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玄伟，男，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214。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文，广东法铸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创艺三六五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6C。法定代表人：张享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享福，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住区一××××××A，公民身份号码为360××××××××××××056。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宝颜，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玄伟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创艺三六五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艺公司）、张享福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郑玄伟系创艺公司的股东，享有15%的股份；二、判令创艺公司与张享福存在资产混同，构成混同经营；三、判令创艺公司、张享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郑玄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玄伟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019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郑玄伟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2民初10198号民事判决，判令确认郑玄伟系创艺公司的股东，持有15%股权；2.判令创艺公司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张享福作为创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予以配合；3.一、二审的所有费用由创艺公司、张享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办理记载股东名册、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的手续是股权转移的必要条件，有违现行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首先，从字面理解可以看出，办理变更、登记等手续并不是股权转让的必要条件，只是股权转移后公司需要履行的义务，属于程序性规定。其次，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承受人是公司，新股东有权要求公司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实际上，郑玄伟请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身份目的即是据此要求创艺公司、张享福履行义务，为郑玄伟办理相关手续。因此，是否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应当是本案裁判后的结果，一审法院将此作为作出裁判的原因来说理，并作为郑玄伟应尽的义务驳回郑玄伟的诉请，属于对法律的误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权的转移并不适用与不动产物权转移相同的“登记生效”制度，而是适用类似于特殊动产的“登记对抗”制度，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只是程序性规定，不能成为判断股权是否实际发生变动的根据。二、郑玄伟已经实际取得股权，张享福并不享有任意撤销权。一审法院基于《股份协议》系无偿转让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赠与合同中“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任意撤销赠与”的规定，认定张享福已经行使任意撤销权，从而驳回郑玄伟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权的继受取得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存在引起股权变动的民事法律事实，如转让、继承等；二是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一审已认定《股份协议》合法有效，因此，股权变更的具体时间应该根据《股份协议》确认。根据《股份协议》的约定，郑玄伟应当从2014年1月5日起取得股权。由于当事人当时签订合同时专业知识不足，该约定不可能实现。因此，自2014年1月5日至《股份协议》签订之日的股权分配情况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对于该期间，新的股东不可能享有股权。但是该约定当然包含“新股东自签约之日起享有股权”的意思，因此，股权应当自签约之日发生变动。因为《股份协议》合法有效，故郑玄伟自签约之日起即已经获得公司的股权。另外，2016年5月13日，张享福在《股份协议》空白处手写公司总结，并写明“公司盈利后，郑玄伟享有15万分红，以后按股份比例承担盈亏风险”，在公司实际盈利后，郑玄伟已经实际获得了15万元的分红，且根据该表述，无论是15万元分红，还是以后的盈利，均是建立在“公司盈利”基础上的，也就是说，郑玄伟需要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其收入符合股东分红的特征，如认为郑玄伟并没有实际享有股权，那郑玄伟已经分配的红利和已经承担的风险该如何认定。张享福向郑玄伟发出的《撤销赠与通知书》是2020年9月8日发出的，彼时两人之间矛盾已经激化，该行为的目的是想对《股份协议》反悔而采取的诉讼手段。三、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相关法律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程序并没有非常严格的规定，而是将其交给当事人意思自治，由公司章程或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体现公司人合的特性。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郑玄伟加入公司时公司净资产为负，张享福为了拉拢郑玄伟为公司工作，以实现扭亏为盈目的，将自己持有的部分股权无偿转让给郑玄伟，是对未来公司盈利后利益分配的一种承诺，所谓“无偿的股权转让”其实是降低员工的薪资和福利为代价的。实际上，在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下，公司给郑玄伟发放的工资是远低于按照郑玄伟的能力与劳动量应得的工资。四、创艺公司、张享福一审答辩意见均不成立。其辩称郑玄伟有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其称《股份协议》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应属于无效，与案涉股权赠与已经被撤销是相矛盾的。五、张享福行使撤销权不成立。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多年，在2020年9月早已超过一年的撤销时效。郑玄伟在2019年主张确认股权，并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张享福于2020年9月才通知撤销，从时间逻辑上，法院应当处理郑玄伟在2019年时是否享有股权，是否系股东。如果确认郑玄伟在2019年已经实质享有股权，张享福如何能在2020年撤销赠与。被上诉人创艺公司、张享福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玄伟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月工厂总结，拟证明张享福为了激励郑玄伟留下为工厂工作，将其持有的15%股权让与给郑玄伟，因创艺公司当时负债高于资产总额，已为负资产，故不用支付对价，且明确协议签订后郑玄伟需承担盈亏风险；在2017年1月份工厂总结中，因负数转盈利，郑玄伟已依据《股份协议》约定实际分得15万元分红，足以证明股权变更已完成，张享福无权再行使撤销权。2.2018年12月6日录音及译本，拟证明张享福与郑玄伟协商以公司净资产乘以15%股权计算回购款，郑玄伟主张净资产为357万元，张享福只承认220万元，未达成一致，但张享福是确认郑玄伟享有15%股权的事实。创艺公司、张享福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玄伟主张确认其持有创艺公司股权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创艺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为张享福和陈银样，郑玄伟与张享福、陈银样签署的《股份协议》约定，郑玄伟入股创艺公司，该协议有张享福、郑玄伟和陈银样的签名，一审认定《股份协议》合法有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股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及郑玄伟的陈述可知，郑玄伟未向张享福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亦未向创艺公司缴纳出资。故张享福是将其持有创艺公司股份中的15%无偿转让给郑玄伟，张享福与郑玄伟之间基于《股份协议》形成的是股权赠与关系。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案涉股权既未记载于股东名册，亦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的手续，故案涉赠与股权尚未转移至郑玄伟，张享福有权撤销该赠与。张享福已于2020年9月8日向郑玄伟发送《撤销赠予通知书》，通知郑玄伟撤销案涉股权赠与，故一审对郑玄伟关于确认其持有创艺公司15%股权及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郑玄伟于一审中要求判令创艺公司与张享福存在资产混同，构成混同经营的诉请，一审认为该请求不具备诉的利益，不能成为民事诉讼标的，依法不作审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玄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玄伟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慧英曾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