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71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能源集团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刘晋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新安，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大丰镇联丰路口。 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神华中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喀什西路545号美丽家苑1幢302室。 法定代表人：汤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诚运输公司）、新疆神华中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新疆能源公司原名称为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新能源公司），神新能源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更名为新疆能源公司。本院于2021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闫新安，被上诉人丰诚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李腾蛟，被上诉人神华中顺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多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我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于2016年4月签订了《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三条运输路线：1号线为红沙泉至煤制油，2号线为宽沟矿至天业电厂，3号线为红沙泉至准东站台。合同签订后，丰诚运输公司陆续完成了1、2号线的运输义务，我公司也付清了全部运输费用。后因铁路局要求，为减少环境污染，提高运输效率，推广公铁联运，因此我公司与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新疆神华中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华中顺物流公司）又签订了《2016年-2017年煤炭运输合同》，其中运输路线就包括原《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项下的3号线的运输任务，故原合同丰诚运输公司的3号线的运输义务就没有向我公司履行，原合同因买受人指定多式联运、公铁联运，合同履行条件受市场影响无法履行而终止。丰诚运输公司为继续承揽原《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3号线的业务，又跟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达成协议，由其继续完成3号线业务，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根据丰诚运输公司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往来运输票据及付款情况可知双方已经形成了另外一份运输合同（事实合同关系），合同标的物就是原《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项下的3号线的运输任务，只是双方将运费单价重新约定，而且按照重新约定的价格，丰诚运输公司履行了运输义务，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因此，基于丰诚运输公司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此项运输费用应当由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第7页第二段，关于我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退还保证金6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项系2013年神华集团下属销售集团公司代收的，销售集团公司把业务转移给我公司，我公司代销售集团公司支付的该款项，而且丰诚运输公司只是提供了该款项退回的《业务回单》，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款项是其向我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是错误的。3．丰诚运输公司实际履行运输义务的时间与合同约定期限明显不一致，没有关联性。《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而丰诚运输公司从红沙泉至准东站台实际运输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4月17日，明显超过了合同约定时间，该期间正好与《2016年-2017年煤炭运输合同》期间重合，其运输行为与《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无关联，也能间接证明丰诚运输公司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此外，我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约定，过磅单是双方进行结算的唯一依据，因此过磅单显示的承运商是丰诚运输公司。从丰诚运输公司提交的涉案过磅单上有“中顺”字样看，与新疆能源公司合同相对方承运人是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丰诚运输公司只是实际进行了运输。综上，我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因市场变化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丰诚运输公司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形成了新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且该合同内容包含了原《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3号线内容，所涉及的运费也应当由被上诉人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承担。 丰诚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国家能源公司是运输合同的主体，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首先，我公司与国家能源公司之间只存在一份运输合同，即《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其次，过磅单是确认运输合同主体的关键证据。再次，我公司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与国家能源公司的要求履行运输义务。最后，虽然我公司未提供向国家能源公司支付6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凭证，但是根据《中标通知书》中载明的招标单位、《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的发包人名称、《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第5.6条“缴纳60万元履约保证金”约定、过磅单的编制主体以及新疆能源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答辩人履行了1、2号线运输任务，可以认定出答辩人已经实际履行了缴纳保证金的义务，否则不会签订合同并履行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采信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辩称，同意新疆能源公司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应当按照结算单据载明的单价及数量进行结算。 丰诚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疆能源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共同承担运费7682599元、违约金1621412.52元，合计9304011.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丰诚运输公司参加了由中国神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组织的新疆能源公司2016年度煤炭运输（含卸车）补充招标项目招标，2016年4月19日，中国神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服务费通知书》各一份。《中标通知书》载明，经评标委员会认真评审推荐并经业主确认，丰诚运输公司为新疆能源公司2016年度煤炭运输（含卸车）补充招标项目第七标段中标人，中标金额（各线路报价）：红沙泉-煤制油83元／吨、宽沟矿-天业电厂58元／吨、红沙泉-准东站台40元／吨；请丰诚运输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原件后5天内到新疆能源公司与招标人办理签订合同等有关事项。《中标服务费通知书》载明，丰诚运输公司应交纳中标服务费53000元。