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法定代表人：陈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喜昌，男，1968年7月2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昌，女，1965年9月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峰，男，1978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喜昌、陈美昌、朱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其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一、事故发生后罗小粉入院治疗诊断为“双下肢胫腓骨中下段骨折”等，出院记录载明“住院期间患者家属多日无法取得联系，患者老年痴呆症严重，无法进一步沟通及明确治疗方案。…期间再次联系患者家属，均遭拒绝或无法取得联系。…与患者家属再次联系，患者家属来院并表示患者一切与之无关”等，结合尸体鉴定意见书及相应的法医谈话笔录，可以看出交通事故造成的罗小粉骨折外伤并不致命，而死亡原因为重度营养不良、恶病质、褥疮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二、程喜昌、陈美昌作为患有严重老年痴呆症的罗小粉的子女，未尽到监护责任，放任罗小粉独自外出，事发后住院期间不协助医院对罗小粉进行积极治疗，不管不顾、照顾不周，最终导致罗小粉死亡。被上诉人程喜昌、陈美昌、朱峰未作答辩。程喜昌、陈美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峰、人保无锡分公司赔偿其损失的医疗费33702元（其中朱峰垫付4350元、人保无锡分公司垫付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840元、护理费4950元、家属陪护的误工损失72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8263.5元、日用品246元、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朱峰、人保无锡分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1日17时3分许，朱峰驾驶苏ＢＶ××**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在本市滨湖区湖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南西路交叉路口北侧路段时，遇行人罗小粉（78岁，住本市水秀新村，户籍江苏省兴化市中堡镇戚家村）在该路段由西向东跨越中心隔离花坛横过机动车道，两者发生碰撞，致罗小粉跌地受伤、车辆损坏。公安机关认定朱峰、罗小粉负事故同等责任。后罗小粉产生医疗费33702元。事发后，朱峰已垫付14400元，人保无锡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2020年1月11日至2月8日，罗小粉在无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罗小粉老年痴呆症严重，无法进一步沟通及明确治疗方案，医院多次联系罗小粉家属程喜昌等人，均遭拒绝或无法取得联系，后鉴于罗小粉病情稳定符合出院条件，医院再次与家属联系，家属来院表示罗小粉一切与之无关，拒绝出院。后考虑罗小粉病情稳定以及疫情期间住院感染风险巨大，医院予以自动出院处理。出院医嘱载明“患肢禁下地负重行走，适当功能锻炼，继续定期换药（3-5天1次），患肢抬高固定（6-8周），定期门诊复查（4周1次），有异常情况立即就诊”。上述住院期间程喜昌全家回兴化老家过年，留罗小粉独自住院。2020年2月8日罗小粉出院回到水秀新村休养，由程喜昌及其家人照顾。同年3月18日左右，程喜昌带罗小粉回老家三天，后又带回无锡。同年4月9日，罗小粉家属发现其反应迟钝，遂前往江南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同年4月14日，罗小粉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同年4月17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推断被鉴定人罗小粉重度营养不良、恶病质、褥疮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可能大，本次外伤致双下肢骨折制动、护理不到位等造成褥疮皮肤感染，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经依法审查全案事实、证据，认定程喜昌、陈美昌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罗小粉外购药608元系治疗恢复的合理费用，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票据抬头“无名氏”的抢救费用206元，票据产生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一致，且朱峰自愿承担，亦予以认可，核定医疗费337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3.营养费840元。4.护理费4950元。5.日用品（住院期间的床上用品等）246元。6.交通费500元。以上部分共计41638元7.死亡赔偿金262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丧葬费48263.5元。10.家属陪护的误工损失。程喜昌、陈美昌未提供因陪护而产生误工损失的证据，且已支持护理费，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交通事故与罗小粉死亡的因果关系。程喜昌、陈美昌认为两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人保无锡分公司认为，死者出院后护理不周，导致死者重度营养不良、恶病质等情况，并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亡，其死亡并非由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对此：1.审理中法院就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关内容向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咨询，司法鉴定人周芳陈述：一般骨折不会引起死亡，也不会导致重度营养不良、恶病质等，本案中骨折是死亡的启动因素，综合考虑为次要以下因素；另外，根据出入院记录，从骨折治疗看，罗小粉在医院的保守治疗已完毕，剩下的是出院后的康复。本案中罗小粉的重度营养不良、恶病质、褥疮感染，主要是年龄大、护理不到位、营养跟不上等原因导致。2.罗小粉在出院时病情已稳定，医院考虑其年事已高、基础疾病较多等情况，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并告知罗小粉家属相关医嘱，出院后罗小粉主要是后期护理及定期复查。3.罗小粉家属在其住院时拒绝与医院沟通，春节期间留其独自住院，出院康复期间还带其往返老家，且未按医嘱定期复查，罗小粉家属在其治疗恢复中态度消极，在后期护理过程中存在不当，进一步导致罗小粉病情恶化。4.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罗小粉的死亡有其他因素介入。综合以上分析，交通事故外伤致双下肢骨折制动是罗小粉死亡的次要原因，据此，程喜昌、陈美昌应自行承担罗小粉死亡损失（死亡赔偿金26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48263.5元）60%的损害结果，即204338.1元。综上，程喜昌、陈美昌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共177863.4元。对双方超出部分的诉请意见与不足部分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结合本案事故事实、责任认定及双方过错程度，对于程喜昌、陈美昌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朱峰承担60%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商业三者险合同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程喜昌、陈美昌的上述损失应先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超出部分57657.4元（扣除朱峰自愿承担的医疗费206元）的60%即34594元（取整）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共计154594元。综上，朱峰已垫付14400元、自愿承担的医疗费206元，人保无锡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在赔偿款中一并核算，故人保无锡分公司还需支付程喜昌、陈美昌130400元，支付朱峰1419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无锡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程喜昌、陈美昌130400元。二、人保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朱峰14194元。三、驳回程喜昌、陈美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0元，由程喜昌、陈美昌承担470元、人保无锡分公司承担3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交通事故与罗小粉死亡的因果关系问题，鉴定意见认为罗小粉本次外伤致双下肢骨折制动、护理不到位等造成褥疮皮肤感染，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人保无锡分公司上诉主张罗小粉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因鉴定意见亦认为护理不到位等造成褥疮皮肤感染是罗小粉死亡后果的一定原因，故一审综合了司法鉴定人意见、罗小粉治疗过程及出院后家属护理情况等因素，认定交通事故外伤致双下肢骨折制动仅是罗小粉死亡的次要原因，应由程喜昌、陈美昌自行承担罗小粉死亡损失60%的损害结果，剩余部分连同其他罗小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共同构成单纯因交通事故造成罗小粉死亡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据此，罗小粉死亡损失340563.5元（死亡赔偿金26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48263.5元），扣除程喜昌、陈美昌自行承担的60%即204338.1元，剩余部分136225.4元连同医疗费33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840元、护理费4950元、日用品24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77863.4元，应认定为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罗小粉死亡的损失金额。经核算，一审认定上述损失先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超出部分57657.4元（已扣除朱峰自愿承担206元）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0%即34594元（取整），共计154594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人保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志书记员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