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三省，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友，京山市雁门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胜，男，198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上诉人胡三省因与被上诉人陈宏胜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胡三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友，被上诉人陈宏胜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三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宏胜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陈宏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陈宏胜提交的陈宏胜与胡三省的通话录音证据中胡三省的自认来认定咬伤陈宏胜的狗系胡三省饲养的藏獒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陈宏胜提交的通话记录内容不全，且曲解通话内容。胡三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盲目将陈宏胜送往医院治疗，并不等于事情的发生与实际事实是一致的。2、证人毛某出庭作证中陈述“藏獒咬人以后，是胡三省的儿子胡某到现场把狗召唤回去的”与事实不符，证人证言中没有说明咬人的狗是被胡某召唤回去的，胡某只是拿木棍驱赶了咬人的狗，且胡三省对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3、一审法院以证人毛某在法庭中“事发地段一带只有胡三省家饲养了藏獒，咬人的狗也在胡三省的猪场旁边”的陈述,推定咬伤陈宏胜的狗系胡三省家饲养的藏獒是错误的。胡三省的猪场外围经常有野狗出入，胡三省多次驱赶和捕杀。4、陈宏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宏胜系胡三省饲养的藏獒咬伤的。陈宏胜被狗咬伤之后，胡三省到达现场，并未发现自家饲养的狗在猪场外面，陈宏胜声称其是被胡三省饲养的狗咬伤并拍照，在一审庭审中，陈宏胜并未提交所拍摄的照片，且陈宏胜在庭审中提交了被狗咬破的衣服，陈宏胜的衣服是否被狗咬破，我方提出质疑，胡三省与陈宏胜因是否是胡三省饲养的藏獒将陈宏胜咬伤发生争执，胡三省停止支付陈宏胜相关费用，且陈宏胜被狗咬伤后，也未报警处理。5、胡三省饲养的藏獒是用铁链拴在猪场院内走廊的铁柱上，是起保护财产作用的，猪场院内四周建有围墙，且前后都有门，即使藏獒挣脱铁链，也不会跑出院外。如果藏獒挣脱铁链跑出院外，两个人是无法控制的。陈宏胜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本案发生后，胡三省通过法院联系陈宏胜进行调解，胡三省只愿意承担疫苗和血清费用，陈宏胜与胡三省之间对医疗费有分歧，法院调解两次均未调解成功，陈宏胜于是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19日下午7点左右，陈宏胜与朋友毛某一同去月湖山坡队查看朋友家的树木情况，在田边大路步行时，胡三省饲养的藏獒扑向陈宏胜，将陈宏胜右臂咬伤，接着又咬住陈宏胜背部拖拽。事故发生后，陈宏胜电话告知其父陈海芳，陈海芳又电话告知胡三省，胡三省的儿子胡某赶到现场，将藏獒召唤过去拴在猪场，随即查看陈宏胜的伤情，随后胡三省也到现场并带陈宏胜去医疗机构注射疫苗和血清。胡三省共替陈宏胜支付治疗费用2345元。此外胡三省还支付了疫苗费用450元，陈宏胜的诉请中不包括该笔450元。陈宏胜到荆门市五三医院住院7天，经诊断为:1.兽咬伤，2.右侧尺神经损伤。一审另查明，陈宏胜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鄂荆门今宋鉴[2020]临鉴字第7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宏胜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30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900元(720元+180元)，陈宏胜、胡三省对该鉴定意见和鉴定费用均无异议。陈宏胜于2020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要求法院判令胡三省承担鉴定费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宏胜是否被胡三省饲养的狗咬伤；二、陈宏胜的损失如何计算。一、关于陈宏胜是否被胡三省饲养的狗咬伤的问题首先，在陈宏胜与胡三省的通话录音中，胡三省陈述如下内容：“我的狗子把你咬了以后，你该怎么说怎么说……我说我们要找个公证的地方，该给你好多就给你好多……司法部门怎么判，我就怎么给你”“这是我的猪房，我养的狗”“我的狗子不是咬了你一个，咬了两三个”“我的狗子咬到你，我从楼上跑下来”“你不到我猪房这里来，这个狗子不会把你搞住”“因为我的狗子把你咬了以后，我屋滴都吵我吵了半天”“反正我的狗子把你咬了我是不对的，但是，我当时及时都给你处理了”，在当庭对该通话录音进行质证时，胡三省承认此录音确实是他与陈宏胜之间的通话记录，故一审法院对该通话录音依法予以采信，因此胡三省已经自认是其饲养的藏獒咬伤了陈宏胜。其次，证人毛某当庭陈述，藏獒咬人以后，是胡三省的儿子胡某到事发现场把狗召唤回去的。藏獒是一种凶猛的动物，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藏獒不可能听从陌生人的召唤，胡某能顺利把藏獒唤回去，可见胡某平时与藏獒极为熟悉，藏獒才愿意听从胡某的召唤。再次，毛某亦证实，事发地段一带只有胡三省家养了藏獒，咬人的狗也在胡三省的猪场旁边，胡三省亦承认，其猪场附近只有2户人家(包括胡三省自己家)，另一家没养藏獒。根据以上分析，可以推定咬伤陈宏胜的藏獒是胡三省家饲养的动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饲养动物应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妨害他人生活，胡三省饲养藏獒，未尽妥善管理义务，未将藏獒拴住，致使藏獒将陈宏胜咬伤，胡三省应对陈宏胜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关于陈宏胜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1.