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浮梁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城朝阳中大道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227056297300。负责人：程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莘县昌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东升路北段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2678115792G。法定代表人：张明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院发，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道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206国道梧桐大道加油站旁（远航物流公司内B栋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MA35YMQB8R。法定代表人：占缘，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浮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浮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莘县昌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物流）、张院发、景德镇道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生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浮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被上诉人张院发接受了本院询问，被上诉人昌华物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与询问，但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被上诉人道生物流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浮梁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在一审判决赔偿150250元的基础上减少赔偿2555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本案的停运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付责任。我方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赔付了原告的车上货物损失，故我方在交强险内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失全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本案停运损失全为商业险赔付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我方和道生物流之间保险条款的约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停运的间接损失属于我公司的免责情形。在一审中，我方提供了《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据上有被保险人道生物流的盖章及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记载：“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上证据足以反映我方向道生物流交付了条款，并告知了免赔事项。对此，道生物流未出庭质证也未提出抗辩意见，应直接对其缺席审判，采信该证据，认定我公司已对免责情形尽到告知说明义务，停运损失不应当由我公司赔偿。但是一审法院却庭后单方询问道生物流，并且只采信了其一面之词，明显不妥且不公。对于上述取证过程，上诉人从未知晓，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以此作出的判决程序违法。退一步说，即使程序不违法，在一审法院取证上述事实后，也应当相应的给予上诉人举证期和答辩期以对道生物流的说辞进行反驳。道生物流的盖章已经代表了公司的意志，是不是其公司人员签的字已经不再重要，道生公司认可了盖章的真实性即代表了对免责事项的知晓,更不再需要上诉人再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按照误工费标准裁判停运损失标准及按照90天计算停运天数，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按照江西省城镇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认定停运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是适用于计算误工费的数据，属于停运损失里面应当剔除的成本。而一审法院越俎代庖，直接将误工损失计算为停运损失，明显不合理。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停运天数为90天也明显不合理。诉讼中,各方对于车辆实际修理天数为21天予以了确认，应当认定为停运天数。如果有其他因素致使停运天数超出实际修理天数，都是因为事故各方对事故处理意见不一导致的修理事宣被搁置，产生的损失都是扩大的、不确切的损失，应当不予计算。实际修理只需要21天，一审法院却超出修理天数3倍多额外再计算69天的停运天数具有随意性，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本案还存在超载情形，依照商业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的规定，上诉人就全案享有10%的免赔权，张院发对于上述免责事项进行了自认，应当予以认定。即使对停运损失免赔被保险人不知悉，但是对超载免赔10%，被保险人是知悉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院发亲口承认10%超载免责他是知晓的，对此一审判决书第4页也已经记载，属于当事人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对于该免责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应当直接引用自认规则确认该免责条款的效力，判决我方对全案享有10%的免赔杈。但是，一审法院仍以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者告知说明的义务而认定条款不生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和举证规则，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对于原告的损失，上诉人仅应当承担车损及施救费损失总额的90%，即（134550+4000）×90%=1246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昌华物流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决。张院发答辩称，其对10%免赔，在签合同时并不知晓，该保险合同并非其所签，而是道生物流签的。道生物流未答辩，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昌华物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鲁Ｐ×××××号货车施救费4000元、修理费134550元、停运营运损失费179812元，合计31836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20年1月11日23时21分许，被告张院发驾驶赣Ｈ×××××重型货车装载一车沙子超载，由三龙往蛟潭方向行驶，行驶至206国道蛟潭镇蓝天坞地段时，遇同方向前方车辆依次靠右侧停车等候，张院发驾车因超载行驶速度未降下向左打方向，未靠右侧行驶，恰遇对面方向由刘福久驾驶的鲁Ｐ×××××号重型货车绕过同向前方道路右侧障碍物后驶入右道，赣Ｈ×××××号车和鲁Ｐ×××××号车发生碰撞，鲁Ｐ×××××号车的车尾刮到停靠在路边的另一辆豫Ｈ×××××号车车厢，赣Ｈ×××××号车相撞后撞上路边护栏，造成车辆、车上货物及护栏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4月19日，经浮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复核认定，被告张院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福久无责任。为配合事故认定及处理，事故发生后，鲁Ｐ×××××号重型货车由景德镇市天盈道路清障服务有限公司拖至其公司停车场，产生拖车费4000元，直至2020年3月19日鲁Ｐ×××××号车才由车主自行拖回至山东省莘县红升汽车汽修厂内,至今未修理，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若该车进行修理，修理时间需要21天。