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超，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琴，枝江市马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理平，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森，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彬彬，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万元，男，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墨池苑3号楼一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464946X7。负责人：胡玉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卫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梓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晓超因与被上诉人周理平、周彬彬、鲁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对周理平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黄晓超承担49648元的部分，改判此项损失除950元鉴定费外由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承担。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应对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通过“人脸识别，电子投保流程《公证书》”两个证据就认定该免责条款对黄晓超发生法律效力，从而认定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不需要承担责任不当。二、黄晓超投保收费确认时间，投保确认时间和保单打印时间均是“2019年11月29日17:46时。黄晓超和案外人吴兴桥下午去4S店购买轿车，购买保险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冬天黑的较早，店里工作人员一直在催着快点办，保险业务员都忙着扎帐下班，黄晓超的这份保险是抢着买进去的，业务员没有做任何解释和说明，只是按照流程走完所有程序，除去人脸识别签名外，其余均为保险业务员亲自操作。这一事实在周彬彬案件一审庭审时黄晓超提供的与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的谈话录音能够足以证实2019年11月29日购买该保险时，业务办理很匆忙，业务员没有很好提示和告知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但是一审对此没有采信。涉案的电子保单，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包括有关保险人免责条款进行的明确说明设计网上的数据电文，并将有关条款的说明内容也以数据电文形式纳入投保程序之中，只要投保人按照投保程序进行操作，就能够阅读到这些条款说明内容，但是谁在操作,应由谁来操作,怎么操作，一审没有查明，也没有要求保险公司提供相关证据。保险公司也未提交相关全程购买保险时音频视频，电子数据等其他形式的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予以了提示。三、即使保险条款、投保单和免责条款等约定了饮酒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明确为免责事由，因该条款仅在保险合同和投保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作为保险保护对象的交通事故的受害人。饮酒驾驶不属于保险法所规定的保险公司对受害人人身伤亡赔偿义务的免责事由。周理平辩称，同意黄晓超的上诉意见。1.黄晓超投保的时间是下午5点多钟，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保险公司作出的提示很仓促。根据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只有图像、粗字体、公证书，证据不充分，提示表达不充分，粗字体不能证明完全尽到了提示义务，公证书的条款作为保险公司是其单方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2.投保之后发生了交通事故，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也应该先行赔付之后再向有关当事人追偿。周彬彬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黄晓超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同时，黄晓超在通过线上方式投保时，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就免责条款以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在方发清一案中黄晓超认可电子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应该对其本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已经将责任免除部分对饮酒、吸食或者毒品等这一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又因饮酒驾驶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仅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因此，该免责条款对黄晓超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万元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周理平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黄晓超、周彬彬、鲁万元、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共同赔偿周理平损失115564.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23时13分左右，黄晓超饮酒后驾驶鄂Ｅ×××××本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枝江市江汉大道由北向南行使至枝江市仙女镇转盘加油站门前双实线地段左转弯时，遇无驾驶证、吸毒（甲基苯丙胺）的周彬彬驾驶借用鲁万元所有的鄂Ｅ×××××长安牌小型面包车（搭载方杰与周理平）沿江汉大道由南向北超速行使至此，两车相撞，造成方杰现场死亡、周理平与周彬彬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黄晓超与周彬彬负同等责任，搭乘人周理平、方杰无责任。黄晓超通过线上方式为鄂Ｅ×××××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宜昌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与100万额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1月29日到2020年11月29日。鲁万元没有为鄂Ｅ×××××小型面包车购买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另认定，黄晓超通过线上方式投保时，平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就免责条款以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周理平在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20年1月8日到2020年1月22日），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面部损伤、左眼泪小管断裂、左侧眶内壁骨折、左眼前房积血、左眼外伤性虹睫炎、左眼外伤性扩瞳症、左眼视力下降”，出院医嘱为“建议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半月后复查、不适随诊”，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的诊断结论为“眼球钝挫伤”。2020年4月8日，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1900元，鉴定意见：周理平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75天、护理期25天、营养期40天、后续治疗费2000元。