丰诚运输公司在接到上述通知书后即向中国神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中标服务费53000元，并按中标通知书的要求与被告新疆能源公司签订了《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发包人新疆能源公司委托承运人丰诚运输公司承担新疆能源公司煤炭运输（含卸车）项目；项目规模以用户实际需求量为准；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煤炭运输目的地以发包方标书确定的标段为煤炭运输目的地；煤炭运输综合单价为红沙泉-煤制油83元／吨、宽沟矿-天业电厂58元／吨、红沙泉-准东站台40元／吨；运费支付方式为当月运费次月结算，承运人必须提供正式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结算，发包方支付运费时，以承兑汇票、现金形式支付；承运人在签订合同后在运销公司开交款证明十五日内交纳履约保证金600000元，在合同期满后视完整履约情况予以无息清退；承运人的运输量以到场复磅数作为结算运费的唯一依据（不具备复磅条件的，以不定期对承运人调运车进行抽查的结果为准，正常情况下以发货矿过磅数扣减0.5％后的数值数），单车磅差由承运人承担，超出部分按该矿该煤种的零售价格为标准在发包方支付承运人运费时扣除；如承运人因运输能力等原因无法完成运输任务或因其他原因退出运输行列，发包人有权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发包方书面告知承运人双方合同终止，承运人承诺不向发包人提出任何形式的民事主张。同时该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为：承运人必须按规定时间内交付履约保证金，逾期未交者视为自动放弃，发包方有权取消承运资格；发包方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履约，发包方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合同款项时，应事先告知承运人，否则发包方应向承运人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二点一支付违约金。承运人每月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按时完成每月下达的运输计划，应提前一周书面告知发包方同意，否则承运人应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标准按每月所欠计划运输量货物价值的30％支付，承运人连续三个月不能完成下达的运输计划，发包人有权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 合同签订后，丰诚运输公司从2016年10月开始进行运输，据新疆能源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出具的《神新能源公司地磅过磅单》显示，丰诚运输公司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4月17日从红沙泉煤场向准东站台运输煤炭共计5749车，到站复磅吨数共计613719.46吨。运输结束后，新疆能源公司未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运费，据丰诚运输公司陈述，新疆能源公司要求丰诚运输公司到神华中顺管理公司结算运费。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5月8日，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依据上述《神新能源公司地磅过磅单》与丰诚运输公司对运输量进行核对并形成《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运输量确认单》4份，该确认单载明丰诚运输公司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4月17日从红沙泉向准东北运输煤炭卸车吨位共计613719.46吨。其中，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运输量运费单价为33元／吨；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的运输量运费单价为30元／吨，运费结算总金额为18800425.83元。丰诚运输公司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4月27日向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开具了服务名称为汽车运费的《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金额总计18800425.83元。嗣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陆续支付了运费16866179.40元。2017年10月27日，新疆能源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退还保证金600000元。至此，新疆能源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至今均未再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运费。丰诚运输公司遂将新疆能源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诉至法院，主张两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运价40元／吨共同承担运费7682599元、违约金1621412.52元，并共同承担丰诚运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一审另查明，丰诚运输公司曾于2018年4月18日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将新疆能源公司、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该案经庭审后丰诚运输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撤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丰诚运输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交纳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8608元。同时丰诚运输公司当庭确认其主张违约金1621412.52元的期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计算方式为：本金7682599元×0.00021×1005天。一审庭审中，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提交由新疆能源公司（甲方）、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乙方）、神华中顺物流公司（丙方承运方）三方签订的《2016年-2017年煤炭运输合同》一份。欲证明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实际没有履行，实际履行红沙泉到准东火车站运输工作的是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载明，乙方委托甲方就2016年、2017年红沙泉煤矿煤炭公铁联运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煤炭运输项目（含卸车）的承运单位丙方负责煤炭装卸、调运、煤炭运输管理等工作。本合同签订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国家及地方有关运输项目管理法规和规章、“神华集团公司签报”批复文件；项目名称为公铁联运煤炭运输（含卸车）；项目规模为整体运输量约118万吨，以实际运输量为准结算运费；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2月31日；煤炭运输综合单价为红沙泉煤矿-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煤场，运输单价79元／吨。运费支付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垫付的运费，丙方必须按时向甲方提供经三方确认后的全额运输发票（税率为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2016年、2017年度煤炭供需合同》，运费由甲方先行垫付，乙方在收到甲方和丙方开具的有效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煤款及运费。此外，该合同还就运输量计量办法、安全管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二、丰诚运输公司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三、涉案运费的结算单价、支付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丰诚运输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在中国神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组织的新疆能源公司2016年度煤炭运输（含卸车）补充招标项目中于2016年4月19日获得该项目第七标段中标后，新疆能源公司作为该项目发包人与丰诚运输公司签订了《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之间形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约定，发包人新疆能源公司委托承运人丰诚运输公司承担新疆能源公司煤炭运输（含卸车）项目；项目规模以用户实际需求量为准；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煤炭运输目的地以发包方标书确定的标段为煤炭运输目的地；煤炭运输综合单价为红沙泉-煤制油83元／吨、宽沟矿-天业电厂58元／吨、红沙泉-准东站台40元／吨。同时该合同还就运费支付方式、履约保证金、运输量及计算办法、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丰诚运输公司主张在合同签订后，丰诚运输公司组织车辆从红沙泉向准东站台运输煤炭共计613719.46吨，全面履行了合同项下的煤炭运输义务。