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瑞祥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中县老大房镇老大房村。法定代表人：孟凡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涛，男，满族，住辽宁省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众益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艺路19-3号1-22-2室。法定代表人：徐冬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颖，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琦，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殿海，男，汉族，住辽宁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旺，辽宁咏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振国，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成，男，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上诉人沈阳瑞祥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成公司”）、沈阳众益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益诚公司”）、孟凡涛因与被上诉人张殿海、原审被告王振国、梁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益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我方员工私自将改建项目前期的拆除工程给了王振国，王振国将该拆除工程分包给瑞祥成公司，孟凡涛组织梁成等人施工，该拆除工程不属于我方发包范围，与我方无关。张殿海工资由其雇主发放，与我方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合意，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殿海系成年人，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情况下高空作业，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过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应酌情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瑞祥成公司、孟凡涛针对众益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方与众益诚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伤者张殿海并非我方雇员，原审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有违公平正义。王振国针对众益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是在一审开庭两次之后被追加为被告，我方没有对关键证据（医疗费票据、病案、鉴定报告等）进行质证，原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一审法院既支持残疾赔偿金，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判决，应撤销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王振国是众益成公司的员工，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收条在王振国手中就等于在众益成公司，王振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该承担责任。工地配有安全措施，张殿海为了省事不佩带安全设施，其本身应有高度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张殿海为瓦工，却去干力工的活，其所做的工作不是本职工作，超出其能力范围，应为自己的受伤害行为负责。瑞祥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殿海诉求瑞祥成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殿海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我方雇佣了张殿海，不能证明其为我方工作及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殿海系孟凡涛的雇员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我方没有参与案涉工程，没有与任何人签订合同。孟凡涛的行为不能代表我方。孟凡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殿海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我方雇佣了张殿海，不能证明其为我方工作及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殿海系孟凡涛的雇员，又认定其为瑞祥成公司的雇员，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对张殿海诉求赔偿的具体票据、损失数额阐述不清，属于适用法律有误。众益诚公司针对瑞祥成公司、孟凡涛的上诉请求辩称，根据一审判决孟凡涛与张殿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殿海的涉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22日拆除工程施工期间，该拆除工程不属于我方发包范围，与我方无关。孟凡涛组织张殿海等人施工拆除工程，且孟凡涛给王振国出具涉案工程结算收款收条，接受工程款，其应对张殿海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方与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平，认定事实不清，孟凡涛系瑞祥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接受工程款，为实际雇佣人，应对张殿海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殿海参加涉案拆除工程系经梁成介绍的，梁成又是瑞祥成公司员工，对涉案拆除工程一审判决认定瑞祥成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因此孟凡涛及瑞祥成公司对张殿海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振国针对瑞祥成公司、孟凡涛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在一审提供了瑞祥成公司为其员工段秀林等保险的保险单，已证明张殿海系其公司员工，瑞祥成公司与孟凡涛应为张殿海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张殿海针对众益诚公司、瑞祥成公司、孟凡涛的上诉请求辩称，众益诚公司自认承包案涉工程并发包给王振国，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众益诚公司系实际施工受益人，应承担责任。张殿海作为农民工对瓦工、力工工种的转换没有掌控权，听从工长安排，苛求其承担过重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瑞祥成公司没有主管部门核发的劳务施工资质，其法定代表人孟凡涛接受工程款、垫付医疗费等行为可以判断该公司实施了施工行为。孟凡涛实际分包案涉工程已由各方在一审中指认，且其接受了王振国的工程付款。各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判决依据。梁成未提交答辩意见。张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众益诚公司、瑞祥成公司、孟凡涛、王振国、梁成依法赔偿张殿海各项经济损失601896.49元；诉讼费、鉴定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益诚公司承建辽宁美术印刷厂北侧、位于沈阳市大东区沈阳沈大内窥镜有限公司改建项目，将夹层土建工程和连廊土建工程的前期拆除工程交给王振国，王振国又将该拆除工程转交给瑞祥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孟凡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成系瑞祥成公司员工，张殿海系通过梁成介绍参加该拆除工程的瓦工劳务人员，在具体拆除施工过程中，于2018年4月22日下午14时许，张殿海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到拆除现场的二层做力工（上料、接料）作业时，不慎坠落至一层摔伤，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诊治，住院79天，花医疗费314732.29元、伙食补助费7900元（79天×100元）、交通费2000元（酌定）、复印费258元，此期间一级以上护理29天，二级护理31天。