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保，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福英，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哲，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志海，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芳，女，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坤，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因与被上诉人向志海、曾国芳、陈坤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大保、罗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向志海、曾国芳、陈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志海、曾国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规定了100%股份转让，一审法院(2019)川080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认定了2014年向志海将移交购买发票和合同的这部分价值10万元设备卖给了陈坤；2.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中是免费让被上诉人向志海、曾国芳使用，但并没有同意给陈坤免费使用，故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之间的租金195000元应当支持；3.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只有奉林德出庭，熊光富没有参与任何审判活动，列明熊光富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属对诉讼参加人认定错误。 向志海、曾国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坤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大保、罗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志海、曾国芳支付卖给陈坤的机器设备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起至付清为止;2.向志海、曾国芳及陈坤立即支付房屋租金19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起至付清），前两项总计29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向志海、曾国芳、陈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5日，转让方（甲方）向志海与受让方（乙方）王大保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向志海占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70%的股份，经向志海公司股东会会议通过，并征得所有股东的同意，现向志海愿将其持有该公司70%的股份转让给王大保。股份转让的价格、期限及方式，向志海持有该公司70%的股份，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向志海系公司自然人股东，现向志海将其持有该公司70%的股份以人民币84万元转让给王大保。向志海保证对其转让王大保的股权拥有完整、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和设立抵押，对外没有债权、债务，没有工商、税务和法律、政策等问题，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向志海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合同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向志海按约定条款和无瑕疵地将股份转让给王大保，否则，将要承担违约责任和损失的赔偿责任。”同日，转让方（甲方）曾国芳与受让方（乙方）罗福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曾国芳占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30%的股份，经曾国芳公司股东会会议通过，并征得所有股东的同意，现曾国芳将其持有该公司30%的股份以人民币36万元转让给罗福英。曾国芳保证对其转让罗福英的股权拥有完整、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和设立抵押，对外没有债权、债务，没有工商、税务和法律、政策等问题，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曾国芳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合同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曾国芳按约定条款和无瑕疵地将股份转让给罗福英，否则，将要承担违约责任和损失的赔偿责任。”2012年12月6日，甲方向志海、曾国芳与乙方王大保、罗福英签订《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在2012年12月5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相关实际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内容为工业出让土地、二楼一底房屋两栋、小瓦房七间、烤房一个、变压器一个、自建的所有彩钢厂房。转让股权总份额为100%，股权转让价款总金额为120万元。在整个股权转让完成的过程中，甲方应保证股权转让的内容不得缺失和损毁。在本协议转让完成后，乙方进行新的投资建设，甲方仍以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继续从事生产经营并照常纳税，乙方不得收取场地和房屋等租金费用，水电费自行承担。如乙方生产扩能后，可以同甲方优势互补，共同进行生产，双方商定生产经营方面单独核算。如乙方独立生产经营，需要甲方退出该场地，甲方无条件退出。违约责任：本合同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如果任何一方未按合同规定，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及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赔偿损失的同时还需支付违约费用。”2013年6月13日，甲方向志海（出让方）与乙方罗福英（受让方）签订了《转股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自己在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70%的股权（84万元），其中：货币15万元，实物69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清偿，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清偿。”同日，甲方曾国芳（出让方）与乙方王大保（受让方）签订《转股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自己在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30%的股权（36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清偿，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清偿。”2012年12月5日，王大保、罗福英向曾国芳的银行账户存入100万元。2013年6月20日，向志海、曾国芳变更了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登记，将王大保、罗福英登记为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019年4月22日，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起诉陈坤关于木门机器设备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2019年6月25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802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认定“2014年、2015年，陈坤实际在使用案涉的设备、材料进行经营，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未经营，2016年2月以后，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开始经营。陈坤方出售的案涉设备的来源一部分是2014年向志海卖给陈坤的，当时陈坤给了10万元现金，没有签订买卖协议，一部分是陈坤购置的，一部分是陈坤替换的。”2019年7月15日，陈坤与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王大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802民初2380号一审民事判决，认定“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股权发生变动后，被告王大保夫妇并未实际经营，而是公司原股东向志海在经营。2015年向志海将该公司资产交于其亲属（本案原告）陈坤经营。2016年初被告王大保夫妇收回该企业。”2019年11月5日，陈坤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8民终1580号终审判决，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和王大保在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共同向陈坤给付欠款268156元；三、驳回陈坤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1月26日，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坤木门机器设备和相关原材料、成品门、配件、工具（详见清单）共计折合人民币326631.00元，三十二万六千六百三十一元整。