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友银，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水清，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碧娥，女，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上诉人段友银因与被上诉人黄碧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7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友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水清、被上诉人黄碧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友银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7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黄碧娥主张的借款仍有63000元没有还清没有事实依据，且黄碧娥的一审诉求与其向黄碧娥提供的证据均矛盾重重，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认定段友银尚欠黄碧娥63000元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碧娥主张的63000元为剩余借款本金与客观事实存在严重不符与矛盾冲突。经过一审法院两次庭审与调查，黄碧娥也认可双方于2012年5月24日口头约定向段友银借款10万元，当日黄碧娥即向段友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98000元，且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24日至2015年10月份为止，利息2分，每月支付2000元整。在此期间段友银每月以现金通过下会或者不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碧娥返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客观上，段友银已于2015年12月20日将上述借款全部结清。上述事实有黄碧娥于2015年12月20日分别向段友银出具的《借条》以及《收条》予以佐证。段友银自2012年5月-2015年10月一直按月向黄碧娥现金支付利息及本金，双方为避免将来出现相关争议及纠纷，2015年12月20日双方经核对确认后，由黄碧娥向段友银出具了上述《借条》与《收条》，分别证实段友银已经向黄碧娥偿还了本金6万以及44160元，共计偿还结清本金104160元，每期利息也已通过现金方式按月支付给黄碧娥。经过两次法庭调查，黄碧娥也认可上述的《借条》与《收条》均系其本人签名及摁奈的手印，客观上，三性也已由法庭调查确认。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其它证据予以充分证实的情况下，径行推理判断作出判决认定“上述《收条》与《借条》在同日结算一笔借款下与常理不符”不予支持和认可系段友银偿还黄碧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且一审法院直接依据黄碧娥仅提供的一份向段友银转账的银行款即认定双方存在其它债权债务关系，据此认定该“收条”44160元并非偿还一审争议的借款，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既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即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段友银与黄碧娥自2012年-2015年长期存在雇佣及其它业务关系往来，双方长期存在着账目资金往来亦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时，黄碧娥也予以认可双方长期存在段友银为黄碧娥长期拉货等业务关系，根据长期业务往来及交易习惯，完全不能排除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系结算工资款，业务款等资金结算，而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却未查清事实，径直作出判断，认定黄碧娥提出的5万元银行转账系双方存在其它债务纠纷，忽视双方多年来存在着雇佣或劳务关系，且在黄碧娥也没有提供其它借款凭证、借据或者借款协议的情况下，直接否定双方结算的“收条”中的44160元并不是偿还一审案件中诉求的借款金额，严重违背了司法公平与公正，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黄碧娥于第二次开庭前提供了五组录音，但该五组录音并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且真实性存在异议。五组录音证据从听取内容上即能判断出，录音是片段截取出来且不具有完整性，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何种直接关联。并且，截取出来的录音更有断章取义的极大可能性，客观真实性与关联性也无法判断。黄碧娥既然主张借款系63000元，且银行最初的转账流水系98000元，该录音的内容上却提出10万元的还款数额，完全与本案没有关联。黄碧娥也无其它证据证实向段友银其他催款的时间记录，因此本案可以认定已经超过了追诉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黄碧娥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案件事实是：1.2012年5月16日，段友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黄碧娥借款10万元，经协商黄碧娥同意借款，段友银向黄碧娥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息于每月15日前支付，月息2分，每月2000元，并由黄修炳作为担保人。2012年5月24日，黄碧娥向段友银转账98000元交付借款，同时支付了现金2000元给段友银，段友银拿去为车子加油，合起来就是10万元。2.段友银正常付息从2012年5月起至2013年4月份每月付息2000元，2013年5月份起段友银就一直拖欠利息，期间黄碧娥承认段友银确实支付了24000元一年的利息以及37000元本金的事实。本息合计61000元。3.对于段友银提交的2015年12月20日由黄碧娥签署的收条一份，借条一份的证据。黄碧娥的答辩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但黄碧娥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4.关于2012年5月16日借条（换条）内容为：“段友银兹向黄碧娥借人民币陆万叁仟元整（63000元整）”，该借条确实段友银于2019年3月15日在沙县滨河路，段友银应黄碧娥要求出具的借条，同时把原先的2012年5月16日由黄修炳担保的那张借条由段友银收回。如法院认为有必要，黄碧娥可以申请对该借条的文字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就会水落石出。