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02民初1201号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中新天津生态城中天大道1620号研发大厦裙楼6-7层。法定代表人雷小亮，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截止至2020年12月2日。诉讼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龚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自2020年12月2日起。被告（反诉原告）何佳萌，女，199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岱山县。诉讼代理人孙海涛，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尔公司”）与被告何佳萌演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欧阳屹立、周贵芳，被告何佳萌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何佳萌提出反诉。本院受理被告何佳萌的反诉后，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合尔公司诉讼代理人周贵芳,被告（反诉原告）何佳萌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合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终止在其他直播平台的直播演艺行为；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公证费用4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王牌播主经纪合约》及《补充协议》，约定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被告同意原告作为其在全世界范围内演艺事业的唯一、独家全权代理经纪公司，并承诺不得私自到其他平台进行演艺活动，否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签约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私自在其他直播平台进行演艺活动，构成违约，且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何佳萌答辩并反诉称：合尔公司起诉所依据的《王牌播主经纪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她至今未收到有合尔公司签章的合同原件，故其认为经纪合同本身并未成立。2019年5月17日，经其多次催要，合尔公司才将合同的扫描件传给她，因此，即使合同成立，也是自2019年5月才成立，2019年5月17日前其并不受经纪合同的约束；其入驻合尔公司的“陌陌”直播平台期间，合尔公司以“王牌主播”为噱头欺骗她，却疏于对直播平台进行管理，平台充斥大量色情、赌博、低俗、侮辱、人身攻击等内容，致使其患上抑郁症。且合尔公司拖欠其数月工资，对其造成严重身心伤害，根本无法在该平台继续直播。然而合尔公司非但不净化平台、整改其违约行为，反而起诉她，但事实上违约的是合尔公司，而不是她；本案所涉经纪合同是合尔公司提供的可重复使用的通用合同，是典型的格式合同。合同中仅约定了她作为“主播”的违约责任，且约定了超高的违约金，加重了她的责任，而对合尔公司的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只字未提，违反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第39条、40条之规定，该经纪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无效。综上，原告合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基于合尔公司所起诉所依据的合同文本被告何佳萌至今未见到原件，被告何佳萌在入驻平台期间，合尔公司以“王牌主播”为噱头欺骗被告何佳萌，疏于对直播平台进行管理，不履行其承诺的职责、对何佳萌完全放任不管，且原告合尔公司鼓励主播之间的恶意、低俗PK，平台充斥着大量色情、赌博、低俗、侮辱、人身攻击等内容，被告何佳萌特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反诉原告何佳萌与反诉被告合尔公司签订的《王牌播主经纪合同》及《补充协议》；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合尔公司负担。反诉被告合尔公司辩称：反诉原告何佳萌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审理查明事实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举证、举证情况，本院确认本案以下法律事实：合尔公司与何佳萌曾签订（注：签订日期不详。）了一份《王牌播主直播协议》，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2年（自2017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在上述《王牌播主直播协议》尚未到期的情况下，2018年7月25日，甲方合尔公司与乙方何佳萌（艺名：“原来是萌妹纸啊”；MOMOID:35524545）签订《王牌播主经纪合约》以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同意甲方作为其在全世界范围内演艺事业的唯一、独家全权代理经纪公司。甲方有权在全世界范围内处理乙方全面演艺经纪事宜，独家享有乙方的全部演艺事业的经纪权，包括但不限于代理乙方的互联网演艺、线下演艺、商务经纪、明星周边及其他出版物等与乙方演艺事业相关的所有活动及事务。合作期内，乙方保证全面服从甲方之经纪安排，并将陌陌直播平台作为独家的互联网演艺平台，为此甲方授予乙方王牌播主资格，并将依照平台规则给予乙方相应的平台资源；乙方保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自行接洽或授权第三方接洽安排任何与演艺事业相关的事项，不得做出任何有损于甲方合法权益的行为。