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超，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影（张守超的妻子），女，1970年8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增，男，1950年6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义（系李月增的哥哥），男，1944年7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荣，额敏县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忠，男，1948年4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良月，女，1949年6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上诉人张守超因与被上诉人李月增、李世忠、雷良月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守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影，被上诉人李月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义、王金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世忠、雷良月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守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雷良月均有一定的过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是购房人，雷良月是涉案房屋的居住人，而且居住二十多年，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雷良月。2．上诉人主张的412,125.53元投资款鉴定人告知上诉人是折旧过的价格，因此上诉人没有同意再次鉴定。3．对平地费98,000元，鉴定人对此项无法鉴定，过去的状况无法反映，因此鉴定项目未包括平地费。4.利息19,575元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购房款多年，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远大于利息，2012年用9万元购房，现在涉案宅院的价值又何止9万元。 李月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一审及二审的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李月增与上诉人就没有过买卖事实，也没有收过上诉人的一分钱，对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法律关系。第二，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建房投资25万，是上诉人自己确认的投资，若需要评估，按照规则只能在上诉人自己确认的25万元以内，并且应该按年限折旧。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所谓的彩钢房，实际是临时搭建的彩钢棚，没有混凝土，没有地基，使用年限很短。上诉人其他所谓的手续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清，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法院不予认可证据。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世忠、雷良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过两级法院判决认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属于非善意取得，对此，一切都是上诉人自身造成的后果，都应该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李月增无关。第四，由于李月增不懂法律没有上诉，但是一审判决让李月增承担5,000元的鉴定费不合法。 李世忠、雷良月未作答辩。 张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90,000元，支付利息39,150元，返还建房等设施投资款412,125.53元，平地费98,000元，鉴定费12,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01,275.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月增与被告李世忠系兄弟关系，1982年左右，被告李月增作为户主向额敏县郊区乡九家户村申请一处宅基地，东临巷路，西至陈冬自然沟，南至五一渠、北至任强发围墙，在该宅基地上修建了4间土木结构房屋，并在宅基地上种上林木。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修建好后，被告李月增将房屋交给被告李世忠夫妇居住。2010年9月23日，李世忠夫妇将房屋及院落出售给他人，后被告李月增不同意，李世忠夫妇又将房屋收回。2012年4月26日，被告雷良月与原告张守超夫妇签订两份除房屋价款不一致外其他合同内容一致的售房协议，一份价款是9万元，一份价款为60万元，实际以9万元价格将房屋及院落出售给原告张守超夫妇。原告张守超于2012年起在该宅基地上新建了厂房，平整土地、拉电及打井，拟用于开办合作社。2016年5月，李月增作为原告起诉李世忠及张守超，要求张守超返还宅基地。该案经法院一审及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由张守超返还李月增宅基地。后双方就返还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等附属设施等产生争议，原告张守超以被告未退还购房款及投资损失，拒绝返还宅基地。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退还购房款及损失。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新疆申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在涉案宅基地上的新建房屋及附属投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对原告张守超在额敏县郊区乡九家户村涉案房屋宅院投资建设的项目工程量及造价鉴定内容的工程造价为412,125.53元。后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意见产生分歧，原告认为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2019年做鉴定时的价格，被告认为鉴定机构是按照2012年的价格作出的，作价时没有折旧，且价格偏高。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5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作出的鉴定意见系房屋宅院建设费用，并非折旧价值，且其单位无相关资质出具折旧价值的鉴定报告。后法院组织双方重新选定鉴定机构，再次对房屋现有价值或折旧价值进行评估，原告拒绝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宅基地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由原告张守超返还给被告李月增，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购房款由谁返还？原告在该宅基地上的投资应当如何返还？损失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本案中，因原告与被告雷良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原告应当返还被告李月增宅基地，被告李月增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在该宅基地上的投资，关于原告的其他损失，应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进行承担。关于本案购房款由谁返还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张守超支付被告雷良月9万元购房款是事实，虽然被告雷良月在本案中予以否认，但在另案中已经查明，故法院予以确认。该房屋并非被告雷良月所有，且已判决返还给被告李月增，故被告雷良月无权取得该购房款，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张守超。