鉴定的目的：就是证明该借条是在2019年3月15日由段友银出具，证明是在2019年3月15日黄碧娥经与段友银对2012年5月16日的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确认而出具的借条（换条）。而不是如段友银所说是在2012年5月16日出具的借条。5.黄碧娥在该答辩状中未提及的案件事实一律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为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段友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碧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友银偿还借款本金63000元，并支付利息104580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5月24日暂计至2020年4月24日止），本息合计16758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段友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黄碧娥与陈国斌系夫妻关系。 2.2012年5月16日，段友银向黄碧娥出具《借条》一份，段友银向黄碧娥借款100000元，借息于每月15日前支付，月息2分，每月2000元。2012年5月24日，黄碧娥向段友银转账98000元，交付上述借款。 3.2016年4月21日，段友银向黄碧娥转账偿还借款2900元。 4.2012年7月3日，黄碧娥通过其丈夫陈国斌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段友银转账50000元。 5.黄修炳出庭的证人证言，证实2013年，段友银委托黄修炳向黄碧娥还款两次，每次偿还现金2900元。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 关于段友银是否尚欠黄碧娥借款63000元的问题。 2012年5月24日，段友银向黄碧娥借款10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每月15日前支付利息2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段友银辩称2015年12月20日，经双方结算，黄碧娥向其出具《收条》、《借条》各一份，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证实已经偿还黄碧娥借款104160元，双方债务已经结清。如段友银陈述《收条》中44160元也是偿还2012年5月24日段友银向黄碧娥借款100000元，但同日结算一笔借款同时出具《收条》、《借条》（实为收条）与常理不符，且2015年12月20日黄碧娥向段友银出具的《借条》内容为“本人兹向黄碧娥借款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整），（2012年5月份起至2015年10月份为止）利息2分，每月份付2000元整，已附6万”。黄碧娥出具的该份《借条》内容实为收条，特别注明段友银向黄碧娥借款10万元已付60000元。除本案诉争借款100000元外，在2012年期间黄碧娥还有转账给段友银款项，2016年4月段友银仍有向黄碧娥还款2900元，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证实黄碧娥2015年12月20日出具《收条》收到段友银44160元并不是偿还黄碧娥2012年5月24日出借的100000元借款，2015年12月20日黄碧娥向段友银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已付60000元，系双方对100000元借款的结算，段友银只偿还黄碧娥本案诉争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60000元，本案诉争债务仍未结清，这也与段友银出具的落款为2012年5月16日《借条》（换条）内容“段友银兹向黄碧娥借人民币（大写）陆万叁仟元整，（小写）63000元整”相互印证，该份《借条》（换条）上特别注明“换条”两字，综合黄碧娥的陈述及庭审情况，段友银出具的落款为2012年5月16日《借条》（换条）系双方在2015年12月20日之后对100000元借款的再次结算，对黄碧娥主张段友银尚欠其借款本金63000元事实予以确认。对段友银辩称双方100000元的债务已经结清及63000元的借款未交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段友银尚欠黄碧娥借款本金63000元有黄碧娥提交的《借条》、《借条》（换条）、段友银提供的《借条》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段友银应予偿还。黄碧娥要求段友银偿还借款本金63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碧娥主张段友银从2013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在2015年12月20日对之前还款已进行结算，黄碧娥主张段友银支付利息时间应自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其要求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段友银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标准支付黄碧娥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的利息（计至2020年4月24日利息为42149.8元，扣除段友银2016年4月已支付2900元，为39249.8元），对黄碧娥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支持部分予以驳回。段友银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黄碧娥提供的录音证实2018年期间仍多次向段友银催讨还款，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段友银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段友银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碧娥借款本金63000元；二、段友银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碧娥借款利息39249.8元；三、驳回黄碧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黄碧娥负担1422元，段友银负担22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段友银尚欠黄碧娥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具体数额的问题。 本案查明的事实：1.双方当事人对段友银于2012年5月24日向黄碧娥借款10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每月15日前支付利息2000元。2.