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新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旌旗西路**。法定代表人：房辉太，男，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云林，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荣，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市新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云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华印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682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在2014年4月已经终止。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如下：1、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金至2014年4月，没有缴纳到2016年，有莱阳市人社局缴费记录和烟台人社局社会保险单位网上服务系统职工增减变化查询表为证。2、2014年4月3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有被上诉人辞职申请书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为证。而一审法院虽然认为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到人社局挂挡的事实，却又认为至2016年5月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明显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更与劳动法合同法抵触，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仲裁时效。2014年4月被上诉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到人社局挂挡，足以说明在2014年4月3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了。即便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证明写着“在2015年5月起至2018年10月期间，原物价局调解欠发最低生活费的发放补偿问题”，也不能否认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超过一年，被上诉人的仲裁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时效未过是错误的。三、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证明无效。证据违背事实且有涂改，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确认涂改非其所为。首先，莱阳市物价局和莱阳市医保局作为被上诉人的包帮单位，莱阳发改局从未包帮过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每年多次到发改局反映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其次莱阳市医保局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利益关系，为了防止被上诉人这名退役军人上访，完成莱阳市医保局的包帮政治任务，莱阳市医保局迫于无奈聘请了两名代理律师帮助其打官司，并且出具了“情况说明”。莱阳市发改局在没有落实事实的前提下，碍于莱阳市医保局的请求，根据律师提出的满足诉讼要求的内容，出具违背事实依据的证明。不论莱阳市物价局，莱阳市发改局，还是莱阳市医保局，他们从未与我单位协调过被上诉人的生活费问题，仅仅是为了退役军人维稳而出具证明。因此莱阳市发改局的证明是无效的，证据中应当将该证明予以排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侯云林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1.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底办理失业，领取了失业保险金，之前的社会保险一直由上诉人负责缴纳。2.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对上诉人为所有待岗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1.2014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劳动仲裁请求，被上诉人未超仲裁申请时效。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等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仲裁时效期间向相关部门需求权利救济，该权利救济起到仲裁时效中断的效力。2.2007年至2014年6月的劳动仲裁请求，被上诉人也未超劳动仲裁申请时效。一审的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00年搬迁停产，上诉人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职工放长假。自2007年至今，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上述待岗职工一直向莱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反应待岗生活费及保险缴纳情况。三、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及莱阳市医疗保障局出具的证明反映了被上诉人的真实情况。作为对越自卫反击战的退伍军人，被上诉人身体因为光荣的作战任务导致生病，2000年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其被迫待岗在家，其家庭生活面临严重的困难，因此从2007年上诉人不再发放生活费之后，被上诉人一直通过不同的部门寻求权利救济。该事实在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中已经予以认定。综上，请求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侯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7月至2016年9月未发放的最低生活费7702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2007年7月至2016年5月的最低生活费749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华印刷公司系由原莱阳市印刷厂改制而来。原告于1988年到被告处工作，曾系被告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00年4月被告因搬迁停产，双方签订搬迁安置开发协议，遂给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大部分职工放长假。放长假期间，被告向原告发放生活费至2007年6月底，同时被告为原告缴纳了1988年至2016年5月的养老保险费。2014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协议，到人社局挂档，后于2016年5月底又去办理了失业，领取三个月的失业金后，于2016年9月办理了退休。2007年7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未向原告发放生活费，亦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原告每年多次到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反映情况，要求政府督促企业支付生活费等，到2019年2月份机构改革，原物价局撤销，包帮部分人员随转到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一直没有达成调解协议。另查明，2006年9月份之后莱阳市下岗职工每月生活费的发放标准为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的70%。200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莱阳市月最低工资标准为：2007年7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每月540元、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每月620元、2009年5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每月760元、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每月950元、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每月1100元、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每月122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每月135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每月1450元。