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黄河大道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汤江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建辉，河南良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方冠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灵山镇兴灵路**。法定代表人:曲堂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燕，山东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玲，山东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星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福宁集镇后堤村。法定代表人:李争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革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乔志猛，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上诉人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方冠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冠公司）、被上诉人河南星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乔志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在47663.2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改判上诉人不应对47663.24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驳回方冠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系债的加入是错误的。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三方在签订《三方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星光公司应向方冠公司支付货款,上诉人万向公司应向星光公司支付货款,后三方签订了《三方协议书》,内容约定上诉人万向公司在应付星光公司货款限额内,直接向方冠公司支付,支付后,万向公司对星光公司的债务当然消灭,星光公司对方冠公司的相应的债务也当然消灭。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没有加入被上诉人星光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万向公司承担的也仅是履行原本存在的支付义务，无论是向星光公司履行或者是向方冠公司履行,均导致消灭自身的支付义务。众所周知,“债的加入”是从无到有,从自身没有支付义务到自愿加入并承担他人债务的一种行为,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仅是对履行主体的约定,一审认为“万向公司通过签订协议表明其愿意代替星光公司偿还债务,构成债的加入”明显是错误的论述和认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连带责任是极其严格的法律责任,其特征是连带责任人与债权人之间须存在着债的关系且为不可分之债,而上诉人万向公司与方冠公司没有任何直接业务往来,且本案所涉债务也并非不可分之债;三方所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如星光公司未向方冠公司付款,则方冠公司的货款和质保金由上诉人万向公司从应付星光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方冠公司,该约定并不导致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仅以推定的方式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上诉人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根据三方签订协议,上诉人是在欠付被上诉人星光公司的货款范围内,替代星光向方冠公司直接支付货款。而在本案之前，上诉人与星光公司的货款纠纷已经经原阳县人民法院出了判决,判决万向公司支付给星光公司货款及保证金47663.24元.后该案经过二审,维持了原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于2020年11月30日履行了判决,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星光公司支付了43273.99元。但一审庭审中星光公司称不接受上诉人的承兑汇票履行的方式,视为仍未履行支付义务,但至今星光公司也未退回该笔款项。一审未查明上诉人履行情况,依据星光公司口头否认,径自认为上诉人未履行支付义务,并对该笔款项重复裁判,判决上诉人对所谓该未履行的47663.24元向方冠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显然是与已经生效一、二审判决内容相悖,与案件事实不符，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和责任,判决错误明显,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对星光公司的欠款47663.24元已经经法院两审判决,并且已经履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并且认定该笔款系“债务的加入”,再次判决上诉人的该笔欠款对外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明显。方冠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理由、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三方协议书》是万向公司债务的加入,万向公司据此承担连带责任正确。1、《三方协议书》形成的背景与债的加入法律关系立法精神相一致。《三方协议书》形成的背景是星光公司老拖欠方冠公司，且万向公司也与方冠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为了团结合作,互惠互利,维护彼此间的业务关系,万向公司自愿加入星光公司对方冠公司的债务履行,以保证方冠公司债权的实现,这一签订协议的形成背景与目的与债的加入法律制度的立法背景与精神相契合,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书》是万向公司债务的加入,万向公司据此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正确的。2、《三方协议书》符合债的加入的构成要件。根据民法债务承担理论,债务承担有两种主要类型:一是免责的债务承担,即通常所称的债务转移;二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即通常所称的债务加入。《民法典》第552条对债务加入作出明确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可见,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一是原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存在;二是债务人不脱离债务关系,第三人加入债务后,原债务人仍应当在原债务范围内承担履行义务,其并没有因第三人加入债务而免除其履行义务,即第三人加入债务只是在原债务人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新的债务人,在性质上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功能;三是应当通知债权人,第三人加入债务,虽不需债权人同意,但应当通知债权人,或者是第三人直接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明确拒绝的;四是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与债务人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万向公司主张债务加入是从无到有,从自身没有支付义务到自愿加入并承担他人债务的一种行为,《三方协议》仅是对履行主体的约定,以此为由认为万向公司不是债务加入是其对法律的曲解。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具有相对性,原本万向公司对星光公司下欠方冠公司的货款不具有直接的支付义务,正是其签署了《三方协议书》,自愿加入该债务,明确作出了向方冠公司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且方冠公司表示接受,同时并未免除星光公司的付款责任,所以三方基于《三方协议书》确立了典型的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所以,根据《民法典》第55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万向公司向方冠公司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万向公司未向星光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一审中星光公司不接受万向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其付款,则到期后银行会将款项退还万向公司,所以一审认定万向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是正确的。三、债的加入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功能,是保障债权人债权实现的法定制度,在《三方协议》的约束下,万向公司不得未经方冠公司的同意对星光公司履行债务,不得以对星光公司债务履行完毕为由对抗债权人,更不能免除法定的其对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1、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债的加入,目的是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在协议中万向公司承诺以欠付星光公司的货款向方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万向公司欠星光的货款是对方冠公司债权的担保,在《三方协议》的约束下,万向公司不得未经方冠公司的同意对星光公司履行债务,更不能以对星光公司债务履行完毕为由对抗债权人,不能免除其法定的对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411号及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书在未通知债权人方冠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剥夺了方冠公司的实体及诉讼权利,侵害了方冠公司的债权,答辩人不认可判决书的内容,并保留寻求法律救济的权利。