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01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悦活旅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新大洲大道681号4#楼2单元14层13A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D5B05M。   法定代表人：熊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虹虹，女，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榆港社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墛，海南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悦活旅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虹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5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悦活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3月31日；2.判决上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克扣及拖欠工资18428.85元；3.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成交奖2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悦活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份之后就上班不积极，经常迟到旷工并且业绩极差，其在2018年3月份没结束之前就已经旷工很多天。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旷工3天以上即为自动离职。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3月31日时就已经实质上解除了和终止了。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实际存续期间是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3月31日，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7月28日。   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月工资为2500元是错误的。2017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基本工资2000元/月不变，每周一天正常休假。”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2017年10月17日以后的月工资应当是按2000元每月计算的，而不是按2500元每月计算。   三、上诉人克扣被上诉人的工资系因被上诉人无辜旷工、迟到、早退等原因，不应再向其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工资。被上诉人2017年10、11、12月份以及2018年1月份的工资，上诉人已经按时全部发给被上诉人。其中，2017年10月实发926元、11月实发1796元、12月实发1984元、2018年1月实发1664元。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每月2000元基本工资，以及协议第二、三、四、五条关于迟到、旷工、请假的相关规定，2017年10月扣除1074元、11月扣除204元、12月扣除16元工资，该扣除的工资实际上是因被上诉人旷工、迟到、不能完成任务等原因按协议约定扣除的。因此，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公司有专人负责考勤及发放工资的，在庭审中也已经提交了书面证明材料，公司是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考勤及发放工资。被上诉人自2017年10月份开始都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其所称被克扣部分的工资也可以推定，上诉人并非无辜克扣、而是按与被上诉人的约定扣除的工资。   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8年2月至7月份的工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份没结束之前就已经因旷工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3月31日前就已经实质上解除了和终止了，并且被上诉人是自动离职的。另外，关于2018年2月、3月的工资为何没有发放，是因为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约定2-4月的责任底薪：如在这3个月内未完成销售5套的销售业绩则无底薪。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没有完成销售一套房产，却罔顾之前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8年2月至7月份的工资是错误的。   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月工资为2500元/月是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0月-2018年3月期间，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为每月2000元不变，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则2017年10月-2018年3月的工资应当按2000元的80%发放，即每月1600元。特别请求：鉴于2017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在本案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拒不承认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已有相关证人书面材料作证，但被上诉人仍否认。由于协议原件由于未知原因丢失，上诉人只有电子版及复印件留存，在此为查明真相，特请求法院对协议的真实性做笔迹鉴定，以证明该项材料事实存在，并追责被上诉人在庭审上做虚假陈述。   六、一审法院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元成交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工作态度差、工作能力完全不能胜任其岗位，业绩极差，没有自己的客户成交。成交奖是对优秀表现的奖励，被上诉人自动离职，工作未进行交接，显然不应该享有成交奖。其次，该成交奖是由澄迈的“南海之滨”项目向房盟网支付，房盟网再支付给上诉人，而截至目前，房盟网也还未收到此款项。所以，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成交奖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2018年2月份的成交奖2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虹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驳回。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所称的补充协议根本就不存在。2.上诉人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克扣的工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已经承认了克扣被上诉人工资的事实，只不过提出的理由是所谓被上诉人无辜矿工、迟到等理由，但这些理由都不是事实。上诉人所称公司有专人负责考勤等等说法，也是不属实的。3.关于成交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确认了拖欠被上诉人成交奖的事实，只不过其提出拖欠的原因是因为项目委托方没有按时支付，但是项目委托方是否按时支付不能作为上诉人拒付的理由。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工作态度差，能力不能胜任等等的说法更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大量的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熊翼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也可以证实上诉人的说法完全与事实不符。所以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悦活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悦活公司与张虹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3月31日；2.判决悦活公司无需向张虹虹支付克扣及拖欠工资18631元；3.判决悦活公司无需向张虹虹支付成交奖2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虹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张虹虹于2017年7月10日入职悦活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于合同里约定张虹虹担任“销售、推广策划”工作，试用期为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试用期工资为2000元每月，试用期满工资为2500元每月，每月10日前支付工资。双方认可悦活公司为张虹虹发放了2017年10月工资926元，11月工资1796元，12月工资1984元，2018年1月工资1664元。悦活公司主张和张虹虹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基本工资为每月2000元，但悦活公司无法提供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原件，张虹虹亦不认可悦活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悦活公司主张张虹虹在2018年1月后上班不积极，在2018年3月就不再来上班。