为此，丰诚运输公司一是提供了由新疆能源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出具的《神新能源公司地磅过磅单》18组，该过磅单显示，丰诚运输公司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4月17日从红沙泉煤场向准东站台运输煤炭5749车，到站复磅吨数共计613719.46吨；二是提供了由新疆能源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退回履约保证金600000元的银行《业务回单》。履约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当事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一种担保。双方在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约定了履约保证金条款“承运人在签订合同后在运销公司开交款证明十五日内交纳履约保证金600000元，在合同期满后视完整履约情况予以无息清退”。虽然丰诚运输公司未提供交纳履约保证金600000元的付款凭证，但该《业务回单》证实在丰诚运输公司于2017年4月完成了煤炭运输义务后，新疆能源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丰诚运输公司退回了保证金600000元。在新疆能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退回款项为基于合同的解除、终止或基于其他原因而向丰诚运输公司退回保证金的情形下，本案应认定丰诚运输公司依合同约定交纳了履约保证金600000元，同时新疆能源公司已经全部退回该履约保证金的行为，说明新疆能源公司认可丰诚运输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新疆能源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并未履行且已终止，但当庭未提交证据。首先，双方在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对合同解除及终止有明确约定“如承运人因运输能力等原因无法完成运输任务或因其他原因退出运输行列，发包人有权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发包方书面告知承运人双方合同终止，承运人承诺不向发包人提出任何形式的民事主张”。本案无证据证明丰诚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存在因运输能力等原因无法完成运输任务或因其他原因退出运输行列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新疆能源公司对合同终止已书面告知了丰诚运输公司；其次，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新疆能源公司应就其主张双方合同终止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新疆能源公司未完成其举证义务，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案应认定丰诚运输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双方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主张该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与丰诚运输公司在新疆能源公司的招标没有关系。丰诚运输公司是在该公司另一个招标中参与进来，并在数量、单价上进行了约定，分别是30元／吨、33元／吨，丰诚运输公司出具了发票，该公司已经部分支付完毕，剩余一些款项没有支付。为此，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提交了由新疆能源公司、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神华中顺物流公司三方签订的《2016年-2017年煤炭运输合同》（以下简称三方合同）一份及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之间形成的《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运输量确认单》4份。首先，从三方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同新疆能源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在合同的主体、合同的签订依据、项目名称、项目规模、合同期限、煤炭运输目的地、煤炭运输综合单价、运费支付方式等均不相同，因此，三方合同与《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均是独立存在的运输合同且两份合同间并不存在关联。也就是说三方合同约定的项目内容并不包括《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约定的项目。同时，三方合同确认的承运方既不是丰诚运输公司，亦不是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其确认的承运方为神华中顺物流公司。虽然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为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在法律上，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子公司与公司之间并不必然产生人格混同。也就是说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与神华中顺物流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因此，不能仅凭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为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就确定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即为三方合同中的承运人。据此，三方合同并不能证明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签署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实际没有履行，实际履行红沙泉到准东火车站运输工作的是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而丰诚运输公司完成的红沙泉至准东站台的煤炭运输是在该三方合同项下由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承担承运工作的煤炭运输项目。其次，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之间形成的4份《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运输量确认单》看，该确认单载明的丰诚运输公司运输煤炭发生的期间、装卸地点、装车总吨位、卸车总吨位均与新疆能源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出具的《神新能源公司地磅过磅单》显示的煤炭运输发生的期间、装卸地点、装车总吨位、卸车总吨位一致，且装卸地点亦与《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约定的装卸地点“红沙泉-准东站台”一致。显然该确认单对运输量进行确认的依据为新疆能源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出具的《神新能源公司地磅过磅单》，而该过磅单是丰诚运输公司为履行《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项下煤炭运输项目而产生的过磅单。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既不是涉案《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的当事人，亦不是三方合同中的承运人，同时，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之间既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亦未达成口头的运输协议。因此，不能仅凭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对丰诚运输公司运输量进行了确认并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了运费，就由此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就其主张该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对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主张该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丰诚运输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于2016年4月19日在新疆能源公司2016年度煤炭运输（含卸车）补充招标项目中获得中标。据涉案《中标通知书》显示，丰诚运输公司中标项目为第七标段，中标金额（各线路报价）为红沙泉-准东站台40元／吨。同时新疆能源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约定的煤炭运输综合单价亦为红沙泉-准东站台40元／吨。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在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之间形成的4份《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运输量确认单》中，载明丰诚运输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运输量运费单价为33元／吨；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的运输量运费单价为30元／吨，运费结算总金额为18800425.83元。