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方园，女，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伟，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霞，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军波，男，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现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吴方园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方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判令李军波返还费用19834元(按2个月计算即2020年7月、8月份,119000元÷12个月×2个月);2、判令李军波赔偿上诉人对形成附合部分的装饰装修物的损失80733元的80%即64586.4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条件为。一审中双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协商一致”，上诉人出于教学的连续性及学生学业的考虑,从幼儿园撤出时,没有对上诉人的投入和对方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事后向被上诉人要求时,被上诉人对此置之不理,根本不是一审认定的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纯属法官的个人推测。二、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审没有查明,也没有进行判决。1、租金应返还，双方签订的《聘用园长合同书》约定:租期为8年,租赁费每年缴纳。正是基于这8年的租期,上诉人才对百科幼儿园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造和装修。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向被上诉人交纳一年的租金119000元,即2019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双方约定合同2020年6月30日解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2020年7、8月两个月的租金。2、上诉人为装修幼儿园投入的附和装修费用被上诉人应返还，2019年8月22日上诉人开始对幼儿园进行整体装修、装饰,对房屋进行补漏、修理、粉墙、改造墙裙、修改厕所等固定设施的投资，2019年9月1日百科幼儿园开始对外招生,在办幼儿园期间,上诉人继续对固定资产进行投资,总花费80733元,对幼儿园可移动财产部分进行翻新、喷漆、新玩具的增添等，花费55362元,对幼儿园整体资产总投资261364元。上诉人对幼儿园进行整体装修、装饰,对房屋进行补漏、修理、粉墙、造墙裙、修改厕所等固定设施的投资,对幼儿园不可移动财产部分进行翻新、喷漆等,共投资80733元。《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一条规定了合同解除时，对于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规则,对形成附合部分的装饰装修物在剩余租赁期内被上诉人应当分担。上诉人的巨额投入是为了履行长达八年的合同，现因被上诉人严重不合理做法，上诉人仅经营半年多就被逼撤离幼儿园，对上诉人的投入和损失，一审予以驳回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李军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该幼儿园已有被上诉人和其妻子（该幼儿园园长）正常经营多年，且为沁阳市二级幼儿园。由于其妻子突发脑溢血，故我们俩无法协助上诉人对幼儿园的工作，于是上诉人在幼儿园的日常工作中出现一些纰漏，导致该该幼儿园于2020年6月19日被降为三级幼儿园。为此，上诉人因工作不顺利，突然提出不干了，由于被上诉人无暇顾及幼儿园，不同意解除合同。2020年6月30日，在幼儿园组织的家长会上，上诉人宣布幼儿园第二天关门，并提出直接对家长退还学费，同时还挖走了在该幼儿园工作多年的老师，被上诉人无奈于2020年7月1日接管该幼儿园。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上诉人严重违约，违背诚信，违背职业道德。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方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9年8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聘用园长合同书》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2、依法判令李军波返还疫情期间的费用49583元的50%即24791.5元（按5个月计算即2020年1月25日-2020年6月25日，119000元÷12个月×5个月）；3、依法判令李军波返还费用19834元（按2个月计算即2020年7月、8月份，119000元÷12个月×2个月）；4、依法判令李军波赔偿原告对形成附合部分的装饰装修物的损失80733元的80%即64586.4元；5、依法判令李军波支付2019年8月25日—2020年6月30日这期间占用两间房屋使用费4000元；6、诉讼费用由李军波承担。李军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吴方园赔偿违约金50000元；2、反诉费用由吴方园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25日李军波和吴方园签订《聘用园长合同书》，内容如下：甲方：李军波,乙方：吴方园。为了提升甲方办学质量，优化现有师资组合，甲方根据需要，特向社会聘用园长一名，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对聘用乙方为园长达成如下协议，以便双方恪守。一、合同期限为从2019年8月25日起至2027年8月24日止，期限8年；二、合同期间甲方与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1、负责幼儿园的对外管理事务工作(具体为幼儿园证照审检及职能部门手续办理和上级部门检查)；2、负责幼儿园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管理，如乙方因工作需要，甲方应予以盖章；3、在合同期内，如乙方未按双方协议内容要求，履行其义务和本合同有关内容，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二)、乙方权利：1、负责幼儿园业务、教学方面工作(具体为幼儿园宣传、学生招生、安全管理及学生生活方面的事务等)；2、乙方在合同期间内，有权根据教学需要，对现有的房屋进行装修与维修，但费用由乙方承担；3、乙方有权使用甲方对公账户，并保障该对公账户以后能正常使用。(三)、甲方义务：1、合同期间，甲方提供现有教学房屋、场地、校车一辆、教学设备、设施和学生生活用具，以及厨房设施等，由乙方使用。(四)、乙方义务：1、乙方在合同期内，应保障校园和学生安全，加强安全管理，杜绝发生安全事故，如有发生，其事故造成的责任和经济赔偿损失均由乙方负责承担；2、乙方应按时向甲方缴纳使用甲方场地、房屋、校车、教学设备、设施等甲方资产的使用费用，前三年(2019年8月25日-2022年8月24日)每年向甲方缴纳壹拾壹万玖仟元(119000元)，第四至八年每年向甲方缴纳捌万元(80000元)。第一年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二年至第八年于每年8月20日交清；3、乙方在合同期间，对教职员工的工资、福利以及因经营需要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4、合同期间，乙方不得在甲方校区内建造房屋，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转租甲方资产的使用权；5、合同期内，甲方改造房屋时，乙方不得干涉、阻拦，如需拆除老房屋，甲方房屋建造好后，按拆除老房屋数量，乙方可使用至合同期满；6、乙方在合同期满前，不得预收合同期满后(2027年8月24日后)学期的学生款项，否者，应无条件退还给甲方。三、财产部分的规定：1、乙方在合同期内，所投入的可移动的财产，合同期满后，归乙方所有；不可移动的财产无偿归甲方所有；2、合同期内，甲方场地内三间车库及车库后的棚和厕所由甲方使用；甲方使用一间房屋，在乙方实际使用时，甲方应当搬离；3、合同期内，乙方使用的甲方一切资产、财产，于合同期满时乙方应保证甲方可正常使用；4、乙方不承担本合同签订之前，甲方的所有债务，合同期内，乙方形成的一切债务由乙方负担，与甲方无关；5、合同期内，上级有关部门拨入甲方的一切财产、资产，乙方可使用，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6、甲方提供的一辆校车，因国家政策，到报废时由甲方处理。