但张虹虹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5月21、5月29日、6月1日、6月4日、7月4日、7月22日、7月25日悦活公司、张虹虹仍在交流工作相关事宜。2018年7月27日，悦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约张虹虹外出喝酒，张虹虹未同意，7月28日张虹虹在微信中称“钥匙放桌上了，一把是万科的，一把是别墅的”，张虹虹主张此时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18年8月2日开始，双方在微信沟通离职和工作交接等事宜。2019年1月9日，悦活公司在微信中对张虹虹称“现在就差你的2000成交奖了”。   另查明，张虹虹于2019年5月10日向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一、裁决确认张虹虹与悦活公司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悦活公司向张虹虹支付拖欠的工资20631元。其中，拖欠2017年10月工资1575元，11月工资704元，12月份工资516元，2018年1月工资836元，拖欠2018年2月份至7月份工资15000元，拖欠2018年2月成交奖2000元；三、裁决悦活公司向张虹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750元（2500元/月×1.5个月）。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海美劳人仲裁字〔2020〕第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虹虹与悦活公司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悦活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虹虹支付克扣以及拖欠的工资18631元；三、悦活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虹虹支付拖欠的成交奖2000元；四、驳回张虹虹的其他仲裁请求。悦活公司不服该仲裁结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张虹虹提交微信手机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款截图、海美劳人仲裁字〔2020〕第96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开庭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悦活公司、张虹虹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且该时间符合书面劳动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悦活公司主张2018年3月张虹虹就已经离职、3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虹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张虹虹于2018年5月、6月、7月仍在为悦活公司提供劳动，故悦活公司关于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张虹虹于2018年7月28日向悦活公司表述离职的意图并交还所看管房屋的钥匙，应认定悦活公司、张虹虹劳动关系实际于2018年7月28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28日。   二、关于支付拖欠的工资。悦活公司、张虹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悦活公司为张虹虹发放了2017年10月工资926元，11月工资1796元，12月工资1984元，2018年1月工资1664元，2018年2月至7月28日悦活公司未发放任何工资。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2500元，悦活公司虽主张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工资为2000元，但其提供的复印件无证明力。故悦活公司拖欠张虹虹工资2500元×9个月＋2500元÷21.75天×20天－6370元＝18428.85元，对于该部分拖欠的工资，悦活公司应予支付。   三、关于成交奖。张虹虹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2019年1月9日悦活公司自认“现在就差你的2000成交奖了”，悦活公司对张虹虹提交的该份微信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未举证证明已支付该金额，故对于该成交奖2000元，悦活公司应予支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悦活公司与张虹虹自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悦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虹虹拖欠的工资18428.85元元；三、悦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虹虹成交奖2000元；四、悦活公司无须支付张虹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750元；五、驳回悦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悦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悦活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两个微信聊天记录，一个是与案外人张光岩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个是与张虹虹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与张光岩的聊天记录证明悦活公司没有收到南海之滨项目的成交奖2000元，这个成交奖应该是由南海之滨项目先支付给房盟网，再由房盟网支付给悦活公司，悦活公司法定代表人熊翼与张光岩的聊天记录说明目前南海之滨没有将成交奖支付给悦活公司；与张虹虹的聊天记录，证明说张虹虹承认了签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张虹虹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与张光岩微信聊天记录文本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案外人拖欠佣金等等不能够作为悦活公司向张虹虹拒付成交奖的理由，并且悦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确认拖欠张虹虹成交奖的事实；与张虹虹的微信聊天记录，悦活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悦活公司所称的补充协议根本不存在。   本院认证认为：悦活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张光岩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与张虹虹的微信聊天记录，悦活公司未提交手机原始记录予以核对，且并不能证明悦活公司所主张的其与张虹虹签订了补充协议，亦不予采信。悦活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对其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签名笔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但悦活公司该份证据并无原件予以核对，不符合鉴定的基本要件，且仅凭该份补充协议中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悦活公司克扣张虹虹工资有事实依据，故对于悦活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悦活公司与张虹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如何确定；二、悦活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张虹虹工资的情形，如果存在拖欠情形，悦活公司应向张虹虹支付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三、悦活公司是否应向张虹虹支付成交奖2000元。一、关于劳动合同终止时间的问题。悦活公司主张其与张虹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于2018年3月31日，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张虹虹与悦活公司法定代表人工作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张虹虹提出离职意图的时间，确定张虹虹与悦活公司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并无不当，悦活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拖欠工资的问题。悦活公司称其与张虹虹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张虹虹存在迟到、旷工、早退的情形，故不应向其支付全额工资，但悦活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为复印件，张虹虹不予认可，悦活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张虹虹工作期间存在迟到、旷工、早退的情形，故悦活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成交奖的支付问题。悦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张虹虹的微信聊天中自认差张虹虹2000元成交奖未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悦活公司应向张虹虹支付2000元成交奖并无不当，悦活公司关于张虹虹工作态度差，业绩差，第三方未向其支付该成交奖，故不能向张虹虹支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悦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悦活旅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娜   审判员 王法坚   审判员 陈 璐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