同时丰诚运输公司亦按该运费总金额向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开具了《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亦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了运费16866179.40元。但由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既不是涉案中标项目的招标人，亦不是涉案《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的当事人，因此，该确认单载明的运费单价并不能视为是对涉案中标结果及《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约定的煤炭运输综合单价的变更。故丰诚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煤炭运输义务后，新疆能源公司作为托运人则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煤炭运输综合单价履行其支付运费的义务。根据新疆能源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出具的《神新能源公司地磅过磅单》能够确认，丰诚运输公司为新疆能源公司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4月17日从红沙泉煤场向准东站台运输煤炭5749车，到站复磅吨数共计613719.46吨，新疆能源公司应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运费24548778.40元（613719.46吨×40元／吨）。但新疆能源公司在煤炭运输结束后未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运费。据丰诚运输公司陈述，煤炭运输结束后，丰诚运输公司要求新疆能源公司结算运费，新疆能源公司答复运费由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并解释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是一家，都是挂神华名字的公司，两家公司任何一家公司结算运费都一样，所以才出现了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运费的情况。虽然，新疆能源公司和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对此均不认可，但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在与丰诚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却依据由新疆能源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出具的《神新能源公司地磅过磅单》对丰诚运输公司的运输量进行确认并支付了部分运费，而《神新能源公司地磅过磅单》是丰诚运输公司履行《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项下煤炭运输项目的过磅单，该过磅单产生的运费亦为《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项下专属于新疆能源公司的债务。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应当认定，煤炭运输结束后，丰诚运输公司到神华中顺管理公司结算运费是基于新疆能源公司的要求。同时，丰诚运输公司接受了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付款，并向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开具了发票。说明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在事实上达成了由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支付运费的约定。但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在对丰诚运输公司的运输量进行确认并付款时未按涉案《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约定的红沙泉-准东站台40元／吨的运费单价结算，违反了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在涉案《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的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新疆能源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丰诚运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现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已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了运费16866179.40元，故新疆能源公司还应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运费7682599元（24548778.40元－16866179.40元）。关于中顺管理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丰诚运输公司认为，神华中顺管理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债务的加入行为，其应与新疆能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债务加入，我国现行的民事法律规范对债务加入并无明文规定，但在即将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由此规定可以看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自愿加入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与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债务清偿的债务承担方式，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构成债务加入存在两种情形，一种是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第三人加入债务，愿意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并通知债权人；另一种是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其愿意加入债务，愿意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而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又未明确表示拒绝的。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生效，本案不能够据此对债务加入作出认定，但债务加入归根结底是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基础形成特定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三人是否具有明确的债务加入意思表示，应是判定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最重要依据。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具有明确的债务加入意思表示。因此，中顺管理公司在本案中不构成债务加入。故法院对丰诚运输公司主张中顺管理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共同承担运费7682599元、违约金1621412.52元，并共同承担丰诚运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丰诚运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在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对运费支付方式约定为“当月运费次月结算”，对违约责任约定为“发包方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履约，发包方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合同款项时，应事先告知承运人，否则发包方应向承运人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二点一支付违约金”。现丰诚运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运输煤炭的合同义务，而新疆能源公司至今尚有运费7682599元未付，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丰诚运输公司据此主张新疆能源公司承担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新疆能源公司认为丰诚运输公司主张违约金1621412.52元过高，请求减少。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没有明确的标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此可以看出，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但从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可以认定为过高来看，违约金的性质仍以补偿性为主，以填补守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以严厉惩罚违约方为目的。