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满囤，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节，女，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周美节之女婿），住北京市。原审第三人：周美萍，女，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李志学，男，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李丽，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李岩，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李某，女，201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张文静，女，199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刘姗，女，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周美秋，女，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周满囤因与被上诉人周美节及原审第三人周美萍、李志学、李丽、李岩、李某、张文静、刘姗、周美秋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满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自建房系周满囤所盖，非周美节；且周美节并未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一审判决不顾周满囤、刘姗、周美秋、张文静当庭陈述，仅凭《住房困难申请书》和《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自建房补助申请审批表》就认定周美节长期居住在被拆迁房屋中，属事实认定错误；且《住房困难申请书》为自制文书，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征收房屋面积共计25.02平方米，登记在户的人数却多达11人，11人不可能都在此居住，周美节主张其在此居住，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是王洪玉，王洪玉是被征收人，周美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被拆迁人，虽其户口在涉案房屋内，但编号2D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拆迁补助、奖励系根据户籍人口或居住人口予以确定，因此相关补助奖励应属于王洪玉的个人财产，而非共有财产；且在一审中刘姗、周美秋均予以确认。三、涉案补偿已经按约定进行了分配，周美节起诉要求我方返还22万元自建房补助及奖励费没有事实依据；且特殊困难补助为14万元。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征收人系王洪玉，因此相关补偿、补助、奖励费等应当归王洪玉所有。周美节不是涉案房屋被征收人，对诉争补助和奖励费没有所有权。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系法律适用错误。周美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周美秋称同意周满囤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周美萍、李志学、李某、李岩、李丽、刘珊、张文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周美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周满囤返还剩余补偿款2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洪玉与周起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周美秋、周满囤、周美萍、周美节。周起于2005年7月去世，王洪玉于2018年12月去世。2016年3月17日，王洪玉（乙方、周满囤代）与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签订《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编号：宏南-13-02），该协议约定：一、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被征收房屋为13号房号2，建筑面积25.0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情况：户主（已故）：周起、之妻：王洪玉、之子：周满囤、之儿媳：李红梅、之外孙女：李丽、之女：周美萍、之女婿：李志学、之曾外孙女：张文静、之外孙女：刘姗、之女：周美节、之曾外孙女：李某、之外孙女婿：李岩。二、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式：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在征收范围内建设的回迁安置房，房屋产权性质为按照经济适用房产权管理。乙方选定的回迁安置房以最终的《选房确认单》为准。三、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一）经北京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甲方向乙方支付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5224.00元。（二）被征收人补助及奖励费：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助及奖励费合计603630.40元。其中包括：1.搬迁费：1000.80元；2.临时安置费：162129.60元；3.移机费：300.00元；（含空调移机400元×0台、有线电视300元×1户、热水器移机400元×0台、电话移机235元×0部）4.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0.00元；5.低保、残疾补助：0.00元；6、高龄补助：20000元；7.提前搬迁奖：250200.00元；8.工程配合奖：100000.00元；9.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0000.00元。四、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款项：1.已购房：代扣房改售房款：0.00元。2.未购房：代扣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14951.00元。五、结算金额：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计：人民币伍拾玖万叁仟玖佰零叁元肆角整（￥593903.40元）......同日，王洪玉（乙方、周满囤代）与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签订《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编号：宏南-13-02B），该协议主要约定了王洪玉选择回迁安置房的位置、朝向、面积、房屋价款（差价）、付款方式等内容。同在2016年3月17日，周满囤签订《结算清单》，确认上述协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608854.4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3841元，最终结算金额为305013.40元。2016年3月21日，周美节、王洪玉向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提交《住房困难申请书》：本人周美节，身份证号：×××，是承租人王洪玉之女。房屋建筑面积25.02m，位于13-2。由于住房困难，家庭人口众多，周美节、李万其实际居住自建房内。并承诺本人长期居住在自建房内。光源里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本人和配偶在本市行政区域内无其它住房。现向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申请自建房补助及奖励共27万元，并承诺以上登记情况均属实，如有不实，将退回领取的住自建房家庭补助奖励，并承担法律责任。同日，张文静、王洪玉向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提交了另一份《住房困难申请书》，其内容与周美节、王洪玉提交的《住房困难申请书》基本一致。同日，刘姗也向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提交了另一份《住房困难申请书》，其内容与周美节、王洪玉提交的《住房困难申请书》基本一致。另外，王洪玉、周美节填写了《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自建房补助申请审批表》，该表显示：房屋地址：13-2；协议编号：宏南-13-02；被征收人（承租人）姓名：王洪玉；身份证号：×××；户籍家庭人口情况：户主：王洪玉：×××，丧偶、之子：周满囤：×××，已婚、之儿媳：李红梅：×××，已婚、之外孙女李力（丽）：×××，已婚、之女：周美平（萍）：×××，已婚、之婿：李志学：×××，已婚、之外孙女：张文静：×××、之女：周美节：×××，已婚、之外孙女：李某：×××、之外孙女女婿：李焱（岩）：×××；现场居住人口情况：之女：周美节：×××，已婚、之女婿：李万其：×××，已婚；房屋基本情况：由于家庭人口众多，居住困难，在门口外自建房屋一间，由周美节本人在居住现场。