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华，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炳富，江西执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峰，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忠，江西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依法改判为“利息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当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不予采信，从而错误认定上诉人已归还利息数额为123万元，事实上上诉人已归还的利息数额应为132万元。具体理由如下：1.在原一审的两次庭审笔录中都明确记载，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上诉人妻子童素静于2013年6月14日取款9万元归还被上诉人”。具体可见2019年9月30日庭审笔录第5页第19行“原代：属实，但这9万元属于利息。”和2019年11月12日庭审笔录第5页第23行“原代：理解，我方只认可90万元的数字。”，而这90万元中就包含了上述证据5指向的9万元还款。2.原一审判决同样也认定上诉人妻子童素静于2013年6月14日取款9万元归还被上诉人属实，故其在判决书第6页第11行认定支付借款利息182万元（含本一审争议的50万元）。故上诉人归还的利息总额应为132万元。原审法院少计算9万元可折合为2个月零2天的利息。综上，本案的利息起算日应自2015年5月25日起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与法相悖。虽然本案审理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但2020修正版已于2020年8月20日实施，为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故本案的利息计算应当分期间执行，即2020修正版实施之前按2015年版规定执行，实施之后应当执行修正版规定。林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认为其妻子在2013年6月14日取款9万元属于还款，并提供了原一审的笔录佐证。对此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一审的笔录中确实认可该9万元为还利息，但在2019年11月18日原一审的谈话笔录中解释了为何认可该9万元为还款的原因。被上诉人考虑到和上诉人平时关系不错，为了尽快结案，才勉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可实际上被上诉人确实没有收到该9万元。上诉人作为银行从业人员不可能不知道大额交易直接转账更为方便，所以上诉人所称的童素静取现9万元还款根本不存在。原审考虑到这一事实，对上诉人单方面所称取现还款没有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于2020年12月23日做了第二次修正，并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该规定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了“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9月11日，除已支付的利息按每年36%计算外，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利率月3%），截至2019年9月2日，本息合计519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峰与被告温华系同学。2012年年底，被告因其朋友郑黎斌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2年11月期间分5次向被告银行账户转入145.5万元，具体情况是：11月5日转款15万元、11月13日转款45万元、11月21日分两次分别转入58万元和12万元、11月23日转款15.5万元。2013年5月8日，被告就上述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条。借条上载明：“借到林峰现金150万元，每月利息按3分，利息自2012年11月5日起计算。”收条上载明：“收到林峰现金150万元。”之后，被告本人或者通过他人向原告陆续还款，其中案外人郑黎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被告于2013年9月30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9月6日、2014年11月10日分别转入原告银行账户9万元、13.5万元、13.5万元、4.5万元，合计40.5万元；案外人俞建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被告于2013年12月6日、2015年1月5日分别转给原告9万元、13.5万元，合计22.5万元；被告于2018年1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9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本人承诺如不能在2019年7月1日前付清林峰本息290万元，则原借款150万元利息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承诺书出具后，被告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5月27日、2019年7月15日向原告各支付25万元、30万元，合计55万元，其余款项再未向原告支付。另查明，2017年6月份，原告与被告合伙购买的房屋被政府征收之后，其中本应分配给被告的50万元拆迁补偿款被原告直接抵扣被告尚欠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原告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二、本案借款本金是150万元还是145.5万元问题；三、2019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可认定为系双方的结算行为，以及利息认定和计算的问题；四、房屋拆迁补偿款50万元是否可直接抵扣被告的借款。关于原告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而涉及到本案，原、被告系同学，并不属于不特定对象。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3分，也不是法律禁止的范围。被告只是在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原告存在不少于有5宗民间借贷的案件，就怀疑原告有可能系职业放贷人，并要求法庭调查，该请求也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范围，因此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能认定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关于借款本金是150万元还是145.5万元。本案中，虽然借条和收条上载明借款金额均为150万元，但因借款数额较大，仅凭借条和收条不能确定，应根据原告提供的数次转账记录予以确认，且原告在庭审中亦同意原审认定的借款金额为145.5万元事实，因此本案借款金额为145.5万元。关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可认定为系双方的结算行为，以及利息认定和计算问题。原、被告于2019年4月20日通过对借款本息协商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该承诺书上载明了借款本息总金额和还款时间，如被告未及时还款则原借款150万元利息算至本息还清为止。