陈宏胜主张精神损失费3000元、可预见后期治疗费2000元、车费300元，因其未举证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陈宏胜主张的这三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陈宏胜主张医疗费5602.9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陈宏胜主张误工费21860.3元(187天×116.9元/天)、护理费818.3元(7天×116.9元/天)、营养费750元(15天×50元/天)，因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陈宏胜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30日，且陈宏胜、胡三省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该鉴定意见计算得出：误工费2947.31元(30天×35859元/年÷365天)，护理费1753.5元(15天×116.9元/天)，营养费210元(7天×30元/天)。因陈宏胜主张的护理费818.3元小于上述计算所得护理费用，系其对自身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于误工费2947.31元、护理费818.3元、营养费21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对于陈宏胜主张鉴定费900元，该费用系陈宏胜为维护自身权益而申请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亦属陈宏胜因被咬伤而导致的经济损失，胡三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陈宏胜的损失为：医疗费5602.9元、误工费2947.31元、护理费818.3元、营养费210元、鉴定费900元，共计10478.51元，应由胡三省承担赔偿责任，因胡三省已支付2345元，故其还应支付8133.5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胡三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宏胜支付8133.51元；二、驳回陈宏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陈宏胜负担447元，胡三省负担170元。二审中，胡三省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胡某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毛某在一审出庭时所作的证词“是胡某到事发现场把胡三省的狗赶回猪场”不属实。证据二、胡三省猪场北门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毛某在一审时作所的证词系虚假的。因猪场北门距离事发现场近50米远，且事发时系晚上7点半左右，天已黑，视线不清，还有转弯，毛某在事发现场不可能看见胡某将狗召唤进门。陈宏胜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证言内容不属实。对证据二照片中的拍摄地点不清楚，真实性无法核实，陈宏胜受伤时间是晚上7点半左右，天已黑，拍摄的照片应该是黄色的，该照片不是事发时第一现场的照片，达不到胡三省的证明目的。经审核，对证据一，陈宏胜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内容不属实。本院认为，因证人胡某未出庭作证，且证人胡某与胡三省系利害关系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单凭照片无法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胡三省对一审认定的“胡三省的儿子胡某赶到现场，将藏獒召唤过去拴在猪场，随即查看陈宏胜的伤情”提出异议。胡三省认为这一事实不属实，并非是其子胡某赶到现场，将藏獒召唤过去拴在猪场。前文已述，本院对胡某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一审依据出庭证人毛某的证言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胡三省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胡三省赔偿陈宏胜经济损失8133.51元是否正确。本案中，胡三省主张咬伤陈宏胜的狗并非其所饲养的藏獒，不能排除系其他的狗咬伤的可能性，胡三省仅是本着救人要紧的原则将陈宏胜先送往医疗治疗。本院认为，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陈宏胜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胡三省多次陈述其饲养的藏獒咬伤陈宏胜，一审已对通话录音内容进行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二、陈宏胜当天被狗咬伤后，胡三省即将陈宏胜送医，且医生的诊断证明上明确记载“被犬咬伤”；三、证人毛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其看见胡三省饲养的藏獒咬伤陈宏胜；四、胡三省主张咬伤陈宏胜的狗不是其所饲养的藏獒，不排除系院外的野狗，但胡三省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以上四点，一审法院认定胡三省饲养的藏獒咬伤陈宏胜的事实并无不当。胡三省作为动物饲养人，其饲养的藏獒将陈宏胜咬伤，其应对陈宏胜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胡三省赔偿陈宏胜的经济损失共计8133.51元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三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三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邹李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