段友银于2012年5月16日向黄碧娥出具《借条》，且该借条上注明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息为每月2000元（利率2%），并由案外人（证人）黄修炳提供担保。3.黄碧娥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借条》一份给段友银，具体内容为：“本人兹向黄碧娥借款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整），（2012年5月起至2015年10月份为止）利息为2分。每月份付2000元整，已附6万元。收款人黄碧娥。”该便条的名为《借条》，但实际内容确载明收款内容，即实为收条。4.黄碧娥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收条》一份给段友银，具体内容为：“本人兹向段友银（2014年11月－2015年12月为止）实收人民币44160元（大写：肆万肆仟壹佰陆拾元整）。收款人黄碧娥。”5.2012年5月16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黄碧娥要求段友银更换《借条》，段友银再次出《借条》（并注明换条）给黄碧娥，主要内容为：“段友银兹向黄碧娥借人民币陆万叁仟元整，（小写63000元整），借期＿年，于2012年5月16日。月息2分，每月15日前支付。借款人段友银。”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分析，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段友银于2012年5月16日欲向黄碧娥借款，双方就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利息如何支付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段友银于当天出具《借条》一份给黄碧娥。2.黄碧娥于2012年5月24日向段友银支付借款10万元，即履行出借义务。3.黄碧娥于2015年12月20日对其收到段友银的款项具体数额进行确认，即截止2015年12月20日，黄碧娥共收到段友银支付的款项为104160元（60000元＋44160元＝104160元）。4.结合2015年12月20日的《借条》（实为收条）的内容，即“（2012年5月起至2015年10月份为止）利息为2分。每月份付2000元整，已附（付）6万元”，说明借款利率为2%，借款利息每月2000元，段友银已支付借款利息共计6万元，即30个月的借款利息。但2012年5月至2015年10月，累计时度跨度为41个月，故该利息款6万元尚不足付清2015年10月份之前的借款利息。5.结合2015年12月20日的《收条》内容，即段友银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尚有以其他方式支付款项共计44160元给黄碧娥。而该笔款项双方并未约定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根据债务的清偿顺序（先支付借款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该款项应先用于支付2015年12月份之前尚欠黄碧娥的借款利息，剩余部分才用于偿还本案讼争借款10万元中的部分借款本金。若足额扣除2015年12月份之前的借款利息（43个月，共计86000元），余款清偿借款本金，尚欠的借款本金的数额（81840元）将超过更换后借款载明的借款金额（63000元）。6.此后，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确认段友银尚欠黄碧娥借款本金为63000元，借款利率仍为2%，借款利息每月15日前支付。综上，应当认定段友银尚欠黄碧娥借款本金为63000元，及2015年12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但借款利息应当扣除段友银于2016年4月已支付2900元。一审法院对段友银尚欠黄碧娥借款本金具体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段友银主张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以黄碧娥要求段友银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保护上限为由，将本案借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15.4%（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改）于2020年8月20日才生效，而黄碧娥所主张的借款利息为2020年4月24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根据此前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黄碧娥主张的借款利率合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黄碧娥的借款利率进行调整是错误的，但黄碧娥作为出借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借款利息不作纠正。 二、关于黄碧娥要求段友银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从更换后的《借条》内容看，借款期限届满日期与借款日期为同一天，应当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黄碧娥可以随时向段友银主张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结合黄碧娥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认定黄碧娥于2018年期间仍多次向段友银催讨还款，因此，黄碧娥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段友银尚欠黄碧娥的借款本金63000元及相应的借款利息有段友银出具给黄碧娥《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黄碧娥要求段友银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段友银尚欠黄碧娥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利率的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处理结果不当，但黄碧娥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对此，本院不作纠正。段友银以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结清为由，要求驳回黄碧娥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段友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段友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陈思宇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