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11刑终59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细毛，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黄冈自家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团风县自家人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司机，湖北省团风县人，现住湖北省团风县。2020年8月1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团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团风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团风公司）。公司地址：团风县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某，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女，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系被害人童某3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女，193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黄冈市黄州区，系被害人童某3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某1，男，199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系被害人童某3之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害人何某2父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某2，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害人童某3之女，被害人何某2母亲。以上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湖北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冈自家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团风县自家人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家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某公司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清，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细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夏某、童某1、何某1、童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鄂1121刑初1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细毛、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8月13日，被告人胡细毛驾驶鄂Ｊ×××××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团风县团风镇迎宾大道方向往团风镇大广高速方向行驶。9时45分许，该车行驶至团风县团风镇大广高速出口转盘路段右转时，货车右侧前、中部擦撞同向由童某3驾驶的银灰色圣宝龙牌两轮摩托车,造成童某3（男，殁年60岁，团风县方高坪镇人）以及摩托车乘坐人何某2（男，殁年5岁）当场死亡、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胡细毛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童某3的死因系因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何某2系因颅脑严重毁损伤而死亡。同时认定，案发后被告人胡细毛拨打报警以及急救电话，并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另认定，被告人胡细毛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冈自家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所驾驶的鄂Ｊ×××××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系黄冈自家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团风县自家人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有效期自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29日；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保险有效期自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2月25日。被害人童某3出生于1959年8月18日，生前系团风县方高坪镇卫生院退休职工，其妻邵某，二人生育一女童某2一子童某1，被害人童某3的母亲夏某生育子女三人，出生于1935年10月10日。被害人何某2于2015年8月5日出生于深圳市，随其父母在深圳生活并上幼儿园，其父亲何某1、母亲童某2在深圳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以在深圳工作为生活来源，并自2014年、2016年起分别在当地办理社会保险。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黄冈自家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先行向被害人亲属给付赔偿款13万元，并当庭得到原告人的认可。上述事实，有控辨双方当庭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8月13日9时47分，胡细毛电话报警后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民警对事故现场勘查完毕后，口头传唤被告人胡细毛到交警接受调查。（2）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20年8月13日，团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押胡细毛所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一辆。2020年8月21日，团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发还重型自卸货车一辆给汪某。（3）团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胡细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三条第(四)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行经铁路道口、交叉路口、窄桥、弯道、陡坡、隧道、人行横道、市区交通流量大的路段等没有超车条件的”之规定，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4）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黄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159号），证实：经胡细毛申请复核，黄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决定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予以维持。（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胡细毛无违法犯罪记录。（6）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胡细毛具有B1B2驾照，驾驶证有效期至2025年3月21日；童某3以前具有C4D驾照，其驾驶证已经注销。（7）酒精测试单，证实：被告人胡细毛在事故发生时未饮酒。（8）收条，证实：2020年8月17日邵某、童某2收到胡细毛给的10万元安葬费。二、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黄）公（司）鉴（法）字[2020]TF016，证实：被害人何某2系因颅脑严重毁损伤而死亡。（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黄）公（司）鉴（法）字[2020]TF015，证实：被害人童某3系因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3）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行司鉴所[2020]交鉴字第H602号，证实：(一)按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及相关标准的条款判定,受检圣宝龙牌两轮摩托车的主要技条件与“轻便摩托车（两轮）的技术条件相符”，系机动车范畴；（二）按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及相关标准的条款判定,鄂Ｊ×××××重型自卸货车的静态安全技术状况检验为合格；(三)按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及相关标准的条款判定，圣宝龙牌两轮摩托车的转向系统和制动系检验为合格。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7张、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事故现场的情况四、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事故中的圣宝龙两轮电动车是邵某的丈夫童某3购买的。五、被告人胡细毛的供述，供称：2020年8月13日，我驾驶鄂Ｊ×××××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团风城区往团风镇大广高速方向行驶。9时45分，当行驶至高速出口转盘处时,我听到车身后有碰撞的声音，便立即停车下来查看，发现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车旁有两个人受伤。后我打110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来之后，发现两人已经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提交以下证据：一、五原告人身份信息，证实五原告人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被告人胡细毛的身份证、驾驶证，证明胡细毛为本案适格被告人；三、被告人黄冈自家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团风县自家人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及行驶证，证明该公司的主体资格；四、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的企业信息及保险单，证明被告保险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及车辆投保情况；五、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被告人胡细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六、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七、原告人何某1、童某2的相关工作、生活、户籍；何某2的出生证明、社保卡、幼儿园证明、学生医保缴费清单等，证实何某2在深圳出生、生活、学习的事实，为深圳市居民；八、广东省2019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证实此次事故的赔偿标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代理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保险单，证实已告知投保人保险相关权利及义务，证明被告人知情；证据二：保险条款，驾驶车辆必须有相关从业资格证书，证明无证书不得从事相关职业；证据三：从业资格证，证明胡细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于2020年6月25日失效；证据四：新办理的从业资格证，证明胡细毛于2020年8月25日已办理新的从业资格证；证据五：被告人胡细毛所驾驶车辆于2020年4月12日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受损的相关资料，证明保险公司按照保险约定进行了赔偿。