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门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浩门镇西大街84号。 法定代表人：桑永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严平功，现住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门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门源农商银行）因与再审申请人严平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2民终27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20年7月3日、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青民申3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门源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再审申请人严平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门源农商银行申请再审称，本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1.国家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均有对未经仲裁程序直接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劳动争议案件的规定。案涉劳动争议未启动仲裁程序。原审法院受理未经劳动仲裁的案件，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与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2民终60号民事裁定确定的事实相同，同一法院就同一事实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实属矛盾。二、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011年9月严平功与门源农商银行签订《劳动合同书》，2011年9月之前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严平功“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四、案涉企业年金托管于国家规定的第三方，原判要求门源农商银行返还严平功自缴部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2民终27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2.驳回严平功的起诉；3.严平功承担诉讼费。 再审申请人严平功申请再审并辩称，原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严平功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工资标准应为劳动者的工资标准，不是最低工资标准。二、门源农商银行是否应对严平功2011年前未交纳的“五险”进行赔偿的问题。严平功在一、二审中以国家统计局的标准为依据，计算赔偿金符合实际情况。三、严平功提交的证据证明仅给其记大过处分，并未扣除7个月工资。门源农商银行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经过公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门源农商银行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严平功的合法权益，应予赔偿。二审法院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误。请求：撤销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2民终27号民事判决中的第四项、第五项，改判支持严平功的原审诉讼请求。 对严平功的再审申请，门源农商银行以其再审理由进行了答辩。 严平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1998年7月至2011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门源农商银行返还扣发工资56000元；3.判令门源农商银行支付双倍工资88000元；4.判令门源农商银行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63200元,返还个人所扣缴金额65280元；5.判令门源农商银行支付未缴纳住房公积金赔偿金212160元，返还个人所扣缴金额212160元；6.判令门源农商银行支付未缴纳医疗保险赔偿金58880元，返还个人所扣缴金额14720元；7.判令门源农商银行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赔偿金31680元，返还个人所扣缴金额15840元，并支付无法领取的失业保险金32400元；8.判令门源农商银行支付未缴纳工伤保险赔偿金7760元；9.判令门源农商银行支付未缴纳生育保险赔偿金7760元；10.判令门源农商银行返还企业年金36417.93元及补充医疗保险11289.05元。以上金额合计：1013546.98元；11.判令门源农商银行为严平功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1998年7月开始严平功在门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蔴莲信用社、东川信用社担任出纳、记账员等工作，2011年9月经考试正式录用为门源农商银行单位人员。2015年10月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青2221刑初22号刑事判决，判处严平功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同时，门源县监察局于2017年6月9日向门源农商银行下发《监察建议书》，建议对严平功进行记过处分。2017年6月17日门源农商银行下发文件对严平功作出记大过处分，扣发七个月工资（按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计发生活费）；2018年2月2日严平功又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一审法院作出（2018）青2221刑初3号刑事判决，判处严平功拘役三个月；2018年4月23日门源农商银行向严平功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5月23日严平功与门源农商银行之间的劳动合同正式解除；严平功申请仲裁后门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严平功从1998年至2018年4月间在门源农商银行工作，1998年至2011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严平功、门源农商银行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严平功提供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青海省养老保险费审核申报表等证据，足以认定严平功、门源农商银行自1998年7至2011年9月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劳动合同法的调整。 关于严平功主张各项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1.严平功要求门源农商银行赔偿社会保险即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问题。严平功认为，严平功自1998年7月起在门源农商银行上班，且门源农商银行向严平功缴纳了部分社会保险，其余的保险门源农商银行应予以赔偿。门源农商银行认为，2011年之前严平功与门源农商银行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不缴纳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2011年之前各信用社给县信用联社缴纳，改制后省联社统一缴纳。严平功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征收过程中的法律关系是征收机构与用人单位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关系，并非劳动争议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严平功要求门源农商银行赔偿上述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其诉请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对其诉请不予审理。2.关于严平功要求门源农商银行返还扣罚七个月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青海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内部审计处罚办法（试行）》第九条“受到警告处分的，扣罚2至4个月工资、取消当年评先评优资格；受到记过、记大过处分的，扣发5至7个月工资……”的规定，门源农商银行依据内部规章制度对严平功作出扣除7个月工资的决定并无不当。关于严平功要求双倍工资的请求，严平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法认定。3.关于严平功要求门源农商银行返还企业年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颁发的《企业年金办法》第十四条及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因严平功过错导致劳动合同解除，故企业年金中企业缴费部分不再归属严平功，严平功缴费部分应归严平功，但严平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行缴费数额，无法认定。4.关于严平功要求门源农商银行支付工作期间未缴纳住房公积金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门源农商银行提交了住房公积金退还给严平功的相关原始凭证，严平功认为数额不属实，但严平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严平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无法认定。