车辆拖回后，原告昌华物流自行委托山东鑫鼎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Ｐ×××××号车的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评估，评定鲁Ｐ×××××号车的全部修复费用为199000元，车辆停运期间（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5月26日）损失为17981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对鲁Ｐ×××××号车的修理费用及停运损失提出异议并向该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停运损失的重新鉴定因原告昌华物流无法提供足以证明该车营业收入的证据，该院未对外委托进行重新鉴定，仅对车辆损失委托南昌中源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重新鉴定，评定鲁Ｐ×××××号车的车辆损失为134550元。另查明，鲁Ｐ×××××号重型货车为原告昌华物流所有，系营运车辆。被告张院发驾驶的赣Ｈ×××××号重型货车为被告道生物流所有，道生物流为赣Ｈ×××××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人保浮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两项保险的投保期间，事故发生时驾驶赣Ｈ×××××号重型货车的被告张院发具备合法驾驶、营运资格，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被告人保浮梁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了鲁Ｐ×××××号重型货车货物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就过错方应予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鲁Ｐ×××××号重型货车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拖车费用、车辆损失以及合理的停运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原告昌华物流有权主张。拖车费用4000元，原告昌华物流提交了拖车发票，该院予以认定。车辆损失134550元，系该院对外委托进行的重新鉴定，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停运损失，因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主要为原告昌华物流单方提供的营运证明，且该营运证明无法客观反映鲁Ｐ×××××号重型货车的日常营运收入，在原告昌华物流未能在该院指定的补充举证期限内提交其他足以证明该车日常营运收入的情况下，该车的停运损失酌定按照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134元计算，停运时间自事故发生之日起即2020年1月11日计算至鲁Ｐ×××××号重型货车拖离停车场的时间即2020年3月19日，共69日，再加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修理时间21天，总计90天，为130元／天×（69＋21）天＝11700元。上述三项损失共计150250元，因人保浮梁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了2000元的货物损失，被告人保浮梁公司虽主张其与投保人被告道生物流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了10%超装免赔及停运等间接损失免赔的条款，但其就上述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浮梁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浮梁公司答辩时虽抗辩本案诉讼费、评估费不应由其承担，但其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有效的评估费票据，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浮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昌华物流施救费、车辆维修费及合理的停运损失共计150250元；二、驳回昌华物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2元，减半收取为3521元，由昌华物流负担2383元，被告张院发负担113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是否恰当；2.停运损失免赔条款、超载免赔10%条款是否生效。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昌华物流所有的鲁Ｐ×××××重型货车为从事货物运输的营运车辆，其因交通事故导致受损，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必然会产生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范围亦包含经营性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昌华物流主张鲁Ｐ×××××重型货车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昌华物流提交的证据难以明确停运损失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浮梁公司主张停运天数应为21天修理天数，而非90天。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11日，2020年3月19日涉案鲁Ｐ×××××重型货车被拖离交警指定停车场，该段时间属于配合交警进行事故责任认定和处理，应当计入停运时间。一审以该段时间加上修理时间计算90天，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人保浮梁公司主张保险合同约定了停运损失免赔、超载免赔10%等条款，应当不承担停运损失赔偿并扣除10%免赔率。本院认为，停运损失免赔条款、超载免赔10%条款，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属于格式条款。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及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首先，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应当处以不同于一般条款的足以引起投保人及其代理人注意的明显标识；其次，投保人及其代理人应当在相关免责条款页面签字，或免责条款装订成册为一个不可分割整体时，投保人及其代理人应当在相应险种的免责提示页面签字，或投保时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保险合同存在免责条款，或投保后事故发生前保险公司明确告知免责条款且投保人及其代理人表示接受。若是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责条款与意义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上诉人人保浮梁公司虽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第二部分免赔额和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在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以上免责条款内容均未采取特殊标识，且投保人亦未在相应险种的免责提示页面签字。上诉人主张道生物流在“投保人声明页”盖章并书写了免责知悉文字，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该页面虽盖有道生物流公章，但缺少经办人签名，无法确认该知悉免责内容的文字由何人书写，道生物流加盖公章只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人保浮梁公司达成了保险合同，难以证明保险人已经向道生物流经办人明确说明了免责内容，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张院发在庭审中承认其知晓10%超载免赔条款，属于当事人自认，可证明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张院发为涉案重型货车驾驶人员，并非该车的所有人，亦未证明其为该车投保的经办人，故其当庭陈述并不能构成投保人道生物流的自认，上诉人关于自认的主张不能成立。现有证据无法达到人保浮梁公司对道生物流就免责内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之证明标准。上诉人人保浮梁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代替道生物流对昌华物流所有车辆的停运损失及修理费等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浮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李 锋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