张殿海伤情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辽大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566号《鉴定意见书》确定：被鉴定人张殿海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肩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应为180日，护理期应为60日，营养期应为90日，二次手术费预估为18000元。根据此鉴定意见书可确定张殿海伤残赔偿金为37342元/年×20年×23%=171773.2元、误工损失为180天×（56196元/365天）=27720元、护理费为29天（一级以上）×（52707元/365天）×2=8375.2元、31天×（52707元/365天）=4476.4元，计12852元、营养费为50元/天（酌定）×90天=4500元、二次手术费为18000元。张殿海要求本案一次性结案处理。再查明，2018年4月27日，孟凡涛给王振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众益诚公司承接的沈大内窥镜厂区办公楼改建工程土建进度款100000元整，实得87000元，另外13000元顶扣2018年4月24日医院张殿海住院押金。收款人孟凡涛签字。2018年5月5日，孟凡涛给王振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沈大厂房拆除进度款13万元整。收款人孟凡涛签字。以上工程款均为王振国向孟凡涛结算支付。另查明，张殿海摔伤时，众益诚公司和王振国、瑞祥成公司、孟凡涛未在现场，也未派人员到现场监管。审理中，众益诚公司称，涉案工程为其承包工程的前期拆除工程，没有具体合同，谁分包到涉案工程，谁组织拆除，没有明确该工程价款等，并称该工程交给王振国，王振国又将该拆除工程转交给瑞祥成公司具体施工。王振国称，其是众益诚公司的员工，具体负责该拆除工程，替众益诚公司将该工程交给瑞祥成公司施工，该公司具有劳务资质，其本人不是分包人，也不是具体实际施工人。孟凡涛否认张殿海是其公司劳务人员，本人及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承认梁成是其公司员工，不是涉案工程的包工头。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众益诚公司将涉案拆除工程交给不具备资质的王振国负责施工，是其再次分包行为，而王振国又将该施工工程转交给孟凡涛及其瑞祥成公司具体实际施工，是又再次的分包行为，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殿海摔伤时，众益诚公司、王振国、孟凡涛及其瑞祥成公司均未在场，也未派人员到场监管，张殿海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坠落摔伤，均有责任，对张殿海摔伤所造成的损害赔偿，应负连带赔偿责任。梁成介绍张殿海参加涉案拆除工程的瓦工劳务，并非雇主，张殿海要求梁成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孟凡涛给王振国出具的涉案工程结算款收款收条，均是由王振国与孟凡涛个人间结算，亦可证明王振国系涉案拆除工程的一方分包人，王振国称其是众益诚公司员工，众益诚公司否认，对此，王振国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孟凡涛是瑞祥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接受工程款，应对张殿海承担赔偿责任。梁成等劳务人员是瑞祥成公司的员工，实际施工方可确定是瑞祥成公司，涉案拆除工程的结算款，又是孟凡涛与王振国之间个人结算支付，所以，孟凡涛和瑞祥成公司均应对张殿海承担赔偿责任。张殿海是瓦工，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到施工现场二层做力工，上料、接料，不慎坠落摔伤，其自身也有一定过错责任，可以适当减轻对方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张殿海伤残后果，张殿海要求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殿海发生的医疗费315401.29元、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7720元、护理费12852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258元、伤残赔偿金171773.2元、二次手术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总计580404.49元，由沈阳众益诚工程有限公司、王振国、沈阳瑞祥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孟凡涛赔偿90%，即522364.04元，扣除张殿海已经收到的、已给付的医疗费13000元，沈阳众益诚工程有限公司、王振国、沈阳瑞祥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孟凡涛尚应赔偿张殿海509364.0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沈阳众益诚工程有限公司、王振国、沈阳瑞祥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孟凡涛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47.32元，鉴定费2460元，由沈阳众益诚工程有限公司、王振国、沈阳瑞祥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孟凡涛负担90%为4596.59元，张殿海负担10%为510.7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众益诚公司陈述：涉案工程为其承包工程的前期拆除工程，没有具体合同，谁分包到涉案工程，谁组织拆除，没有明确该工程价款，该工程交给王振国，王振国又将该拆除工程转交给瑞祥成公司。王振国陈述：其是众益诚公司的员工，具体负责该拆除工程，替众益诚公司将该工程交给瑞祥成公司施工。孟凡涛承认梁成是其瑞祥成公司的员工。张殿海系通过梁成介绍加入拆除工程的瓦工劳务人员。上述陈述中，王振国主张其为众益诚公司员工，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众益诚公司亦未认可。2018年4月27日，孟凡涛给王振国出具的收条载明其收到众益诚公司承接的沈大内窥镜厂区办公楼改建工程土建进度款，并将部分款项用于顶扣张殿海住院押金；2018年5月5日，孟凡涛给王振国出具收条亦载明其收到沈大厂房拆除进度款。即孟凡涛以其个人名义与王振国进行工程往来活动及结算，瑞祥成公司具体施工。当事人的陈述、工程分包协议书、收条等证据以及当事人提供的张殿海及工友工作照片、事发照片，段秀林等人的证人证言、施工日志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工程由众益诚公司承包，并将前期拆除工程分包给王振国，王振国又转包给孟凡涛，孟凡涛以其瑞祥成公司施工，瑞祥成公司的员工梁成找来张殿海进行拆除工程的劳务活动，张殿海在拆除施工过程中受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殿海承担10%的次要责任，众益诚公司、王振国、瑞祥成公司、孟凡涛对张殿海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众益诚公司、王振国、瑞祥成公司、孟凡涛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由其各方另行主张。众益诚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对此，张殿海的伤情经鉴定机构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未畸高，并无明显不妥。孟凡涛提出一审法院对具体票据、损失数额阐述不清，但并未提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的主张。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94.64元，由沈阳众益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47.32元，由沈阳瑞祥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孟凡涛负担264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汪芷如书记员王天秀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