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和平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张恩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慧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莼，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美，女，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北海，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永，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美、褚北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7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慧敏、马玉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淑美、褚北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8614元，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属于认定错误，本案实际并未经过仲裁实质审查，二审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责令补齐材料后另行启动仲裁程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是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提，仲裁前置程序应以实质仲裁为原则。最高院关于《全国民事案件审判质量工作座谈会纪要》(法[1999]231号)提到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实质”仲裁问题。依此，劳动仲裁不予受理的决定不属于实质仲裁。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5日递交不齐备的仲裁证据材料，在劳动仲裁委释明予以补齐却仍不提供后，直接导致劳动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但2020年6月17日被上诉人又拿着齐备的证据材料及民事起诉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后相差两天，原本应当由劳动仲裁委审理的案件，却直接进入一审程序，可知是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仲裁证据材料，以规避仲裁实质审理，导致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虚设，违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立法目的和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未查明该部分事实，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9条规定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查明劳动仲裁不予受理的事实，要求被上诉人将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作为仲裁申请材料，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责令其启动仲裁前置程序。二、一审按照20年的标准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过高，应当结合本案特殊劳动关系，结合工亡职工入职实际年龄扣减，按14年计算为宜。随着年龄的增长，劳动者总收入也会随之降低，故予以相应的扣减更符合立法的精神。本案中褚某入职时已有66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年。对于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不分年龄大小一律适用20倍赔偿的规定并不合理，因《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规定对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均未做规定，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予以扣减较为合理。王淑美、褚北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正确，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向铜山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二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三项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分配收入的二十倍，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按照人损司法解释扣减相应年龄，按十四年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淑美、褚北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支付王淑美、褚北海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12个月×6个月)；供养亲属抚恤金96000元(配偶王淑美67岁需要抚养10年，褚某生前平均工资2000元/月×10年×12个月×40%)。以上合计986475元。2、诉讼费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褚某(1951年7月1日出生)与王淑美(1953年9月25日出生)于1976年4月30日登记结婚，二人生育一子褚北海(1977年6月26日出生)。褚某自2017年7月29日起在中铁公司位于徐州市中山北路延长段新台子的徐州城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01标段新台子河停车场及出入线工程项目工地从事门卫工作。2017年9月1日7时38分，案外人司志强驾驶的小型越野客车沿华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李沃卡口对面，遇褚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横过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褚某受伤，两车损坏。2017年10月18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司志强与褚某负同等责任。2017年11月22日，褚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0月25日，徐州市铜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铜人社工认字〔2019〕第43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褚某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中铁公司主张其没有任何证据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王淑美、褚北海陈述褚某生前告诉家人给中铁公司干保安，每月工资2000元，褚某7月29日入职，9月1日发生事故，正好工作满一个整月。褚某死后其家人多次到工地索要8月份工资，后中铁公司支付了2000元。中铁公司主张原本不想聘用褚某，因为褚某年纪大了，社保也交不进去，没有给褚某缴纳过工伤保险。中铁公司主张该2000元并非工资，是中铁公司垫付的医药费，除此之外未向褚某支付过任何款项。王淑美、褚北海明确其诉请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按照2019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59元的20倍计算，丧葬费是按照2019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6590元为基数计算6个月。王淑美主张褚某死亡后便失去了生活供养来源，现跟随儿子儿媳生活，应当属于被抚养人范围，王淑美现67周岁，参照江苏省人均寿命中铁公司应一次性支付10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王淑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褚某与中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12民初9891号民事判决，确认褚某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特殊的事实劳动关系。中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该院维持上述一审判决。2020年6月15日，王淑美、褚北海向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同本案诉请。当日，该仲裁委作出铜劳人仲不字〔2020〕第6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王淑美、褚北海的申请材料不齐备不符合受理要求，申请人书面表示无法按期补充提供相应证据，决定不予受理。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年11月29日发布的《关于公布2017年度工伤保险相关数据及工伤保险定期待遇调整方案的通知》(徐人社发〔2017〕214号)载明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2016年徐州市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为4769元。2020年10月15日，徐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退休人员王淑美，身份证号码为320311。482，于1997年2月退休(职)，现月正常发放养老金2334.4元(贰仟叁佰叁拾肆元肆角)。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淑美、褚北海于2020年6月15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当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后王淑美、褚北海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关于王淑美、褚北海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2019年10月25日，徐州市铜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褚某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中铁公司未给褚某缴纳工伤保险，也没有对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理应按照上述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对褚某的近亲属进行赔付。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案中，褚某于2017年死亡，相关赔偿项目的标准应以2016年的相关标准计算而非王淑美、褚北海诉称的按照2019年相关标准计算。根据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关于公布2017年度工伤保险相关数据及工伤保险定期待遇调整方案的通知》，丧葬补助金应为28614元(4769元x6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为672320元(33616元x20)。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虽然王淑美与褚某系夫妻关系，褚某死亡时王淑美64岁，但王淑美原在徐州海鸥集团上班，1997年2月退休(职，)每月退休工资2334.4元，享受退休职工待遇，故其诉请中铁公司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淑美、褚北海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8614元；二、驳回王淑美、褚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王淑美、褚北海就涉案工伤保险待遇损失提起仲裁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王淑美、褚北海可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主张按人身损害侵权规则扣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计算年限，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