此款支付日期分别如下：2017年12月28日前支付10万元、2018年12月28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12月28日前支付126631元。”2016年3月1日，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与王兵签订《木业厂房出租合同》，约定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将厂房1200平米和设备、生活设施全部交由王兵使用，租给王兵用于木业加工项目。租期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9年4月24日，向梅因与王兵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因诉争房屋租赁关系系王兵与案外人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之间，向梅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于2019年8月28日裁定驳回向梅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是一种兼具人身性和财产性的综合权利，表现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所有权是指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股权和所有权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权利，所有权的取得不同于股权的取得，所有权的取得须按照《物权法》的规定。王大保、罗福英与向志海、曾国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以及《转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大保、罗福英依照约定取得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王大保、罗福英认为陈坤在2014年以10万元价款从向志海处购买的机器设备，应属上述股权协议中的约定与公司股权转让相对应的动产，而后陈坤又将案涉机器设备和其他设备一同转卖给了王大保、罗福英受让的公司，由于王大保、罗福英的疏忽向陈坤出具欠条引发争议，现请求返还机器设备款项。首先，王大保、罗福英请求权基础之一即（2019）川080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被（2019）川08民终1580号民事判决撤销，未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的内容，股权转让的内容并无王大保、罗福英在本案中诉争的设备，王大保、罗福英称“股权转让协议100%包括主协议和补充协议，都没有提到不含设备，事实证明设备是属于我方的”，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要约和承诺的产物，在订立合同时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是明确具体的，结合《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所有条款，并不能证明包含该机器设备，另向志海、曾国芳也无任何默示的意思表示将该机器设备列为股权转让的内容。同时，该机器设备属于动产，王大保、罗福英并无证据证明向志海、曾国芳有交付该机器设备的行为；再次，王大保、罗福英并无证据证明该机器设备属于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因为该机器设备属于种类物，王大保、罗福英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机器设备进行了特定化，并拥有了所有权。同时，（2019）川0802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判决认定的事实为“陈坤方出售的案涉设备的来源一部分是2014年向志海卖给陈坤的，当时陈坤给了10万元现金，没有签订买卖协议，一部分是陈坤购置的，一部分是陈坤替换的”，并不能证明向志海是将王大保、罗福英所有的机器设备卖给陈坤。综上，王大保、罗福英请求向志海、曾国芳因履约不能返还机器设备款10万元及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王大保、罗福英主张向志海、曾国芳及陈坤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之间房屋租金19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约定，向志海与曾国芳在股权转让后可以继续免费使用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场地和房屋，故王大保、罗福英请求向志海、曾国芳承担房屋租金195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二被告支付房屋租金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其次，王大保、罗福英请求陈坤支付房屋租金195000元利息，王大保、罗福英认为向志海、曾国芳在股权转让后可以免费使用场地和房屋，但是向志海、曾国芳未经其同意将厂房给陈坤使用，被告称陈坤使用厂房原告是知情的，且是在履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八条，即代向志海使用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场地和房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大保、罗福英应当举证证明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陈坤未经同意使用了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厂房，但王大保、罗福英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且王大保、罗福英只能向向志海、曾国芳主张赔偿损失，所以该项诉讼请求应当由王大保、罗福英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王大保、罗福英请求第三人陈坤支付房屋租金19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向志海、曾国芳抗辩称本案诉讼时效经过的问题。首先，案涉机器设备在兆宏木业公司经营使用，王大保、罗福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损时间应为与陈坤发生争议的时间，另王大保、罗福英及兆宏木业公司在2019年向法院起诉陈坤主张权利，发生时效中断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效果，故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原告王大保、罗福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原告王大保、罗福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向志海、曾国芳应当向其支付卖给被上诉人陈坤的10万元设备款问题。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向被上诉人向志海、曾国芳主张出售设备的款项问题实质为该设备所有权争议，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认为股权转让中包含了该设备，其享有设备所有权；被上诉人向志海、曾国芳认为股权转让中不包含该设备，其有权另行出售。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2019)川0802民初2380号、本院(2019)川08民终1580号民事案件中，已经作出了实质认定，认为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对设备不享有所有权，应当向陈坤支付设备款欠款。故尽管本案诉讼与前案诉讼的诉讼理由不同，但实质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且本案的该项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案裁判结果，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该诉讼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亦不应在本案中审查判定。 关于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主张公司交被上诉人向志海、曾国芳免费使用期间，被上诉人陈坤实际进行了经营使用，应当支付租赁费的问题。涉案《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本协议转让完成后，乙方(王大保)进行新的投资建设。甲方(向志海)仍以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继续从事生产经营并照常纳税，乙方不得收取场地和房屋等租金费用……”。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志海以四川兆宏木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继续经营，未明确约定仅能由被上诉人向志海自己经营管理，故无偿经营期间是被上诉人向志海自己经营还是委托被上诉人陈坤或交由被上诉人陈坤经营，属被上诉人向志海经营方式和经营自主权的问题，不属违反合同约定，故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认为一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富未参加庭审，一审判决中列其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委托熊光富为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故应当写明熊光富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至于熊光富未参加一审庭审在一审判决书庭审情况介绍中已经写明“原告王大保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奉林德，被告向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上诉人王大保、罗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乔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