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恒通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外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1MA5UMFWH7J。经营者：江胜彬，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振平，重庆市万州区龙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717975646。法定代表人：傅云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雪波，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俊，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恒通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恒通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恒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杰建司）、谭俊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恒杰建司若不能返还租赁物，则按扣件5元/套、螺丝0.5元/套赔偿；改判谭俊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杰建司、谭俊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事实。谭俊的行为不是债的加入，而是承担租赁合同的连带保证责任。谭俊作为恒杰建司经办人与恒通租赁站具体协商本案租赁事宜，在恒通租赁站让其仔细看合同内容并确认无异议后签字，然后由其将案涉的租赁合同拿回恒杰建司盖章后交给恒通租赁站。谭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合同载明的内容清楚，对经办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条文是认可的，否则谭俊不会在该合同上签字，因此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恒通租赁站的经办人曾波未与谭俊进行过协商或说明和所谓的交易习惯，认定谭俊在经办人处签字是对案涉合同约定的出租人、承租人之间权利和义务的确认这一说法既与客观事实不符，更与法律规定相悖。2.恒通租赁站要求恒杰建司在不能返还租赁物的情况下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既符合客观事实，又避免再次诉讼。恒通租赁站要求恒杰建司返还扣件26661套、螺丝8483套，若不能返还，则按扣件5元/套、螺丝0.5元/套赔偿，恒杰建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赔偿是以恒杰建司不能返还原物为前提，该条件目前尚未成就，从而对恒通租赁站主张恒杰建司不能返还租赁物时按双方合同确认的单价进行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只有在确认恒杰建司不能归还部分租赁物后恒通租赁站才能另案主张相应的权利，是将本来可以解决的问题分为二次解决，既造成诉累，也会导致该项判决内容在恒杰建司不归还租赁物时无法强制执行。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恒杰建司将租赁物丢失或损坏，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恒通租赁站请求恒杰建司归还租赁物与不能归还部分按约定价格赔偿并不矛盾，既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更能一次性解决双方的问题。恒杰建司辩称，1.对恒通租赁站提出的恒杰建司所欠租金和租赁物的数额确认无误，对恒通租赁站提出的租赁物赔偿标准即扣件5元/套，螺丝0.5元/套无异议，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2.对恒通租赁站主张谭俊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经办人承担担保责任，恒杰建司表示反对，也没有这种先例。恒杰建司与恒通租赁站合作十几年，签订的合同都没有经办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唯独本案合同有，且出现得比较隐蔽。恒杰建司与谭俊不是合伙关系，只是雇佣关系。因此，恒杰建司愿意承担本案债务，但反对谭俊承担连带责任。谭俊辩称，1.恒杰建司与恒通租赁站合作十几年，双方非常信任，所以恒杰建司和谭俊只把价格看了就签字盖章，没有看到合同上有经办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2.谭俊作为恒杰建司的职工，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如果恒通租赁站明确告知谭俊个人承担连带责任，谭俊是不会签字的。3.案涉合同是恒通租赁站提供的格式合同，签合同时恒通租赁站没有明确告知谭俊有经办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该条款是隐蔽在其他条款中的。恒通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杰建司立即支付恒通租赁站租金147322元，并从2020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5.4%向恒通租赁站支付违约金；2.判令恒杰建司返还恒通租赁站扣件26661套、螺丝8483套（若不能返还，则按扣件5元/套、螺丝0.5元/套赔偿）；3.谭俊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通租赁站（甲方）与恒杰建司（乙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钢模、架料租赁合同》，双方商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除对租金单价、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外，还载明：“乙方确定租赁材料员孔令萍，若有变动，必须书面通知甲方。乙方材料员、经办人、担保人承诺在乙方承担的法律责任中承担连带责任。如乙方不按时缴纳租金，超过期限每天按所欠租金加收3‰的违约金缴纳给甲方”。谭俊作为乙方经办人在合同落款“经办人”处署名，并加盖了名称为“重庆恒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天水怡景小区”的项目部印章。一审庭审中，恒通租赁站与恒杰建司、谭俊共同确认了以下事实：案涉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9月30日解除；截止到2020年9月30日，恒杰建司尚欠恒通租赁站租金147322元，另有扣件26661套、螺丝8483套尚未归还；扣件赔偿费用为5元/套；螺丝赔偿费用为0.5元/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恒通租赁站与恒杰建司签订的《钢模、架料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本案审理过程中，恒通租赁站与恒杰建司对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9月30日解除以及截止到合同解除日的尚欠租金数额和未返还的租赁物数量予以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恒通租赁站主张恒杰建司支付租金147322元，并返还扣件26661套、螺丝8483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恒杰建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若不能返还租赁物其愿意按双方确认的单价进行赔偿。前述意见虽系恒杰建司真实意思表示，但在恒杰建司同时表示能够返还原物的情形下，双方可能会在履行返还义务时就返还的租赁物质量、规格等产生争议，从而导致无法确认应当赔偿的租赁物数量。恒杰建司向恒通租赁站赔偿租赁物价款是以恒杰建司不能返还租赁物为前提，该条件目前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恒通租赁站主张恒杰建司在不能返还租赁物时按双方确认的单价进行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租用方逾期支付租金，每日应按所欠租金3‰加收违约金。