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广东，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夏庄镇二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夏庄镇二胪村。法定代表人林清，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梁玥，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广东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夏庄镇二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胪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曲某代理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属于表见代理，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从不知晓《土地转让协议》及该协议已履行三年的事实，亦未向曲某出具授权委托书。二胪村村委会认可该协议系曲某所签，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知晓并授权曲某代签该协议，曲某的签订及履行协议行为并不能推定获得了上诉人授权，该协议的签订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2.《土地转让协议》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还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详细约定了承包的土地四至、面积、承包金的交付、承包年限等权利义务，上诉人在《土地承包合同》中不存在其他义务。而《土地转让协议》中只约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村民支付相关福利待遇的内容，被上诉人并无合同的相对义务，原审中被上诉人主任林清述称上诉人自愿发放涉案福利待遇，因此，该单务合同具有明显的单方赠与性质，属于赠与合同，而赠与合同属于实践合同，赠与人将赠与物实际交付受赠人时才发生法律效力，受赠人无权强行要求赠与人实施赠与行为。被上诉人二胪村村委会辩称，上诉人主张曲某系无权代理，其应向曲某而非善意第三人主张损失赔偿，且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三年后主张该合同系无权代理，损害被上诉人的信赖利益与交易的安全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胪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二胪村村委会、曲广东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后变更为撤回该诉讼请求，要求曲广东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转让协议》；2.判令曲广东向二胪村村委会支付2015年至2020年拖欠的土地租金101430元；3.判令曲广东向二胪村村委会支付5年端午节、中秋节的节日福利物品，折价143000元；4.判令曲广东向二胪村村委会支付逾期利息，以24443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5.由曲广东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1日，二胪村村委会与曲广东、荣成市夏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庄镇政府）三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曲广东承包二胪村村委会一般农用地（山地）共109.8亩，一般农用地承包期限自2006年12月18日至2036年12月17日止，承包费为每年150元，曲广东每年每亩支付100元，夏庄镇政府每年每亩支付二胪村村委会50元；山岚和荒山地共237亩，山岚和荒山地的承包期限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56年12月17日止，承包费为每年每亩25元；曲广东应在每年6月30日前支付当年承包费。2012年4月22日，曲某作为曲广东的胞弟代理曲广东与董某某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曲广东将其所承包案涉土地中的110米乘340米土地出租给董某某，租用期限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52年12月29日止。2013年4月7日，曲某代理曲广东与董某某、原告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二胪村村委会同意曲广东对其承包的北山转租给董某某建造养殖场；自合同签订之日，曲广东应缴纳补偿金人民币十万元整，合同签订之日交五万元整，2014年1月1日前交五万元整；曲广东应按原承包合同每年向二胪村村委会支付承包金；曲广东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年端午节向二胪村村委会缴纳260左右份额的福利待遇，具体如下：每人十斤蛋票一张，十斤大米一袋（必须保证大米质量在中等以上）；中秋节前曲广东需向二胪村村委会缴纳260左右份额福利待遇。具体如下：每份额大米一袋十斤（必须保证大米质量在中等以上），月饼两包（月饼不得是最低档次）作为每份额的福利待遇；经二胪村村委会、曲广东、董某某协商，二胪村村委会同意曲广东将土地转包给董某某；董某某必须每年再向二胪村村委会交纳一定份额福利及经费，不得低于人民币壹万陆仟元。对于合同中约定福利物品的价款，二胪村村委会主张鸡蛋按每斤3元，大米每斤3元，月饼每包10元计算，曲广东同意鸡蛋每斤按3元计算，但认为大米价格偏高，主张经查询淘宝按目前的市场价格中档大米在每斤2.10元至2.40元之间，月饼以每包8元计算。二胪村村委会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土地转让协议虽然由曲某代理曲广东签订，但曲某系曲广东的胞弟，曲广东对案涉土地租出给董某某建设猪场一事知情，曲广东与曲某的关系使二胪村村委会及董某某有理由相信曲某具有代理权，曲广东辩称仅知道出租土地给董某某而不知道给付福利待遇一事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执的焦点在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中福利待遇的约定对曲广东是否具有约束力，曲广东是否可以不履行该条款约定的义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收赠与的合同。案涉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在村委会土地承包的基础上与董某某三方达成新的协议，是对原土地承包协议的变更，该协议中增加的福利条款是曲广东的合同义务而非单纯的赠与，曲广东辩称该条款系单独的赠与条款，割裂了该条款与整个合同的关系，且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物品的折价款，双方对鸡蛋的单价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鸡蛋的价款可计算为39000元（3×10×260×5）。双方对大米及月饼的单价存在争议，二胪村村委会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在此情况下以曲广东自认的最高价格作为物品价款的计算依据不失公允，据此大米的价款可计算为62400元（2.4×20×260×5），月饼的价款可计算为20800元（8×2×260×5），综上，2016年度至2020年度的福利物品折价款共计122200元。如果二胪村村委会有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的单价超过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四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曲广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胪村村委会2015年度至2020年度的土地承包费101430元。二、曲广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胪村村委会2016年度至2020年度的福利折价款122200元。三、驳回二胪村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3元（系减半收取），由曲广东负担2327元，由二胪村村委会负担1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土地转让协议》由曲某代理曲广东所签，虽无证据显示曲广东向曲某出具授权相关手续，但曲某系曲广东胞弟，曲广东对案涉土地转租给董某某建设猪场一事知情，曲某在代签《土地租赁合同》时为证实其代理权，在合同中额外加盖其与曲广东共同经营的北京东源时代科贸有限公司公章，故二胪村村委会及董某某有理由相信曲某具有代签《土地租赁合同》、《土地转让协议》的代理权限，且二胪村村委会及董某某签订合同时主观上是善意的，因此《土地租赁合同》、《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满足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属于曲广东、二胪村村委会及董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以《土地租赁合同》、《土地转让协议》不属于表见代理为由主张其中约定的福利条款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土地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曲广东向二胪村村委会支付福利待遇的具体事项，该福利待遇系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以及以此为基础的《土地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变更后的合同履行义务，而非单独的赠与条款，上诉人以该条款属于单纯的赠与条款为由不予支付涉案福利待遇，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上诉人曲广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会军审判员  毕海燕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宫凡舒书记员汤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