贸公司，豫Ｇ豫Ｇ×××**在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梁志祥母亲宋兰英，1934年6月14日出生，其现有七个成年子女。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鹏驾驶豫Ｇ豫Ｇ×××**G豫GL6**半挂牵引车与梁志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梁志祥受伤，经辉县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鹏承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因豫Ｇ×豫Ｇ×××**L豫GL6**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主张王鹏在“A2”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项，但对于免责事项中的“实习期”是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还是除此之外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没有明确说明，在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免责事项中实习期应当包括增驾实习期在内的情形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三，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综上，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关于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梁志祥虽已超过60周岁，但并不能免除其对于宋兰英的法定赡养义务，故对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关于梁志祥已经超过60周岁，没有扶养他人能力，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未提出非医保用药的具体种类和数额，且该扣除非保用药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故对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关于应当扣除梁志祥20％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王鹏是本案事故侵权人，成祥汽贸公司是事故车辆所有人，成祥汽贸公司、王鹏对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检查费是梁志祥为查明和确定其身体损伤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应由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承担。综合本案中梁志祥与王鹏的过错情况，酌定梁志祥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本案中，梁志祥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6912.06元（22901.6元＋20元＋3990.46元）；2、护理费7633.69元（45677元／年÷365天×31天×1人＋45677元／年÷365天×60天×1×50％）；3、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31天）；4、营养费1200元（20元×60天）；5、交通费620元（20元×31天）；6、残疾赔偿金46030.66元［残疾赔偿金44461.26元（34200.97元／年×13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569.40元（21971.57元／年×5年×10％÷7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8、鉴定费、检查费3340元，以上合计89786.41元。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梁志祥损失70124.35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护理费7633.69元＋交通费620元＋残疾赔偿金46030.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检查费334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梁志祥损失9831.03元［（89786.41元-70124.35元）×50％）］。人民保险新乡分公司应赔偿梁志祥损失合计79955.38元（70124.35元＋9831.03元）。综上所述，对梁志祥要求一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2652.8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志祥损失共计79955.38元；二、驳回梁志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梁志祥负担30元，王鹏、辉县市成祥汽贸有限公司负担9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鹏在增驾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是否符合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商业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王鹏在增驾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在本案中，梁志祥虽已超过60周岁，但并不能免除其对于宋兰英的法定赡养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新乡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