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丰，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紫娟，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益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瓯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双塔路1028号。法定代表人汪长新，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凯，常务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红戈、缪陈之，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小武，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王良丰、叶紫娟因诉被上诉人永嘉县人民政府瓯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瓯北街道）撤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王良丰、叶紫娟系瓯北街道王家坞村村民，于2004年3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4年间王家坞村民委员会以户为单位分配安置房指标，王良丰分到一个安置房指标。2007年2月12日，王良丰、叶紫娟与郑小武签订《转让协议书》，将王家坞安置房指标以190000元转让给郑小武。郑小武受让该安置房指标后，于2007年2月13日、2007年4月18日、2007年12月25日，分别向王家坞村民委员会缴纳安置房集资款，共计265000元。2010年11月，王良丰、叶紫娟方经摸文，确定安置房在永嘉县××街道××幢××单元××室，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2018年6月6日，郑小武向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确认王良丰、叶紫娟与其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2018年7月27日，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有效。2018年9月23日，瓯北街道遂与郑小武签订《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王良丰、叶紫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该补偿安置协议。另查明，瓯北街道另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税费发票，以证明郑小武已缴纳涉案安置房房产税费，经质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判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安置房指标权益属王良丰、叶紫娟，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确认王良丰、叶紫娟与郑小武于2007年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故王良丰、叶紫娟与本案被诉协议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瓯北街道提出王良丰、叶紫娟在2018年10月31日前应明知涉案行政行为，未能举证证明，故不能由此认定王良丰、叶紫娟已知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王良丰、叶紫娟曾于2020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瓯北街道履职的行政诉讼，于2020年4月24日收到瓯北街道提供的被诉行政协议书，故应当从2020年4月25日开始计算起诉期限，王良丰、叶紫娟于2020年5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特定行政目的，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被诉协议系征地房屋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的一种。本案中，王良丰、叶紫娟将涉案安置房指标转让至郑小武，郑小武向王良丰、叶紫娟交付了涉案安置房指标转让款，并缴纳建房集资款、房产税费等，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亦确认王良丰、叶紫娟与郑小武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故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权益已属郑小武。瓯北街道与郑小武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达成被诉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本案不具有上述法定可撤销情形。综上，王良丰、叶紫娟要求撤销被诉协议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王良丰、叶紫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良丰、叶紫娟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有关“原告将涉案安置房指标转让至第三人，第三人向原告交付了涉案安置房指标转让款，并缴纳建房集资款、房产税费等，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有效，故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权益已属第三人”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显属错误。1.上诉人转让给郑小武的仅仅是安置房的指标，并未转让安置房所有权。安置房指标应首先落实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确定房屋产权登记后，才能过户登记至郑小武名下，依据物权法第九条及民法典的相关规定，郑小武此时方可取得安置房的合法权益。但被上诉人无视法律规定，以职权强行避开实际所有权人。2.郑小武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口头提到郑小武已缴纳建房集资款、房产税费，并未提供相应交款凭证，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证据不足。即便存在相关证据，郑小武所缴纳费用也是不合法的。3.（2018）浙0324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仅认定上诉人与郑小武签订的《安居房转让协议书》有效，并未确认物权和转移有效。一审法院违反有关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归属和内容之根据的规定，错误认定被征收房屋的实际权益已属郑小武。4.据了解，税务部门出具房产税费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足以证明涉案房产仍然在上诉人名下，任何单位或个人无权认定涉案房产系郑小武所有。二、一审法院有关“被告与第三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达成被诉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认定错误。1.被征收房屋并没有依法登记在郑小武名下。2.（2018）浙0324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涉案房屋归郑小武所有。3.郑小武非本村村民，无权购买本村返回土地建造安置房。4.郑小武在其它地方另有房产，不属无房村民和居民，根据有关“一户一宅”的政策规定，无权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因此，瓯北街道与郑小武签订被诉协议，已经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一审法院有关“涉案补偿方案已公开征求意见，对方案合法性已召开听证会”的认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清评估程序是否合法的相关事实，采信涉案分户估价报告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被诉协议，并责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被上诉人瓯北街道答辩称：一、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实体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不是涉案安置房产权人或权益人。涉案被征收房屋的权益属于郑小武所有。该事实被已生效的（2018）浙0324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其原集体土地上的权益，在2004年集体土地征收项目中已取得安置房指标作为补偿，故上诉人在集体土地上的权益己因征收而消灭。上诉人因2004年王家坞村集体土地征收，取得的安置指标为国有性质土地上的安置补偿权益，不存在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上诉人将安置指标转让给郑小武后，与转让后建成的安置房和衍生的利益不再具有实体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认为其系王家坞村民，故为涉案国有土地上安置房的合法产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撤销被诉协议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被诉协议系瓯北街道与郑小武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诉协议存在上述可撤销情形。被诉协议的订立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故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协议，缺乏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上诉请求责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二审的审理范围，应予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小武未作答辩。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股份经济合作社会议”记录材料、收据各一份，以证明涉案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归上诉人，郑小武所交税收票据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以上材料与本案争议处理无关，故不予接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449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郑小武于2007年2月12日向王良丰、叶紫娟支付指标转让费190000元以及涉案房屋已由郑小武管理使用。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良丰、叶紫娟与被上诉人郑小武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民事判决已确认协议书有效，故上诉人应当诚信履约。结合被上诉人郑小武已早在2007年支付指标转让费、安置房建设集资款等费用，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郑小武实际使用等事实，被上诉人瓯北街道就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郑小武签订被诉补偿安置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责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上诉请求，并未在一审诉讼中明确提出，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补偿安置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良丰、叶紫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存审 判 员  陈 雕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代书记员  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