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孤山镇中大街**。 法定代表人：唐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兴瀚，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兰，女，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军，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东港市。 上诉人董永兰、董永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仁，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林，男，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行退休职员，现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哲宽，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董永兰、董永军因与被上诉人杨世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兴瀚、白云，上诉人董永军及其与上诉人董永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仁，被上诉人杨世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哲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董永兰和董永军对杨世林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100万元借款是董永兰和董永军个人借款行为；2、上诉人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18万元借条的当事人；3、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不了解100万元属于董永兰个人债务、18万元属于董永兰和董永军借款的事实。董永兰提供的公司对外欠款清单中记载完全是当时其利用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股东地位，利用股权转让时受让人不清楚公司的实际状况，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将其个人债务转嫁给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即使被上诉人和公司之间100万元债权成立，董永兰和董永军也应当对此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董永军是董永兰弟弟，对董永兰的行为应当完全知情，作为借款人和借款保证人理应和董永兰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杨世林辩称，没有异议。 董永兰、董永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 上诉人董永兰、董永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董永兰、董永军不承担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主张董永兰、董永军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已经超过时效；一审判决没有引用任何有关担保或保证的法律以及涉及到担保或保证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不是适用法律错误，而是根本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杨世林辩称，上诉人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从主张权利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并非担保期间，故因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的主张行为，上诉人董永兰、董永军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开始计算时效。此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截止起诉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另根据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答辩可以看出董永兰、董永军在作为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时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况，依据公司法规定，董永兰、董永军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2016年8月15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协议，说明上诉人加入了债的承担，是债的加入行为，应当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董永兰、董永军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杨世林处借款时董永兰是好美公司股东，其子王绍骏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永军是董永兰弟弟也在该公司工作，董永兰、董永军从杨世林处2笔借款虽然盖有该公司公章，但两笔款项未进入公司账户，系二人个人用款，董永兰作为公司股东，当时实际管理控制公司，其利用公司股东的管理控制地位将个人借款混同为公司借款，因此本案借款合同不但涉及到担保法相关法律也涉及到公司法相关规定，故董永兰应对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杨世林在之后与董永兰、董永军签订的后续协议中主张过权利，故时效在法定期限内。 杨世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立即返还借款118万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二、被告董永兰、董永军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4日，被告董永兰和案外人王绍骏投资成立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5月30日，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为其出具借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15日，逾期还款按月息3分给付利息。被告董永兰、董永军均在借据签字，并加盖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印章。该款以转账的方式转入被告董永兰账户。2014年8月4日，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原告借款18万元，被告董永兰、董永军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用于溪河御园上交经济区政府农民工保证金，月息2分，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3月13日，董永兰、王绍骏与张万祥签订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清单，其中包括杨世林118万元债权，并标注3分息，并盖有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3月19日，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人变更为李广庆和张万祥。2015年11月11日，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为原告出具书证，载明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借董永兰（杨世林）人民币118万元，利息57万元，于2015年12月底前还清。为保障还款，将本公司在建楼盘“溪河御园”2号楼901、902、502、903、503、904的6套住宅作为还款保障，此保障住宅可以到房产部门登记，但是不能备案。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亦未办理备案登记。被告董永兰以见证人身份在该书证签字，并书写“此款118万属杨世林个人借出的款项，归属杨世林个人所有。”2016年8月15日，被告董永兰、董永军与原告杨世林签订偿还借款协议书，如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偿还杨世林本息216万元，则由董永兰、董永军负责全部偿还。如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只偿还杨世林部分款项，剩余欠的款项仍由董永兰、董永军负责全部偿还。并约定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后经过多次变更，2016年3月25日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唐国华。2017年12月17日、2019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董永兰、董永军催要借款，被告董永兰、董永军同意在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能力偿还的情况下，由被告董永兰、董永军偿还。2020年3月12日，原告向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国华催要借款，双方就还款的方式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否是本案借款人，诉讼主体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 关于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否是本案借款人，诉讼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2008年5月4日，被告董永兰和案外人王绍骏投资成立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目的是在东港市开发溪河御园小区。2014年5月30日，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为其出具借据，被告董永兰、董永军均在借据签字，并加盖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印章。该款以转账的方式转入被告董永兰账户。2014年8月4日，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原告借款18万元，被告董永兰、董永军为原告出具借条，该款用于溪河御园上交经济区政府农民工保证金。2015年3月13日，董永兰、王绍骏与张万祥签订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清单，其中包括杨世林118万元债权，并盖有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3月19日，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广庆和张万祥。之后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经过多次变更，2016年3月25日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唐国华。2020年3月12日，原告向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国华催要借款，唐国华亦未予以否认。所以，无论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如何变化，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是认可的，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原告杨世林与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并合法有效。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借款118万元，并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4年8月3日止以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18万元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 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限的问题。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1月11日，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为原告出具书证，承诺于2015年12月底前还清。但2020年3月12日，原告向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国华催要借款，唐国华同意偿还借款，但双方就还款的方式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庭后与唐国华对视听资料进行核实，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至今未提交。因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同意履行本案债务，诉讼时效应自2020年3月12日起重新计算，故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出保证期间的问题。被告董永兰、董永军抗辩本案超出保证期间，不再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2016年8月15日，被告董永兰、董永军与原告杨世林签订偿还借款协议书，约定如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偿还杨世林本息216万元，则由董永兰、董永军负责全部偿还；如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只偿还杨世林部分款项，剩余欠的款项仍由董永兰、董永军负责全部偿还。并约定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协议约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因为借款人是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而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未在协议上盖章，所以，协议约定的时间不是保证期间的起始点，而是被告董永兰、董永军与原告约定的还款时间。原告与被告董永兰、董永军的视听资料均体现了原告多次向被告董永兰、董永军主张权利，并且均是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被告董永兰、董永军在录音中亦表示对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偿还责任，故被告董永兰、董永军抗辩本案超出保证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董永兰、董永军对本案债务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还是一般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被告董永兰、董永军与原告杨世林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偿还借款协议书和视听资料的内容可以确认，被告董永兰、董永军对本案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世林借款本金118万元，并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4年8月3日止以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18万元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二、被告董永兰、董永军对上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杨世林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被告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永兰、董永军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待执行时由三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董永兰、董永军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是否超出保证期间。 从2016年8月15日上诉人董永兰、董永军与被上诉人杨世林签订的偿还借款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如果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偿还杨世林本息，则由董永兰、董永军负责全部偿还，如果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偿还部分，剩余款项仍由董永兰、董永军全部偿还。该约定符合一般保证的法律特征。一般保证是指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二人对案涉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连带保证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期间问题。2016年8月15日协议的当事人为董永兰、董永军与杨世林，并没有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更没有该公司的事后追认，因此，该份协议对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法律拘束力。协议内容明确约定“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即董永兰、董永军自愿承诺全部借款偿还完毕的最后时间，再结合双方之间的视听资料，其二人表示不能偿还部分承担偿还义务，故上诉人本案超出保证期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0元，由上诉人东港好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240元、董永兰、董永军负担24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