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君，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明，沅江市共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辉，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新为，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立君与被上诉人杨建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孙立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明，被上诉人杨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新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立君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9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孙立君与杨建辉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孙立君没有承包过茶盘洲镇卫生院的中医馆，没有雇请杨建辉到该医院工作。孙立君没有责任承担杨建辉的工资给付义务。1.孙立君与杨建辉曾经有意合作共同承包茶盘洲镇卫生院中医馆，因种种原因未与茶盘洲镇卫生院达成合意，承包关系未成立，孙立君与杨建辉合作关系亦未成立。杨建辉系由茶盘洲镇卫生院聘请到该院中医馆从事针灸师工作，其工资由该医院按月发放，与杨建辉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是茶盘洲镇卫生院。并且杨建辉已被茶盘洲镇卫生院辞退2.杨建辉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系因杨建辉自行打印后要孙立君配合签字，孙立君当时就对杨建辉说明该劳动协议书是个不生效的合同。3.杨建辉向一审提供的所谓工资流水中孙立君向杨建辉给付了1万元，该1万元系杨建辉向孙立君的借款，与工资没有任何关系。 杨建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立君应按合同约定向杨建辉支付劳动报酬。孙立君主张劳动合同系虚假合同，未提供反驳证据。杨建辉具有相应中医师资格，与茶盘洲镇卫生院存在劳务关系。 杨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判令孙立君支付杨建辉工资款12833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有损失以1283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孙立君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孙立君作为甲方、杨建辉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承包了沅江市茶盘洲镇卫生院中医馆，甲方安排乙方在该馆工作，合同期限为五年即2019年8月至2024年8月；乙方的工资为年薪20万元，甲方为乙方提供免费食宿、水电；甲方未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劳动报酬的，乙方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杨建辉在上述中医馆工作至2020年8月，孙立君通过其银行卡及沅江市茶盘洲镇卫生院陆续支付工资71669元，余欠128331元未付，故酿成纠纷。杨建辉于2018年4月9日在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医药科技合作中心取得中医针灸师证书，并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职业技能鉴定中心与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取得康复理疗职业能力测评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本案《劳动合同书》的双方系自然人，孙立君非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故本案双方非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孙立君提出杨建辉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系假合同，且双方系合作关系的主张，因其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孙立君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依此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签订后，杨建辉受孙立君的雇请从事劳务，孙立君应依合同约定支付工资；合同履约过程中，孙立君未按约定支付工资，杨建辉有权依约定解除合同；杨建辉提出的应由孙立君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故对杨建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建辉与孙立君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二、由孙立君给付杨建辉劳动报酬128331元，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三、驳回杨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70元，合计2603元，由孙立君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孙立君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沅江市茶盘洲镇卫生院于2020年12月22日出具的《杨建辉在茶盘洲卫生院开展针灸理疗的有关情况说明》，该说明由李宇伟签字，加盖了茶盘洲镇卫生院的公章，该说明内容：1.孙立君没有承包我院的中医馆。2.杨建辉在我医院工作期间，因其没有行医资格证书，无法在卫生主管部门办理注册手续，故医院未能与其签订聘用合同。3.杨建辉行为恶劣，采取不正当手段，用欺骗的方式与医院争抢已入院病员，并私自收费。4.因考虑到杨建辉确有实际困难，杨建辉在医院所做业务的收入，医院已全部返给他自已，并劝告他另找工作单位。证据二、杨建辉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8日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拟证明杨建辉的工资由茶盘洲镇卫生院发放。杨建辉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杨建辉对孙立君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茶盘洲镇卫生院单位负责人应当出庭说明情况，茶盘洲镇卫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客观真实，与杨建辉、孙立君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相矛盾。孙立君与茶盘洲镇卫生院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作为推翻双方《劳动合同书》的依据；银行账户对账单，对真实性无异议，该银行账户对账单显示有孙立君向杨建辉转账的记录，有茶盘洲镇卫生院向杨建辉转账的记录。因杨建辉系受孙立君的安排在茶盘洲镇卫生院工作，工资由茶盘洲镇卫生院与孙立君结算后由茶盘洲镇卫生院转账至杨建辉账户。 因杨建辉对茶盘洲镇卫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出异议，本院向茶盘洲镇卫生院核实该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茶盘洲镇卫生院院长刘勇陈述：茶盘洲镇卫生院与孙立君不存在承包关系。茶盘洲镇卫生院经孙立君介绍聘用杨建辉在中医馆上班。杨建辉于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在中医馆上班，因未与杨建辉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杨建辉处于试用期阶段，杨建辉的工资由茶盘洲镇卫生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杨建辉对该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与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相同。孙立君对询问笔录的内容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孙立君提供的茶盘洲镇卫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账户对账单，杨建辉提出异议，经法院核实，其内容真实，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2019年8月18日，杨建辉与孙立君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另查明，孙立君未承包茶盘洲镇卫生院中医馆。杨建辉在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在茶盘洲镇卫生院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杨建辉的工资由茶盘洲镇卫生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杨建辉银行账户对账单显示：2019年10月30日工资9375元，12月3日工资9198元，2020年1月20日工资5136元，2月27日工资1172元，3月20日工资5000元，4月20日工资3713元，5月20日工资8238元，6月23日工资6489元，7月20日工资630元。孙立君于2019年10月22日转入4000元，2020年1月23日转入3000元。 本院认为，杨建辉以其与孙立君存在劳动关系、孙立君欠付工资款128331元为由提起诉讼，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双方对于一审判令解除案涉劳动合同书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孙立君是否应支付杨建辉劳动报酬。案涉劳动合同书约定，孙立君承包茶盘洲镇卫生院的中医馆，安排杨建辉在中医馆工作。经二审查明孙立君未承包茶盘洲镇卫生院中医馆的事实，能够认定孙立君无法履行案涉劳动合同书。同时，杨建辉在同一时间段受聘于茶盘洲镇卫生院、由茶盘洲镇卫生院支付工资的事实，足以认定杨建辉亦无法履行案涉劳动合同书。因案涉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孙立君上诉所提不应向杨建辉支付工资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09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杨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共计4036元，由杨建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