5.关于严平功要求门源农商银行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严平功、门源农商银行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严平功要求门源农商银行协助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对严平功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严平功与青海门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1998年7月至2011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青海门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严平功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手续；三、驳回严平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严平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改判第三项，支持严平功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门源农商银行承担。 门源农商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严平功的起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严平功与门源农商银行的劳动合同纠纷，属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且已履行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门源农商银行提出的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认为，严平功自1998年参加工作后，与门源农村信用社正式职工同样遵守农村信用社的内部规章制度、考勤制度，接受门源农村信用社管理与岗位安排，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关系中关于劳动者的认定，其与门源农村信用社之间建立了事实的劳动关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均未规定存在劳动关系必须是本单位正式职工，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即应认定有劳动关系。门源农商银行认为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和规范农村信用社代办员业务管理的意见》中规定的代办员不是正式职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门源农村信用社改制后其所有业务由门源农商银行承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严平功与农村信用社的劳动关系应由门源农商银行承继，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门源农商银行提出严平功与门源信用社自1998年7月至2011年9月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门源农商银行是否应对2011年前未交纳的“五险”进行赔偿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我国强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是自2011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实行起，之前虽然国家也要求交纳，但对“五险”的如何交纳，如何统筹、交纳比例等均未明确，各地各部门缴纳的项目，实行的时间、交纳标准都不一致，对2011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实行前未缴纳的部分是否应强制补缴法律并无规定，自2011年9月，门源农商银行承继农村信用社改制后对严平功应缴纳的社保已全部交纳，严平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1998年7月至2011年9月间单位给本单位与其同岗位其他人员已缴纳“五险”社保，而只对其未缴纳“五险”社保的证据，因此，严平功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严平功要求返还扣罚七个月工资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门源农商银行根据《青海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内部审计处罚办法（试行）》第九条“受到警告处分的，扣罚2至4个月工资、取消当年评先评优资格受到记过、记大过处分的，扣发5至7个月工资……”的内部规定，对严平功作出记大过处分并扣除7个月工资的决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处罚办法是否合理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因此，严平功对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对此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严平功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及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严平功于1998年7月开始在门源农村信用社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因此，门源农商银行应与严平功自2008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门源农商银行并未履行法律职责，应按法律规定向严平功支付双倍工资至2011年9月。对于严平功在2008年时的工资数额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门源农商银行未提交相应证据，依据青海省人民政府2008年4月30日发布的《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青政（2008）42号文中确定的月最低工资标准为590元。因此，门源农商银行应支付严平功的双倍工资的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9月，共44个月，总金额为25960元。严平功此节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此节的分析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严平功要求返还企业年金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依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颁发的《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三）项的规定“非因职工过错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的，或者因企业违反法律规定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不享有企业年金中由企业缴纳的部分”。本案中，因严平功过错导致企业年金中由企业缴纳的部分严平功不再享有，其自缴部分应按本办法第二十条第（一）项的规定领取。严平功对此节的上诉请求符合上述办法规定，应按年金领取的规定领取。原判在分析认定中阐明了该观点，但在判决中驳回了该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关于严平功要求支付工作期间未缴纳住房公积金赔偿金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门源农商银行提交了应退还给严平功未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的相关凭证，严平功认为金额不符，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也未提出具体应退还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严平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严平功要求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严平功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严平功要求门源农商银行协助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严平功的确认劳动关系、请求返还双倍工资、返还企业年金等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门源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审判程序合法，部分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对认定错误的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严平功与青海门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1998年7月至2011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第二项，即“青海门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严平功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手续”；二、撤销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1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严平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青海门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严平功企业年金个人自缴部分；（按年金领取的规定在严平功达到退休年龄之后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领取）；四、青海门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严平功因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25960元；五、驳回严平功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门源农商银行对一审判决中“1998年7月开始严平功在门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蔴莲信用社、东川信用社担任出纳记账员工作”的事实有异议。