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男，199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监利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后乐，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瑛，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67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后官湖大街小花园一号听涛观海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家盛，男，汉族，1963年7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罗伟、原审被告吴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伟458,693.28元（其中不服金额100,402.82元）。二、诉讼费由罗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误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事故发生时（即2016年1月8日），罗伟不满22周岁。一审中，罗伟未提供任何误工材料，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也无法证明其事故发生时，己实际参加工作。一审按商业服务业标准支持罗伟的误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过高，人保武汉分公司依据医疗费发票金额计算医疗费为187,290.28元，请二审依法确认。罗伟提供的购药清单未提供正规发票及用药遗嘱；武汉福恒生医疗护理用品连锁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系购买香山家庭用人体秤(圆形银色喷油)所用，该发票无客户名称，也无相应医嘱证明该费用与治疗有关，人保武汉分公司对上述票据均不予认可。三、一审认定的交通费过高，请二审依法核减。罗伟答辩认为，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系滥用诉讼权利，故意拖延支付赔偿款。关于误工费，罗伟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18岁是成年人又没有上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私人作坊打工，淡季时打其他零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没有固定工作和固定收入，也应当上一年度的人均工资标准计算赔偿。人保武汉分公司要求提供相应证据，属强人所难。人保武汉分公司认为医疗费用过高，交通事故导致两次的手术，两次手术中购买的相应的药物和相应的辅助工具都是根据医院主治医生的要求，特别是人保武汉分公司提到的人体称。受伤部位是髋关节，手术后不能活动，容易长胖。如果过于胖，会增加第二次手术难度，根据医嘱购称的目的为控制饮食。人保武汉分公司上诉主张交通费用过高。罗伟在湖北××市，受伤的部位是髋关节，受损部位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不可能乘坐公交车，又没有高铁。由于体重原因，需要两个人陪护，因为人保武汉分公司不了解具体情况，才认为交通费过高。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吴瑛答辩称，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当归还吴瑛23,100元，其他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罗伟一审诉请：一、吴瑛赔偿罗伟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全部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22,812.09元；二、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吴瑛、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1月8日21时50分，吴瑛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号的小型客车行驶至武汉市新华路解放大道路口时，与行人罗伟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罗伟受伤。事故发生当日，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瑛负该事故全部责任，罗伟无责任。罗伟受伤后于2016年1月9日至1月29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2天，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罗伟又于2018年1月15日至1月26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头坏死，左侧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2016年7月19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罗伟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伟车祸致左股骨颈骨折属X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365日，护理、营养时间各120日，后期治疗费用人民币12,000元。罗伟自付法医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2018年8月28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罗伟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罗伟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人民币壹拾叁万元（130,000元）左右；3.误工时间为伤后24个月，护理时间为320天。罗伟自付法医鉴定费人民币2300元。罗伟自行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56,857.1元，吴瑛垫付人民币23,1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垫付人民币10,000元。罗伟购买拐棍、座便凳、助行器和人体秤共花费人民币500元。诉讼中，人保武汉分公司对罗伟的上述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2020年5月27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罗伟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为：罗伟的误工期评定为24个月，护理期270日（以上时间均自受伤之日起）。监利市容城地区民建社区居委会及红城乡潭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罗伟与父亲罗五星（公民身份号码）及家人自2011年长期租住在湖北省监利市容城镇郑家垸31号李述波家，且有案外人李述波（公民身份号码）与罗五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予以佐证。吴瑛驾驶的事故车辆鄂Ａ×××××号小型客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约定有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罗伟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人保武汉分公司根据其与吴瑛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吴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罗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计元（50元×31天）；4.依据住院天数、医嘱及罗伟的主张；11.依据发票认定法医鉴定费4,100元；12.依据发票认定诉讼费2,179元。罗伟自认吴瑛垫付了医疗费23,1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伟人民币559,096.1元；二、人保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瑛人民币23,100元；三、吴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伟法医鉴定费人民币4,100元；四、驳回罗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人保武汉分公司、吴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9元，由吴瑛负担(该款项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罗伟）。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瑛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因本案中侵权行为地位于武汉市，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仅审查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医疗费。因医嘱关注体重变化，故罗伟购买价值人民币110元的人体秤，并有相应的票据佐证，故一审将其列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予以支持，并未列入医疗费项目。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关于医疗费的上诉意见为就罗伟一审提交的以下未提供正规发票及用药医嘱的医疗费票据对应金额从医疗费损失中予以剔除：一、2016年5月5日协和医院成药费1,996.2元有发票，但另有一张打印药单1,996.2元重复计算；二、2016年9月12日打印药单567.5元，但一审法院计算为660元；三、未载明时间的打印购药单407元。共计2967.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审查一审卷宗，人保武汉分公司陈述属实，罗伟提交的上述票据所对应的医疗费2,967.7元应当予以扣减，且罗伟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扣减医疗费2,967.7元,系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照准，认定罗伟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153,889.4元，一审认定罗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罗伟出具的服装厂证明能够证明其从事服装生产工作，但不足以证明其收入金额，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标准核算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罗伟经常居住地为湖北省监利市，住院治疗及伤残鉴定均在武汉市进行，且时间跨度达4年多，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等费用，一审结合两地目前的交通状况、罗伟的受伤情况等因素，酌定交通费1,000元，符合人民法院运用自由裁量权合法、合理、公正、审慎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瑛人民币23,100元；三、吴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伟法医鉴定费人民币4,100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601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伟人民币559,096.1元；四、驳回罗伟的其它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伟人民币556,128.4元四、驳回罗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吴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9元，由吴瑛负担(该款项随上述款项一并向罗伟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诉讼费人民币4,358元，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人民币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张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