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树新，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鑫诚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乌金农场乌金山1号第二层第三间。负责人：吴荣霞，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金银湖金珠港湾住宅小区1栋1层1室。法定代表人：梁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熊树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新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鑫诚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博鑫诚分公司）、被上诉人湖北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树新、被上诉人新博鑫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被上诉人华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树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华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元；2．新博鑫诚分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3．华生公司支付2020年3月基本工资4,000元；4．华生公司支付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91,033.8元；5．华生公司支付项目奖金60,000元；6．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生公司、新博鑫诚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熊树新2017年10月25日与华生公司就监理工程师一职，约定每月基本工资为6,000元，项目奖金每月2,000元，工作地点为华生汉口城市广场三期项目部（武汉市硚口区园博大道北）。熊树新入职后一直工作至2020年5月11日，华生公司突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熊树新无奈接受被辞退事实，同时熊树新向华生公司索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6个月基本工资赔偿金36,000元及2020年2月至5月份基本工资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但是华生公司只支付了3个月基本工资的赔偿金18,000元，故华生公司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向熊树新支付剩下的3个月基本工资赔偿金18,000元。2．熊树新自2017年10月25日到华生公司项目部正常工作以来，一直以为用人单位是华生公司，直到被辞退后查看打印工资流水单时，才发现给熊树新每月发基本工资的单位为新博鑫诚分公司。熊树新自2017年10月25日入职直至2020年5月11日被辞退，从来没有与新博鑫诚分公司签订过任何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新博鑫诚分公司应向熊树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元。3.2020年5月11日，华生公司仅口头通知熊树新要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随后以各种理由只给熊树新发了2020年3月份工资1,750元（现金形式）。熊树新在2020年3月期间按照华生公司的要求，每天通过网络的形式，完成了华生公司安排的各项工作，该公司应支付2020年3月份工资4,000元（应发6,000元扣除己发1,750元和社保）。4．熊树新自2017年10月25日到华生公司工作以来，每天至少工作9小时以上，每周最少工作6天以上，遇上抢工期和进度，每月只能休一到二天，但公司未支付加班费。华生公司应支付熊树新在岗期间双休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91,033.80元。5．熊树新入职之日与华生公司约定每月的基本工资为6,000元，每月的项目奖金为2,000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华生公司以项目工程进度较慢，待工程竣工后一并结算发放项目奖金搪塞。熊树新在华生公司项目部工作30个月，项目奖金应为60,000元。新博鑫诚分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生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树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元；2．新博鑫诚分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3．华生公司支付2020年3月基本工资4,000元；4．华生公司支付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91,033.8元；5．华生公司支付项目奖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树新与新博鑫诚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7年10月25日至2020年10月24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熊树新岗位为武汉市硚口区华生三期水电工程师，月工资6,000元/月。新博鑫诚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按月支付熊树新工资。2020年5月15日熊树新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2020年5月16日熊树新与新博鑫诚分公司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终止劳动合同，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20年5月11日，劳动合同终止时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二、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各项经济补偿金等全部费用共叁万叁仟柒佰零叁元肆角整。上述款项包括各项经济补偿金、所有未结劳动报酬和社保待遇等。三、乙方对甲方应付其劳动报酬、各项经济补偿金及社保待遇等款项的金额予以确认且无异议，双方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亦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同日新博鑫诚分公司支付熊树新33,703.4元。2020年5月25日熊树新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硚劳人仲裁字［2020］第157号仲裁裁决，裁令：驳回熊树新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华生公司应否支付赔偿金、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及项目奖金；2．新博鑫诚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一、关于赔偿金、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及项目奖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熊树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华生公司提供劳动，华生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及支付工资，不足以证明熊树新与华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熊树新诉请华生公司支付赔偿金、基本工资、加班工资、项目奖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双倍工资。熊树新与新博鑫诚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熊树新主张签订的是空白劳动合同，但熊树新对此未举证证明。故熊树新诉请新博鑫诚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熊树新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熊树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返岗工作人员信息汇总表，拟证明实际用人单位为华生公司；2．每日体温监测表，拟证明实际用人单位为华生公司；3.5月份电话通话记录统计表，拟证明华生公司为实际用人单位；4．熊树新工资账户信息，拟证明华生公司获得了熊树新的工资账户信息，与华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新博鑫诚分公司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属于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已经存在的材料，熊树新有条件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上述证据，现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事实上是新博鑫诚分公司与熊树新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熊树新是与新博鑫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华生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是新博鑫诚分公司的项目部，而非华生公司的项目部，不能证明熊树新与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熊树新与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没有通话记录的具体内容，不能达到熊树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达到熊树新的证明目的。经审查，熊树新提交的返岗工作人员信息汇总表反映的工程项目显示的虽为“湖北华生三期商业项目部”，但不能以此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5月份电话通话记录统计表反映的信息也不能证明与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熊树新工资由新博鑫诚分公司发放，即使华生公司获取其工资账户信息，也不能达到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每日体温监测表亦不能反映熊树新与华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熊树新提交的“当事人举证证据目录”系新博鑫诚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名目的汇总，不属于证据范畴。二审期间，熊树新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法院调取有关电话号码的登记信息，调查董又望的工资账户信息和社会保险参保信息。经审查，上述内容属于当事人自行举证范畴，不符合法院调查取证的法定情形，且其申请的上述内容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实质性的关联。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新博鑫诚分公司、华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华生公司与熊树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熊树新基于该前提主张的其他各项权益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首先，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以劳动者、用人单位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为基本评价标准。熊树新提供的证据虽显示职位和面试通知的发布者为华生公司，但劳动合同及《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显示的用人单位为新博鑫诚分公司，由此从建立劳动关系之初到解除劳动关系为止，华生公司并无与熊树新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熊树新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署上述协议时通过相应的程序和途径对用人单位主体提出异议或主张权益，故双方从用工之始对建立劳动关系并未形成合意。其次，从用工期间的各项具体表现分析，熊树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报酬一直由新博鑫诚分公司发放，熊树新未举证证明其工作任务、考勤、劳动纪律、工作绩效受华生公司规章制度的严格制约，故以现有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从而证明其与华生公司已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其认为劳动合同系空白合同，且受胁迫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但对此未提供实质性证据。据此，熊树新主张其与华生公司在诉请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熊树新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基本工资差额、加班工资、项目奖金的诉请均是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和基础，鉴于双方在诉请期间并非为劳动关系性质，故对熊树新主张的上述款项，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新博鑫诚分公司与熊树新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熊树新主张签订的是空白劳动合同，但熊树新对此未举证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合同存在伪造、变造的情形，熊树新诉请新博鑫诚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熊树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熊树新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陶歆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