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刑终6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彬彤，男，1980年4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案发前系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羁押，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2019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铁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系本案被害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彬彤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京0111刑初3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彬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京02刑终631号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诉讼过程中，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房检一部刑变诉[2020]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进行了变更起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京0111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彬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任彬彤，听取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4月17日9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佳世苑南区西侧路边，被告人任彬彤夫妇的车辆被刘某(车辆使用人)违规停放的MINI轿车（车牌号：×××,车辆所有人为杨某）堵住，致使任彬彤无法正常驶离，被告人任彬彤遂使用硬物将车辆多处划损。经北京市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MINI轿车（车牌号：×××）被损毁后的损失价格为21823元。被告人任彬彤于2018年10月3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由于被告人任彬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823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17日深夜，我将车牌为×××的棕色MINI牌小轿车，停放在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佳世苑南区西侧公路旁，当时我把车停在这条路东侧的两辆轿车旁。4月17日13时30分许我准备开车时，发现车辆四周被划伤。我当时要去房山区燃气开发中心开会，15时许回来后我就报警了。经过我检查,汽车四门、前机器盖、前侧两个大灯及右后侧尾灯被划伤，像是被人用钥匙一次性的围着车辆划了一圈。2．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中旬一天，大约7时许，我和我丈夫任彬彤到我们停放车辆的位置时发现我们的车被一辆车挡住了出行，我们看了一下这辆车及周围的车，都没有留联系电话，任彬彤先上车尝试把车辆开出来，但是没能成功，当时我看到任彬彤因为生气就踹了对方车辆后侧一脚，然后我就上车尝试把车开出，也没有成功。我再次上车尝试往马路牙上开再往出倒车，任彬彤在边上给我指挥，最后骑上了马路牙子后，向后倒车把车开出来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轿车底盘被刮伤了，任彬彤特别生气又踹了这辆车两脚，踹在什么部位我记不清了，然后我们离开了。后来有警察联系过我，说我丈夫把对方车辆损坏了，要求我丈夫到派出所，我当时不在北京过不去，我丈夫也在出差，我就答复民警走法律程序。我的车牌号为×××,福特牌福克斯两厢轿车，对方的车跟我的车并排停放，离我车大约40厘米左右，我的车靠马路牙一侧，对方车辆在我车辆的西侧靠路中央的位置。3．证人隗某证言证明，×××的棕色MINI汽车于2018年5月2日在我公司维修过，宝马维修费用是宝马官方统一定价的。维修费用是29218．38元（含税费）。这辆车的维修清单里喷漆1、2、3分别代表不同的喷漆流程，喷漆1是打磨、上底漆，喷漆2是正常的喷漆，喷漆3是抛光，不同的工序需要不同的工人去做。钣金包括拆卸和安装的费用，也包括整形和修复的费用，这辆车钣金包括拆装和修复的费用。维修清单中的钣金1、2、6是我们公司内部的分配方式，1、2是用于员工计算绩效的，6是公司的收费，但是这种内部分配方式和客户的维修费用没有关系。辅料就是喷漆时需要的一些打磨的砂纸、遮蔽纸等维修辅料；钣金也会需要一些辅料，但很少，也是记录在这一项。一般来说如果车灯的划痕是在明面上，是没办法修复的。这辆车的灯罩和整个的灯是一体的，没有办法单独更换灯罩。我说不准换下来的车灯能卖多少钱，但据我了解有保险公司收破损件，一件也就10元、20元左右。4．接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刘某于2018年4月17日15时26分报警称，自己的车牌号×××的棕色MINI牌小轿车被划伤。2018年5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以刘某车辆被划案立案。5．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0月31日23时许，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公安分局中山西路派出所民警在锡林郭勒南路香格里拉酒店1709房间将被告人任彬彤抓获。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及车辆被损毁情况。7．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补充说明证实，经北京市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MINI轿车（车牌号×××）被损毁后的损失价格为21823元。该中心对该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的宝马车的损失进行分别计算：喷漆4949元、钣金6477元、轿车调整及更换车灯137元、盲铆钉5元、右侧大灯5880元、右侧尾灯985元、右侧装饰环692元、辅料2698元，合计21823元。8．维修单和维修发票证实，涉案车辆minicopper汽车（车牌号：×××）于2018年4月18日在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维修费用共计人民币29218．38元（含税）。9．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右后尾灯及右前大灯因划痕太深，抛光后无法修复，右前大灯装饰环为镀铬的，无法修复，以上配件只能更换。10．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西潞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8年4月17日，事主刘某的宝马MINI汽车两侧及前部被人划伤。2018年５月15日，经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该车辆被损毁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1823元，与事主提供的车辆维修发票价格29218．38元相差7395．38元，后我所与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联系询问存在差价的原因，该中心答复称，原车零件已使用按照折旧标准进行计算所以产生该差价。11．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西潞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及补充说明证实，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对任彬彤案损失价格进行分别计算，并出具补充说明，工作人员答复补充说明中，其序号1、2、3三项为工时费用，序号4、5、6、7为材料费用，序号8为辅料费用。12．