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3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山区百和木制品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苏山办事处王新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高升，男，1973年7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绿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大彭路**雨润新城******。 法定代表人：马威，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威，男，198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影，女，1996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郑台行政村四南庄自然村**。 上诉人泉山区百和木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百合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绿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云装饰公司）、马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012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合加工厂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货款12767.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767.7元本金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绿云装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没有违反相关规定，该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同时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样品，若绿云装饰公司的订货量达到样品款10倍时该样品免费赠送，若达不到则上诉人可解除合同，同时要求被上诉人绿云装饰公司支付样品款。在合同签订后绿云装饰公司的订货量并没有达到样品款的10倍，故上诉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同时支付样品款。同时证人蒋某,4在绿云装饰公司工作至2020年初，符合该份合同履行期。上诉人在2020年7月14日既已经交付了价值5900元的样品，有签收单和后期拍摄视频佐证。故绿云装饰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样品款，同时马威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绿云装饰公司、马威辩称：我们没有收到样品，不应支付款项 百和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绿云装饰公司、马威连带偿还货款12676.7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2676.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3日，百和加工厂与绿云装饰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材指定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绿云装饰公司）指定乙方（百和加工厂）为绿云装饰供应商，绿云装饰完整家居体验馆展品实物均以套餐形式整体销售，甲方保护乙方在市场的销售价及其针对其他装饰公司的供货价；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免费提供展厅中的所需样品及其及时更换，乙方对展厅中样品出现的问题必须在甲方通知的第一天调整完毕负责对乙方提供给甲方完整家居体验馆产品实物进行维护，展厅中样品的归属权属乙方；每月对账两次即每月15日和30日，对完账三天内打款，另产品做好后三个月不安装的甲方必须给予结账，乙方负责未安装产品的保管与库存；乙方提供自身主材的加工及供货周期为35天即从交底之日算起35天内安装完毕，对产品进行细致严格包装，保证门出厂时品牌标志齐全、包装完整和美观及用集装箱或货车送货，保证生产的每道工序保质保量完工、出厂时进行产品的全面质检；测量人员接到材料部通知交底后按时到达工程地点，与客户、设计师、工长进行完整完好沟通，安装人员保证门的安装质量，验收时发现安装质量等问题乙方需及时处理，不得拖延；乙方提供产品自整个工程完工之日起质保期为2年，所有产品不含税务等一切额外费用；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所订货款不能低于样品款的十倍；争议起诉、仲裁期间甲乙双方法人及其股东自动转化为本次(起诉、仲裁的全额标的)的担保人(承担公司一切不能兑现的风险)，本合同发生债务，甲方法人马威、乙方法人李伟股东耿高升自愿加入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等。李伟及马威分别在该协议书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 2019年9月22日，百和加工厂的耿高升通过微信向备注名称为“绿云装饰马威”的用户发送《百和木门报价单》一份，对方回复“收到”。2019年10月21日，“绿云装饰马威”向耿高升发送名为“祥仔”的个人名片一份，耿高升添加微信后并备注名称为“绿云李华祥”。 