被告雷良月与被告李世忠系夫妻关系，被告李世忠辩称未见到9万元，因该款数额较大，被告雷良月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用作他用而未用于共同生活，且该款系出卖房屋所得款项，故该款仍应由被告雷良月与李世忠共同返还原告张守超。被告李月增未收到购房款，故被告李月增不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该9万元购房款产生的利息问题。原告购买该宅基地并非善意取得，在另案中已经生效判决确定，被告雷良月明知宅基地使用权人系被告李月增，此前已经出售过一次，后因被告李月增不同意，将房屋收回，其仍再次出售，具有一定过错。故在签订买卖合同中，原告与被告雷良月均有一定过错，法院确认双方责任各50％。被告雷良月自2012年起占用使用该9万元购房款，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按照年利率6％主张2012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利息39,150元（90,000元×5‰×87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又因该损失系原告与被告雷良月共同造成，故被告雷良月应承担一半的利息损失为19,575元，剩余利息损失由原告张守超自行负担。被告李世忠同样对该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原告张守超在该宅基地上的投入如何返还的问题。原告张守超自2012年4月购买该宅基地院落后，对该院落进行了平整、打井、拉电，新建了房屋。上述财产均无法返还给原告张守超，应当折价补偿。因上述财产在返还宅基地时一并返还给被告李月增，故应有被告李月增进行折价补偿。原告张守超自2012年建成后使用至今，其现在才准备交付给被告李月增，应按现有价值评估后进行折价返还。本案虽已经鉴定部门鉴定，但鉴定部门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鉴定意见系当年建成时的投资造价，未进行折旧。法院在向原告示明后，原告仍拒绝鉴定，故导致本案无法确认宅基地院落中财产返还时的价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按工程造价412,125.53元要求被告返还，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守超另主张98,000元平地费，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证据系收据，形式不合法，亦无法证实系平整该宅基地院落产生，且鉴定机构已对宅院的投资建设费用进行了鉴定，被告亦不认可，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主张违约金50,000元的请求。因该合同已被认定无效，原告张守超与被告雷良月均存在过错，故应当按照实际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未举证证实其损失，故原告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鉴定费12,000元的请求。仅有10,000元鉴定费发票，原告主张的2,000元差旅费等费用，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认定，故该项费用，法院确认为10,000元。因该费用系必然产生的费用，但同时也是原告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及双方的过错责任，法院确认原告张守超及被告李月增各负担50％。综上，对原告的张守超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被告李世忠、雷良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守超购房款人民币90,000元，支付利息人民币19,575元，合计人民币109,575元；二、被告李月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守超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守超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月增、李世忠、雷良月应否向上诉人张守超支付购房款利息及房屋投资款？ 本案中，上诉人张守超与被上诉人李世忠、雷良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被上诉人李世忠、雷良月擅自处分他人财产，并向上诉人张守超隐瞒了事实真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缔约过程中违反先合同义务的行为，且李世忠、雷良月的这一行为导致其与张守超之间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给张守超造成了利益损失，因此张守超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缔约过失责任请求赔偿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损失，符合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定性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则上诉人张守超应执行生效判决，将涉案房屋宅院返还给被上诉人李月增。被上诉人李世忠、雷良月应将收取的房款返还给上诉人张守超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上诉人张守超并非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的组织成员，不具有购买该村宅基地的主体资格，其对合同无效亦负有过错，因其本人过错导致合同无效，造成的是自己一方的损失，不符合缔约过失责任的特征，因此对合同无效给张守超造成的损失其也应当在自己主观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李世忠、雷良月赔偿50%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对上诉人张守超在该院落内增加的建筑物及其他投资，因已附着在该院落内，无法恢复原状，应当折价进行补偿。一审中，应上诉人张守超的申请，法院已委托鉴定部门对张守超在该院落中的投资建设项目工程量的造价进行评估，却又以该鉴定意见非折旧价值而不予认定，从而驳回上诉人张守超的该项诉讼请求，有失公平。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张守超与被上诉人李世忠、雷良月，被上诉人李月增本人并无过错，但李月增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张守超亦应将房屋返还给李月增，而非李世忠、雷良月，则张守超投资建设的项目亦一并返还给李月增，故应由李月增向张守超进行折价补偿。对于补偿金额，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2012年造价412,125.53元，虽非折旧价值，但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应参照适用。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考虑上诉人张守超从2012年至今一直在该院落居住九年的实际情况，结合其在起诉状中“投资25万元建厂”的陈述内容，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李月增按鉴定意见造价的50%向上诉人张守超进行补偿，即206,062.76元。 综上所述，张守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李世忠、雷良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守超购房款人民币90,000元，支付利息人民币19,575元，合计人民币109,575元；二、被告李月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守超鉴定费5,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李月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张守超支付增设项目补偿款206,062.76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张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7元，合计14,503元，由上诉人张守超负担7,251.5元，由被上诉人李世忠、雷良月负担7,2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淑 桂 审 判 员  马 桂 兰 审 判 员  张 艳 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杜 慧 杰 书 记 员  阿丽娜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