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周亮，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德兴市人，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娜，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5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30783785663700R。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新波，江西得其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周亮因与被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20）赣118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周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无效，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没有全部认定。关于购房款，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并且存在超额支付情形。具体理由如下：（1）2015年4月22日，德兴市银田置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田置业公司”）认可在该日期之前，上诉人张周亮将11套房源转让，并将前面支付的450万元定金一并转让给其女儿。在一审法院的两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均将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向银田置业公司出具的《转让声明》作为证据提交，且未对内容提出任何异议。该《转让声明》已不是单方声明，而是在银田置业公司的许可和引导下作出的声明，内容经过双方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转让声明》仅是单方声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转让声明》的体现形式是单方出具的，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该份转让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承认声明之前支付的款项中450万元作为定金转让给张周亮女儿的事实。并且在2015年4月22日之前，上诉人已经向银田置业公司共计支付了500万元定金（具体支付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支付190万元、2014年11月20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支付200万元）。前述500万元已经远远超过转让的450万元总额，因此上诉人在2015年4月23日支付的120万元不论从数额上还是支付时间上，都不可能是转让声明所指的450万元的一部分，故该笔120万元应属于剩下四套商铺的购房款。（2）上诉人已经将购房款全部支付完毕，并且多支付的款项，上诉人保留另行起诉以及追究资金占用利息的权利。截至目前，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4月23日支付120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200万元、2016年10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22日支付200万元。因此，上诉人共计支付了62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故对于5,567,100元的总购房款，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根本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张周亮尚欠487,562.1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超额支付的购房款及利息。海天建设公司辩称，第一，对双方往来情况，上诉人出具的借条金额是清楚的，而且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双方往来账目结算以借条最终确定的欠款金额为准。本案经过几次庭审，上诉人一直对欠款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是认可的。上诉人认为双方结算的利息按照借款协议的利息计算，实际欠款加上利息超出了一审判决，但是上诉人对欠款本金是无异议的。第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证明有500万元，但实际上有200万元是重复的，所以造成其认为与之前的对账不符。第三，被上诉人认为对于双方具有结算意义的借款协议是有效的，但是由于被上诉人真实的目的并不想要上诉人的高额利息，只有想要求上诉人及时付清所欠的购房款，并适当承担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所以被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借款协议无效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公正的判决。海天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696,967.12元及利息770,423.07元（此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息归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追索债务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8日，被告张周亮与银田置业公司签订《房源预约单》，预约房源，约定支付预约款150万元。2015年4月22日，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出具转让声明，将其中11套房源转让给其三个女儿，同时将定金450万元一并转让给三个女儿，作为其定金。同日，被告就其余的4套房源与德兴市银田置业公司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载明“房屋总价款为5567100元，预付定金200000元；在2015年4月22日前被告不能按期签订借款协议及不按借款协议还款的，视同被告违约；被告逾期不办理签约手续或期间退房的，则该认购房号不作保留，本协议自行终止”。2015年4月23日，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转账120万元。2015年8月7日，银田置业公司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被告于2015年4月23日以一次性付款方式向银田置业公司订购位于德兴市；2号楼二层8、9号商铺，因暂时资金困难，无力足额筹措首付款，双方经协商一致，银田置业公司同意暂借给被告部分资金弥补首付款之不足”。协议又载明“被告购房总价款为5567100元，因资金困难，银田置业公司同意被告先付购房款200000元，同时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借款5367100元，用于支付其余购房款。被告付清200000元购房首付款后，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出具借条，即视为被告已收到银田置业公司支付的借款，待被告还清全部款项后银田置业公司予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办理房产证”。协议还载明“拖欠时间在60日内的，被告归还本金，并按照总借款的月息3%向银田置业公司偿还逾期违约金；超过60日的，银田置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除归还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月息3%）外，还应按本协议房屋总价款20%支付违约金”。2015年8月18日，被告张周亮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逾期归还，出借人有权通过诉讼或直接扣押借款人资产等方式要求借款人清偿全部借款本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催款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之后，被告张周亮于2016年2月6日支付200万元（银田置业公司在出具的收据中承诺“同意尾款最早在2016年端午节前，最晚在2016年中秋节归还，不计息”）、2016年10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22日支付200万元给银田置业公司。2019年1月7日，银田置业公司为被告购买的房屋办理备案登记手续。2019年5月9日，银田置业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周亮购买的涉案商铺仍然欠银田置业公司借款2587789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同年6月3日，被告张周亮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7月1日，银田置业公司注销。案涉房产已交付被告。另查，2018年度，银田置业公司诉至本院同类型案件4件，起诉标的为6,423,685.45元；2019年度，银田置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诉至本院同类型案件6件（含本案，不含重复起诉的），起诉标的为7,604,510.54元。银田置业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兴支行贷款6,300万，2016年5月3日到期还清。一审法院认为，银田置业公司将与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被告，原、被告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与让与方银田置业公司的抗辩，按照法律规定，可以向受让人原告主张。2015年4月22日，被告与银田置业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约定所购房屋价格、位置、面积、及需签订借款协议等。