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刑初1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代理人刘孝飞，兰溪市联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祝招根，兰溪市联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陈金文，男，1955年8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2月25日被依法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姚国飞，兰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20〕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金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志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孝飞，被告人陈金文及其辩护人姚国飞，鉴定人王某2、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4日晚，在兰溪市××镇××村××旁的台阶上，被告人陈金文与被害人高某因口角发生互殴，陈金文用拳头、水杯、垃圾桶殴打高某，造成高某头部、颈部、胸部等多处受伤；2019年12月11日，经兰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胸部肋骨骨折伤势构成轻伤二级。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频资料等相关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金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诉称，因被告人陈金文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我损害，要求被告人陈金文赔偿医疗费5613.09元、误工费13534.29元、护理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人民币23067.38元。并提供了相关的医疗费发票、病历等证据。 被告人陈金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解，是对方先打我的，高某的肋骨是自己摔伤的。高某先用拳头打我，把我摔倒在地上2次，我没有还手；高某喝醉酒讲不清楚，用双手掐我脖子，我就用茶杯打了高某。高某老婆叫我快跑，我就跑了，但高某用垃圾桶甩过来，我就用垃圾桶套在高某头上。 辩护人姚国飞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金文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均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金文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1、为使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2、本案的起因是2019年10月4日18时许，被害人高某在醉酒情况下，用言语刺激被告人陈金文，并用手拍打被告人陈金文的后脑勺，被告人陈金文则用肩膀把被害人高某顶边上去。但高某用拳头将被告人陈金文打倒在地上二次。被告人陈金文始终没有还手，没有伤害被害人高某的故意。3、被告人陈金文的陈述及证人周某、缪某、王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高某先打被告人陈金文，并被打倒在地，又被掐住脖子。被告人陈金文感觉到不还手就要被打死了，就用手中的杯子砸被害人高某，接着用拳头打被害人高某头上和胸前。这是高某的不法侵害。4、被告人陈金文被掐住脖子才还击，具有紧迫性，不是互殴。5、高某左侧第5、6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头颈部及左耳廓伤势构成轻微伤，不属于造成重大损害范围，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6、被告人陈金文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4日晚，被告人陈金文与被害人高某在浙江省兰溪市××镇××村××附近因口角发生互殴。被告人陈金文用拳头、水杯、垃圾桶殴打被害人高某，致被害人高某头部、颈部、胸部等多处受伤。被害人高某左侧第5、6肋骨骨折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头颈部及左耳廓伤势构成轻微伤。被害人高某住院治疗9天，就医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613.09元。 2019年10月4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陈金文的铁制绿色水杯1只。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金文的供述证实，2019年10月4日18时许，我站在路边台阶上，王某1坐在鲍某家门口，我就喊“王某1来看电视”。高某听见跑过来骂我“王某1是你喊的”。我回答“我叫王某1都要你管”。