2019年11月30日，“绿云装饰马威”向耿高升发送微信：木饰面样式就是按照平面来做，中式的，方方正正不需要其他造型。2019年12月11日，“绿云装饰马威”向耿高升微信转账5314元。2019年12月13日，“绿云装饰马威”微信询问：中海的门还要几天？装好我保洁。耿高升回复微信：四五天，就差电视墙了。2020年1月9日，耿高升向“绿云装饰马威”拍发显示内容为总金额为8790.3元的“中海熙岸华府2-3-402”清单图片一张。2020年1月19日，耿高升向“绿云装饰马威”发送内容为“6228480451179858415耿高升农行、支付宝153××××1908”的微信并再次发送上述“中海熙岸华府2-3-402”清单。2020年2月20日，耿高升向“绿云装饰马威”发送上述微信聊天截图，“绿云装饰马威”询问：年前没给你吗？单子放在李经理都安排打款了啊？2020年3月18日，耿高升向“绿云装饰马威”发送微信：马总咋回事？年前的款抓紧帮我结一下。“绿云装饰马威”回复：我这两天马上贷款下来就给你……最晚下礼拜给你，我马威绝对不会少弟们的钱。2020年3月26日，耿高升分别向“绿云装饰马威”和“绿云李华祥”发送显示信息为账户徐州宜木家具有限公司、账号11×××78、开户行工行徐州淮海西路支行的图片并要求汇款后通知。同日“绿云装饰马威”和“绿云李华祥”分别向耿高升拍发内容为“付款账号323899991010003201834、收款账号11×××78、收款户名徐州宜木家具有限公司、汇款金额8790元”的企业单笔付款凭证截图一张。 另外，“绿云李华祥”于2020年3月23日向耿高升发送注有“开元四季F8-3-304室曹老师家卧室门最终为下图实木复合门，材质及款式与下图相同（门锁为之前已定款式，移送至业主家中）”内容的门的图片一张并发送语音询问：是这款门吗？家属给我确认的这款门。耿高升回复：是的。同日耿高升将门的图片发送给“绿云装饰马威”，“绿云装饰马威”微信询问“谁确认的单子”并发送语音：这个门的单子，到年28才签的字，你这是什么时候确认的？他们家事那么多，现在门窗做好的四床门扔公司，自己加钱的生辉选的门最后又给退了，你这个不担心吗？我这个你做好了给装上去，后面又不愿意，我这个尾款怎么收，我怎么给你结账……他这家什么老师，看在面子，退的两个门我都没收钱，你现在让蒋某,4确认，你就敢下单子。唉。耿高升回复语音：对，我不知道，蒋某,4急的要死，让我量赶紧做，这过完年一开工就先给你们做的；这个没问题，你只要他签字确认了我拉到现场安装，我会让他签字确认，装完我会让他签字，他不会不认的……这样难缠的客户，我们装完门，我让他给签字，这个你放心好了。2020年3月24日，耿高升将载明内容为开元F8-3-302门清单总计6776.7元的图片一张发送给“绿云李华祥”。“绿云李华祥”语音询问：我想问开元那边的门啥时候能送，送的话大概几天能到货？多长时间能安装？耿高升回复：三天以就就能安装，三天以后。2020年4月9日，耿高升向“绿云李华祥”发送内容为开元F8-3-302门清单总计6776.7元的图片一张并发送微信：在不李总，账给我结一下。同日，耿高升分别向“绿云装饰马威”和“绿云李华祥”拍发内容为“耿老板的木门已安装没有问题。业主曹明祥，2020年4月9号”的图片一张。2020年4月30日，“绿云装饰马威”发送“下午给你转”的微信给耿高升。2020年5月2日，“绿云装饰马威”向耿高升发送微信：我现在没钱给你，曹还欠尾款没给，6000多，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公司干倒闭了！不行你就去拆门！要不你就等等我要来钱给你。 2020年9月8日，百和加工厂以诉称理由诉讼来院要求绿云装饰公司、马威连带偿还货款12676.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绿云装饰公司及马威分别以辩称理由不同意百和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百和加工厂与绿云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材指定供应商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对合同相关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定力。根据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因合作协议产生争议而提起诉讼或仲裁时双方法人及其股东自动转化担保人且绿云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威、百和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李伟及其股东耿高升对因此产生的债务自愿加入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而马威亦作为绿云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中签字，因此百和加工厂在本案诉讼中将马威作为被告并要求马威与绿云装饰公司连带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另外，双方在上述合作协议书中还约定对完账三天内打款及产品做好后三个月不安装也必须给予结账，而根据百和加工厂的股东（业务联系人）耿高升与马威及马威指定的联系人李华祥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的内容，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发生的最后一笔业务系开元四季F8-3-302室门窗定做安装且百和加工厂最迟于2020年4月9日完成了该户门窗的安装并向绿云装饰公司发出了结算要求，因此绿云装饰公司应于2020年4月12日前向百和加工厂支付相应款项，其后马威虽然承诺付款但一直没有支付，故现百和加工厂要求绿云装饰公司付款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百和加工厂在本案中主张绿云装饰公司欠付其货款12676.7元，其构成为样品价值5900元及开元四季F8-3-302室门窗款6776.7元；绿云装饰公司与马威否认百和加工厂向其提供样品门窗主张百和加工厂仅向其发送