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德利，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兰香，女，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原审第三人：余梦真，女，199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上诉人余德利因与被上诉人余兰香及原审第三人余梦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德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镇××村××号房屋的买卖合法有效；3、依法判令一审保全费10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诉讼代理费8000元及二审上述费用都由余兰香承担；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余兰香承担。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如果判令撤销涉案房产转让,必要的费用由余德利承担六分之一。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涉案房屋买卖是有支付购房款的，是以房抵5万元的债，五万元是小数额，无需非要经过银行转账，法院才能采信。此5万元是余梦真从小压岁钱、零花钱等的积累，余德利和余梦真是父女关系，借这些钱是让其赚取利息，是有意培养余梦真从小理财的习惯，也是做父母的一番苦心，这种现象在社会很普遍，合情合理合法。因余梦真那段时间有情绪，强烈要求以房抵债，余德利也只好答应。在涉案房产过户之前，余德利曾经历过提起撤销他人赠与的诉讼，全程余德利没有请律师，这说明余德利在过户涉案房产时对撤销赠与的有关法律知识很熟悉，既然很熟悉，怎么可能留有这么大的漏洞，没有在银行转账呢？5万元又是小数额，很容易创造条件在银行转账。之所以没有转账，因余德利事实欠余梦真的钱，真事真干，以房抵债给余梦真是真实的，心中坦荡，没有必要故意凑银行转账赢取信任。如果要恶意转让，涉案房屋近7年直到被查封时也没有抵押贷款，此房产为何不恶意处置呢？买卖或在银行或在民间或在担保公司处做抵押借款都很容易，没有去做说明余德利没有恶意，这说明涉案房产也没有恶意转让。余德利和余梦真如果不是父女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大概率是认定为真实的买卖而驳回余兰香的诉请。亲属间经济活动这么难被采信的话，那以后亲属间谁还敢进行经济活动？这有损于经济的发展，有碍社会进步，有悖于法理。余德利和余兰香是姑侄关系，如果有利害关系人请求撤销此债务，法院也支持吗？涉案转让有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证，是最直接的买卖证据。余兰香辩称，第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首先，余德利不当处分涉案房屋行为发生的时间系处于对余兰香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其次，余德利通过房屋转让实施了减少自身责任财产的行为，且未能举证证明余梦真支付了购房款，余德利声称采用以物抵债的方式，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欠款真实存在。所以，原审认定该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房屋，有损余兰香实现债权，余兰香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并无不当。第二，二审的律师费6000元属于余兰香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应当由余德利承担。第三，余德利存在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可能。余德利在本案外，已经实施过阻碍执行的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在台州市椒江区××大厦房产执行的过程中，余德利以与其姐姐余央央签订了租期12年的房屋租赁协议，并且以该协议经法院作出调解书确认为由，令其姐姐余央央作为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该案经椒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余央央的诉讼请求。此外，余德利还利用多个诉讼案件，减少自己的财产。第四，余德利提出的要求承担六分之一必要费用实际是因为其之后会提出分家析产的诉讼，也是企图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执行。余梦真未到庭陈述意见。余兰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余德利与余梦真关于龙港市××村××号房屋买卖行为；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由余德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德利与余梦真系父女关系，坐落于龙港市××村××号房屋原属余德利所有，余德利与余梦真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余德利将上述房屋转让给余梦真，购房价为5万元。但余梦真未支付购房款。2017年7月17日，余德利与余梦真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余梦真名下，权证号为浙（2017）苍南县不动产权第0018597号。另查明：1.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余德利陆续向余兰香借款共计150万元，后余德利未偿还，余兰香于2018年10月24日诉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浙1002民初8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余德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兰香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余德利未履行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余兰香于2019年2月2日向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9）浙1002执704号予以立案，查明余德利名下无银行存款和有价证券，其名下仅有坐落于温州火车站广场瓯江大厦一层商场08号不动产，但案外人余央央对该不动产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浙1002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余央央的诉讼请求。”余央央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上诉案件审理中，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目前无法对该不动产进行处置。2.余兰香为本案纠纷支出保全申请费1020元。3.余兰香为本案纠纷支出保全担保费500元。4.余兰香为本案纠纷支出诉讼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余德利在对余兰香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登记在其名下坐落于龙港市××村××号房屋转让给其女儿余梦真，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5万元的价格交易，但实际上余梦真并未支付该购房款5万元。余德利在庭审中陈述，该5万元系其欠余梦真的债务，以物抵债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余梦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款真实存在，故该房屋交易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目前余德利名下仅有的坐落于温州火车站广场瓯江大厦一层商场08号不动产，因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造成法院当前无法对该不动产进行变卖、拍卖。因此，余德利的无偿转让房屋行为，已危害了余兰香债权的实现，对余兰香造成了损害，余兰香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余德利该行为。故余兰香请求行使撤销权，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余兰香要求余德利承担因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保全费10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余兰香要求余德利承担因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费用过高，调整为5000元，余兰香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余德利与余梦真之间关于龙港市××村××号房屋的买卖行为；二、余德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兰香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保全费10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诉讼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余兰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元，由余兰香负担25元，余德利负担55元。本院二审期间，余德利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户口薄，拟证明余德利有一子一女，要赠与的话也是赠与儿子；证据2、离婚证，拟证明余德利离婚至今没有再婚，余梦真担心余德利再婚会对她不好，催款要以房抵债；证据3、裁定书，拟证明涉案房产过户前已知撤销赠与的法条；证据4、瓯江大厦一层商场08号不动产登记信息表；证据5、涉案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据4-5拟共同证明如恶意，怎会留下没抵押贷款的房产被查封。经质证，余兰香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余德利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余兰香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律师代理费发票，拟证明余兰香本次二审案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证据2、温州火车站瓯江大厦一层商场08号的房地产司法拍卖信息，拟证明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执704号案件的执行情况，余德利的财产不足以偿还余兰香的债权。经质证，余德利认为证据1的律师费不是必要的费用，哪怕是必要费用，费用也过高；对证据2认为拍卖款项目前的确不够还款。本院认为，余兰香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余兰香为本案二审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的事实；证据2真实、合法，可以证明余德利名下的坐落于温州火车站广场瓯江大厦一层商场08号不动产拍卖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余德利尚欠余兰香的债务。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余德利名下的坐落于温州火车站广场瓯江大厦一层商场08号不动产于2020年10月19日被司法拍卖，成交价格为675000元，尚不足以清偿余德利对余兰香所负债务。余兰香为本案纠纷二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余德利将其名下房产转让给其女儿余梦真，未提供任何房款支付凭证，一审认为涉案房屋的转让系无偿转让，并无不当。余兰香作为债权人依据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尚未获得清偿，在此情形下，债务人余德利无偿转让涉案房屋，显然造成了其责任财产的减少，对债权人余兰香造成了损害。一审判决撤销涉案房屋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余兰香二审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属于其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但金额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5000元，由余德利负担。余德利二审上诉增加的上诉请求，尚未发生且金额无法确定，亦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德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二、余德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兰香为行使撤销权二审所支付的诉讼代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余德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