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辽01执复19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负责人：徐金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安维鹏，男，汉族，1984年8月16日出生，住址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代理人：郭林东，男，汉族，1997年11月21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海淀区。申请执行人：石振强，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被执行人：沈阳晨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郑国辉，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的（2021）辽0114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石振强与被执行人沈阳晨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9）辽0114执5158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撤销贵院对异议人追回财产的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1、异议人不存在擅自支付的行为。第一，贵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向异议人送达时，晨丰公司已不享有对异议人的到期债权，异议人不是到期债务履行义务人，不属于民诉法解释501条中的“该他人”，不属于《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61条中的“第三人”，异议人不具有协助履行义务。第二，异议人已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异议人在收到贵院的协助执行的相关法律文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贵院没有给异议人出具任何书面手续或答复，但申请人有录音资料可以证明，申请执行人石振强的《申请书》亦能证明异议人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及相关证据。故贵院向异议人送达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因异议人异议申请的提起而当然失效，贵院停止执行的民事裁定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异议人向垫付款人支付代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代款人的合法权益理应得到保护。而申请执行人石振强对异议人不具有任何权利。2、异议人没有擅自支付给晨丰公司任何款项的行为。于洪区丁香湖19号东-1地块项目施工中，晨丰公司作为混凝土供应商，在面临东北地区的混凝土价格受“百吨王”超载货车治理的影响，2019年10月全国混凝土价格上涨的情形下，多家商砼供应商的报价均高于原预算，晨丰公司同意供应异议人混凝土的条件是要求随时结算混凝土款，拒绝异议人以往的“定期统一结算，先开票后付款”审批流程。为解决混凝土的供应及防止工期延误，该项目的劳务施工方以郭娟个人名义代异议人按晨丰公司的供应进度及时付款。2019年10月5日，郭娟与异议人及晨丰公司共同签订了《代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郭娟代替异议人向晨丰公司支付混凝土款。2019年10月6日，异议人与晨丰公司分别向郭娟签署了《承诺书》，确保郭娟垫付款后及时从异议人处取得代付款。此后，郭娟陆续依晨丰公司供货的实际情况支付了全部混凝土款，最后一笔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为防止晨丰公司重复向异议人主张混凝土款，异议人要求晨丰公司与郭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保证晨丰公司无权再向异议人混凝土款。2019年11月24日、26日，晨丰公司与郭娟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至此，郭娟因替异议人的代付款行为及晨丰公司的债权转让，晨丰公司已不享有对异议人的到期债权，异议人不负有向晨丰公司付款的义务。3、贵院依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44条规定向异议人下达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是错误的。首先，异议人不是履行到期债务的义务人；其次，贵院的停止支付民事裁定书已因异议人异议申请的提起而失效。贵院无权因申请执行人的无理诉求而侵害异议人及案外人的权益，且申请执行人对晨丰公司的债权亦无优先性，晨丰公司已对异议人无到期债权。贵院责令追回已支付给郭娟的垫付款无法律依据。4、贵院程序违法。《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书指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本案异议人在法定期限内已提出异议，贵院无任何答复，亦未向异议人再次下达任何强制执行裁定，而直接对异议人作出罚款和责令追回财产的通知，为程序的严重错误，应予撤销。执行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石振强与被执行人晨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8）辽0114民初153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晨丰公司分两期给付石振强碎石款共计697543元，案件受理费5887.7元由晨丰公司负担。因晨丰公司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石振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9）辽0114执5158号立案。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晨丰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向该院提供信息，被执行人晨丰公司向中铁六局建安分公司承建的于洪区丁香湖19号东-1地块项目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晨丰公司对中铁六局享有到期债权。该院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中铁六局建安分公司送达（2019）辽0114执5158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对中铁六局建安分公司应给付晨丰公司材料款在765340元范围内停止支付。同时还向该公司下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其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并于15日内直接向该院支付。中铁六局建安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对通知其履行到期债务的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外人郭娟已经代替中铁六局给付晨丰公司应付混凝土款，案外人付款后取得晨丰公司的债权，中铁六局已不负有向晨丰公司履行债务的义务。该院收到该异议申请书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既未对该异议进行审查，亦未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案外人郭娟以其替中铁六局向晨丰公司垫付了上述商砼款项，取得了晨丰公司的债权为由，向该院提交异议申请。该院于2020年1月立案受理，并作出（2020）辽011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请求。郭娟向该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该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辽0114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郭娟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判决生效后，郭娟提出再审申请，亦被沈阳中院驳回。执行法院再查明，案涉到期债权被冻结后，中铁六局建安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承兑方式将案涉商砼款向案外人郭娟指定的沈阳呈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该院于2020年7月17日向其下达《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限其5日内追回上述财产。中铁六局建安分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即本案。执行法院认为，该执行案件中，该院作出的（2019）辽0114执5158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包括两个执行行为。一是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对案涉到期债权采取的冻结措施，并要求中铁六局建安分公司协助执行冻结。二是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其向本院履行案涉到期债务。中铁六局建安分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在收到冻结裁定及协执通知后，应履行协助义务，停止向任何一方支付。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一经送达立即生效，并不因其仅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而导致冻结裁定当然失效。