了展示门的部分木门图片及小样，且开元小区用户系与百和加工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与绿云装饰公司无关，因此对百和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其一，双方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材指定供应商合作协议书》中虽然约定有“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免费提供展厅中的所需样品”的内容，但绿云装饰公司否认百和加工厂已向其提供样品，百和加工厂也无证据表明其向绿云装饰公司交付了相关的样品门窗，百和加工厂仅以其自行制作的百禾门业生产单主张样品价值5900元证据不足；且上述约定所需样品为“免费提供”，因此即使百和加工厂确实向绿云装饰公司提供了样品门窗其也无权要求绿云装饰公司支付该样品门窗的对价，故对百和加工厂要求支付样品货款5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二，在百和加工厂为开元四季F8-3-302室用户制作安装门窗的过程中马威虽然曾发微信质疑该订单的可行性，但从绿云装饰公司指定的联系人李华祥发送的微信内容看该户门窗的制作安装确系应绿云装饰公司的要求所为，且马威亦曾承诺支付该门窗货款，故百和加工厂要求支付该门窗货款的主张能够成立；双方微信联系过程中耿高升曾多次分别向马威及李华祥发送开元四季F8-3-302室门窗价格清单且马威及李华祥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其他业务的交易习惯，该清单中所载金额6776.7元可作为双方约定的货款结算依据，因此对百和加工厂要求绿云装饰公司支付货款6776.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绿云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百和加工厂支付货款6776.7元；二、绿云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百和加工厂支付以货款6776.7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马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百和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元，减半收取58.5元，由百和加工厂负担28.5元，绿云装饰公司负担30元。 二审期间,百和加工厂提交一份录音资料光盘，主张是其工作人员耿高升与绿云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威2020年12月8日的电话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耿：喂，马经理。马：喂，哪位？耿：奥，我百和木门，我姓耿。马：奥，你说。耿：你那个判决书下来了，钱什么时候给我？马：判决书不是马上，你这没上诉的话马上这也就转账了吗。耿：还有我想问你呢，我看到我才因为我才看到判决书。马：嗯。耿：你那个样品明明是咱和蒋经理三人都定好的，我也给你装完了，你怎么能说我没给你装送样品呢。马：没上样品，你按判决书来就是喽。耿：什么，你说什么意思？马：那判决书不搁那吗。耿：不是搁那来，我就说我叫你这个人凭良心说话，你怎么说我没给你装样品。马：你你上的样子，你把样品拆走就是喽，店又不开了。耿：我拆走喽，你的样品还有吗？你自己的店成什么样子了你不知道吗？你，咱这都那么年轻，我比你大那么多。”另申请证人蒋某,4出庭作证，共同证明已将样品交付给绿云装饰公司并安装。蒋某,4二审出庭陈述：百和加工厂和绿云装饰公司2019年7月签订合作协议，后耿高升与蒋某,4联系送样品，蒋某,4当时不在现场让耿高升在单据上代其签字，后来安装时蒋某,4在现场。绿云装饰公司、马威未提交新证据，对录音资料认为应该是马威，但其记不清是否接听该电话，对蒋某,4的上述证言其代理人表示不清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百和加工厂为证明已经向绿云装饰公司交付安装样品，提交了相应的生产单、录音资料并申请蒋某,4出庭作证。生产单虽然系耿高升代签，但蒋某,4认可是其让耿高升代签，并陈述样品已经安装，结合耿高升与马威之间2020年12月8日的电话通话内容，可以证明百和加工厂的该项主张。绿云装饰公司、马威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作期间的货款数额达到或超过样品款的十倍，故其应按照约定向百和加工厂支付样品款5900元。 综上，百和加工厂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012号事判决； 二、徐州市绿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马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12676.7元货款及相应的利息（以12676.7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元减半收取58.5元，由徐州市绿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马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徐州市绿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马威负担（该款泉山区百和木制品加工厂已预交，徐州市绿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马威随案款一并直接支付给泉山区百和木制品加工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佩建 审判员  秦国渠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