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拴虎，男,汉族,1986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天霄，男，汉族，1983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原审第三人：王毅，男，汉族，1989年4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郑拴虎因与被上诉人赵天霄及原审第三人王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拴虎，被上诉人赵天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拴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一份不完整，故意将借款使用人王毅的名字撕去，上诉人故不同意偿还案涉借款。被撕去名字的王毅2013年1月以后一直在断断续续给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且利息已经超出原借款本金，当时口头利息1毛2分钱，被上诉人扣除介绍好处费600元，实际到手17000元，王毅支付利息已经超过11个月，利息已支付被上诉人超28800元，故被撕去名字的王毅不愿意偿还借款。直到2018年被上诉人与王毅在街上碰到，被上诉人给王毅说你不支付利息后，这几年我给当时拿钱的军哥替你支付过利息，并以当时原借条（我们两个2012年打的那张20000元的借条）找不到为由，逼王毅打了一份40000元的借条，王毅此后一直在分期履行支付被上诉人金钱。这张王毅在履行支付的40000元的借条指的就是被上诉人说的已经找不到且撕掉王毅名字的借条。王毅支付10000多元后，因手头紧张，这几个月没有履行支付被上诉人金钱，被上诉人将自己声称找不到的借条又拿出来起诉，属于诈骗行为，上诉人不应偿还被上诉人20000元。赵天霄辩称：2012年我和上诉人在一起上班，是同事关系，上诉人说急用钱找我借钱，我考虑了两个月借给他20000元，让王毅担保，上诉人借钱两个月后，我就找不到他了，2019年也是因为找不到上诉人导致没有起诉成。关于王毅的40000元，是王毅找我借的，王毅20000元的条，是我去王毅家，王毅的母亲在看借条时把王毅的名字撕掉了。王毅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赵天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栓虎偿还借款20000元，并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郑栓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郑栓虎以做生意资金紧张为由，借赵天霄现金20000元。后经赵天霄催要，郑栓虎至今未偿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赵天霄主张郑栓虎拖欠其借款二万元的事实，有赵天霄提供的郑栓虎出具的借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郑栓虎应依法偿还案涉借款。至于赵天霄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款时未作约定，且赵天霄未向一审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郑栓虎和王毅的意见，因无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郑栓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赵天霄借款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郑栓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赵天霄持2012年12月7日借条一份，向郑栓虎主张偿还20000元借款，该借条载明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赵天霄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正借款人：郑栓虎2012年12月7日”，该借条“郑栓虎”姓名之后显示有文字痕迹且该处已缺失。2、2019年3月12日，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82民初1726号民事调解书，对赵天霄与王毅就双方之间所涉2018年3月17日的40000元借款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该案中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王毅欠赵天霄借款40000元，由王毅分期返还赵天霄。即：自2019年3月起至2020年10月止每月28日前返还2000元。二、如王毅在上述第一项约定任一期限内未全部履行还款义务，赵天霄有权就王毅未返还借款一并申请执行。三、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王毅承担。”3、2019年8月26日，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82民初5531号民事解调书，对赵天霄与王毅就双方之间所涉2019年4月10日的30000元借款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该案中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王毅欠赵天霄借款30000元，由王毅分期返还赵天霄。即：自2019年8月起至2019年5月止，每月28日前返还3000元。二、如王毅在上述第一项约定的任一期限内未如约足额履行返还借款义务，赵天霄有权就王毅未返还借款一并申请执行。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王毅承担。”4、一审中，王毅到庭接受一审法庭询问，称“郑栓虎称2012年12月7日借赵天霄的20000元是我和郑栓虎的共同借款，属实。具体情况记不清了。我记得我们二人都需要钱，所以共同商量去借赵天霄20000元，我们两人每人10000元，商量共同还款，后我在借条上签字”“案涉借款20000元是我们共同借赵天霄的，情况属实，案涉借据中郑栓虎名字后面出现了一个被撕的缺口，应该是我签字的地方，但是至于为什么被撕去了我不清楚”“我不同意和郑栓虎一起偿还案涉借款，因为2018年赵天霄找到我，我又应赵天霄的要求，重新向赵天霄出具了一份40000元的借据，含案涉的20000元。”