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阳，男，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飞，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雁鸣湖镇（财政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22790613097H。法定代表人：郭彩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栓，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家，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怀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元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8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怀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飞，被上诉人元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怀阳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122民初88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刘怀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元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无视刘怀阳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的2000件酒系刘怀阳所有,简单粗暴地以没有证据驳回诉求。本案所涉2000件酒真实存在。它的权利人是谁?刘怀阳、养子沟公司,抑或元盛公司,三者必有其一。1、刘怀阳提交的经销合同及收货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该批酒是刘怀阳购买,酒的所有权从酒厂移转至刘怀阳。2、2020年1月4日,栾川养子沟旅游休闲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子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批酒不是养子沟公司所有,系刘怀阳所有。3、2020年11月29日,应法院要求,养子沟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涉案的酒并非养子沟公司破产财产。4、元盛公司占有2000件酒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刘怀阳提交的经销合同、收货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怀阳系该批酒的所有权人。如按一审判决的思路,刘怀阳将无偿得到2000件酒的财产权。天降如此好事?令人匪夷所思!二、一审判决牵强附会,引用协议书中的约定,混淆涉案2000件酒的所有权人,岂不知物权变动规则。权利人有权约定或设定权利转移的方法。1、协议书中虽然有“甲方原给乙方的2000件酒,退还给甲方1700件,如果少退,现金支付甲方”的表述,但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用自己的个人财产偿还公司的债务在公司经营中是非常常见的现象。刘怀阳当时作为甲方(即养子沟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及代表,交付给元盛公司涉案2000件酒用来抵扣养子沟公司的工程款也是常见现象。因工程款是养子沟公司欠元盛公司的,以养子沟公司为主体与元盛公司签订协议书符合签署协议书的主体要求,在协议中将关于该批酒的约定写进去也是合情合理的。2、在刘怀阳以及该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批酒系其所买并交付给元盛公司,且养子沟公司已经说明该批酒系刘怀阳所有、刘怀阳也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批酒系其所买的情况下,不论协议中怎样约定、不论该批酒是刘怀阳交付还是养子沟公司交付,都不影响刘怀阳对该批酒的所有权。况且,案涉物权无论是养子沟公司或刘怀阳,与元盛公司没有多大关系。在养子沟公司已明确非己所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判决岂不是将该酒判归元盛公司所有?于情理法均相悖逆。三、养子沟公司是否破产不影响刘怀阳对涉案2000件酒的所有权。养子沟公司在破产前就对刘怀阳是该批酒的所有权人进行了说明。本案起诉后养子沟公司又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该批酒不是养子沟公司的破产财产。养子沟公司是否破产对刘怀阳享有该批酒所有权的事实并无影响。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刘怀阳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2000件酒系刘怀阳所有,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没有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综上,本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涉诉2000件酒应当退还给刘怀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元盛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怀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6月3日刘怀阳作为协议甲方养子沟公司的代表人与元盛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甲方原给乙方的2000件酒，退还给甲方1700件，如少退，现金支付甲方。”该项约定可以证明在签订《协议书》时2000件酒的所有权人是养子沟公司，而非是刘怀阳。养子沟公司在（2017）豫0324民初1534号案件中辩称养子沟公司用酒款抵工程款，上述辩称进一步证明2000件酒的所有权人是养子沟公司，而非是刘怀阳。在（2017）豫0324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上，养子沟公司要求用酒抵执行款，元盛公司将酒样送到执行法院，申请对该批酒价值进行鉴定，执行过程中春节临近，养子沟公司同意支付50万元执行款，解决农民工过春节难题，但是直到除夕，养子沟公司也没有支付50万元执行款，项目人员经与法院协调，只好用该批酒折抵农民工工资，经网上询价最终以每箱100元价格，全部折抵农民工工资。二、养子沟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在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时，破产管理人已经向大会说明该批酒属于破产财产，进一步印证刘怀阳对该批酒没有所有权。涉案酒类所有权在2017年6月3日之前已经属于养子沟公司，养子沟公司管理人在债权人会议上公布应收破产财产时已经确认该批酒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为了证明该批酒属于破产财产的事实，原审法院经代理人申请向代理律师出具了律师调查令，调取养子沟公司破产案件第一次和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全程录音录象资料。2020年12月23日，持令律师前往养子沟公司管理人处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办公地点调取证据，养子沟公司管理人以视频存储光盘存放在栾川，不在洛阳办公室为由拖延提供，在持令律师再三交涉下，管理人答复称在2020年12月25日或26日能够将视频提供拷贝。2020年12月25日，持令律师再次与管理人沟通调查证据事宜，管理人以视频内容不涉及涉案白酒为由拒绝向持令律师提供第一次和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全程录音录像完整视频资料。该事实充分证明管理人与刘怀阳串通隐瞒案件重要事实，元盛公司已经请求原审法院对管理人依法进行处罚。综上，刘怀阳无权要求返还涉案酒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怀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刘怀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元盛公司返还刘怀阳2016年份郎酒2000箱（明鉴1000箱、晟名专供800箱、经典15年200箱），如不能返还原物，应支付刘怀阳原物价款44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元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日，养子沟公司作为甲方与元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元盛公司承建的养子沟公司的老年公寓楼、木屋别墅、道路硬化、停车场，因甲方各方面原因中途停工，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养子沟景区老年公寓楼、木屋别墅建设工程遗留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二、工程款支付承诺：……。