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西艺术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华创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18750089147N。法定代表人：林兴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颉永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1，男，200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法定代理人：谷某2（谷某1之父），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审被告：马天佑，男，199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重庆渝西艺术学校（以下简称渝西艺校）因与被上诉人谷某1、原审被告马天佑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西艺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颉永智，被上诉人谷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谷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天佑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西艺校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谷某1承担50%以上事故责任比例；2.请求依法改判谷某1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重新核定其护理费、医疗费。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70%责任比例过高。根据上诉人向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南大街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事故发生前，谷某1未按要求集合，马天佑在召集谷某1时，用拳轻击谷某1，虽有不当，但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谷某1作为高年级学生，并长期接受跆拳道训练，其使用双飞踢动作不当是事故发生主要因素。一审认定学校承担70%责任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双方同等责任；2.谷某1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费用，谷某1并未举示在城镇持续居住的证明，学校也不构成其住所地，其应按户籍性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于护理费，谷某1住院34天，并无院外需要护理的证明或者鉴定结论，法院计算出院之后的护理费无法律依据。此外，谷某1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学校垫付，扣除保险报销部分还有41,762.61元，应一并在本案中处理，并根据责任比例分摊。谷某1答辩称：1.谷某1是未成年人，是老师的原因导致谷某1受伤，谷某1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高；2.学校是封闭式学校，造成我方举证困难，谷某1对受伤过程是有异议的；3.谷某1是从2016年就读该学校，学校在城里，谷某1父亲在城里工作，谷某1周末也是在父亲处居住，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异议；4.对后续护理费无异议，谷某1受伤后是两个人护理的，但是是按照一人护理计算的，应按照两人护理计算；5.医疗费的问题，农村医保报了1万1千多元，商业保险报了1万3千多元，自己垫付800多元，保险是谷某1自己买的。马天佑书面述称：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学校责任比例过高，被上诉人以过激方式攻击老师，自身存在严重过错。谷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西艺校、马天佑共同赔偿谷某1各项损失122,190.20元（残疾赔偿金83,465.8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医疗费1744.41元、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2040元、护理费11,4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鉴定费1540元、交通费1000元）；2.判令渝西艺校、马天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谷某1从2016年2月其就读于渝西艺校。马天佑系渝西艺校的老师。2019年9月17日16时许，谷某1班级准备集合开始上课，其他人都站着列队，谷某1在站队的位置上坐着没有站起来，马天佑走到谷某1身边，马天佑先用拳头给了谷某1一拳，谷某1站起来后就用左腿踢了马天佑一脚，后马天佑用单手把谷某1腿挡住，谷某1连贯的用右腿踢向马天佑，因马天佑单手控制住谷某1的左腿，谷某1就连贯用右脚踢向马天佑，谷某1右腿就没有踢到马天佑，导致摔倒受伤。谷某1伤后立即由马天佑送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9年10月22日，谷某1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胸锁关节脱位，2.右侧桡骨骨折，3.右侧肱骨髁上骨折术后，4.右侧尺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休息3个月等。2020年1月3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根据谷某1委托及其提供的病历，并经检查后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谷某1目前伤残评定为九级；2.谷某1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审理中，渝西艺校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谷某1右肩及右肘的伤残等级属于两个十级；2.谷某1的后续医疗费约为15,000元（壹万伍仟圆）人民币或以实际产生为准。渝西艺校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审理中，渝西艺校举示了其学校的2019年9月的会议记录、2019年的安全工作月会议记录、2019年9月2日至10月31日永川区学校安全每天巡查排查登记表、备课表等，证明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谷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系渝西艺校单方面制作，即使渝西艺校做到了安全教育工作，也只是学校的环境安全，不能证明老师在上课时尽到了安全职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一方面，作为渝西艺校的工作人员马天佑同时作为谷某1的上课老师，在上课教育管理时的不当动作与谷某1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具有一定的过错，渝西艺校应对谷某1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谷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渝西艺校学习多年，理应对其动作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认识，故其对自身的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失，可以减轻渝西艺校的责任，故该院酌定渝西艺校对谷某1的损失承担70%。经核实，谷某1提供的其支付的医疗费票据为1180.92元，对其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谷某1主张后续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鉴定费1540元有证据佐证，该院予以支持；结合谷某1的年龄、住院天数及医嘱，该院确认其护理费为9480元（院内34天×120元/天+90天×60元/天），对其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结合谷某1的伤残等级，该院酌定其精神抚慰金5000元，对其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谷某1从2016年2月其就在渝西艺校就读，生活在城区，具有稳定的生活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83,465.80元（37,939元/年×20年×11%）；结合谷某1的住院天数，该院酌定其交通费为500元。故谷某1的损失为118,206.72元。结合前述责任分析，渝西艺校应赔偿谷某182,744.70元（118,206.72元×70%）。