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海宁路****。法定代表人：苏跃升，该公司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伟，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伟，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付荟颖，女，1990年1月18日生，汉族，住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佳，女，1958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吴家村丘号**/div>法定代表人：王宝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华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付荟颖、原审被告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集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华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购房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项“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1.一审法院认定焦丽佳通过银行刷卡支付83385元和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提供的《商户签购单》是复印件，刷卡金额是83385元；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银行转账证明，但被上诉人提供的中信银行流水显示的刷卡时间、卡号、刷卡金额均与《商户签购单》不一致，银行流水显示数额是80000元，并非83385元。被上诉人又提出3385元是刷的招商银行卡。依据日常刷卡消费常识可知，如果是分两笔刷卡，而且用的是不同银行的卡，是不能刷出一张《商户签购单》的。而且，银行流水单与《商户签购单》的日期相差一周时间，就算是迟延体现刷卡信息，不可能相差这么长时间，故中信银行的流水80000元与签购单的83385元明显不是一回事。被上诉人提供的10000元的签购单也是复印件，两次庭审都没有提供银行流水。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83385元和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焦丽佳通过浦发银行刷卡的89000元是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焦丽佳称83385元和89000元是其借给被上诉人的购房款。但焦丽佳在案涉小区也购买了房屋，焦丽佳无法证明上述款项是为案涉房屋的房款而进行的刷卡。焦丽佳购买的房子价值637671元，但其只提供了李佳峰32万元的回单，其余30余万元购房款没有提供任何房款来源证据及银行流水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对购房人支付购房款等事实应从严审查”的意见，即对案外人权利予以特别保护时，应当从严审查，严格把握，转账支付购房款的，应对购房款转账凭证予以查实，现金支付购房款的，应对购房款来源等事实予以查实，法院应当从严审查83385元、10000元及89000元是否是焦丽佳替被上诉人支付。否则，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真实支付购房款。付荟颖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三笔款项，其中对焦丽佳通过银行卡支付的83385元和10000元，被上诉人会补充证据予以证实；对焦丽佳通过浦发银行刷卡的89000元，应当被认定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而非焦丽佳的儿子李佳峰所购同小区房屋的购房款，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就李佳峰的购房款组成及明细提交了证据。宝林集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宜华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位于金州区的房屋；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案涉宝林凤凰城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5年5月21日，原告宜华集团将被告宝林集团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5）大民二初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宝林集团支付原告宜华集团剩余工程款46547216元，原告宜华集团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宣判后，被告宝林集团提起上诉。2017年5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终72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宝林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宜华集团剩余工程款4654721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宜华集团工程质量保证金7009440元，原告宜华集团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宜华集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照政府工程质量监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档案归档的要求，向被告宝林集团移交全部建设工程施工档案材料。该判决已经生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负责该案执行。案涉房屋于2017年12月5日被法院查封。2012年5月和2015年3月，被告宝林集团将案涉房屋所在的项目在建工程在盛京银行开发区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2013年5月7日，被告宝林集团取得案涉房屋的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2012年12月29日，焦丽佳通过银行卡向被告宝林集团为被告付荟颖支付房款83385元和10000元；2013年8月20日，焦丽佳通过银行卡为被告付荟颖向被告宝林集团支付89000元，焦丽娜通过银行卡为被告付荟颖向被告宝林集团支付41000元，现金支付宝林集团70000元，宝林集团为被告付荟颖出具收款收据。2014年6月27日，被告付荟颖与被告宝林集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被告宝林集团位于金州区.19平方米的房屋，总房款295385元；同日，被告宝林集团为被告付荟颖出具全款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案涉房屋是被告付荟颖在大连地区唯一住房。2015年5月4日，焦丽佳的丈夫李传勤和儿子李佳峰与被告宝林集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金港路312号2单元16层1号、96.69平方米的住宅。同日，被告宝林集团为其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焦丽佳提供李佳峰建设银行2015年4月30日客户回单一张证明支付宝林集团32万元房款，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月5日、2015年1月7日三张收款收据证明向宝林集团刷卡支付52000元、刷卡支付145671元、现金支付120000元。被告付荟颖对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对位于金州区房屋的执行，原告宜华集团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宜华集团在宝林集团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该批复确定了消费者的权益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保护顺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有关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应如何理解的答复【（2005）执他字第16号】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关于已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消费者权利应优先保护的规定，是为了保护个人消费者的居住权而设置的，即购房应是直接用于满足其生活居住需要，而不是用于经营，不应作扩大解释。”在宜华集团对案涉房产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形下，被告付荟颖仅在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时，其排除执行异议请求方能获得支持。