周理平母亲是李玉芬、继父是邓加望、亲妹妹是李芳芳、继兄弟姐妹是邓新华、邓良芳，母亲李玉芬与继父邓加望再婚时，周理平12岁，与继父邓加望形成抚养教育关系。黄晓超前期向周理平垫付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承担。（一）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责任承担。黄晓超在平安保险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平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两伤，因此，三位受害人应该按照各自损失额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所占比例分得。经过计算，本案的周理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分得伤残赔偿10131元、医疗费用赔偿2216元，共计12347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剩余部分为同一事故另二位受害人预留）。（二）在交强险范围外的责任承担。1.关于黄晓超与平安保险宜昌支公司的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将饮酒后驾驶这一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要对该条款向黄晓超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方式的规定，根据宜昌市三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显示的电子投保流程，平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在黄晓超电子投保过程中，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关于“责任免除”部分对“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这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以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条款对黄晓超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不需要承担责任，相应的赔偿责任由黄晓超承担。2.关于黄晓超、周彬彬与鲁万元的责任承担。因为黄晓超与周彬彬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为同等责任，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黄晓超与周彬彬平均承担。鄂Ｅ×××××小型面包车属于鲁万元所有，事发当晚却由周彬彬驾驶，考虑到两人之间的朋友关系，而且事发当晚两人就车辆问题通过电话，认定鲁万元与周彬彬车辆借用关系成立。鲁万元将车借给没有驾驶证的周彬彬使用存在过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鲁万元要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鲁万元、周彬彬承担的是按份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鲁万元承担10%的责任，周彬彬承担90%的责任；对于周彬彬承担的部分，由于周理平知道周彬彬存在饮酒、无驾驶证等情形仍然乘坐周彬彬驾驶车辆，存在过错，应该适当减轻周彬彬的责任；另外，周彬彬驾车搭乘周理平，属于好意施惠行为，构成好意搭乘，应该再减轻周彬彬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周理平承担周彬彬承担按份责任后的25%的责任，周彬彬承担75%的责任。二、关于事故损失认定。其中：医疗费9892.59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用7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664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500元、交通费酌定400元；误工费的认定，误工天数为89天（14+75），按照居民服务业106.5元/天标准进行计算，认定误工费为9478.5元（106.5元/天×89天）；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被抚养人邓家望现年73岁，李玉芬现年67岁，抚养人有周理平、邓新华、邓良芳、李芳芳，被抚养人有两位，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998元[23996×7×10%+26422×13×10%）/4]。损失合计认定为111643元。综上，周理平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99296元（包括鉴定费1900元）由黄晓超承担4964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元，还应支付42648元；由鲁万元承担4964.8元（49648×10%），由周彬彬承担33512.4元（49648×90%×75%）；周理平自行承担11170.8元。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公司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理平损失12347元；二、黄晓超赔偿周理平损失42648元（不含已经支付的7000元）；三、周彬彬在赔偿周理平损失33512.4元；四、鲁万元赔偿周理平损失4964.8元；五、上列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周理平；六、驳回周理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元，减半收取439元，由周理平负担88元，黄晓超负担175元，周彬彬负担160元，鲁万元承担1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与黄晓超所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关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对黄晓超是否产生法律效力。从一审中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看，黄晓超在投保商业险时必须对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予以签字确认后方可进入下一页流程并最终完成保险缴费，即不对免责条款予以确认投保行为即无法完成，饮酒后驾车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仅需提示即可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平安财险宜昌支公司与黄晓超所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关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对黄晓超产生法律效力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晓超辩称其购买车险时时间匆忙，主要流程工作由他人操作，在购买过程中，保险公司未对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黄晓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具有一定社会生活经验，应当知晓在合同上签字即将产生相应法律后果。网上投保不同于传统的投保方式，合同订立主要通过线上交流的方式进行，在黄晓超点击人脸实名认证、“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签字确认环节时即应该知晓相应的内容涵义并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办理保险业务员未尽到合理提示告知义务，不影响其承担签字、确认保险合同的相应法律后果。另，商业三者险所确立的保险责任系替代责任，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是否最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影响被保险人应对受害人确立的侵权责任，亦不影响受害人的损失确定。黄晓超辩称商业险条款不能对抗作为保险保护对象的受害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晓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晓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