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冬亮，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涛，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汇，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负责人：李卫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男，199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训恭，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红，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月，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冬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训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冬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涛、余思汇，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被上诉人江训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月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冬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增加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被扶养人（母亲）生活费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上诉人被抚养人（母亲）生活费错误。上诉人母亲出生于1964年，于2017年在旅游过程中受伤致残。受伤后由于手部伤残无法提起重物，一直未工作。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原工作单位证明，证明上诉人母亲在受伤后就未再工作的事实。同时母亲在该案中获得伤残赔偿金是基于其为直接受害人，因其劳动能力丧失导致不能正常胜任工作或劳动而给予的生活补助费，是其作为赔偿权利人由于其劳动能力丧失所获得的应有赔偿。而其受伤后一直待业到退休，又因未缴纳养老保险而无法获得退休金。故上诉人母亲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上诉人对于母亲的扶养系法定义务，不能因为母亲本人在数年前的事故中获得赔偿而减损被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减免上诉人的扶养义务。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被扶养生活费是其伤残后导致的被扶养人利益的损失，属于受害人伤残后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家庭积累部分的减少范畴。故在本起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母亲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养老保险金及其他生活来源，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被扶养人（母亲）生活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证明其母无收入来源且在本院所判决的另案中获得残疾赔偿金”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这一诉讼请求错误。二、上诉人母亲属于城镇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综上被上诉人应承担该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太平洋财保公司答辩称，就其上诉内容，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法院依法查明。江训恭答辩称，上诉人管冬亮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应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成年近亲属应当同时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但其母亲程花平未满60周岁，在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1812号案件中，其提供了工作证明、工资表，证明其日均工资收入为134元，法院经过审理查明也认定景德镇市新成瓷厂出具的证明属实，程花平有着固定收入。另在（2019）赣0203民初1812号案件中，程花平已经获得了残疾赔偿金，已经弥补了其因伤残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部分，已一次性获得了未来的收入。退一步说程花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其儿子管冬亮从个人收入中出具的，被上诉人已经赔偿了管冬亮因受伤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部分，不应再在残疾赔偿金之外重复赔偿。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未支持该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认定书记载赣Ｈ×××××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逾期未年检，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自愿订立，根据合同自由原则，保险人和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可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自由约定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合同条款，保险条款中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所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而非依法承担的义务，并且该条款也没有加重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责任，上诉人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及提示义务，属有效条款。江训恭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江训恭委托其妻子购买车险并支付相应保费，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也向江训恭交付保单及相应的保险条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江训恭妻子作为实际投保人，在上诉人履行明确告知及提示义务后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处进行了签字确认，对于免责条款的告知及提示效力均及于江训恭本人。其次，上诉人是将免责条款单独列出，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均作出了解释，履行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图内承担保险责任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管冬亮答辩称，本案保险合同非本人签订，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江训恭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责任正确。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保险非江训恭所买，而是其妻子转钱给保险公司员工购买，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提到电子投保问题，未有公司人员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逾期未年检并未加重保险公司责任，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有悖于诚信原则。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涉案车辆性能不符合机动车技术标准，且行驶证上载明的检验有效期届满也不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参与因素，没有增加车辆的危险性与加大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亦未扩大保险公司的风险。保险公司以此拒赔有悖于诚信。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管冬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依法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12万元（医疗费453269.99元、误工费6564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40元、护理费584400元、交通费3690元、营养费6150元、伤残赔偿金73863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882.68元、2288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他合理开支14227.75元、车辆损失25951元、因鉴定出诊费3000元，上述费用总额扣除交强险部分后按60%的责任总计为112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6日晚23时40分许，被告江训恭驾驶赣Ｈ×××××的小型客车，沿广场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景瀚大酒店左拐弯时，与靠近中心护栏由原告管冬亮驾驶的赣Ｈ×××××号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12月27日，原告被送往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等，出院诊断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急性呼吸衰竭、创伤性硬膜下出血等，住院24天。