再查明，2020年5月28日，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为原告侯云林出具的证明，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原物价局到此调解侯云林与莱阳市新华印刷厂之间关于2007年7月至2016年5月欠发最低生活费的发放补偿问题，因最早的权利救济时间不明确，依法推定原告最早于2015年5月到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进行权利救济。2020年3月25日，原告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即本案被告）向申请人（即本案原告）支付2007年7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生活费。当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1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被告主张我单位当时同意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原告两年的养老保险金作为经济补偿。2014年至2016年原告通过自己银行卡缴纳了保险。自2007年7月到现在，单位给职工缴纳全部保险（包括个人应交部分），不发生活费。自2007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原告没有到单位主张过生活费，也没有进行仲裁。另外原告先后分别属于莱阳市物价局及莱阳市医保局信访稳定保帮对象。莱阳市物价局（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及莱阳医保局没有到我单位协商过生活费问题。莱阳市发改局与莱阳市医保局作为原告保帮部门，明显与原告是利益相关方，所出具证明真实性和效力是不足的。由于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不能。一审法院依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申请书、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安置协议、证明、情况说明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的相关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劳动者安排工作，劳动者未到其他单位工作的，企业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作为用人单位，2000年因搬迁停产，后安排包括原告在内的大部分职工放长假，放长假期间，被告仅向原告发放了至2007年6月底的生活费，之后的生活费再未发放，同时被告亦未给原告安排工作，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已到其他单位工作，被告一直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原告直到2016年9月底才从被告处办理退休手续，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书面证明，足以证实原告最早在2015年5月通过到政府部门反映的方式主张权利，应认为可以引起仲裁时效的中断。综上，应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在此情形下，被告应当按照上述规定依法向原告发放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生活费。至于具体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应为24535元（1350元×70%×12个月+1450元×70%×13个月），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莱阳市新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侯云林支付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生活费合计人民币24535元；二、驳回原告侯云林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莱阳市新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2000年8月13日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原件，拟证明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之前出具的证明有虚假成分，该局予以撤销；证据2、莱阳市医疗保障服务中心于2020年11月份出具的社保缴纳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自2014年5月起已经不是上诉人单位员工，已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证据3、2020年7月16日上诉人从烟台市社会保险单位网上服务系统查到的职工增减变化查询，拟证明证明2014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终止，解除了劳动合同；证据4、2020年7月7日上诉人原负责人孙中伟及办公室主任黄爱萍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以及莱阳市医疗保障局没有与上诉人协调过被上诉人生活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该证据是针对于景松的信访事项作出的处理意见书，并没有对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为侯云林出具的证明做相反地陈述，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未否定被上诉人为劳动争议事项进行信访的事实。虽然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陈述对其出具的证据予以撤销，但其撤销的本质并不能否定其在证明上所做的相关陈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2体现不出养老保险的缴纳单位，该名单上的所列职工属于上诉人待岗职工，而其他的待岗职工已经通过诉讼主张待岗生活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为该名单上所列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并认定了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2014年及2015年、2016年5月之前的社会保险是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也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证据的出具人无法查实，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作证；其次莱阳市发展和改革局及莱阳市医疗保障局到上诉人处协调相关事宜，这两位证人知悉或不知悉都是正常的；最后即使该证人证言的出具是真实的，也无法否认莱阳市发展改革局和莱阳市医疗保障局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被上诉人提交从中国文书裁判网查询的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情况相同的上诉人处的待岗职工李绍娥、赵学斌请求待岗生活费作出的（2019）鲁0682民初1066号和（2019）鲁0682民初1013号判决，拟证明上诉人处的待岗职工的诉讼请求都得到了法院的支持。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与其他21名职工性质完全不同，被上诉人在2014年已经辞职，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其他21名职工到2019年为止还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负责缴纳养老保险。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上诉人因搬迁停产后，安排被上诉人放长假，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直至被上诉人办理退休。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基本生活费，但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发放生活费至2007年6月底。被上诉人自2015年5月开始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导致仲裁时效中断，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生活费，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且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新华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