上述证据，均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辩论、认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胡细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胡细毛案发后拨打报警、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请的合法经济损失，应先由承保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团风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理赔限额内支付理赔金，超出“交强险”范围的经济损失，依法仍由附民被告人中华联合团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继续理赔。附民被告人中华联合团风公司辩称驾驶员即被告人胡细毛事发时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已过有效期处于无效状态，属于免赔的理由不成立。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属于行业管理范畴，仅是行政管理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被告人胡细毛持有准驾车型为B1B2的驾驶证，表明胡细毛具有驾驶案涉重型自卸货车的合法资格，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问题，也没有证据能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或显著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且案涉车辆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栏并无附民被告人中华联合团风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项，附民被告人中华联合团风公司庭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而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在附民被告人中华联合团风公司无证据能证明其已对投保人明确告知并释明相关保险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的情形下，该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附民被告人中华联合团风公司辩称被告人胡细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失效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在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理赔额不足以支付附民原告人的经济损失，附民被告人自家人建筑公司作为被告人胡细毛的雇主以及肇事车辆所有人，应当对保险理赔不足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胡细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附民被告自家人建筑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民被告人自家人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也可以向被告人胡细毛追偿。附民被告人自家人建筑公司先行支付的13万元赔偿款应在其承担赔偿款中扣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夏某、童某1、何某1、童某2诉请中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住宿费过高，酌定判处，车辆损失费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本案交通事故致被害人童某3、何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被害人童某3亲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752020元(湖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7601元/年×20年)、?丧葬费323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22元/年×5年÷3人=44037元、④因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5000元（酌定）；（2）被害人何某2亲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250440元(广东省深圳市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62522元/年×20年)、?丧葬费32330元、?因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5000元（酌定）；以上合计212115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团风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理赔的为111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自家人建筑公司赔偿881157元（已扣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冈自家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赔偿费用1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细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夏某、童某1、何某1、童某2因亲属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12115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理赔111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冈自家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88115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人胡细毛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冈自家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88115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夏某、童某1、何某1、童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细毛上诉称：1、上诉人胡细毛系初犯，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立即报警并抢救伤者。2、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量刑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上诉称：本案驾驶员没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投保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知情，故根据此情节保险公司不应理赔。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一致。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让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上诉所提本案驾驶员没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投保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知情，故根据此情节保险公司不应理赔的理由。经查，保险公司条款中所涉及免责条款系：“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诉人胡细毛持有本案准驾车型B1B2的驾驶证，表明胡细毛具有驾驶本案重型自卸货车的合法资格。胡细毛持有的从业资格证类别是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该证书在案发时间段内失效，系因疫情原因延期没有及时培训，但并非胡细毛不具有从业资格。故上诉人具有免责条款中的相关证件，且本案肇事车辆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栏并无附民被告中华联合团风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项，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理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细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胡细毛案发后拨打报警、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依据上诉人胡细毛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故其上诉所提量刑过重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细毛因其犯罪行为对被害人家属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诉请的合法经济损失，应先由承保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团风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理赔限额内支付理赔金，超出“交强险”范围的经济损失，依法仍由附民被告中华联合团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继续理赔。原判依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交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赔偿数额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童 琨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陈友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慧书记员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