后原告因脑部受损转院至杭州明州脑康复医院住院治疗99天，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江训恭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原告管冬亮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经原告家属委托，2020年7月13日，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伤残二级和一个伤残十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经该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二级伤残以及一个十级伤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另查，赣Ｈ×××××小型汽车车主为被告江训恭，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为该车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单位，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商业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被告江训恭具有驾驶资质，赣Ｈ×××××小型汽车事发时已过年检期限，原告居住在本市珠山区内。相关经济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现已查明的有：1．医疗费430869.99元（以医疗费发票金额计算：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222517.04元＋756元＝223273.04元；杭州明州脑康复医院医疗费97277.94元＋105577.09元＋370元＋1129元＋60元＋915元＋2267.92元＝207596.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840元（住院123天，按每天80元计算，即123天×80元／天＝9840元）。3．营养费4920元（住123天，按每天40元计算，即123天×40元／天＝4920元）。4．护理费511400元（住院123天，原告也举证有两人护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酌定按150元／天标准计算，即123天×150元／天×2人＝36900元；鉴于鉴定意见认定原告今后需部分护理依赖按50%计算20年，护理费酌定按每日130元计算，即130元／天×365天×20年×50%＝474500元）。5．交通费1845元（住院123天，按每天15元计算，即123天×15元／天＝1845元）。6．伤残赔偿金787379.24元（伤残赔偿部分：按2019年江西省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原告事故发生时年龄29岁，伤残等级按鉴定所认定的一个二级一个十级为标准，得出36546元×20年×92%＝672446.4元；被扶养人生活部分：其子管星宇部分按2019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714元／年计算，22714元／年×11年×92%÷2＝114932.84元）。7．精神抚慰金45000元（按原告伤残等级酌定）。8．误工费23515.32元（考虑到原告从事出租车行业，原告工资计算基数该院按2020年1月13日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江西省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业年平均工资43569元为标准计算，并且原告的伤情因伤残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故误工期197天计算，43569元÷365天×197天＝23515.32元）。9．其他相关费用7239.02元（轮椅费300元，成人纸尿裤等191.30元＋59.50元＋168.60元＋88.5元＋165.32元＋23.92元＋38.88元＋50元＝786.02元，医疗辅助器械361元＋1100元＋234元＋58元＝1753元，前往杭州的救护车费用4400元）；10．车辆损失25951元（以实际发票金额认定）以上共计1847959.57元，其中被告江训恭向原告已支付医疗费35000元医疗费，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理赔交强险122000元。关于鉴定费用6600元（鉴定费3600元，出诊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各方应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该院认为，被告江训恭驾驶机动车撞向骑行摩托车的原告管冬亮，导致管冬亮受伤及车辆毁损的交通事故。根据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被告江训恭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管冬亮也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承保类型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保险公司再根据事故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以被告车辆未年检为由拒绝赔付商业险，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生效。但在本案中，保险合同系江训恭妻子以江训恭的名义使用二维码电子签名的，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就其针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现本案中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已全部赔付122000元交强险，剩余1726959.57元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因原告管冬亮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即被告江训恭应承担1726959.57元×50%=863479.79元。被告江训恭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险，投保部分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予以理赔，剩余部分363479.79元应由被告江训恭赔偿，因江训恭已赔偿原告35000元医疗费，扣除该部分剩余328479.79元由被告江训恭支付。关于原告主张其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该院认为，原告并未证明其母无收入来源，且原告母亲在该院所判决的另案中也获得残疾赔偿金，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管冬亮支付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二、被告江训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管冬亮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28479.79元；三、驳回原告管冬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6600元，由被告江训恭承担24034元，由原告管冬亮承担236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未认定管冬亮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得当；二、太平洋财保公司以江训恭车辆事故发生时逾期未年检为由拒绝赔付商业险能否成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因侵权导致死亡或伤残而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由侵权责任人对受害人被抚养人按照一定标准给付的赔偿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同时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功能是填补损害，是从被侵权人应当得到救济角度出发，使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侵权法的归责原则制度并非为惩罚侵权人，其目的在于使被侵权人的损害能获得实质、完整、迅速地填补，侵权救济也是以恢复被侵害的权利或利益到如同没有被侵害时的状态为目标的。受害人管冬亮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在另案中通过获得残疾赔偿金予以填补，而管冬亮所提交证据未能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不能重复获利的原则，一审未认定管冬亮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合同中约定事故车辆未按规定检验免赔属于格式条款，减轻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赔偿责任，属于免责条款范畴，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应当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平洋财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内容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管冬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管冬亮负担23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李 锋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