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海珍，女，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歆航，河南百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云，女，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海，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85号雅宝东方国际3号楼12层。负责人：白广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梦，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普英，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惠海珍、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陈**云因与被上诉人李普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6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海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02民初64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118,722.92元、第三项改判为71,914.59元（不服金额合计为50,575.08元）；二、判令陈**云、李普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护理费金额不当。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的病历、伤情诊断、鉴定报告和上诉人女儿因护理上诉人无法工作而造成的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护理人的工作单位及扣发工资情况，因上诉人双腿关节粉碎性骨折和自身体重太重，一人无法护理得当，故又雇请护工同时护理，对此上诉人也提交了实际支付护理工资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手术之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时减免部分护理费用而未全部支持上诉人就护理费部分的诉讼请求，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二、一审法院漏判保全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为了后续案件的顺利执行，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交纳了保全费用，但一审判决将该费用遗漏。依照法律规定，该费用系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金额不当，未判决保全费用属于遗漏判决项目，请求查明案情予以纠正。陈**云辩称，护理费判决过高。保全费以证据为准。其他同陈**云上诉状意见。李普英辩称，一审计算费用过高，不合理。保险公司述称，护理费同保险公司上诉状意见。保全费不属于报销范围，与公司无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不服金额48,525.3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云、李普英、惠海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普英驾驶的系机动车，依法应当购买交强险，但是一审法院未判令其在交强险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李普英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李普英应该为其车辆购买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普英的车辆未依法购买交强险的，李普英本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对于惠海珍的赔偿应有上诉人与李普英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也应享有向李普英的追偿权。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费用过高。根据司法实践，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工资损失，而本案中，惠海珍提供的护理人证据并不能证明护理人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三、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对因事故发生的间接损失不予承担，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惠海珍辩称，一、惠海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护理人员人数以及惠海珍女儿护理损失。首先，惠海珍因交通事故造成双腿关节粉碎性骨折，且自身体重将近160余斤在住院治疗期间惠海珍女儿一人根本无法护理得当，故又聘请护工同时护理。对此，在住院手术期间以及后期康复理疗期间，医院病历中医嘱均明确记载需要二人护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为二人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其次，惠海珍提交了护理人李泋霖员工名册及工资表、工资银行流水、用人单位误工扣发证明，同时提交了用人单位代缴代扣完税发票、以及个人抵扣缴税证明完全可以证明护理人收入及误工损失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不但不高反而是认定金额过低。二、惠海珍仅仅主张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并未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用。一审审理中，法院已经提前将惠海珍的鉴定申请送达各方并经法院组织摇号选定鉴定机构，对方并未提出异议。护理费的产生均是在住院治疗期间，惠海珍并未就出院后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及依赖程度等进行主张，事实上惠海珍在出院后还聘请了保姆进行照顾，该部分费用在本次诉讼中并未主张，故对方无权在二审程序中对此提出异议。三、一审法院划分赔偿责任得当。如按照保险公司主张，李普英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之后的超出部分赔偿金额再行划分比例，如此对惠海珍权益保护更为有利。但一审法院结合客观情况及司法实践，认为李普英驾驶的老年代步车无法上牌无法购买保险，故按照一般人身损害情形进行了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惠海珍表示尊重和认可。李普英辩称，车是老年代步车，所以上不了保险，想买保险也没法买。陈**云述称，李驾驶的机动车依法应当购买交强险，李普英没有购买交强险，其自身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及她承担的范围承担责任。鉴定费是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如果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了，那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意见同陈**云上诉状意见。陈**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发还重审或者改判，不服金额50,0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普英、惠海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比例不对，交强险赔偿扣除方式不对。本案正确处理方式为：应当首先核实惠海珍的赔偿总额，然后决定陈**云与李普英以及惠海珍承担的比例以及金额。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陈**云与惠海珍各自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首先扣除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部分；确定各自承担金额后，陈**云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应由其参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部分，剩余部分由陈**云个人承担。在第二次事故中，按照陈**云与李普英承担的事故责任各自承担赔偿责任，李普英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陈**云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应由其参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部分，剩余部分由陈**云个人承担。而一审法院在惠海珍赔偿总额中，首先扣除交强险承担部分，然后分配陈**云与李普英应承担赔偿比例以及金额是错误的，侵犯了上诉人陈**云的合法权益，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改判。一审认定李泋霖的护理工资标准证据不足。惠海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泋霖实际工资每月为10,000元，而且提供的交纳个税不能证明李泋霖按照工资标准交纳了个人所得税，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参保社会保险、以及参保标准的相关证明予以印证。三、一审认定惠海珍康复治疗期间以及其他住院治疗期间二人护理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惠海珍提供的医院证据可以得知，仅仅部分医院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二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再次住院期间以及康复治疗期间需要二人护理，而且司法鉴定也没有对护理人员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故不应该完全按照二人护理计算。四、应当扣除惠海珍用于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计算扣除交强险承担方式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惠海珍辩称，同前面的答辩意见一致。李普英辩称，各项费用过高，同一审意见。保险公司述称，对上诉请求无异议。惠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陈**云、李普英赔偿惠海珍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暂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陈**云、李普英承担。