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廷龙，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凯，男，1994年9月13日出生，满族，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尚科，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姚萍，女，1970年1月8日出生，满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廷龙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凯、原审第三人姚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廷龙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辽0804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爷爷王希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诉争房屋系第三人顶账给被上诉人爷爷王希林指定的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实为顶账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关系。另外，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爷爷王希林之间虽约定的将诉争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王希林并不享有抵押权，也无优先受偿该房屋收益的权利，更没有将该房屋直接占有的权利，一审判决在明明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又将事实认定为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实为顶账关系，被上诉人并非实际买受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即使适用该条款，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全部价款也不符合该条款规定。对于大额的购房款264158元，甚至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一审判决在没有取款记录或者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爷爷王希林出具的收条便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价款，不符合证据规定排除合理怀疑的要求。对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可能存在损害上诉人的恶意串通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排除合理怀疑，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观点并不予审查该部分事实的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俊凯辩称，1.案外人王希林与第三人姚萍对原有借款进行结算，用房产抵顶债务264158元，被上诉人与姚萍之间另行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此房产，交付购房款至王希林，属于买受人。即使王希林与姚萍之前存在借款关系，但是终止了原借款关系，建立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样应受最高院执行异议规定的保护；2.被上诉人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买卖合同，交付购房款装修房屋，办理缴纳税款，交易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在等候不动产中心办理产权变更期间被法院查封，被上诉人对房屋的过户没有过错，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受人期待权，优先于上诉人的普通金钱债权。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述称，姚萍将本案诉争的房产抵债给王俊凯，是事实存在的，不存在虚构债务逃避行为的事实。王俊凯对案涉的房屋办理了装修入住手续，且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登记的必要手续，姚萍认为本案诉争房产应该属于王俊凯的合法财产。王俊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不得执行坐落于营口市鲅鱼圈区锦山秀城B25楼1091号房屋；请求确认营口市鲅鱼圈区锦山秀城B25楼109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第三人将位于营口市鲅鱼圈区，面积为78.02平方米楼房卖与原告。2018年3月9日，原告缴纳了诉争房屋的物业费、维修基金和不动产登记费。2018年3月10日，双方在区房产交易管理中心进行合同备案。同日，缴纳了房屋转让个人所得税等和诉争房屋契税。2018年3月12日，本院在审理被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被告申请，本院查封了本案诉争房屋。在该案执行中，原告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6月16日，本院作出（2020）辽08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本院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另查，原告与第三人确认，2014年9月10日，第三人向案外人王希林（系原告爷爷）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三分，借款期限为一年，以本案诉争房屋作抵押担保。当借期届满后，第三人未能还款，在2015年12月1日，第三人重新为案外人王希林出具本息合计为29万元的欠据，约定月息为二分，还款期限到2016年10月1日，仍以前述房产作抵押担保。到期后，第三人未能还款。经协商第三人同意以房抵债，将本案诉争房屋作价264158元抵顶给王希林指定的亲属王俊凯名下。另原告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借据》、《欠据》和《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用涉案房屋抵偿所欠案外人的王希林的债务，应王希林要求，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原告。原告与第三人签署了《房屋买卖协议》，且在鲅鱼圈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网签备案，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同时原告缴纳了涉案房屋的个人所得税、房屋契税等相应税费，同时第三人确认将房屋交付原告，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交易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到鲅鱼圈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期间，该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法院的查封行为发生在交易完成之后，另外被告的债权经本院确认的时间亦发生在查封后，故涉案房屋未能办理完成房屋变更登记，非原告自身原因，因而不能认定原告在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中有过错。诉争房屋应归原告所有，法院不得执行该房屋。至于被告提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帮助第三人转移财产，损害被告的利益的观点，因其未能提供任何据以支持的证据，就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二、位于营口市鲅鱼圈区房屋归原告王俊凯所有；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2元，由被告李廷龙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王俊凯就案涉执行标的是否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各方当事人的权利性质分析，本案中，姚萍与王俊凯的爷爷王希林之间具有借贷法律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据》记载，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日，到期后本息合计人民币348000元。2018年3月8日，姚萍用案涉营口市鲅鱼圈区锦山秀城B25楼1091号房屋作价264158元，与王俊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该抵债行为得到债权人王希林认可，2018年3月10日，姚萍将以房抵债价款264158元扣除后重新向王希林出具8万元《欠据》，以上行为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四项条件必须同时满足，才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姚萍与王俊凯之间已经签署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并缴纳了全额房款264158元，虽然房款是用案涉房屋抵顶借款的方式缴纳，但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应当以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而民事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发生变化并不鲜见，除为法律特别规定所禁止，该意思表示的变化，均应予以允许。姚萍用案涉房屋抵顶所欠王希林欠款的行为得到了王希林本人的认可，姚萍、王希林之间从借贷法律关系变更为姚萍与王俊凯之间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故应视为王俊凯已经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王俊凯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后，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了网签备案，并交纳了相关税费及物业费，在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期间被法院查封，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综上，王俊凯享有案涉房屋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2元，由上诉人李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姚 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孙**华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