恒杰建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恒通租赁站自愿将约定的违约金调低为以尚欠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收。经审查，恒通租赁站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谭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租赁合同载明：“乙方材料员、经办人、担保人承诺在乙方承担的法律责任中承担连带责任”。从该条款文意来看，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为乙方材料员、经办人及担保人。因此，除担保人外，乙方材料员、经办人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其本质属于第三人债务加入的情形。案涉租赁合同实际还对恒通租赁站与谭俊之间的债务加入相关事宜也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是债务移转的一种形式，是并存的债务承担，需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方能得以认定。结合恒通租赁站在庭审中所作陈述来看，代表恒通租赁站签署合同的经办人曾波未就前述条款与谭俊进行过协商或说明，无充分证据能够反映出谭俊对该条款明确知晓。同时，根据交易习惯，合同落款处的经办人仅是代表合同一方当事人签署合同的经手人，谭俊在合同落款乙方“经办人”处签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谭俊代表恒杰建司对案涉合同约定的出租人、承租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确认，不能据此认定谭俊就自己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作出了明确、肯定的意思表示。综上，恒通租赁站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谭俊之间达成了债务加入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恒通租赁站要求谭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杰建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恒通租赁站支付设备租金14732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7322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租金付清时止）；二、恒杰建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通租赁站返还扣件26661套、螺丝8483套；三、驳回恒通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恒杰建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恒通租赁站要求恒杰建司若不能返还租赁物则按照扣件5元/套、螺丝0.5元/套赔偿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2.谭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恒通租赁站要求恒杰建司返还扣件26661套、螺丝8483套，若不能返还，则按扣件5元/套、螺丝0.5元/套赔偿，恒杰建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同意，故恒通租赁站的该项诉讼请求既符合合同约定，也得到了恒杰建司的认可，且与赔偿租赁物价款是以不能返还租赁物为前提并不矛盾，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仅支持恒通租赁站要求恒杰建司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未就不能返还租赁物情况下的赔偿事宜进行一并处理，属于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既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也与司法实践中的处理方式不符。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恒杰建司与恒通租赁站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中载有“乙方材料员、经办人、担保人承诺在乙方承担的法律责任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打印文字内容，恒通租赁站据此要求谭俊就恒杰建司所涉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谭俊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恒通租赁站并未就前述条款与其进行过协商或者说明，因恒通租赁站与恒杰建司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其在信任恒通租赁站且未仔细查阅案涉租赁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在恒杰建司经办人处签名，仅系代表恒杰建司履行职务行为，若恒通租赁站明确告知其承担连带责任则不会在恒杰建司经办人处签名。本院认为，恒通租赁站认可其经办人曾波未就前述条款与恒杰建司的经办人谭俊进行过协商或者说明，也认可与恒杰建司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这与谭俊的辩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从案涉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有关经办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重要事项系打印文字内容，而其他诸如价款、数量等重要事项均是采取的手写文字内容，有关经办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也是隐蔽在其他条款中而未单列或者采取其他形式进行提示，谭俊辩称其在恒杰建司的经办人处签名系代表恒杰建司履行职务行为，也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另，若恒通租赁站与恒杰建司的经办人谭俊之间确实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联络或者恒杰建司经办人谭俊确实存在自愿为恒杰建司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恒通租赁站完全可以在案涉租赁合同中单独添加担保人一方作为合同当事人并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和说明，或者采用其他的方式诸如与恒杰建司经办人谭俊另行签订担保合同或者由恒杰建司经办人谭俊向其出具担保承诺。综合前述分析，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恒通租赁站与谭俊之间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存在意思联络并达成了合意，恒通租赁站上诉主张谭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通租赁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3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36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重庆恒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市万州区恒通建筑设备租赁站返还扣件26661套、螺丝8483套；若不能返还，则按照扣件5元/套、螺丝0.5元/套赔偿；驳回重庆市万州区恒通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重庆恒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重庆市万州区恒通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玉婷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柯 言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