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小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勇，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源花苑A幢202。法定代表人：刘炳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峰，男上诉人殷小牛因与上诉人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唐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小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3日殷小牛收到的15000元劳动报酬是上诉人另一工程劳务报酬，并不是本案诉争的劳动报酬，不应当扣减。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殷小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证据支撑，依法应予以驳回。殷小牛的款项与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其请求的款项业主方常宁交通投于2019年9月3日支付完毕，就同一项目不可能还存在其他款项未结清的事实。殷小牛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只有实际领取款项才会签代领字样，表明殷小牛从交通投直接领取了15000元，时间、金额全部吻合，款项已经结清。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殷小牛返还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在先予执行中所得款项7388元，本案先予执行申请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殷小牛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法院无限制地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错误理解和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违背了特别法的适用原则，于法无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认殷小牛系向原审第三人唐峰提供劳务，但在判决部分只认定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未将唐峰的付款责任明确，前后矛盾。因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当对殷小牛承担付款责任，其申请先予执行明显错误，先予执行申请费用应由其承担。一审判决对案外人常宁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申请先予执行提供担保一事未进行查明和认定，系事实不清。殷小牛答辩称，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15000元是在常宁市劳动监察大队介入下支付的，这笔款项不包含在18471元工程款内，对该案应该依法改判。殷小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殷小牛劳务工资18471元；2、判令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常宁市交通投与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常宁市庙前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建设施工合同》，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常宁市庙前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内容：印山旅游景观提升改造工程，中国印山游步道提质改造工程、印山景区游客接待中心；财神洞游客接待中心工程、财神洞洞内工程；庙前镇洋水河（金龙河段）风光带工程等。工程总造价67086875.66元。常宁市交通投在合同上盖了“常宁市交通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法定代表人陈开宝签了名；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盖了“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刘炳锋盖了印章，唐峰在委托代理人栏内签了名。2018年2月10日，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卫民（公司工程管理员，系正式员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协议书》，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包的“常宁市庙前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全部交由李卫民管理，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将与常宁市交通投约定的该工程总价款交与李卫民管理使用，公司按总工程价款1%收取固定收益；该协议还就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施工项目指标、安全指标、工程质量指标、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实际是内部承包责任协议。同日，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卫民签了《投资协议》，约定：乙方（李卫民）作为甲方（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投资人，应将该项目的投资款直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该款不是乙方出借给甲方的款项，也不是与甲方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乙方汇入甲方的投资款，甲方有权根据该项目工程进度，用于建筑材料采购、机械设备租赁及劳务分包、管理人员、工人工资等一切有关费用支出；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时，李卫民作为工程项目经济实际责任人于当日向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严格依照施工进度组织施工，按期完成，确保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工程采取费用总包干等。李卫民与唐峰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与李卫民同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只是固定收益的比例由1%提高到1.5%。2018年4月20日，李卫民又与唐峰签订了《投资协议》，该协议内容与李卫民同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内容一致，李卫民指定的投资款汇入的指定账户，与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指定李卫民汇入的账户一致。唐峰则指派何祚购为分项目施工员，成吉春为项目现场负责人，李超斌为项目总责任人，张劲松为项目材料管理人，李双玉为仓库管理员，李卫民又指派史建阳、李卫红、李大飞、王朝阳等人负责安全，技术，协助唐峰建设这个工程项目。之后，唐峰组织人员施工，并组织购置建筑材料。殷小牛等人为该项目提供砌培、装模等劳务。2019年8月9日，常宁市交通投（甲方）与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常宁市庙前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施工合同》，并要求乙方的施工班组人员和材料设备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全部退出施工现场。但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也未与李卫民进行结算，李卫民也未与唐峰进行结算。2019年9月2日，殷小牛与项目部管理人员进行了结算，项目部尚拖欠殷小牛劳务报酬款18471元，并明确殷小牛直接从项目部或交通投资公司领取该项工资。2019年9月3日，常宁市交通投通过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宁支公司向殷小牛的账号汇入15000元，下欠3471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卫民是内部承包关系，李卫民与唐峰是违法转包关系。但殷小牛作为实际施工人员，为该项目提供了劳务，殷小牛可以将发包人、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作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与常宁市交通投解除合同关系后，双方未进行清算，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也未与李卫民进行结算，李卫民也未与唐峰进行结算。殷小牛将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但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按约向殷小牛支付了的劳动报酬或其业主常宁市交通投已经向殷小牛支付的劳动报酬应当扣除。对殷小牛因先予执行取得的执行款应予扣减，扣减后不足的由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偿付，超过部分，应予返还。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实欠殷小牛3471元，该院先予执行已给付殷小牛7338元，殷小牛应返还给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39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殷小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的先予执行款39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殷小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元，由殷小牛负担。二审中，殷小牛提供了常宁市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关于妥善处理拖欠民工工资的督办函》、《庙前景区旅游基础建设项目民工2019年3-5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和《2019年3月施工班组工资》，拟证明殷小牛于2019年领取的15000元不是本案诉争工程款，不应扣减。结合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关于妥善处理拖欠民工工资的督办函》、《庙前景区旅游基础建设项目民工2019年3-5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可；《2019年3月施工班组工资》系手写，且无任何盖章和签字确认，本院不予以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基本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常宁交通投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其公司员工李卫民将工程内部承包后再转包给唐峰，唐峰接手后成立工程项目部。交通投将工程款按约分期付给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再通过一定途径支付给施工人工程款、劳务款或者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殷小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项目部出具了工程结算表（印山内广场），金额为14136元，有成吉春于2019年9月2日签字确认，故殷小牛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合法权益应予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判决由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向殷小牛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常宁市交通投于2019年9月3日支付给殷小牛的15000元是对上述工程款项的结算，殷小牛主张该15000元不是本案诉争工程款，而是其他工程的劳务款，根据殷小牛提供的常宁市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关于妥善处理拖欠民工工资的督办函》、《庙前景区旅游基础建设项目民工2019年3-5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分析，殷小牛领取的15000元工资是2019年3-5月的个人劳务工资，是在肖正良班组下的劳务，而工程结算表上有多项为2019年6月的劳务，且不是单独的殷小牛的劳务工资，还包含其他人的劳务工资，成吉春书写的“此款直接从王友良结算款中扣除”表明工程结算表上的劳务是在王友良班组下的劳务，时间与人员均不相符合，故本院认为常宁交通投支付给殷小牛的15000元款项不属于对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不应当扣减。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对殷小牛提供的4335元劳务工资的证明不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该证明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不具备证据的基本特征，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的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殷小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处理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殷小牛的劳动报酬款67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殷小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共计520元，由上诉人殷小牛负担122元，上诉人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志恒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婷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