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西潞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2019年3月12日，该所民警到北京汇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该店售后经理刘利鹏咨询了任彬彤故意毁坏财物案中被损坏宝马MINI的维修方式及维修价格情况，刘利鹏看过车辆维修描述单后答复民警，称该宝马MINI的维修方式及所产生的相关维修费用均为合理维修及收费，同时表示车辆维修时均需支付工时费。13．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西潞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2020年5月20日，该所就任彬彤故意毁坏财物一案咨询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答复，对任彬彤损毁财物价格鉴定已考虑其损坏后的残余价值，该残余价值为0。原因如下：1、该被损坏车灯出厂系一体，非零件组装而成，不能单独更换灯罩；2、灯罩因维修后会影响灯光亮度导致视野变差，故无法维修；3、损坏的车灯在二手市场价值为零。故根据价格认证法定程序认定残余价值为0。14．视听资料证实，2018年4月17日佳世苑小区西南角视频监控情况：8时52分26秒被告人任彬彤出现，9时02分55秒踹车一脚，9时03分踹车一脚，9时07分00秒划车。15．户籍信息等证实被告人任彬彤自然人身份情况。16．被告人任彬彤供述证明，2018年三四月份的一天早晨8时许，我和我爱人到佳世苑物业外面那条马路我们停车的位置，看到我们的福特轿车被一辆红色小轿车堵住了。我们的车前后都有车，出不去了，我看了看红色轿车及前后车辆都没有挪车电话，当时我因为要赶飞机非常着急。我妻子陈某开始驾驶车辆，让我指挥，经过多次尝试，车辆还是挪不出来，陈某将车开上马路牙子处多次反复挪车，我对车轱辘的损坏也挺心疼，最终陈某把车辆开了出来，车开出来时，车辆从马路牙子上下来，我听到一声拖底的响动，车辆底盘撞到马路牙子了。车辆出来之后，我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我的车，车辆底盘没有漏油，但是右前轮外侧磨掉一大块皮。我心里又急又气，我绕着并排我车停放的红色轿车一圈，心里就想把这辆车砸了，我就随手捡了一个小树枝划了一下，我从右前门往车头走，绕车走到左前门，后来又踹了这车两脚，然后就走了。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彬彤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由于被告人任彬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鉴于车辆使用人刘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可对被告人任彬彤酌予从轻处罚，并相应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人任彬彤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任彬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五千二百七十六元一角。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任彬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具体如下：1．任彬彤划车的位置与车身留下的痕迹及车损情况不符,一审认定的划车及车损情况与其无关。2．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标注为“刘”的人员在相关4S店进行汽车维修的记录，欲证明刘某案发前曾多次送车到相关4S店维修，是该4S店的常客，故不能排除涉案车辆存在过度打包维修的可能。3．公安机关未调取完整的监控视频，非第一案发现场勘验车伤，无法排除其他人破坏过车辆的可能。4．在案没有车辆损坏的原物，价格鉴定报告在无实物情况下出具属鉴定程序违法，仅凭刘某提供的账单及发票认定车辆损失证据不足。5．一审庭审时，经申请鉴定人员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故不应采信鉴定意见。6．一审庭审时，证人刘某能够清楚回答公诉人提问，但不回答辩护人提问，刘某退庭后，法官认为其当庭证言不清晰，又将刘某传回法庭让公诉人再次询问，属于法官在指导公诉人，故出示证据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检察机关两次询问证人隗某的时间均在补充侦查期间之外。综上，一审审判程序违法。7．杨某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其作为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不适格。8．涉案车辆损失已经由保险公司理赔，故再提出附带民事赔偿没有依据。9．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合理。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任彬彤故意毁坏财物并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明上述事实的各项证据，已经该院庭审质证属实后予以确认，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对于任彬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归纳后评判如下：1．在案视听资料、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任彬彤将车牌号为×××的MINI牌汽车划伤的过程，且该车受损的情况与任彬彤划车的行为特征相符，故该车损伤系任彬彤所致。2．北京市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所作无实物价格认定，不违反相关规定。该认证中心依据公安机关提供的价格认定标的明细表、维修清单、发票等材料，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标准，按照价格认定程序和原则所作价格认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通知北京市房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工作人员出庭，该认证中心出具书面说明，相关工作人员因为客观原因确实无法出庭，上述情况并不影响价格认定结论的证据效力。3．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过度维修或打包维修的情况。无论刘某案发前是否去过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车辆，均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过度维修没有因果关系。辩护人提供的相关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4．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对证人的询问符合法律规定，庭审时充分保障了任彬彤及辩护人的各项诉讼权利，审判程序合法。5．任彬彤故意毁坏他人车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某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无不当。至于涉案车辆是否经过保险理赔，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并不能因此免除任彬彤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车辆的实际损失情况以及车辆使用人在案件中的具体责任，所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合理。综上，任彬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彬彤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任彬彤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车辆使用人刘某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可对任彬彤酌予从轻处罚并酌情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任彬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判决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任彬彤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胜涛审 判 员 易大庆审 判 员 王志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芊雯书 记 员 陈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