因此从承诺书来看，对本息总金额的确定是附条件的，如被告不及时还款，则利息重新计算。因此该承诺书并不是双方结算行为，而是一份附条件的承诺书，如果条件未成就，仍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来还本付息。关于利息认定和计算问题，被告已陆续归还123万元，该款系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并无约定，但被告的屡次还款金额与借条约定的利息基本能对应，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人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以及日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被告归还的123万元认定为支付利息款项为宜。对于被告已还的利息，可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月3%利率计算，之后未还的利息可按法律保护的每月2%利率计算。被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的相关规定，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当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主张利息。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修正实施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而本案系中院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案件受理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因此本案不能适用修正，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被告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合伙补偿款50万元是否可直接抵扣被告借款的问题。由于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50万元涉及到另一合伙法律关系，且这笔合伙款原告如果直接抵扣，应当征得被告同意。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同意该抵扣行为，故该房屋补偿款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被告向原告借款145.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该债务应当予以清偿。被告已向原告归还利息123万元，根据原、被告约定的月息3分的标准，该123万元可折合的还息期间如下：2012年11月5日至11月12日共计8天，被告实际借款为15万元，利息为1,200元；2012年11月13日至11月20日共计8天，被告实际借款为60万元，利息为4,800元；2012年11月21日至11月22日共计2天，实际借款130万元，利息为2,600元，故2012年11月5日至11月22日利息为8,600元。123万元减去8,600元还余1,221,400元，以145.5万元借款本金1,221,400元可折合成28个月利息，即被告向原告已支付利息时间为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5年3月22日。从2015年3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应按月利率2%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峰偿还借款本金145.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30元，由原告林峰负担17,266元，被告温华负担30,8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温华与被上诉人林峰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林峰诉温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林峰在原一审法院即（2019）赣1125民初1061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收到温华的妻子童素静于2013年6月14日银行取款的9万元。但在第二次开庭时予以否认，称其根本没有印象曾经收到过童素静交付的9万元，第一次开庭是为了尽快结案才勉强承认，实际上该还款是不存在的。对此，原一审法院认为，温华提交了现金还款的提款凭证，林峰在庭审中予以确认，但第二次开庭时予以否认，其提出为了尽快结案而勉强承认收到9万元现金的理由不符合常理，故认定温华的妻子童素静于2013年6月14日取款9万元归还林峰。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案件受理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因此本案不能适用修正规定，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即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6%计算，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故上诉人温华提出本案的利息计算应当分期间执行，即2020修正版实施之前按2015年版规定执行，实施之后应当执行修正版规定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峰在原一审法院即（2019）赣1125民初1061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收到温华的妻子童素静于2013年6月14日银行取款的9万元，虽然其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否认，但原一审法院认定温华的妻子童素静于2013年6月14日取款9万元归还林峰属实，且林峰对原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并未提出上诉。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规则，林峰在发回重审的一审开庭中否认收到上述还款，无事实依据，应认定温华的妻子童素静于2013年6月14日银行取款9万元系归还林峰的利息。按照借款本金145.5万元，月利率3%计算，9万元的还款应折抵2个月零2天的借款利息。故上诉人温华提出其归还的利息总额应为132万元，原审法院少计算9万元可折合为2个月零2天的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温华向林峰已支付利息时间为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5年5月24日。2015年5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温华应以本金14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综上所述，温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温华的妻子童素静于2013年6月14日取款9万元用于归还林峰利息的事实未予认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林峰偿还借款本金14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45.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9元，合计66,549元，由上诉人温华负担38,599元，被上诉人林峰负担27,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