正房1间，自建2处；申请承诺事项：本人长期居住在自建房内，在光源里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且本人和配偶在本市行政区域内无其他正式住房，现向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申请自建房补助及奖励共27万元，并承诺以上登记情况均属实，如有不实，将退回领取的住自建房家庭补助奖励，并承担法律责任。上述《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自建房补助申请审批表》申请人由王洪玉、周美节签字。张文静、王洪玉及刘姗也填写了《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自建房补助申请审批表》，内容与王洪玉、周美节填写的《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自建房补助申请审批表》基本一致。2016年8月3日，王洪玉（乙方、周满囤代）与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签订《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编号：宏南-13-02C），该协议约定：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根据《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签定了《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协议编号：宏南-13-02（以下简称“主协议”）经协商，甲乙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合计219007.20元。其中包括：（一）因评估基准价格时点不同（预评估基准价格50826元／建筑平方米，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评估基准价格为50923元／建筑平方米）所产生的差异，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甲方支付乙方评估基准价格调整补差款0.00元，具体明细如下：回迁房屋朝向差价补差款：0.00元，具体明细如下：回迁房屋朝向差价补差款：0.00元。（二）增加临时安置费：9007.20元；（三）超过预签协议生效比例奖：120000.00元；（四）重大疾病补助：90000.00元；（五）其他（无）：0.00元......2016年11月18日，王洪玉（乙方）与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签订《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编号：宏南-13-02D），该协议约定：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根据《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签定了《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协议编号：宏南-13-02（以下简称“主协议”）经协商，甲乙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自建房家庭补助：被征收房屋为13号房号2（正房地址）的自建房2处。户籍情况（住自建房家庭）：户主（已故）：周起、之妻：王洪玉、之子：周满囤、之儿媳：李红梅、之外孙女：李丽、之女：周美萍、之女婿：李志学、之曾外孙女：张文静、之外孙女：刘姗、之女：周美节、之曾外孙女：李某、之外孙女婿：李岩。甲方支付乙方住自建房家庭困难补助奖励，合计人民币伍拾肆万元整（￥540000.00元），其中包括：（一）甲方支付乙方特殊困难补助：140000.00元；（二）甲方支付乙方提前拿搬迁奖：200000.00元；（三）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配合奖：200000.00元......庭审中，周美节主张，以其名义申请的上述自建房补助及奖励共270000元应归自己所有，周满囤已支付50000元，因此要求再返回220000元。周满囤认可上述《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中的困难补助费打到了王洪玉名下账户，后由周满囤取出，其已向周美节、周美秋、周美萍每人各支付了50000元，剩下的钱都在自己这里。但周满囤认为，所有拆迁的补助款都是王洪玉的，王洪玉已经进行了分配，剩余的钱王洪玉看病及雇护工都花了。周美节对此不予认可。张文静对于补助款未发表明确意见。周美秋认为补助款应归王洪玉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洪玉（周满囤代）做为被征收人与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了《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等，约定了就王洪玉所属房屋的征收、补偿、补助等相关事宜，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基于上述协议，在征收过程中，周美节、王洪玉共同向征收管理部门提交了《住房困难申请书》、填写了《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自建房补助申请审批表》，以周美节长期居住自建房等理由向征收管理部门申请了自建房补助及奖励共270000元。现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补助及奖励费270000元的归属产生争议，但根据《住房困难申请书》、《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自建房补助申请审批表》的内容和表述，显然应当认定，系周美节因长期居住在自建房内，光源里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有本市常住户口，本人和配偶在本市行政区域内无其它住房等原因，向征收管理部门申请了自建房补助及奖励费270000元，且王洪玉对此予以签字认可。经过征收管理部门的审批，其申请获得准予。而对于居住自建房的补助及奖励费系征收管理部门对于符合条件的居民的一种有针对性和人身属性的补助和奖励。在此情况下，周美节主张该补助及奖励费270000元应归其所有符合国有土地征收与补偿的相关规定，且与在案证据记载的内容相吻合，法院予以确认。周满囤在领取了该补助及奖励费后，应向周美节予以返还。因此，在扣除周满囤已支付的50000元后，周满囤应向周美节返还220000元。周满囤对此的抗辩意见认为该笔费用应归王洪玉所有与国有土地征收与补偿的相关规定及在案证据记载内容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各方曾就此另有约定。因此，对于周满囤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应当指出，就周满囤答辩认为在相关补助、奖励费等已花费在王洪玉的生活和赡养等处，该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周满囤的该主张可另行处理解决。周美萍、李志学、李丽、李岩、李某、刘姗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满囤向周美节返还自建房补助及奖励费二十二万元。如果周满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周满囤上诉主张，周美节提交过《住房困难申请书》，填写过《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自建房补助申请审批表》，不能证明周美节确实在自建房居住。经本院核实，张文静、刘姗均曾向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提交过《住房困难申请书》，其内容与周美节、王洪玉提交的《住房困难申请书》基本一致。张文静、刘姗曾填写过《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自建房补助申请审批表》。一审中，张文静、刘姗均表示其没有在涉案自建房实际居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洪玉在世时，《西城区光源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充协议》中的困难补助费打到了王洪玉名下账户，后由周满囤取出。周满囤向周美节、周美秋、周美萍每人各支付了50000元。周美节、周美秋、周美萍当时对上述分配亦未提出异议，并各自收取了50000元，考虑到本案系近亲属之间分配财产的情况，应视为各方对上述款项分配予以认可。王洪玉于2018年12月去世后，周美节时隔多年，又起诉要求返还剩余补偿款，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周满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美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周美节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周美节负担（周满囤已预交，周美节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周满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