虽然案外人郭娟基于实体权利对案涉债权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但该异议经执行裁决程序及诉讼程序后均被驳回，故该院的冻结裁定仍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到期债权在被冻结期间，中铁六建安装分公司未经该院准许擅自向案外人支付，该院责令其追回案涉款项符合上述规定。中铁六局建安分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执行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1）辽0114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的异议请求。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执5158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3.撤销对复议申请人追回财产的法律责任。复议理由为:一、事实认定不清。1.复议申请人在收到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4执字第5157号和(2019)辽0114执字第5158号履行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时已不是被执行人沈阳晨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丰公司)的到期债务人。一审法院无视案外人郭娟已完成的代付款事实和三方签订的《代付款协议》《承诺书》等,仍然认定晨丰公司对复议申请人享有到期债权是错误的。2.案外人郭娟执行异议申请被裁定驳回的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执行异议之诉被判决驳回的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而复议申请人向郭娟指定的沈阳呈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代付混凝土款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复议申请人依据郭娟已代为付款的事实及《代付款协议》《承诺书》向郭娟付款是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应受法律保护。复议申请人付款时,执行异议裁定和执行异议之诉判决均未生效,于洪区人民法院无权依据事后生效的判决否认复议申请人之前的付款行为,法律尚有不溯及既往的效力。所以于洪区人民法院责令复议申请人追回已付款项的通知无事实依据。二、适用法律(规定)错误。1.复议申请人被于洪区人民法院列为履行到期债务的第三人。据此,复议申请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试行))第七项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的规定。执行规定(试行)第67条(2020年修正后的第51条):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而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的依据是执行规定(试行)第44条(2020年修正后的第32条),即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属于执行规定(试行)第四项金钱给付的执行,复议申请人在石振强与晨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不属于负有金钱给付的义务人,不适用执行规定(试行)中第四项金钱给付的执行规定。2.依据执行规定(试行)第51条,只有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才可以追究妨害执行的责任。该条区别于执行规定(试行)第32条中的被执行人或其他人。复议申请人向郭娟付款行为不属于妨害执行的行为,不符合追究妨害执行责任的条件。三、《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的行为属于于洪区人民法院滥用权利的行为,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针对于洪区人民法院下发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协助执行通知的、冻结的民事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501条规定,于洪区人民法院应立即终止执行。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执行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送达（2019）辽0114执515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对该单位应给付沈阳晨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材料款在188332元范围内停止支付。本院又查明，执行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的（2020）辽0114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郭娟向执行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诉讼请求为“1.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于洪（2019)辽0114执字第5158号民事裁定书、（2019)辽0114执字第51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辽0114执5158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不得执行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951672元（188332元+763340元）给被告石振强；3.确认原告与被告沈阳晨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原告对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确认被告沈阳晨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不再对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享有到期债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辽0114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0月5日，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晨丰公司及郭娟签订《代付款协议》，内容为，中铁六局城建的丁香湖19号东-1地块工程，由于厂家砂石料紧张，无法继续供货。为保证现场正常供应，项目部与晨丰公司协商，晨丰公司供货。但中铁六局付款需要内部审批，时间长。郭娟同意代替中铁六局代为付款。付款后，中铁六局将应当付给晨丰公司的价款直接付给郭娟。同日，晨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艳荣代为收取上述款项。2019年10月-11月，郭娟多次向张艳荣转账汇款。2019年11月23日，晨丰公司出具收据，证明收到郭娟支付的款项1197595元。2019年11月24日，晨丰公司与郭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晨丰公司自愿将其对中铁六局的材料款共计1197595元的债权转让给郭娟’。”“晨丰公司除本案外，在本院还有数十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均未履行给付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据此，执行法院可以依法采取相应措施排除妨害以回复到执行法院先前停止支付法律文书生效时的状态。本案中，案外人郭娟针对案涉债权提出案外人异议并后续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其各项诉讼请求均已被执行法院作出的生效（2020）辽0114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故案外人郭娟并不具有受领案涉债权相应利益的合法依据。而复议申请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在执行法院要求其停止支付相应款项之后又擅自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将案涉款项向案外人郭娟所指定的沈阳呈玺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该项行为依然违背了执行法院先前向其送达停止支付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协助义务，故执行法院责令其限期追回上述财产，并无不当。否则，客观上便存在案外人郭娟一方面败诉而另一方面又受领相应给付利益的矛盾情形。同时，执行法院对复议申请人采取责令其追回财产的执行措施的角度并非基于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系基于复议申请人擅自支付的行为妨碍执行法院执行程序中的保全性措施的效力。故即使复议申请人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所限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亦仅能产生执行法院不对其强制执行的法律效果，并不影响执行法院先前向其送达的停止支付法律文书的法律效力。因此，执行法院异议程序裁定驳回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的异议请求的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的（2021）辽0114执异2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永成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钟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