高某无缘无故就冲上来用拳头打我头上和身上，还用手掐住我的脖子。因我手上拿着一个茶杯，我就直接举起茶杯往他头上砸下去，还用拳头往他胸前打了几下，高某一直拳头打我的，砸去以后我就跑了。但高某还从路边捡了一个垃圾桶跑过来打我头上，我也随手捡起一个垃圾桶往他头上砸。然后我就逃走了，怕他又来打我。高某酒喝多了就来打我，他喝完酒就这样的，没事就打老婆，谁来讲就打谁的。高某头上的创口是我用杯子砸的，耳朵的伤口是我用塑料垃圾桶砸的。 2、现场笔录、物品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0月4日19时30分，警察周建刚、叶静在石渠小学路上处警发现被告人陈金文涉嫌殴打他人，现场扣押铁制绿色水杯1只。 3、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照片证实，高某左手腕伤痕、左额头伤口、左耳伤口、右颈伤痕。 4、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高某左侧第5、6肋骨骨折伤势构成轻伤二级，头颈部及左耳廓伤势构成轻微伤。伤势情况已通知被告人陈金文和被害人高某。 5、司法鉴定中心的补充说明证实，经复阅高某的病历资料结合案情介绍、历次影像摄片情况，分析认为其左侧第5、6前肋骨折，符合由局限性暴力作用于左胸部形成，不符合胸部遭到大面积致伤物暴力作用所致，请结合现场及调查情况进一步确认。 6、接受证据清单、病例证实，被害人高某因左额头头皮裂伤、左耳廓挫裂伤、左胸壁挫伤、右肩部挫伤的就诊情况。 7、被害人高某的三次陈述证实，我在石渠村被人打了，我只记得有人打我，其他我不知道。 2019年10月4日晚，我喝完喜酒走到石渠小学旁边代销店门口时，看见陈金文站在门口，他和我讲了几句话，内容我都忘记了，我当时不太高兴。然后我们两人就打起来了，两个人相互用手往对方身上抓，我用手掐住陈金文的脖子以后，陈金文直接拿起手上的保温杯往我头上一砸，然后双方就相互用拳头往对方身上乱打，我当时头上都是血，后面陈金文走掉了。我身上都是血，感觉被他打去吃亏了，就顺手从路边上拿了一个塑料的垃圾桶追去了，陈金文也从路边上顺手拿了个塑料垃圾桶往我头上一砸，然后他又跑掉了，当时我拿着手上的垃圾桶想去追，被我老婆拦掉了，后面就去医院包扎。当天晚上我主要伤势都是头部的，当时自己胸部位置没有感觉到疼，所以也没有跟民警说，原始伤情登记表上就登记了头部和耳朵部位，胸部伤势没有登记，后面出院以后我才来跟民警讲胸部有骨折。我胸部骨折是当时被陈金文用手打去的。 2019年10月4日晚，我喝喜酒差不多喝醉了，但走路还是可以走的。走到周某在石渠小学门口开的代销店门口，陈金文也站在那里，我记得陈金文讲话，让我很生气。我和他吵了没几句，就打起来了。陈金文手上拿了个茶杯，我只能还手打他，他不仅用拳头打我，还用茶杯往我头上和胸前打了好几下。我老婆赶来，陈金文拿起凳子想打我，被我老婆拦住。陈金文说“要不是看你小孩子多，我一板凳打死你”。我老婆说“你打，你打死要抵命”。我老婆使劲拉住他，他就走了。我站在边上流了很多血，觉得吃亏，就追上去，并拿起一个垃圾桶追了20来米，追上后往陈金文那边扔过去，没有扔到。陈金文也捡起一个垃圾桶往我头上砸了一下就跑了。我还想追，但头阵晕，身体往前，面朝地倒在地上。当时地面是水泥地，是平的也很硬的。 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高某的妻子。2019年10月4日晚，我听到很响的吵架声音就跑出去看，看见我老公高某与陈金文二人在打架，我老公头上都是血，陈金文正举起一个板凳砸我老公，我马上把凳子夺下来。陈金文骂“我准备打死他了”。我回应“打死他，你也枪毙”。我就想把我老公送医院。我老公觉得吃亏，追上去后，又被陈金文从路边捡起的垃圾桶砸了一下，还不走。我让陈金文快点，陈金文才走。我把老公拉到石渠卫生院门口，我老公又跑到石渠小学旁边的春良家门口一晕，面朝地上倒下，整个人趴在水泥地上。 9、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4日晚，我家门口小学门卫坐在隔壁家邻居门口喝茶，手上拿着一个水杯。一个喝过酒的高某走过来，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后来二人就打起来，相互用拳头打对方身上，老头用茶杯也打过去的。老头打完就走了，高某头上有血的，还从路边拿起一个垃圾桶追去要打架，高某的老婆拦高某没拦住。后面我就没有看到了。 10、证人周某的二次证言证实，2019年10月4日晚上，学校门卫陈金文拿着个水杯在我家门口坐着喝茶的。高某（安徽佬）喝了一塌糊涂走了过来，两个人就吵了几句，高某直接一个龙头叉插住陈金文的脖子，陈金文因为受伤拿着个水杯就直接往高某头上砸去，然后双方就扭打一起，用手相互往对方身上乱打得，陈金文还被高某打倒在地上，后来陈金文就逃走了，但是高某还是不肯歇，捡起我家门口的垃圾桶追去，后面我就没有看到过了。 陈金文与高某平时关系不错的。2019年10月4日晚，高某喝完酒经过我家隔壁，陈金文刚好走到隔壁。高某上去主动伸手搭在陈金文肩上，整个人都趴上去，实际上是友好的意思。陈金文有意见，感觉这样没有面子，推了一下高某。高某神志都不清了，也上去推对方。相互推了两下就打起来了。高某喝醉酒没有力气，头上被打出血，两人互相用拳头乱打的，高某被打得严重点。期间，陈金文被高某推倒在地上，陈金文用茶杯把高某打出血。陈金文站起来就跑了，高某觉得自己吃亏，拿起路边的垃圾桶又追求上去。高某喜欢喝酒，喝完酒在自己家中要打老婆的，闹事也在自己家闹，外面不会闹的。陈金文脾气差的，没有高某好，很要面子的。没有人愿意和陈金文来往的。 11、证人鲍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4日晚，王某1坐在我家门口，陈金文走过来喊王某1去看电视，然后就坐在王某1旁边。高某走过来喊陈金文，陈金文就站起来走过去，在妇女主任家门口不一会儿就打起来了。