2、甲方原给乙方的2000件酒，退还给甲方1700件，如果少退，现金支付甲方。……。刘怀阳作为甲方代表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2017年11月16日，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24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养子沟公司辩称的主要内容为：1．养子沟公司欠元盛公司的工程款经结算750万元属实，但双方曾协商用价值3880800元的酒款抵顶价款，抵顶后下欠应是3619200元，在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如果元盛公司不要酒，应将酒退回1700件，至今元盛公司没有退酒。表明元盛公司愿意接受这些酒……。该判决书中原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6月3日元盛公司、养子沟公司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终止了全部施工合同，并对元盛公司已施工工程相关费用进行了结算，对下欠工程款的支付达成协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养子沟公司给元盛公司的2000件酒，有元盛公司退还1700件，少退以现金支付养子沟公司；该判决书中原审法院认为部分的主要内容为“养子沟公司与元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对协议中约定的元盛公司应退还养子沟公司的1700件酒，因协议中没有约定抵顶工程款，应依双方约定自行处理。2020年5月7日，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养子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20）豫0324破申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为养子沟公司管理人，张瑞喜为管理人负责人。2020年10月21日，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24破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养子沟公司破产。元盛公司2020年5月20日向管理人申报一笔经过栾川县人民法院判决的债权，其中申报工程款本金750万元。根据元盛公司提供的（2017）豫0324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养子沟公司）给原告（元盛公司）2000件酒，有原告退还1700件，少退以现金支付被告”。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对协议中约定的原告应退还被告的1700件酒，因协议中没有约定抵顶工程款，应依双方约定自行处理，并最终判决养子沟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750万元。另，根据元盛公司申报债权提供的证据和债权金额计算方法，元盛公司未将1700件酒的价值从申报的债权中扣除。管理人在对养子沟公司的破产审计和盘点中发现，该判决所述的1700件酒，并未入库养子沟公司，养子沟公司也未就该1700件酒支付过对价，该判决书所述1700件酒不在养子沟公司破产财产范围内。因该1700件酒在判决书中认定是以养子沟公司名义交付给元盛公司的，而该财产又非养子沟公司破产财产，现刘怀阳主张其为该酒的所有权人。为协助法院查明案情，明晰破产财产范围，避免不必要的产权纠纷，特对有关情况进行说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怀阳称：1、其主张的2000件酒与《协议书》中的2000件酒是同一主体，因为该批酒就是为了抵偿养子沟公司欠元盛公司的工程款，所以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养子沟公司和元盛公司，刘怀阳是养子沟公司当时的实际负责人，刘怀阳并非专业的法律从业人员，当时其交付的2000件酒是为了抵偿工程款，所以在签订合同时就是以养子沟公司的名字签订的，但涉案酒就是刘怀阳购买的。2、刘怀阳个人财产与养子沟公司财产不存在财产混同。3、刘怀阳就2000箱酒没有与养子沟公司签订协议，2000箱酒系刘怀阳作为养子沟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用自己的酒来抵偿养子沟公司欠元盛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怀阳主张其系涉案2000件郎酒的所有权人，并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2000件郎酒与2017年6月3日《协议书》中体现的2000件酒是同一主体。2017年6月3日的《协议书》系刘怀阳作为养子沟公司（甲方）代表与元盛公司（乙方）签订，根据协议中“甲方原给乙方的2000件酒，退还给甲方1700件，如果少退，现金支付甲方”的内容可以反映出涉案2000件酒系由养子沟公司给付至元盛公司，现刘怀阳主张其系涉案2000件酒的所有权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怀阳要求元盛公司返还2000件郎酒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刘怀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40元，减半收取21120元，由刘怀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怀阳、元盛公司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刘怀阳于2020年8月11日向养子沟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6715840元，其中本金372万元、利息2995840元，申报事项为借款，申报债权发生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并提交了刘怀阳与郑州市鉴藏郎酒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一份，收货单复印件一份。二、养子沟公司管理人向刘怀阳出具债权初步审核函载明：经管理人与公司财务核实，该酒作价以1747675.67元售于养子沟公司，养子沟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经管理人实录审核结果，确认债权金额酒款1747675.67元为破产债权。不予确认以下款项为破产债权，货款本金1972324.33元，货款利息2995840元，刘怀阳与养子沟公司交易当时已对酒款作出合意，以1747675.67元售于养子沟公司，其次未约定付款期限，不应计算利息。刘怀阳收到该函后并未提出异议。三、庭审中，刘怀阳称刘怀阳向养子沟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并未向管理人提交其向郑州市鉴藏郎酒业有限公司支付酒款1747675.67元的相关付款凭证。庭审结束后，经与养子沟公司管理人核实，刘怀阳与养子沟公司作出酒款合意发生于养子沟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前。四、刘怀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时，提交了刘怀阳与郑州市鉴藏郎酒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一份。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怀阳上诉称涉案2000件郎酒系刘怀阳所有，元盛公司应当向其返还该批酒。但根据元盛公司提交的于2017年6月3日与养子沟公司签定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养子沟公司原给元盛公司的2000件酒，退还给养子沟公司1700件，如果少退，现金支付养子沟公司。养子沟公司、元盛公司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并且，刘怀阳在同一天内与同一案外人签定了两份经销合同。刘怀阳对其主张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刘怀阳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怀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0元，由刘怀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审判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