2015年8月7日，被告与银田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银田置业公司以结算后被告所欠房款作为出借本金，被告出具借条，后案涉房产已交付被告，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履行过程中经结算达成借款协议，被告与银田置业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民终309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银田置业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等，不包括从事金融相关业务，依法不应从事借贷等金融业务活动，其还与其他不特定购房者签订类似借款合同，近3年诉至本院同类案件10件，标的超千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规定的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人为增加了房地产及金融市场的波动及不稳定性，危害金融安全，扰乱房地产秩序；银田置业公司在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与被告约定逾期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符合《九民会议纪要》认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综上所述，银田置业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被告应返还双方结算所欠本金，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参照原告一审起诉时即2019年11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15%计算。被告于2016年2月6日支付银田置业公司200万元后，银田置业公司承诺被告尾款可于2016年9月15日前给付，不计息，故逾期付款损失从被告逾期付款时即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被告支付银田置业公司款项双方存在争议，查明情况为：2015年4月22日，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出具转让声明，载明“其中11套房源转让给其三个女儿，将支付的450万元定金一并转让”；同日，被告与银田置业公司就其余4套房源签订《认购协议书》，约定被告需支付定金200,000元。2015年4月23日，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转账120万元；8月7日银田置业公司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载明总房款5,567,100元，已付200,000元，借款金额为5,367,100元；8月18日，被告出具的借条所载明借款金额亦为5,367,100元。争议焦点为：2015年4月23日，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转账120万元，其中200,000元双方均认可为已支付的预付款，剩余的100万元是否应计入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偿还的本金中。原告认为该100万元是支付2015年4月22日转让声明中转给其女儿的定金，不应计入。被告认为2015年4月22日，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出具转让声明，原告将转让声明作为证据出示，表示认可截至2015年4月22日，被告已足额支付450万元定金并转让给其女儿，该100万元在转让声明之后支付，应当计入被告向银田置业公司偿还的本金中。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声明仅是单方声明，被告未能提供支付450万元定金的证据，且该100万元在双方结算签订借款协议及出具借条之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0万元系被告偿还银田置业公司的本金，故以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中载明的5,367,100元认定为被告所欠本金；如被告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银田置业公司450万元定金，可另行起诉维护自身权益。被告于2016年2月6日支付200万元、2016年10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22日支付200万元，从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截至2019年11月21日，被告尚欠本金487,562.1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40,467.66元，应当及时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40,000元的诉请，因银田置业公司与被告的协议中未明确此项费用的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9/1-2020/8/19】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周亮返还原告海天建设公司本金487,562.16元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0,467.66元（该损失按年利率4.15%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此后按此标准计付至本息还清时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海天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59元，由原告海天建设公司负担21,487元，被告张周亮负担5,37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周亮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第一组证据：2013年1月28日收据一张，证明银田置业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收到张周亮购房定金100万元。第二组证据：2014年11月20日收据一张，证明银田置业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收到张周亮购房定金200万元，收据备注的内容也是15套房源的定金。第三组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及进账单；2.张海燕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5日，银田置业公司指示财务潘紫芬代收购房定金200万元，张周亮通过其女儿张海燕账户转出。第四组证据：申请法院调取的潘紫芬银行账户从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潘紫芬当时系银田置业公司的财务，公司经常用其账户代收购房款或定金。潘紫芬在收到上述张周亮交纳的购房定金后，如数转回给了公司或公司关联人，潘紫芬的该账户用于银田置业公司过账。被上诉人海天建设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2014年11月20日的200万元收据不能反映收款情况，应该与银行流水对应，对应第三组证据张海燕的银行业务回单。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200万元就是第二组证据收据的款项。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按照银行流水支付的定金就是300万元。被上诉人海天建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提出上诉人无法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实际支付该200万元。事实上，2014年11月20日的收据对应的是2014年11月25日的银行流水。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11月20日的收据明确注明付款方式是银行，因上诉人无法提供该200万元的银行流水，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2014年11月20日的收据在“经办”上注明“潘紫芬”。从上诉人提交的潘紫芬银行账户自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潘紫芬只收到上诉人房款共计300万元，分别是2013年1月28日1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200万元，故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2014年11月20日的20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4月22日，上诉人向银田置业公司出具《转让声明》，将定金450万元转让给其女儿作为定金。因上诉人提供的定金银行转账凭证只有2013年1月28日的1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的200万元，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1月20日的20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故上诉人主张在2015年4月22日之前，上诉人已经向银田置业公司共计支付了500万元定金，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相反，被上诉人陈述450万元定金的组成部分为2013年1月28日的100万元、2013年9月26日的50万元、2014年11月25日的200万元、2015年4月23日的100万元（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20万元，其中的20万元作为上诉人剩余四套商铺的购房款），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2015年8月7日上诉人向银田置业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书》以及2015年8月7日上诉人向银田置业公司出具的《借条》均对借款本金5,367,100元无异议，故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定金应为450万元，2015年4月23日上诉人支付的120万元其中100万元属于450万元定金的一部分，剩余20万元属于剩下四套商铺的购房款。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其已支付的定金款项没有完全认定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以借款协议及借条中载明的5,367,100元为张周亮所欠本金，结合张周亮于2016年2月6日支付的200万元、2016年10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22日支付200万元，从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上诉人主张其已超额支付案涉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周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上诉人张周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