因此，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本案中，丰诚运输公司的实际损失主要是因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二点一支付违约金”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同时丰诚运输公司主张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亦与本案实际不符，本案煤炭运输从2016年10月21日一直持续到2017年4月17日才结束，期间新疆能源公司未按“当月运费次月结算”履行，丰诚运输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且丰诚运输公司运输煤炭的总运输量也是在2017年4月17日运输煤炭结束后到2017年5月8日才得以确认，因此，丰诚运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从2017年5月8日确认总运输量后的次月即2017年6月1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以未付运费7682599元为基数，参照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1.3倍即6.175％计算，确认新疆能源公司应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1223043.45元（7682599元×6.175％÷365天×941天）。关于丰诚运输公司主张的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承担问题。丰诚运输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范围，应由败诉方承担。故法院对丰诚运输公司主张由新疆能源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因本案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对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未作出约定，同时丰诚运输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可以选择以自己的现金、不动产、动产提供担保，也可以选择以第三方提供担保，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非是保全申请人提供担保的唯一方式，丰诚运输公司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18608元，该费用不属于新疆能源公司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因此，丰诚运输公司主张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疆能源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经查，丰诚运输公司曾于2018年4月18日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将新疆能源公司、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该案经庭审后丰诚运输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撤诉。此次丰诚运输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再次对新疆能源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关于新疆能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问题，因新疆能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故法院对新疆能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议。对此，法院在本案开庭时已向新疆能源公司予以释明。判决：一、新疆能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运费7682599元；二、新疆能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违约金1223043.45元；三、新疆能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丰诚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新疆能源公司出示如下证据：1．新疆能源公司、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工商档案，证明三公司系独立法人，相互之间不存在混同情形。一审法院遗漏了被告神华中顺物流公司，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2．过磅单29张，证明：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拉运从红沙泉到煤制油线路的煤炭，因为丰诚运输公司为该份合同的承运人，因此过磅单上显示的承运商为丰诚运输公司。3．过磅单9张，证明：（1）新疆能源公司依据与国家能源公司及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签订《2016年-2017年煤炭运输合同》的约定，将与丰诚运输公司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红沙泉到准东站台线路的煤炭运输交由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负责；（2）由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为承运人，因此过磅单上显示的承运商就是“中顺”，丰诚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过磅单上显示的承运商也是“中顺”；4．财务凭证57页，证明：新疆能源公司已经依据与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2016年-2017年煤炭运输合同》的约定，向神华中顺物流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运费。5．电子工商档案1份、财产凭证2页（转账通知书1页、转账凭证1页），证明：丰诚运输公司的保证金是交给了神华新疆运销公司，因神华新疆运销公司在2017年注销，故将该笔保证金转至新疆能源公司账户，由新疆能源公司向其返还，丰诚运输公司并未向新疆能源公司交过保证金。6．《申请》复印件1份，证明：丰诚运输公司知道运输合同相对方是神华中顺管理公司。经质证，丰诚运输公司对证据1、2、3、5、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证据4与该公司无关。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对新疆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认为不一样的过磅单可以看出是履行不同的合同。新疆能源公司向神华中顺物流公司支付运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其他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综合阐述。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丰诚运输公司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4月17日承运案涉争议线路红沙泉至准东站台业务。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2月14日的过磅单所载收货单位为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丰诚，2016年12月15日-2017年4月17日的过磅单所载收货单位为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中顺。 丰诚运输公司2018年4月18日以新疆能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请求判令新疆能源公司支付运输费808259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43646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丰诚运输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申请追加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为该案的被告参加诉讼，诉讼的理由系丰诚运输公司为新疆能源公司运输煤炭613719.46吨，在支付煤炭运输款时，新疆能源公司安排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煤炭运费，两公司共计累计支付了运费16466179.4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运输单价结算本案尚欠8082599元运费未付清。鉴于以上事实，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明事实，明确法律责任，申请追加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为该案被告。该案经庭审后丰诚运输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二、案涉款项的付款主体如何认定；三、案涉运费计算标准。 