5、一审中，郑栓虎陈述“对借款的事实有异议，案涉借款20000元是我和我的朋友王毅做生意借的，并共同给赵天霄出具了欠条，我们口头约定月息12%，且在借款时，赵天霄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400元，实际出借17600元，利息前三个月我们两个共同支付了，从第四个月开始，由王毅一个人给赵天霄支付利息，又给了九个月的利息，该案起诉到法院后，我才知道赵天霄将借据中王毅的签字撕掉了，后来王毅跟我说案涉20000元不用我管了，加上案涉的20000元和王毅之前欠赵天霄的钱，王毅又重新给赵天霄出具了一份30000元借据，王毅称向赵天霄索要案涉20000元借据，赵天霄说找不到了，所以我认为王毅已经承担了，不应该由我再还了”“王毅在案涉借款中是共同借款人”。6、一审中，赵天霄陈述“我和郑栓虎曾经在2011年时代广场台球厅打工，郑栓虎称他20000余元被盗了，所以向我借款，我当时没有同意，后来我提出让郑栓虎找一个担保人，郑栓虎找到经常在台球厅玩耍的王毅作担保，因为不懂担保和借款的意义，所以我就让郑栓虎和王毅都在借款处签了字，其实王毅是担保人。郑栓虎所说的借据上的王毅的签字被撕掉属实，但借据上王毅的名字是王毅的母亲撕掉的，王毅除了案涉借款20000元之外，另外又借我了30000元，2013年夏天我去王毅家找王毅，王毅母亲说要看借据，拿过之后，把案涉借据中王毅的签名撕了，并将2012年12月18日王毅借我的30000元借据中的‘30000’涂改称‘20000’，并将借款人王毅的签名用笔涂抹，后来我要报警，王毅的母亲过了没几天将300000元还给我了，另外王毅借我的款和案涉的钱没有关系，王毅也没有还过案涉20000元的本金和任何利息”“2018年我还借给王毅两次钱，一次40000元，一次30000元，已经起诉至法院并进入执行程序，与案涉的20000元均没有关系”。7、二审庭审中，赵天霄陈述“借款是现金出借，现金好像是从家里拿的，是给小孩封礼的钱，我当时没有存银行的习惯，钱都在家放着”“我和王毅共有两张条，一张40000元，一张30000元，40000元是2018年打的条，30000元是2018年或2019年打的条”“2018年碰到王毅，联系有一个多月，他联系我说想用钱了，我感觉他人不错，就借给他了，这两笔都是现金出借的，没有约定利息，本案的20000元是郑栓虎用款，王毅是担保”。经法庭询问赵天霄“案涉20000元借据中王毅的名字被撕掉的情况”，其答“应该是2013年，我去王毅家找王毅，就是本案的20000元借条，他母亲说见条才给钱，而且要看原件，然后我就把条给王毅的母亲看了，他母亲拿到条后就把王毅的名字给撕掉了，当时还有个证明人魏雄伟也在场，撕完以后，把之前另一张30000元条的钱还了，他母亲把30000元改成20000元，然后把王毅的名字拿笔划掉了，当时我想的是因为20000元我给了郑栓虎，王毅只是担保。后来我还和郑栓虎母亲一起找王毅的母亲说这个事。关于这20000元，我还要再找王毅要款”“去王毅家不是郑栓虎母亲带我去的，而是郑栓虎母亲为了好要这20000元跟我一起去的”“本案的20000元，王毅和郑栓虎都没有给过利息”。8、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郑栓虎‘借款时是否约定利息’，其答“口头约定了，钱不是赵天霄的，当时在辉县‘××’（谐音）村××一个外号叫‘军哥’的，我和王毅、赵天霄一起到‘军哥’家里，‘军哥’对赵天霄说不认识我和王毅，让赵天霄照头收取口头约定的利息和本金。借条是在赵天霄当时住的华艺小区东边十字路北大街上出具的，我去复印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然后在复印件背面出具了借条。钱是‘军哥’给赵天霄的，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从‘军哥’那出来，快走到赵天霄家那个路口，现打了条然后给了钱，口头约定利息1毛2，给了我们17600元，我们又给了赵天霄600元介绍费，实际到手17000元”“我和王毅一到还款日期，每人拿出1200元共计2400元的现金给赵天霄，后来因为我嫌利息高，就和父母说了，父母给了我10000元，让我把钱还了，我拿着10000元找到王毅，王毅让我把10000元给他，说这20000元和我没关系了，由他来还赵天霄。王毅拿了我这10000元后又陆陆续续给了赵天霄9个月利息，其中有两个月是我和王毅一起去给赵天霄的”。经法庭询问郑栓虎‘为什么不将10000元直接还给赵天霄而给王毅’，其答“因为借款是20000元，我拿10000元给赵天霄他肯定不同意，赵天霄是放高利贷的经手人，钱不是从他那出的，去找赵天霄他也不会换条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已经偿还。结合案涉借条的内容和现状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意见，对于案涉借款已偿还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赵天霄向郑拴虎主张偿还20000元借款的主要依据是其仍持有案涉借条，但该借条本身存在借款人郑栓虎姓名之后的内容被撕掉的瑕疵。对于该撕毁情况，赵天霄、郑栓虎及原审第三人王毅均认可被撕掉的部分是王毅的名字。郑拴虎与王毅均称王毅是共同借款人而非担保人，赵天霄称王毅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赵天霄的该项陈述内容与借条原本载明的内容相矛盾。其次，郑栓虎与王毅均陈述，二人协商一致由王毅向赵天霄承担该20000元的还款责任。郑栓虎称已将其所借的10000元交给了王毅由王毅负责向赵天霄还款，王毅称其于2018年又向赵天霄出具了40000元的借条，该40000元借条包含案涉20000元借款，故二人均不应再承担该20000元的还款责任。结合王毅与赵天霄于2019年分别就二人之间于2018年、2019年两笔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两次调解协议，以及赵天霄陈述其与王毅只存在2018年、2019年两张借条的情形，郑拴虎和王毅的陈述较之于赵天霄的陈述可信度更高。再次，赵天霄对于王毅名字被撕掉的具体经过的陈述与其主张亦相矛盾，其称是在2013年向王毅催要还款时，因王毅母亲要看借条原件而出示时被王毅母亲撕掉了王毅的名字，王毅母亲还将王毅于2012年12月18日向其借的30000元借条的金额改成了20000元并将王毅的名字划掉，王毅母亲在几天后向其还款30000元。此外，如赵天霄所述的王毅母亲撕掉借条上王毅名字的行为并非经其同意，在其催要借款还另有人陪同的情形下，其却任由王毅母亲撕掉王毅的名字并将另一张30000元借条金额改成20000元，而不作任何阻止或追究，不符合常理。另外，案涉借条产生于2012年，赵天霄就王毅的两笔2018年借款均已及时主张，却在时隔多年后才就案涉借款向郑拴虎主张，亦不符常理。综上，本案可以认定赵天霄和王毅已就案涉借款进行了处理和解决，现赵天霄要求共同借款人郑栓虎再次向其偿还20000元借款已无事实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院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天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赵天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