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春，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劲松，广德市桃州镇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猛，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仁，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昊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DA1112室。 法定代表人：王中格，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凡春、舒猛、上海昊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志信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20）皖182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厦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对曾凡春的损失少赔付108856.8元（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其中医疗费项下赔付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27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付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认可800元电动车维修费）;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未予查明肇事车辆沪Ｄ×××××的驾驶员舒猛与该车登记车主昊志信息公司之间的关系。据了解,舒猛系受雇于个人（实际车主）、该车辆由实际车主挂靠在昊志信息公司名下；人保财险厦门公司一审举证期限内已经递交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下载打印的从业资格证、营运证等，足以证实肇事车辆挂靠昊志信息公司从事营运活动。2、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也有违公平公正原则。被保险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以及保险单（商业险）,能够充分证明肇事车辆（被保险车辆）在投保时是按照非营业性质进行投保，该保险单中明确记载了前述条款属于双方的“特别约定”,而非格式条款的范畴,一审判决依据相关法律对格式条款的认定规则否认该条款的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在当前车辆保险领域中,根据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将其分为营运车辆与非营运车辆两种,并设置了不同的保险费率,营运车辆的保费相较于非营运要高,是因为营运车辆的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也自然增高,这是社会常识也是保险公司对风险的预估。非营运车辆风险小,支付的保费低,从事营运活动车辆的风险大,支付的保费自然就高。3、一审判决确定曾凡春的交通费没有证据支持且金额过高,根据其住院天数及地点,该金额不应超过230元;车辆损失费2100元也系证据存在瑕疵而证据不足（开票时间与事故时间间隔较长、无电动车型号、无维修清单等）,该金额至多800元;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承担鉴定费不当。 曾凡春辩称：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营运或非营运的事实，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尽到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和免责事由的明确说明告知义务，人保财险厦门公司主张免赔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猛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论本案是否存在实际车主，是否存在挂靠情形，均不影响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2、案涉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并没有从事营运活动，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没有提供证明犮生事故时案涉车辆正在从事营运活动的证据，车辆的营运证也是在事故发生后的2020年1月16日才办理的。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案涉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义务、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且没有对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应为无故条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昊志信息公司未答辩。 曾凡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上诉人赔偿其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26360.4元；2、判令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10时00分，舒猛驾驶车牌号为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15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15省道45公里200米路段处，与曾凡春骑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曾凡春受伤。本事故经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柏垫中队认定舒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曾凡春无事故责任。舒猛驾驶车牌号为沪Ｄ×××××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昊志信息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曾凡春系1955年2月5日生，本起事故受伤前一直在家务农并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受伤后在家休息，不能劳作。曾凡春受伤后被送往广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外伤性脾破裂等，2019年3月25日出院。2019年7月19日，曾凡春的伤势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被鉴定人曾凡春脾切除术后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被鉴定人曾凡春误工期限共计12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曾凡春花去鉴定费2900元。另曾凡春所有三轮电动车受损后花去维修费2100元。 另查明，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540元；安徽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070元；安徽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1274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柏垫中队认定舒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曾凡春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责任认定准确，故予以支持。舒猛的过错行为造成曾凡春受伤并致残、财产受损的后果，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已支持的责任认定确定舒猛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舒猛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昊志信息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应对曾凡春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项下予以赔偿。该车辆同时又在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根据法律规定，曾凡春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被保险车辆一方（即舒猛）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而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舒猛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故曾凡春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全部赔偿。 对曾凡春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其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3天=690元（住院23天）、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经鉴定营养期限为90天）、护理费123.48元/天×60天=7408.8元（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天）、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鉴定费2900元、车辆损失费2100元均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同时曾凡春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限为120天；曾凡春系1955年2月5日生，2019年3月2日因本起事故受伤，即其受伤时已年满64周岁，但其受伤前一直在家务农并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受伤后在家休息，不能劳作，故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其误工费标准可也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274元即113.08元/天计算，且根据其年龄确定具有80%的劳动能力。故确认其误工费为120天×113.08元/天×80%=10856元。（3）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其构成八级伤残，赔偿系数为30%；曾凡春系1955年2月5日生，2019年7月19日鉴定构成伤残，赔偿年数应计算16年；安徽省自2019年12月16日起伤残赔偿金标准统一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故其诉请的伤残赔偿金37540元/年×16年×30%=180192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4）交通费，根据其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为1200元。以上曾凡春的合理损失合计为223046.8元。 综上，曾凡春的合理损失223046.8元未超过保险范围及限额，故应由人保财险厦门公司予以全部赔偿。人保财险厦门公司辩称因事故车辆按照非营运车辆进行投保，但其事发时从事的是营运活动，根据保险单特别约定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未有被保险人签章，同时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事发时案涉车辆从事的是营运活动，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赔偿曾凡春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3046.8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二、驳回曾凡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元，曾凡春负担300元，舒猛、上海昊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就案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2、原审计算曾凡春的交通费等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就案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问题。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保险人事先拟定的、多次重复使用，用以免除或减轻保险人未来可能承担的赔偿或支付保险金责任的条款，一般多为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提示义务适用于包括保险人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在内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时间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本案中，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应由人保财险厦门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并未对其免赔条款予以载明或就免赔内容作出特别约定，“重要提示”部分也未用黑体加粗进行提示或特别标注，故不能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于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计算曾凡春的交通费等损失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曾凡春入广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25日，出院医嘱：定期复查血小板，休息半月后复查。原审根据其伤情及复查等情况，确定其交通费1800元并无不妥。对于车辆损失，事故认定书上记载有车辆损失，曾凡春在原审中提交了修理费发票，人保财险厦门公司主张该费用至多800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鉴定费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范畴，人保财险厦门公司在商业险限额按责承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其有关不承担鉴定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车玉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