2、万向公司在2020年5月22日向方冠公司发送《催告函》一份,根据《催告函》的内容，在一审法院对万向与星光公司的货款纠纷已经作出判决的情况下,万向仍承认对方冠公司负有债务清偿的义务。在此情况下,万向公司仍继续向星光公司付款，应当由其自身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星光公司辩称，同意方冠公司的上诉意见。另外，一审判决由星光公司支付的利息在三方协议里面并没有约定，不应支持。本案的货款是在万向公司的授意下，由方冠公司提供产品，星光公司付款价格不受市场的决定，而是由方冠公司所决定。星光公司没有支付的原因，是因为万向公司没有支付给星光公司。至今为止，生效的判决由万向公司星光公司支付的货款也没有履行。方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货物欠款56000元。2、依法判令三原审被告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暂计3248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星光公司与方冠公司签订《河南星光机械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主要约定：1、产品名称（摩擦片、摩擦片无石棉、摩擦片-上、摩擦片-下、前摩擦片-无石棉）、型号、价格；2、质量要求标准及验收标准（乙方根据所供产品的品种类别向甲方交质量保证金3万元，乙方书面通知停止供货壹年后甲方付乙方质量保证金50%，三年内将质量保证金结清；3、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方冠公司按约向星光公司提供摩擦片产品，价值共计170276.5元。2017年2月28日，万向公司（甲方）、星光公司（乙方）、方冠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主要约定：1、丙方同意乙方所欠丙方货款中的8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超出质量保证金的欠款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日起两个月内（3月份和4月份）分两次支付给丙方。2、丙方停止供货第一年乙方付丙方质量保证金30%，第二年乙方付丙方质量保证金30%，第三年将质量保证金结清。3、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协议约定向丙方付款，丙方可要求甲方进行协调处理，如仍未得到改善，则丙方的货款和质保金由甲方按协议从乙方货款中扣除支付丙方。2017年11月30日，方冠公司向星光公司发出停止供货函的通知。2019年3月13日，因产品改型原因，星光公司需将部分产品退回方冠公司，经双方核算，退货产品价值共计35948元，并由星光公司给方冠公司开具发票。2019年6月14日，星光公司（甲方）、万向公司（乙方）、方冠公司(丙方)签订三方转账协议，主要约定：1、丙方同意甲方所欠丙方货款78328.5元转由乙方代为支付，并在三方签订协议后将此款项从甲方账款中减除。2、乙方同意将甲方货款78328.5元直接支付给丙方。3、甲方同意乙方将所欠货款78328.5元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并将此金额从乙方所欠货款中扣除。万向公司按照该协议向方冠公司支付货款78328.5元。截止方冠公司起诉，原审被告尚欠货款56000元，故方冠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支付货款56000元及利息。另查明，星光公司与万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豫0725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判决：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支付河南星光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2663.24元及利息（以32663.2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量保证金15000元及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民事判决被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至本案庭审万向公司尚未履行该判决的清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方冠公司和星光公司签订的《河南星光机械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及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乙方所欠丙方货款中的8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丙方停止供货第一年乙方付丙方质量保证金30%，第二年乙方付丙方质量保证金30%，第三年将质量保证金结清”，该内容明确约定了乙方（星光公司）是支付方冠公司质保金的责任主体，本案中，方冠公司共计向星光公司提供价值170276.5元的产品，扣除星光公司退货产品价值35948元，及万向公司向方冠公司支付的78328.5元，星光公司尚欠方冠公司货款共计56000元（即尚未支付的第二笔和第三笔质保金）。经查明，2017年11月30日，方冠公司向星光公司发出停止供货函的通知，故第二笔保证金（货款）24000元应于2019年11月30日支付给方冠公司，第三笔保证金（货款）32000元应于2020年11月30日支付给方冠公司，现星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保证金（货款），故方冠公司诉请星光公司支付下欠货款56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该《三方协议书》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未按协议约定向丙方付款，丙方可要求甲方进行协调处理，如仍未得到改善，则丙方的货款和质保金由甲方按协议从乙方货款中扣除支付丙方”，万向公司通过签订该协议表明其愿意代替星光公司偿还债务，构成了债的加入，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推定万向公司与星光公司对债务负连带责任。经查明，万向公司尚欠星光公司货款32663.24元及质保金15000元，故万向公司在47663.24元范围内向方冠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方冠公司主张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要求星光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但方冠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停止星光公司的供货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故逾期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第二笔保证金（货款）24000元逾期利息计算应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三笔保证金（货款）32000元逾期利息计算应自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星光公司辩称应由万向公司向方冠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但是《三方协议书》、《三方转账协议》均未明确约定免除星光公司的支付货款责任，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河南星光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青岛方冠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下欠货款5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6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在47663.2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青岛方冠摩擦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0.6元，由河南星光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万向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已经履行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向星光公司支付43273.99元的内容，并同意剩余的4389.25元，万向公司愿意直接向方冠公司履行。星光公司质证称，这不是万向公司汇的款，是电子承兑，星光公司不接收，如果星光公司不接收，在一定时间后就退回了。方冠公司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可以看出，万向公司是以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且三份电子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分别是2021年3月30日、4月26日,5月25日，这三份汇票到期日还不到，且星光公司明确表示拒绝背书，故不能说明万向公司已经履行生效判决，另万向公司在支付货款时必须经方冠公司同意。本院认为，因该三份汇票的到期日还不到期，不能证明万向公司履行了生效判决的内容。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万向公司、星光公司、方冠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和三方转账协议均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根据其三方协议内容，万向公司同意将其欠星光公司的货款直接支付给方冠公司，应视为该债务的加入。一审法院以生效判决为据，认定万向公司现欠星光公司款项47663.24元，一审判决万向公司在47663.24元范围内承担本案连带支付责任，符合三方协议内容和我国合同法的法律规定。故万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58元，由上诉人万向公司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