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218号南昌市新地中心办公酒店式公寓楼5301、5302、5303、5305、5306、5308（第53层）。负责人：钟浩，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坡，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适禹，女，1998年3月4日出生，满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红伟，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满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适禹、包红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坡，包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包适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饮酒驾驶行为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2、上诉人已经就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进行了相应提示；3、从司法裁判的社会效果及价值导向来看，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包红伟、包适禹辩称，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免赔于司法实践不符，于社会公德不符。包红伟、包适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原告赔付保险金50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5月5日凌晨3时40分许，原告包适禹酒后超速驾驶赣Ｈ×××××昌河牌小型客车沿珠山大道（珠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金马青年旅馆对面地段时，追尾碰撞前方同方向的徐丽臣无证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导致三轮车失控后又与停放在道路右侧的赣Ｈ×××××、赣Ｈ×××××小型客车发生刮碰，造成徐丽臣当场死亡以及四辆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原告包适禹负事故全部责任。徐丽臣虽无证驾驶，但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不负责任。2020年5月14日，经景德镇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包适禹及包红伟、案外人包丽娟与死者徐丽臣的家属即其配偶王三狗、女儿王小香、儿子王声兵达成《调解协议》，主要约定：徐丽臣死亡的损失为79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全部损失，并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若保险公司没有赔付死者家属一方任何费用，但原告方将赔偿款垫付完毕的，死者家属一方同意保险公司所有的赔偿款归属原告方。死者家属收到赔偿款后出具谅解书……等等。原告包适禹、包红伟于2020年5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0000元、190000元，于2020年8月17日支付400000元，共向徐丽臣家属王小香转账支付790000元。2020年6月29日，徐丽臣家属王小香、王声兵、王三狗出具《权益转让承诺书》，载明：“今收到包适禹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790000元，承诺人承诺向赣Ｈ×××××号车辆保险公司主张理赔的权利转让给包适禹，并承诺不再就本案向包适禹及赣Ｈ×××××车辆保险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案外人包丽娟出具《承诺书》，载明：“景德镇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2020年5月14日制作的景交调字［2020］01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包适禹、包红伟、包丽娟）赔偿徐丽臣家属王三狗、王小香、王声兵79万元的赔偿款，实际均为包红伟、包适禹父女俩赔付，本人承诺放弃对车辆保险的索赔权，相关索赔权由包红伟、包适禹父女全权行使。”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原告与徐丽臣家属达成赔偿数额无异议。因原告包适禹、包红伟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理赔被拒，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赣Ｈ×××××昌河牌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包丽娟，原告包适禹因本起交通事故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原告包红伟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机），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9日至2020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提出保险理赔，被告以酒驾免责为由拒绝理赔。诉讼过程中，原告包红伟对该投保单是否履行告知义务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投保单上“包红伟”署名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0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提交的《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第二页及《投保人声明》（ＮＯ.183××××3854）原件中“包红伟”署名字迹均不是包红伟本人所写。原告因笔迹鉴定支出鉴定费6000元、交通费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的效力；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第二页及《投保人声明》中“包红伟”署名字迹均不是包红伟本人所写。被告未提交证据佐证其通过其他方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因原告包适禹饮酒驾驶机动车致徐丽臣死亡而产生的保险纠纷，原告包适禹和包红伟、案外人包丽娟与徐丽臣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徐丽臣家属放弃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原告包适禹、包红伟在向徐丽臣家属履行完毕赔偿款后，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支付保险金，且赣Ｈ×××××所有人包丽娟放弃起诉，故原告包适禹、包红伟系本案适格原告。原告包红伟向被告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被告出具投保单，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案外人包丽娟将其所有的赣Ｈ×××××车辆出借给原告包适禹，原告包适禹酒后驾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包适禹酒后驾车的行为已构成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事由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应向原告进行机动车商业保险理赔。原告包红伟购买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原告包适禹、包红伟已向徐丽臣家属赔偿经济损失790000元，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无异议。因徐丽臣家属放弃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原告包适禹、包红伟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主张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金50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鉴定费、交通费的负担问题。1．诉讼费问题，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不是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故原告主张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承担诉讼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鉴定费、交通费问题，因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系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举证，原告申请对上述材料进行笔迹鉴定，并支付6000元鉴定费，鉴定结果为非原告包红伟本人所写，与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主张的内容不一致，因此产生的鉴定费6000元、交通费72元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承担，故对于鉴定费、交通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包适禹、包红伟支付人民币500000元保险金；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包适禹、包红伟支付因笔迹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人民币72元；三、驳回原告包适禹、包红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63.50元，由原告包适禹、包红伟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证明保险公司在保险单正本里面用加黑字体向保险人进行了相应的提示，关于饮酒驾驶，在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用黑体加黑字体予以了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在一审前已经存在，但没有在一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保单也是格式印刷，对其重要提示的内容没有进行签字确认，另外，商业险条款我们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我方送达过相关的商业险条款，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进行了提示说明告知，该免责条款应当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证意见：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已经经一审程序质证认证，二审不再重复认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否是本案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否向被上诉人进行送达，上诉人未举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法定提示义务的履行标准。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负有提示义务，不负有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此规定明确了提示义务的履行程度。提示义务须在保险合同订立之前或之时进行履行，以保障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缔约选择权，否则，应属于未履行提示义务。关于提示义务，司法实践中争议较多的问题是：提示义务的意思表示生效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时生效；未指定特定系统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数据电文进入其系统时生效。当事人对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生效时间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的保险是通过电话销售方式进行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人应以音频等证据证明提示义务的意思表示已经在电话中进行了表达，投保人已经知道了，但保险人并未对此举证。虽然，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但是，保险人并未举证证明载有提示义务的文本送达给了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将保险单送达给投保人，并在保险单正本中约定“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是否属于提示义务的意思表示已经达到相对方而生效？本院认为，保险单正本中并无免责条款的内容，仅送达保险单不能证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知悉了免责条款，不能证明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人也不能通过此种方式将提示义务转嫁给投保人，认为投保人未提出异议就视为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综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3.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志海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