陈金文与高某打到我家门口，陈金文还摔倒在我家门口，爬起来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后面两个人都跑到老街去了，后面发生什么不清楚。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4日晚，我坐在鲍某家门口聊天，陈金文站在学校门口旁边喊了我一下：“王某1，来看电视”，因为我每天晚上都会去学校门口的门卫室和他一起看电视的。陈金文过来坐在我旁边，手上拿着个水杯。大概过了10多分钟，高某喝了很多酒，从自家门口走过来喊陈金文“老齁，老齁”。陈金文回应“诶”。然后就站起来走过去了，两个人就在鲍某家隔壁妇女主任家门口相遇了，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扭在一起，马上陈金文就摔倒在鲍某家门口。然后陈金文站起来用手中的杯子打过去了，双方就相互扭打在一起，用拳头相互往对方头上、身上乱打了。期间，陈金文又摔倒在地上，爬起来又继续和高某扭打，后面高某头上都是血。高某吃亏了以后就不肯歇了，两次拿起凳子想打都被拦掉了，陈金文就往老街方向跑了，高某拿起一个垃圾桶追了上去，追上去的时候我没有看见高某摔倒过，后面在老街上怎么打的我没有看见。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1月9日，高某在警察周建刚、叶静陪同下到石渠小学门口的马路上指出摔倒的具体位置。2019年10月4日，陈金文在警察周建刚、叶静陪同下到石渠小学门口的马路上指出高某2019年10月4日晚上摔倒的具体位置。 14、补充侦查提纲证实，2020年4月1日，检察院提出补充侦查，查清被害人高某肋骨伤势造成的真正原因。补充侦查的内容是讯问被告人陈金文，被告人陈金文到被害人高某摔倒的位置进行指认。 15、鉴定人王某2当庭作证证实，（展示ＰＰＴ）综合三次ＣＴ的变化，判断高某肋骨骨折是新近形成，骨折的走形是向内凹陷，是直接暴力形成不是摔倒造成。 16、鉴定人唐某当庭作证证实，（展示ＰＰＴ）高某胸部伤势不是遭到大平面伤害造成，没有依据证明高某是自己摔倒造成。 17、医疗费发票、病历、在院病人费用清单、医疗证明书、车费发票证实，被害人高某住院治疗9天，就医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5613.09元。医生建议休息3个月。 1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金文于2019年12月12日被公安抓获。 19、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金文的户籍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金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证人周某的证言、被害人高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不能认定被害人高某掐被告人陈金文脖子在先的事实，也不能认定被告人陈金文是正当防卫。综合全案证据，应认定被告人陈金文与被害人高某是互相殴打，被告人陈金文致被害人高某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高某有较大过错，对被告人陈金文酌情从轻处罚并减轻被告人陈金文的赔偿责任；被告人陈金文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对被告人陈金文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陈金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陈金文应当赔偿的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提出符合规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赔偿数额未标准计算、医生的建议休息时间3个月不符合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诉讼请求中高于赔偿标准部分的误工费、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陈金文无罪的辩解及辩护人姚国飞提出被告人陈金文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是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金文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随案移送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陈金文水杯1只，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陈金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人民币1044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雅林 人民陪审员  吴国荣 人民陪审员  李良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代书 记员  黄思捷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三十七条之一【禁业规定】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