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御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兴湖路**。 法定代表人：陈志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静，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明，男，199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山，福建鼎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御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车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御车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静，被上诉人陈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御车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小明关于请求返还购车定金76000元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 御车行公司与陈小明签订的《新车购车合同》约定，购车方式为全款，购车总价款760000元，定金76000元，余款684000元。该合同约定足以证实御车行公司与陈小明的交易模式就是订金抵扣购车款。在《新车购车合同》作出上述约定且陈小明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的交易模式有作出变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以御车行公司“未举证证明陈小明支付的车辆定订金76000元已抵扣车辆价款”为由，莫名其妙将本不应由御车行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御车行公司，支持了陈小明退还76000元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御车行公司与陈小明的交易模式就是订金冲抵购车款，陈小明主张御车行公司退还76000元订金，应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就订金抵扣购车款的约定作出变更，举证责任在陈小明。陈小明一审要求御车行公司返还76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陈小明辩称，案涉76000元的性质是定金。陈小明备注为订金是因为陈小明并非专业法律人士，不懂得区别定金与订金的不同。2019年3月9日，双方签订《新车购车合同》中明确载明76000元是定金，该事实足以证实76000元的性质为定金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3月9日《新车购车合同》载明购车价款是760000元。因御车行公司多次欺骗陈小明，迟迟不交车，陈小明为了避免车与钱款两空逼迫御车行公司交车，才向御车行公司打款804080元及转款5920给案外人，双方并没有约定76000元抵扣车款，且客观上也没有抵扣。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御车行公司是正确的。 陈小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御车行公司返还购车定金76000元；2.御车行公司赔偿陈小明多支付的款项56820元（其中购车款差价44080元、垫付款项5920元、车辆资料赎回手续费6820元）；3.御车行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车辆违约金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9日，陈小明就购买进口宝马740Li运动版轿车与御车行公司签订《新车购车合同》，约定购车方式为全款，购车总价款760000元，定金76000元，余款684000元，注（手写）：“裸车销售，代办上牌、纳税、保险，客户自提手续；2019年3月15日提车”；买方应按合同约定的车款全部付清后方可提车；买方接到卖方提车通知三日内付清余款后提车，如买方在接到提车通知之日起七日内不能付清余款提车，卖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将车辆另行处理，并有权依法处理收取的定金，买方要求卖方代办保险、牌照等事宜的，费用由买方承担，等等。俞炳辉在卖方经办人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御车行公司公章。同日，陈小明向御车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斌转款76000元，转账附言为740订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因御车行公司无法如期交付车辆，御车行公司在合同中补充承诺该车辆于2019年3月29日交付，如不能如期交付，赔付违约款25000元。 此后，御车行公司还是未能依约交付车辆。经陈小明多次催促，御车行公司才联系中宝公司4Ｓ店提车，并指示陈小明向该公司支付购车款。2019年4月12日及同年4月15日，陈小明根据御车行公司的指示向中宝公司支付购车款500000元、尾款304080元，同时向中宝公司渠道商即案外人黄明花转款5920元。2019年4月15日，中宝公司向御车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斌交付了案涉宝马740Ｌｉ车辆，御车行公司为陈小明办理了临时车牌沪ＬＪ××××，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 2019年4月16日，御车行公司向陈小明交付了宝马740Li车辆。2019年4月17日，中宝公司开具了以陈小明为购买方、金额为80408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将该车辆的发票、合格证、保修卡、三包凭证等手续邮寄给案外人黄明花。御车行公司陈述，因黄明花系中宝公司大客户经理，其通过黄明花订购案涉车辆才能取得优惠的价格，也因此中宝公司将相关的车辆手续邮寄给黄明花。 前述车辆临时牌照到期后，因御车行公司不持有车辆发票、合格证等相关手续未能办理车辆正式牌照，故御车行公司又为陈小明办理延期临时牌照，有效期至2019年5月14日。因黄明花与御车行公司合同经办人俞炳辉之间存在个人债务纠纷，故黄明花在收到中宝公司邮寄的案涉车辆有关票证后予以扣押。2019年5月21日，陈小明向黄明花支付赎金6820元，赎回案涉车辆发票、合格证、保修卡、三包凭证等资料，并自行办理购置税、上牌等相关手续。 2019年4月21日，御车行公司向陈小明支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小明与御车行公司签订的《新车购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陈小明已依约支付车辆定（订）金76000元，但御车行公司却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交付车辆，已构成违约。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小明自愿根据御车行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中宝公司支付购车款合计804080元、向黄明花支付5920元，以取得案涉车辆，在此过程中并未对付款金额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协商变更了购车价款为810000元（804080+5920），故对陈小明要求御车行公司返还购车款差价44080元及垫付款项59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原产地证明书等。御车行公司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内，甚至在车辆两个临时牌照均已过期的情况下，均未能向陈小明交付案涉车辆的发票、合格证、保修卡以及三包凭证，导致陈小明无法办理车辆正式牌照。陈小明向案外人黄明花支付赎金6820元以取回案涉车辆有关票证，应认定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违约方御车行公司承担。合同约定车辆定金为76000元，当日陈小明转款支付76000元，但在转账附言中备注“订金”。无论该款项是否定金性质，陈小明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定金罚则，故不影响本案中对陈小明该项诉求的处理。御车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小明支付的车辆定（订）金76000元已抵扣车辆价款，陈小明主张御车行公司退还该款项，可予以支持。御车行公司未能依约在2019年3月29日交车，根据合同约定还应支付陈小明违约金25000元。陈小明称御车行公司支付的10000元系赔偿其差旅费，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扣除御车行公司已支付的违约金10000元，御车行公司还应支付违约金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御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小明购车款76000元；二、厦门御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小明支付的车辆资料赎回费用6820元；三、厦门御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小明逾期交付车辆违约金15000元；四、驳回陈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合同当事人如主张合同条款发生变更，应当对合同变更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陈小明与御车行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新车购车合同》中约定，陈小明以760000元的价格向御车行公司购买进口宝马740Li运动版轿车。御车行公司主张其与陈小明对《新车购车合同》中的购车价格进行了变更，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由于陈小明在交易过程中已经自愿根据御车行公司的指示向中宝公司和黄明花支付了购车款，一审法院因此认定陈小明同意将购车款变更为810000元，并相应免除了御车行公司对陈小明多支付购车款的举证证明责任，已经从交易事实出发减轻了御车行公司的部分举证证明责任。御车行公司主张双方最终约定的购车款还包含陈小明提前支付的定金76000元，应当对该部分合同价款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且，御车行公司作为销售商，对于自身所销售产品在销售渠道、价格变动等方面的信息具有一定的优势，其与消费者签订销售合同后即应承担依约履行合同的义务。同时，作为销售商，御车行公司在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也应当比普通消费者具有更强的专业性和法律意识，即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因特殊情况需要变更合同主要条款，也应当与消费者协商一致并留存相应的证据。御车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证明责任不当，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御车行公司未能对其主张的合同价款变更的事实提供必要的证据，在陈小明已经实际支付超过合同约定金额购车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御车行公司向陈小明退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 此外，一审的其他判决亦无不当，且已作必要说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厦门御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南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陈玉 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