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兴县山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湘阴渡镇胜利村汉塘组。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洪，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忠，永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永兴县山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晓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晓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晓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山晓煤业公司与曹晓琳在2018年2月1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以参保缴费证明来认定山晓煤业公司与曹晓琳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山晓煤业公司的煤矿由于受政策和一些外部因素的影响，永兴县的煤矿生产经常处于停业和半歇业状态，导致井下工人的流失很大。政府为了确保煤矿的用工的方便和稳定，给了煤矿企业的用工优惠政策，允许企业一次性购买工伤保险，或在停业整顿期间不缴纳工伤保险，仍然会保留工人的工伤保险不被冻结。如果政府允许开工生产，煤矿企业就可以直接不交工伤保险，把原来的工人招聘过来，尽快复工复产。因此，工伤保险未冻结并不能证明曹晓琳在此期间缴纳了工伤保险，只是保留了工伤保险账户。2.山晓煤业公司与曹晓琳在2016年2月1日达成了用工意向，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并约定了试用期三个月，合同期限为二年，即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止。根据法律规定，山晓煤业公司依法为曹晓琳交纳了工伤保险费。劳动合同签订后，由于政策和一些外部因素的影响，永兴县的煤矿生产经常处于停产和半歇业状态。曹晓琳的工资由于是按劳动定额标准计发，在停产歇业期间工资就很低。曹晓琳为了多创收，在山晓煤业公司停产期间就经常跑到耒阳市的一些小煤矿上班，如政府允许开工生产，曹晓琳就再回到公司上班。2018年2月1日，曹晓琳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公司仍未正常开工生产，曹晓琳本人亦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就去耒阳的煤矿上班了。在此之后，没有再在山晓煤业公司上班。受到国家淘汰落后产能的产业政策的影响以及郴州其他县市煤矿安全事故影响，山晓煤业公司一直处于技术升级改造停产或半停产的歇业状态。山晓煤业公司为了享受国家对煤矿企业的用工优惠政策和用工方便，节约企业用工的成本，对曹晓琳的工伤保险也一直未向工伤保险服务中心要求停保，故工伤保险服务中心也一直保留曹晓琳的工伤保险。根据民诉法的证据原则是优势证据原则和证明事实的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仅凭永兴县工伤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参保证明就直接认定双方在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永兴县工伤保险服务中心出具未冻结的工伤保险证明，不能证明2018年2月1日山晓煤业公司仍在为曹晓琳购买工伤保险的事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保发（2015）12号）的规定，明确要求有各项社保缴纳的记录，而不是冻结的记录。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曹晓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晓煤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2018年2月1日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曹晓琳在一审提交的山晓煤业公司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记录，在仲裁时向仲裁庭提交的第十号证据以及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曹晓琳于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一直在山晓煤业公司工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晓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永劳人仲案字（2020）119号仲裁裁决书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决山晓煤业公司与曹晓琳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2.由曹晓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晓琳于2016年2月1日与山晓煤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其中试用期为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止，曹晓琳从事修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井下，可能产生的职业病危害为尘肺病，试用期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试用期满后采取定额标准，计件单价为180元/米。2016年3月21日，曹晓琳进行了职业体检，体检结果及处理意见为：双肺间质改变，建议上级医疗机构进一步检查，不宜从事煤尘作业。2019年10月23日，经郴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曹晓琳患有农民工尘肺病壹期。山晓煤业公司自2016年3月为曹晓琳在永兴县工伤保险服务中心办理了参保缴费，其参保状态至2020年8月仍有效/未冻结。后曹晓琳向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曹晓琳与永兴县山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争议焦点是山晓煤业与曹晓琳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是否还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经查，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参考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保发[2015]12号），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山晓煤业公司主张曹晓琳已在其他煤矿工作，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继续为山晓煤业公司参保缴费工伤保险，依法应认定山晓煤业公司、曹晓琳自2018年2月1日后劳动关系依然存续，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从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一直存续。 一审法院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永兴县山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曹晓琳在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永兴县山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二审争议焦点为山晓煤业公司与曹晓琳在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期间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山晓煤业公司与曹晓琳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虽未续签，但曹晓琳在劳动仲裁时申请了其在山晓煤业公司工作期间的两位同事作证，证明曹晓琳2018年2月1日之后仍在山晓煤业公司工作，且从永兴县工伤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参保证明来看，山晓煤业公司为曹晓琳办理了工伤保险的参保缴费时间是2016年3月至2020年8月期间，参保状态显示仍有效/未冻结。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山晓煤业与曹晓琳在2016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山晓煤业公司认为该公司是为了享受国家对煤矿企业提供的优惠政策而未及时向工伤保险服务中心要求停保并主张2018年2月1日之后曹晓琳在其他煤矿工作与山晓煤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山晓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已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廖 军 审 判 员 雷金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雷 彬 书 记 员 陈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