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7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建阳区双好购物广场，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童游宋慈路3-1号。 经营者：陈端灿，男，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柏，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众鑫纸品贸易商行，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中山北路潭厦花城(鸿运园)A2-A31层27号店。 经营者：陈娟，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原审第三人：福建南安恒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省新镇省身村。 法定代表人：吴家荣，董事长。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双好购物广场（以下简称双好购物广场）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众鑫纸品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众鑫纸品商行）及原审第三人福建南安恒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3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好购物广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解除2019年1月25日双好购物广场与众鑫纸品商行之间纸质品及卫生巾口头买卖合同，众鑫纸品商行立即返还双好购物广场货款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双好购物广场长期向众鑫纸品商行采购纸品及卫生巾。结算方式通常为众鑫纸品商行将相应供货清单交付给双好购物广场后，双好购物广场再向众鑫纸品商行支付货款。但若双好购物广场需税务发票时，一般是从货款中支付需开具税务发票的金额至恒利商贸公司开具，其余货款支付给众鑫纸品商行。后由恒利商贸公司与众鑫纸品商行自行结算。2019年1月25日年底，双好购物广场将20000元汇至恒利商贸公司开票，并与众鑫纸品商行口头约定下次向众鑫纸品商行采购价值20000元的纸品及卫生巾时进行抵扣。后因年底繁忙加之财务人员更替，该20000元支付后，一直未用于抵扣。直至2019年8月双好购物广场在审计第一、二季度账目时才发现2019年1月25日挂账的20000元未抵扣货款。双好购物广场为解决该挂账20000元问题，与众鑫纸品商行进行多次协商，但众鑫纸品商行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一审中，恒利商贸公司认可收到20000元货款，并已与众鑫纸品商行进行了结算。因此，众鑫纸品商行收款后未发货亦未用于抵扣货款，应予返还，恳请二审支持双好购物广场的上诉请求。 众鑫纸品商行辩称，一、我方未收到20000元货款，更未就该20000元达成过口头买卖合同。二、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供货，次月结算”。不存在双好购物广场所说的先付款挂账，后冲抵的情形。三、双方已于2019年在解除进场协议时进行了清算，不存在此前还拖欠20000元货物的问题。四、双好购物广场庭后提供的对账材料仅是单方提供的，而我方的相关材料在2019年清算时已全部提供给对方，基于对对方的信任，并未留底。一审在该对账材料的基础上认定事实，并判令双好购物广场与我方各承担50%的责任有和稀泥之嫌。 恒利商贸公司未作陈述。 双好购物广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好购物广场（经营者陈端灿）于2019年1月25日与众鑫纸品商行（经营者陈娟）之间的纸质品及卫生巾口头买卖合同；二、众鑫纸品商行立即返还双好购物广场货款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人民币2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好购物广场为经营预包装食品、日用百货、杂货等物品的个体超市，众鑫纸品商行系纸制品、卷烟等商品批发兼零售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双好购物广场与众鑫纸品商行签订《进场协议》，由众鑫纸品商行为双好购物广场提供恒利、恒安品牌卫生巾等纸制品在超市销售的批发商。双方遵循“先供货、后结算”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结算后，众鑫纸品商行将相应供货票据交付给双好购物广场保存，双好购物广场如需税务发票，再从货款中支付需开具税务发票的金额至恒利商贸公司开具，其余货款支付给众鑫纸品商行。2019年1月25日，双好购物广场未与众鑫纸品商行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支付20000元货款至恒利商贸公司开具税票，并注明是众鑫纸品商行货款。2019年5月，双好购物广场与众鑫纸品商行终止《进场协议》进行清场结算时，对上述支付至恒利商贸公司的20000元货款未产生未结算的争议。清场结算后，在双好购物广场继续向众鑫纸品商行批发购买交易恒利卫生巾等纸制品至8月份的过程中，提出众鑫纸品商行对2019年1月25日的20000元货款未供货，引起纠纷。2020年7月15日，双好购物广场以快递方式向众鑫纸品商行寄送《通知书》进行催讨，要求众鑫纸品商行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交付双好购物广场所购买的纸质品及卫生巾，否则将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判令众鑫纸品商行及相关责任人返还双好购物广场已支付的货款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使用费)，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众鑫纸品商行收件后未作答复。本案庭审后，经双好购物广场与众鑫纸品商行依据双好购物广场提供的单据对账计算，货款与供货相差20000元的供货差额。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众鑫纸品商行与双好购物广场于2018年签订《进场协议》成为双好购物广场的恒利纸制品批发供货商，并约定按“先供货、次月结算”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并且在结算后，众鑫纸品商行的供货单据均交由双好购物广场保存。2019年1月25日，双好购物广场因开税票需要，在未与众鑫纸品商行达成“先付款、后供货”的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将货款20000元转至第三人恒利商贸公司账户,系双好购物广场向众鑫纸品商行发出要约，但众鑫纸品商行未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买卖双方未达成合意，出卖人未将标的物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即支付价款，属双好购物广场的单方民事行为，口头买卖合同未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对众鑫纸品商行辩称“口头买卖20000元纸质品及卫生巾的买卖合同没有这回事”予以采纳，双好购物广场诉请解除口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5月，双方在解除《进场协议》清算时，双好购物广场未提出众鑫纸品商行未按20000元货款供货，导致20000元货款的供货问题未能即时理清，在时隔一年以后，双好购物广场才以快递方式向众鑫纸品商行寄送《通知书》催讨，应负相应的过错责任；庭审后，双方仅依据双好购物广场提供的单据进行对账计算，货款与供货存在20000元差额，众鑫纸品商行未能提供单据一并计算，亦应负相应的过错责任，对双方的过错，以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综上，双好购物广场诉请众鑫纸品商行返还双好购物广场货款2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返还货款1000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平市建阳区众鑫纸品贸易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南平市建阳区双好购物广场货款人民币1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8月18日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南平市建阳区双好购物广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南平市建阳区双好购物广场负担75元，南平市建阳区众鑫纸品贸易商行负担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好购物广场因开税票需要，在未与众鑫纸品商行达成“先付款、后供货”一致约定的情形下，于2019年1月25日将货款20000元转至第三人恒利商贸公司账户,系双好购物广场向众鑫纸品商行发出的要约，众鑫纸品商行收到上述20000元后，并未向双好购物广场发货，应视为未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合意，案涉口头买卖合同未成立，故一审对双好购物广场要求解除口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双方在口头买卖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众鑫纸品商行应将双好购物广场预付的20000元款项予以返还。一审仅判令返还50%的货款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双好购物广场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径直支付20000元款项，为主要过错方，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故其诉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众鑫纸品商行辩称上述20000元系结算之前货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双好购物广场提供的对账情况来看，双好购物广场与众鑫纸品商行的货款与供货存在20000元的供货差额，本院综合在案证据，对众鑫纸品商行该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双好购物广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3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 二、南平市建阳区众鑫纸品贸易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南平市建阳区双好购物广场货款20000元； 三、驳回南平市建阳区双好购物广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众鑫纸品贸易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众鑫纸品贸易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如 审 判 员 张廷贵 审 判 员 邱丽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烁辉 书 记 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