被告付荟颖向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被告宝林集团购买案涉商品房，系案涉商品房的消费者，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宝林集团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在本地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被告付荟颖提供的焦丽佳、焦丽娜银行支付凭证能够证明其为被告付荟颖交付了购房款，结合被告宝林集团查封之前开具的收款收据、购房发票能够证实其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被告付荟颖通过他人支付购房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其支付全部购房款，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付荟颖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原告提出焦丽佳在案涉小区也购买房屋、不能证明其向宝林集团支付的款项是为被告付荟颖支付的主张，因被告付荟颖及代理人焦丽佳提供的两套房屋的付款证据看，两套房屋的付款时间、每笔付款金额并不相同，故对原告此主张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纠纷系由被告宝林集团的不诚信行为引起的，本案的诉讼费应由被告宝林集团负担为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荟颖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光大银行卡刷卡记录及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帐户对账单，拟证明付荟颖其中一笔购房款83385元的付款情况，该笔款项转帐支付82474元，余额911元系现金支付给宝林集团。证据二，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拟证明付荟颖于2012年12月22日向宝林集团划卡支付10000元。证据三，李佳峰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李佳峰于2015年4月30日向宝林集团汇款32万元）、焦丽佳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焦丽佳于2013年1月5日支付宝林集团8万元）、焦丽佳的浦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焦丽佳于2013年1月5日支付宝林集团35771元）以及焦丽佳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焦丽佳的儿子李佳峰就其所购同小区房屋向宝林集团支付房款合计637671元。宜华集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POS机刷卡单上显示的数额是83385元，光大银行对账单显示的金额是82474元，系由焦丽佳账户转入焦丽遐，而非转入宝林集团。而且，根据刷卡经验可知，POS机刷卡单上的金额是刷一笔直接体现的金额，付荟颖所称POS机刷卡单上的刷卡金额83385元系82474元刷卡后再加上现金交付911元体现的刷卡金额不成立；2.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焦丽佳在案涉小区也购买了房屋，该款项与2013年8月20日的89000元均有可能是该套房屋的购房款。3.对证据三中付荟颖主张的李佳峰所购房屋的房款支付情况和金额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宜华集团对付荟颖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补充查明：2012年12月22日，焦丽佳通过招商银行信用卡向宝林集团支付10000元。2012年12月29日，焦丽佳向焦丽遐转账还款82474元；同日，焦丽遐、焦丽佳通过POS机刷卡83385元。就焦丽佳的儿子李佳峰所购案涉同小区房屋，付荟颖称系焦丽佳于2013年1月5日分别通过焦丽佳的中信银行信用卡、浦发银行信用卡向宝林集团支付8万元、35771元；李佳峰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宝林集团汇款32万元，剩余房款由焦丽佳现金方式支付，款项来源于焦丽佳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房款合计637671元。宜华集团对上述李佳峰所购房屋的购房款支付情况和金额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2012年12月29日，焦丽佳通过银行卡向被告宝林集团为被告付荟颖支付房款83385元和10000元”无有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付荟颖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据此，消费者的物权期待权应优先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得到保护，但该规定是基于保护消费者的居住权和生存权所作特殊规定和例外考虑，故消费者在执行程序中要求予以优先保护的房屋应当是其购买并直接用于满足基本生活居住需要的房屋，对此应严格把握，不能扩大适用。因此，付荟颖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宜华集团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债权的执行，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予以从严审查，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审查付荟颖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付荟颖与宝林集团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书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且，付荟颖提交的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查询结果显示，案涉房屋是付荟颖在大连地区唯一住房，其名下再无其他房屋。关于付荟颖是否支付案涉房屋价款一节，根据付荟颖已经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2年12月22日通过焦丽佳的招商银行信用卡支付10000元；于2013年8月20日通过焦丽佳的银行卡支付89000元、通过焦丽娜的银行卡支付41000元以及付荟颖现金支付宝林集团7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宝林集团提出不认可付荟颖以现金方式支付了70000元房款，且称2012年12月22日支付的10000元与2013年8月20日支付的89000元并非是案涉房屋的房款。本院认为，2013年8月20日，宝林集团为付荟颖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其中“结算方式”载明“刷卡13万，现金70000”。上述收据所载内容，与付荟颖提供的2013年8月20日通过焦丽佳银行卡向宝林集团支付89000元、通过焦丽娜银行卡向宝林集团支付41000元反映的刷卡付款金额13万元，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述收据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在宝林集团无其他有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付荟颖现金支付宝林集团7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宝林集团提出异议的2012年12月22日焦丽佳招商银行信用卡支付的10000元、2013年8月20日焦丽佳银行卡支付的89000元，其主张可能是焦丽佳的儿子李佳峰购买同小区房屋的房款。二审中，付荟颖补充提供了李佳峰所购房屋的房款支付明细及相关银行凭证，证明李佳峰所购房屋的付款情况；宝林集团对付荟颖二审所称该套房屋的付款情况及金额均无异议。而从李佳峰所购房屋涉及银行转账或信用卡支付的房款部分，显示是2013年1月5日通过焦丽佳的中信银行信用卡、浦发银行信用卡分别支付8万元、35771元；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宝林集团汇款32万元。上述款项并不包含2012年12月22日的10000元、2013年8月20日的89000元。由此可知，该两笔款项应当作为付荟颖所购案涉房屋的房款予以认定。宝林集团称该两笔款项并非案涉房屋的房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暂不论付荟颖提供的POS机刷卡款项83385元是否是案涉房屋的房款，仅从付荟颖提供的上述付款金额来看，已经超过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符合上述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规定。因此，付荟颖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宜华集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因本案纠纷系由于宝林集团的不诚信行为引起，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宝林集团负担。综上所述，宜华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辽宁宝林集团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冬艳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