四、其他：1、本合同期满，如乙方愿意续签，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应优先与乙方签订，但乙方应在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告知甲方，如乙方不再续签，应于2027年8月20日前将乙方所投入的可移动财产搬走；2、合同期内，乙方应保证甲方随时可正常出入；3、合同期内，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合法经营。如有非法经营，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4、合同期内，因国家政策和自然原因，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本合同终止；5、合同期满，本合同自动解除。五、违约责任，合同期内，如任意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另一方支付违约当年使用费用同等金额的违约金。六、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存档一份。七、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况，均同意在合同书上签名后，即具法律效力。原告签订合同后向被告缴纳第一年的使用费用119000元，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开始对沁阳市科幼儿园进行整体装修、装饰，2019年9月1日沁阳市科幼儿园开始对外招生，2019年9月2日李军波移交给吴方园秋季学费77950元，学生人数为62人，吴方园对幼儿园进行翻新、喷漆、新玩具的增添等。2020年6月初，原、被告协商解除合同，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条件为：原告吴方园撤离沁阳市科幼儿园，将可移动财产带走，将孩子缴纳的学费问题由原告本人处理，李军波接收沁阳市科幼儿园。2020年6月30日下午4点，原告吴方园在沁阳市科幼儿园召开全园家长会，告知家长从7月1日起，幼儿园所有工作由李军波全权负责，吴方园不再参与此幼儿园任何工作。原告吴方园已经将其收取的学费处理完毕，将跳跳床等可移动财产带走，李军波于2020年7月1日接收沁阳市科幼儿园。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经于2020年6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了2019年8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聘用园长合同，原、被告均不存在违约情形，在双方已对租赁合同协商一致解除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已经缴纳的使用费用和赔偿其装饰装修物的价值，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合同约定，被告可以使用一间房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占用费于法无据。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50000元违约金，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吴方园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李军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原告吴方园负担。反诉受理费525元，由反诉原告李军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吴方园就其对涉案沁阳市科幼儿园进行装修的费用问题，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2019年8月25日义乌市旭晨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地板革4440元、三和万能胶320元；2019年9月2日沁阳市铭伟水暖厨电洁具批发部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厕所蹲便（大、中、小）计940元、地漏30元；2019年10月8日、12月26日沁阳市一涂中原装饰门市部出具的收据及材料明细显示室内粉刷11870元、室外粉刷10530元、外围群4780.8元、室外漆6110元、漆桶、毛刷等216元；2019年11月12日沁阳市东沁阳鹏鑫陶瓷店出具的收据显示地板砖货款1300元，合计40536.8元。本院认为，双方对其于2020年6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2019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园长合同书》的事实不持异议，说明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李军波对吴方园就涉案幼儿园进行装饰装修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双方就吴方园对幼儿园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部分的残值损失赔偿问题产生分歧，为此吴方园诉至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第（四）项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双方于2019年8月25日协商签订涉案合同，约定期限8年（从2019年8月25日起至2027年8月24日止），于2020年6月30日协商解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李军波应分担剩余租赁期内吴方园对幼儿园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部分残值的损失。吴方园提供的其装修损失40536.8元的票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票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原审对吴方园提供的其他票据不予认定的理由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参照吴方园对幼儿园不可移动财产（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部分的投资40536.8元及剩余租赁期限，且李军波接管该幼儿园后继续经营的客观事实，本院酌定李军波分担30000元损失。李军波辩称就算吴方园投资有8万余元，其在经营中也已收回，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吴方园已向李军波交纳第一年的使用费（租赁费）119000元，双方于2020年6月30日协商解除合同，吴方园要求李军波返还2020年7、8月份的使用费19833元（119000元÷12个月×2个月），符合公平原则，李军波应予返还。原审以双方已于2020年6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了2019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园长合同，双方均不存在违约情形，故而判决李军波不予返还吴方园已交纳的使用费和赔偿其装饰装修物残值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吴方园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李军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方园使用费（租赁费）19833元；四、李军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方园剩余租赁期内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部分残值的损失30000元。五、驳回吴方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吴方园、李军波各半负担，反诉受理费525元，由李军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元，由吴方园负担911元，李军波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余同云审 判 员  毕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张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