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再与其他任意第三方直接或间接地进行任何相关演艺活动或演艺事务；乙方如存在未经甲方同意自行安排或擅自接受第三方的邀请、组织从事线上或者线下商业或非商业演艺活动，或擅自在除甲方陌陌直播平台外开展互联网直播演艺活动等违约行为，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乙方基于本协议所获得的全部收益，并向甲方支付“甲方基于本协议向乙方支付的费用总金额”、“承担人民币100万元的违约金或者已履行期内近12个月乙方获得收入平均金额乘以剩余未履行期间的月数，两者以较高的为准，等等；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预期利息损失、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行为而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自2018年7月1日生效；因本协议引发争议，“各方同意将纠纷提交至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协议由甲、乙双方于娄底市娄星区签署。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约与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按合同履行，何佳萌在陌陌以ID号35524545进行直播，双方按直播平台公布的收益分配规则按比例分享收益。2018年7月何佳萌的直播陌币折算收益金额为9082.28元、8月为14363.96元、9月为35265.3元、10月为14844.38元、11月为10370.89元、12月为7255.85元、2019年1月为11107.67元、2月为22732.36元、3月为33305.52元、4月为14887.4元、5月为3.96元，合计173219.57元。最迟于2019年3月，何佳萌开始在“抖音”直播平台用抖音号3787706、抖音名字“傲寒同学”进行直播。2019年3月8日，何佳萌的该抖音号的“粉丝”即达到10万。2019年4月18日，合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何佳萌微信聊天中询问何佳萌：“你现在去抖音了？我们这边准备发律师函了，你是怎么想的？”何佳萌回复称：“嗯不是我不想在陌陌播是在陌陌实在没办法继续了人气各方面实在是太差了所以可能打算放弃陌陌了然后抖音也有很多陌陌的王牌在直播我在陌陌的流水真的不算高，我家里就靠我一个人没办法在陌陌熬下去了官方这边能不能退一步呢”“你知道违约责任吗？”何佳萌答：“我知道但是希望官方大大能够谅解一下陌陌这边我也会去跑但是现在不是我第一选择”。另查明：合尔公司因本案支出证据保全公证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合尔公司与何佳萌签订的上述《王牌播主经纪合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秉持诚实信用之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何佳萌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在“抖音”进行直播，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何佳萌提出合尔公司提供的直播平台存在色情、赌博、低俗、侮辱、人身攻击等内容，导致其无法在该平台继续直播。本院认为，合尔公司提供的直播平台，如存在何佳萌所提出的上述问题，可向有关职能部门反映，由相关职能部门做出认定和处理，如属第三方侵权，可依法追究行为人的侵权责任，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合约及补充协议的条款，何佳萌所提出的上述问题均与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缺乏直接关联，故对何佳萌的该答辩、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何佳萌还提出合尔公司拖欠其工资，严重违约。基于何佳萌未提出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良禽择木而栖”。何佳萌出于对更高收益的追求，选择放弃在陌陌直播，转到“抖音”直播，其行为从经济学的角度考量具有“效率”层面的正当性，但有悖于“契约精神”，必须承担违约的成本。基于何佳萌已以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与合尔公司签订的上述合约及补充协议，并已实际在“抖音”开展直播、与第三方建立了合作关系之事实，以及鼓励效率、鼓励竞争之考量，在何佳萌承担违约责任，充分弥补合尔公司之损失的前提下，对何佳萌请求解除其与合尔公司签订的上述《王牌播主经纪合约》及《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基于合尔公司就其具体损失，除了证据保全之公证费、律师代理费之外没有提出主张并予以证明，综合考虑合同的剩余期限及前期的收益情况等因素，对合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何佳萌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相应地对合尔公司要求何佳萌终止在其他直播平台的直播演艺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尔公司所主张的保全证据之公证费用4000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存在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原告何佳萌与反诉被告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王牌播主经纪合约》及《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由本诉被告何佳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00万元、保全证据公证费4000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合计103.4万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天津合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3元、反诉受理费7053元，合计141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何佳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游 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思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