因渝西艺校申请的司法鉴定未对谷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实质性改变，故该院对渝西艺校要求谷某1分担鉴定费用18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渝西艺术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谷某1各项损失共计82,744.70元；二、驳回原告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渝西艺校举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赔款计算书及住院费发票两份，拟证明谷某1两次住院费及门诊费均系学校垫付，扣减保险公司赔付后，学校方垫付了41,762.61元。在2019年9月12日的赔款计算书上，门诊意外费用312.2元，不包含在住院费用19,758.4元中。另举示学平险投保证明书一份，拟证明保险系谷某1购买，被保险人、受益人系谷某1。谷某1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中在永川区中医院就诊的医疗费没有扣除农村医保报销的11,767.71元，另外学生保险报了13,537.58元，谷某1自己付了805元。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的报销是学校拿谷某1的卡去报销的，太平洋保险是谷某1自己买的，委托学校办理，报销的费用在学校。谷某1举示《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个人住院费用结算表》一份，拟证明永川中医院的医疗费由商业保险支付13,537.58元，个人农村医保报了11,767.71元。渝西艺校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谷某1陈述商业保险支付了13,537.58元不属实，按照正常的习惯，在医院不会有保险直接结算，只能之后拿去报销。11,767.71元是跟住院费发票吻合的。为什么有差额，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总金额30,697.13元，上诉人手持的票总金额30,705.79元，是因在上一个医院超收8.66，等于30,705.79元。本院对渝西艺校、谷某1所提交的证据评述如下：对渝西艺校、谷某1所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二审查明：1.谷某1在重庆市永川区中医院就诊所产生的30,697.13元医疗费，于2019年10月6日通过个人基本医疗保险报销11,767.71元；2.谷某1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的“学生幼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已于2019年11月4日赔付5430.97元，于2019年12月9日赔付3582.81元，共计9013.78元，该两笔保险赔付款均由渝西艺校领取；3.谷某1因受伤产生医疗费51,708.6元，其中在重庆市永川区中医院产生30,705.79元（其中包含医院超收8.66元），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产生19,758.4元，该两笔费用均由渝西艺校垫付，一审诉讼中，未纳入医疗费中处理。2020年3月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产生1244.41元，此款由谷某1自行支付。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2.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的计算是否准确；3.医疗费的主张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从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南大街派出所对事故当事人及其他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明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并无不当。本案中，马天佑作为渝西艺校的授课老师，其授课过程中对谷某1的教育管理存在不当，渝西艺校对谷某1在学校受到伤害存在较大过错。谷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训练接触武术，其应对自身反击行为的危害性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谷某1放任动作的危险性，反击马天佑导致自身受伤，亦存在一定过失。综上所述，渝西艺校上诉认为学校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酌定由渝西艺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谷某1抗辩称其无反击马天佑的行为，其受伤系马天佑造成的，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关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计算是否准确的问题。上诉人渝西艺校上诉称谷某1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不应支持护理费。本院对渝西艺校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谷某1于2016年2月就在渝西艺校就读，生活在城区，具有稳定的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谷某1因骨折先后在重庆市永川区中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就诊34天，且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一审法院结合谷某1的年龄、住院天数及医嘱，确认其护理费为94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主张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二审查明谷某1因受伤产生医疗费51,708.6元，谷某1于2019年10月6日通过个人基本医疗保险报销11,767.71元，本院认为因第三人致伤所产生的医疗费且应由第三人承担部分，不应由社会医疗保险予以报销，社保报销部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已经报销的部分本案不予处理，但实际责任人应就社保基金赔付的部分退还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若实际责任人不予退还，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享有对实际责任人的追偿权。渝西艺校垫付谷某1医疗费38,696.48元（扣除社保基金报销部分），根据前述的责任比例，应由谷某1承担11,608.94元，由渝西艺校承担27,087.54元。因谷某1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所投保的“学生幼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已由保险公司赔付共计9013.78元。本院查明保险公司赔付的款项由渝西艺校领取，该保险投保人、受益人系谷某1，故该保险赔付款应由谷某1获得，故扣除保险公司赔付的部分，谷某1应承担的医疗费为2595.16元（11,608.94元-9013.78元）。另谷某12020年3月自行支付医疗费1244.41元，该款根据责任比例应由渝西艺校承担817.08元。综上所述，谷某1实际应承担的医疗费为1778.08元（2595.16元-817.08元）。对于渝西艺校主张其垫付门诊意外费用312.2元，但未举示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谷某1后续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鉴定费1540元、护理费94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83,465.80元及交通费500元，除医疗费外损失共计117,02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前述责任比例，渝西艺校应赔偿谷某181,918.06元（117,025.8元×70%）。结合前述医疗费承担比例，谷某1尚需承担渝西艺校已垫付的医疗费1778.08元。综上，渝西艺校应赔偿谷某1各项损失共计80,139.98元（81,918.06元-1778.08元）。综上，渝西艺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渝西艺术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谷某1各项损失共计80,139.98元；三、驳回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0元，由谷某1负担410元，重庆渝西艺术学校负担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渝西艺校负担1918元，由谷某1负担822元（此款渝西艺校已垫付，渝西艺校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径行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睿龙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