严平功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再审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门源农商银行、严平功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再审申请人门源农商银行、严平功的陈述及双方的答辩，本案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一、严平功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8年5月严平功与门源农商银行解除劳动合同，在办理离职手续时知道自己权益被侵害后，遂提起劳动仲裁。门源县劳动仲裁争议委员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严平功在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门源农商银行此节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2民终60号案件，系严平功向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青222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严平功的全部诉讼请求。严平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认为，“一审判决对应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争议，未经劳动仲裁径行审理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应予纠正。严平功对应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争议直接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2019年6月18日裁定撤销（2018）青222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严平功的起诉。严平功于2019年6月29日向门源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提交申请，该委员会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门劳（人）调不〔2019〕1号不予受理通知，严平功遂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形成本案。虽然严平功的两次诉讼请求内容基本一致，但因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青2221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被撤销，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青22民终60号民事裁定，对严平功的各项诉讼请求并未作出实体处理。故，本案审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重复诉讼的情形。严平功作为劳动者，其权益应当受到保护。其与用工单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受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门源农商银行关于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二、1998-2011年期间严平功与门源农商银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1998年严平功在东川信用社等信用社工作，与门源农村信用社正式职工同样遵守农村信用社的内部规章制度、考勤制度，接受门源农村信用社管理与岗位安排，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中关于劳动者的认定，其与门源农村信用社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门源农村信用社改制后其所有业务由门源农商银行承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及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的规定，严平功与农村信用社的劳动关系应由门源农商银行承继，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门源农商银行认为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和规范农村信用社代办员业务管理的意见》中规定的代办员不是正式职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三、严平功原审主张的10项赔偿金额1013546.98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门源农商银行是否应对2011年前未交纳的“五险”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自2011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实施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2011年9月，门源农商银行承继农村信用社改制后对严平功应缴纳的社保已全部交纳。严平功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判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严平功要求返还扣罚七个月工资的问题，门源农商银行对严平功作出记大过处分扣除7个月工资的决定属公司内部处罚，不属于民事受理案件范围。原判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严平功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的规定，虽然严平功于1998年7月开始在门源农村信用社工作，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故门源农商银行应与严平功自2008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门源农商银行并未履行法律职责，应按法律规定向严平功支付双倍工资至2011年9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门源农商银行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严平功按照2018年的工资数额计算各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二审依据青海省人民政府2008年4月30日发布的《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青政（2008）42号文中确定的月最低工资标准为590元，门源农商银行应支付严平功的此节诉求的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9月。二审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严平功要求返还企业年金的问题，依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颁发的《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三）项“非因职工过错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的，或者因企业违反法律规定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不享有企业年金中由企业缴纳的部分”的规定，本案中因严平功过错导致企业年金中由企业缴纳的部分严平功不再享有，其自缴部分应按该办法第二十条第（一）项“职工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或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时，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按月、分次或者一次性领取企业年金，也可以将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资金全部或者部分购买商业养老保险产品，依据保险合同领取待遇并享受相应的继承权”的规定领取，二审判决此节认定正确，予以维持。关于严平功要求支付工作期间未缴纳住房公积金赔偿金的问题以及严平功要求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问题，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门源农商银行及严平功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2民终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曲 颖 审 判 员  林 婷 审 判 员  段旭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亚楠 书 记 员  李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