一、关于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新疆能源公司称一审法院遗漏被告神华中顺物流公司，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本案系丰诚运输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新疆能源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向其支付运费的运输合同纠纷，神华中顺物流公司与丰诚运输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运输无直接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神华中顺物流公司未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对新疆能源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款项的付款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丰诚运输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新疆能源公司签订了《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约定由丰诚运输公司承担涉案3号线红沙泉-准东站台的运输任务。新疆能源公司称该合同涉及3号线未实际履行已解除，应需方要求，将涉案3号线公路运输在内的公铁运输一并交由神华中顺物流公司承运，具体由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神华中顺管理公司组织运输，其提交了新疆能源公司、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神华中顺物流公司三方签订的《2016年-2017年煤炭运输合同》，丰诚运输公司履行合同的运费过磅单，过磅单上载明承运商为丰诚运输公司，涉案过磅单上写有“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中顺”字样，认为由此可以看出涉案运输的承运人是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但其未能提供双方有关解除或者变更相关合同内容的证据。新疆能源公司提供与案外人神华中顺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产生其与丰诚运输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当然解除的法律后果。至于涉案过磅单中所载承运商内容，经核实，涉案的运费结算过磅单中承运商一栏没有填写内容，其中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2月14日的过磅单所载收货单位为“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丰诚”，2016年12月15日-2017年4月17日的过磅单所载收货单位为“神华新疆化工有限公司-中顺”，过磅单仅是运费结算依据，过磅单中部分文字的变化不足以证实丰诚运输公司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虽然丰诚运输公司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对涉案运输量进行了对账，并收取了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支付的运费款项，仅能证实丰诚运输公司认可中顺管理公司有权代表新疆能源公司对账及付款，但该证据亦不足以产生丰诚运输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变更为神华中顺管理公司及后续付款义务变更为神华中顺管理公司的法律后果。综上，对新疆能源公司“涉案3号线合同已解除未实际履行，案涉运费应由神华中顺管理公司支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案涉运费计算标准问题。丰诚运输公司履行了《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3号线运输的任务，新疆能源公司应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运费。丰诚运输公司陈述，其是按新疆能源公司要求与神华中顺管理公司结算运费，即其认可神华中顺管理公司为新疆能源公司的代理人受托与其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的四份《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运输量确认单》明确记载了运输量及单价，单价为30元/吨、33元/吨不等，应系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为结算运输价款而对原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的调整。丰诚运输公司称当时因已垫付很多款项，为了结钱，只能按照对方要求写《申请》及单价，表明结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事后，其亦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变更或撤销，该结算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未考虑丰诚运输公司在结算时已调整了运输单价，仍按原合同约定的40元/吨的标准计算运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运费按照《神华中顺管理公司运输量确认单》上调整后的单价30元/吨、33元/吨标准计算，结算总金额为18800425.83元，已支付16866179.40元，还有1934246.43元（18800425.83元-16866179.40元）运费未支付。 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在签订的《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对运费支付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丰诚运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运输煤炭的合同义务，而新疆能源公司至今尚有运费未完全支付，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丰诚运输公司据此主张新疆能源公司承担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运输于2017年4月17日完成，确定违约金从2017年6月1日起算违约金，丰诚运输公司与新疆能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中约定“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二点一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守，新疆能源公司称违约金过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调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新疆能源公司应以欠付运费1934246.43元为基数向丰诚运输公司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382226.44元（1934246.43元×2.1×941天）。 另，案涉《2016年煤炭运输合同》约定承运人丰诚运输公司应缴纳6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履行完毕后，新疆能源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丰诚运输公司退60万元保证金。在新疆能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退款系基于其他原因向丰诚运输公司退回保证金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该60万元保证金是退还案涉运输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令保全费由败诉方承担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新疆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225号第三项，即：国家能源集团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 二、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225号第四项“驳回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20）新7101民初225号第一项“国家能源集团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费7682599元”为“国家能源集团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934246.43元”、第二项“国家能源集团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23043.45元”为“国家能源集团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82226.44元”； 四、驳回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093.34元，由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7094.07元，由国家能源集团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4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74.50元，由国家能源集团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285.37元，由呼图壁县丰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4889.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见 审判员  蔡 婷 审判员  毛建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左枫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