诉讼中，惠海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由陈**云赔偿126,517.6元；李普英赔偿76,874.84元；以上赔偿金额共计323,392.44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保险公司、陈**云、李普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19时40分许，陈**云驾驶豫Ｇ×××××号小型越野客车沿道清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乡市道清路丽水华庭小区门口时，与沿道清路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惠海珍发生碰撞，造成惠海珍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三分三十二秒后，李普英驾驶沿道清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汽车，与受伤倒地的惠海珍和正在查看伤者情况的陈**云发生碰撞，造成陈**云、惠海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述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于2020年1月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就第一次碰撞，认定陈**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惠海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就第二次碰撞，认定李普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惠海珍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惠海珍即到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5天，后又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康复治疗205天，共计花费住院费154,453.13元。因伤情需要，其还支出辅助器具费1,350元。陈**云、李普英分别为惠海珍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经惠海珍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人体损伤后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8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惠海珍：1、左膝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右踝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惠海珍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鉴定检查费280元。另查明，陈**云驾驶的豫Ｇ×××××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确认惠海珍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为154,45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其住院230天每天50元计算为11,500元；营养费以其住院25天每天20元计算为500元；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住院期间应为2人护理，其中1人按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另一护理人李泋霖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其住院治疗2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为45677÷365×25＋10000÷30×25=11,461.89元；以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677元／年为标准，其康复治疗205天，按2人护理，护理费为45677÷365×205×2=51,308.41元；护理费共计为11461.89＋51308.41=62,770.3元；以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为标准，其两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4200.97×16×11％=60,193.71元；结合事故责任及其的伤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35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为1,0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出具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份认定陈**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惠海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份认定李普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惠海珍不承担事故责任。陈**云驾驶的豫Ｇ×××××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应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无法确认两次碰撞中侵权人的责任大小，故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两次碰撞平均分配。陈**云对第一次碰撞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普英驾驶的电动汽车为机动车，故对第二次碰撞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李普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云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惠海珍医疗费154,45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营养费500元计166,453.13元中的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62,770.3元、残疾赔偿金60,193.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优先赔付）、残疾辅助器具费1,3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1,080元计131,394.01元中的110,000元。综上，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惠海珍120,000元。惠海珍下余损失（166453.13-10000）＋（131394.01-110000）=177,847.14元，按照前述平均分配原则，扣除先行垫付的10,000元，陈**云在两次碰撞中共计应赔偿惠海珍177847.14÷2×80％＋177847.14÷2×30％-10000=87,815.93元；扣除先行垫付的10,000元，李普英应赔偿惠海珍177847.14÷2×70％-10000=52,246.50元。对于惠海珍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并综合考虑其伤情及治疗情况，从合理性及必要性出发，予以合理酌减。对于惠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应赔偿惠海珍120,000元；陈**云应赔偿惠海珍87,815.93元；李普英应赔偿惠海珍52,246.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惠海珍120,000元；二、陈**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惠海珍87,815.93元；三、李普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惠海珍52,246.50元；四、驳回惠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1元，减半收取3,075.5元，由陈**云负担1,551元，由李普英负担922元，由惠海珍负担60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理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护理费部分，惠海珍住院和康复治疗期间的长期医嘱单载明陪护2人，一审认定两人护理并无不当；根据惠海珍一审时提交收入证明和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以李泋霖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惠海珍的受伤部位和住院治疗情况，一审以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惠海珍主张以实际支出的护工的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云主张应当扣除惠海珍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其对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有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包含鉴定费，故保险公司关于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用，因惠海珍未提供交纳保全费用的相关票据，故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交强险赔付问题。因李普英驾驶的车辆无法购买交强险，故其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案不涉及商业三者险，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中，因无法确认两次碰撞中侵权人的责任大小，且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在两次碰撞中都有责任，故一审计算损失时先由交强险予以赔付、下余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惠海珍、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陈**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3元，由惠海珍1,064.3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1,013元、陈**云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