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焕兴，男，1964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勇，上海市海华永泰（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上海市海华永泰（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焕金，男，1965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亚欧环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夏庄村法定代表人：谢小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凤，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玉芬，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凡明，男，1970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宿迁市沭阳县。原审被告：张秀，男，1973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宿迁市沭阳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负责人：陈家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钱焕兴、周焕金、常州市亚欧环境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欧公司）、原审被告孟凡明、张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钱焕兴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钱焕兴未提供其被甩出车外又遭本车碾压的证据，钱焕兴的伤为车内挤压造成的，一审认定事实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的认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不应随意将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扩大交强险、商业险责任。被上诉人钱焕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亚欧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寿南京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钱焕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损失486705.6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7年4月9日，周焕金驾驶注册登记在亚欧公司名下的苏Ｄ0××**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钱焕兴等人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667公里处时，与孟凡明驾驶的注册登记在张秀名下的苏ＮＢ××**／苏Ｎ××**重型半挂货车相撞，致钱焕兴、周焕金等人受伤，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周焕金负事故主要责任，孟凡明负次要责任，钱焕兴无责任。苏Ｄ0××**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苏Ｎ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2017）苏0402民初5637号民事案件中，判决人保公司赔付890565.50元（其中交强险90000元、商业三者险800565.50元），人寿公司赔付433099.50元（其中交强险90000元、商业三者险343099.50元）。钱焕兴的损失：医疗费12622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钱焕兴左足足弓结构完全破坏构成九级残疾。一审法院认为，营养期限由司法鉴定意见所确认，按12元/日计算，营养费计1440元。钱焕兴因交通事故受伤，其聘请护工3日支出的护理费与市场行情相符，且已实际支出，故予以确认；护理期150日，其余147日按60元/日计算，计8820元，护理费合计9300元。钱焕兴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有权主张误工费。鉴于其未提供误工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误工收入，亦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可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161元/年的标准，以及鉴定机构误工期240日的建议，误工费计36107元。精神抚慰金确认10000元。参照就诊次数、时间及票据，确认交通费3000元。钱焕兴于2019年12月23日至25日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其提前一日至医疗机构所在地附近住宿系便于第二日办理住院手续，该行为符合日常习惯和常理，故对其主张的住宿费410元予以确认。鉴定费3060元予以确认。钱焕兴以其属于周焕金所驾驶车辆的第三者为由诉请赔偿，人保公司称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钱焕兴的身份及受伤情况，事故发生时系人保公司承保车辆的乘客，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对象，该车辆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故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钱焕兴也未举证证明其在事故中被抛出车外造成二次碾压，故对钱焕兴的诉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导致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段，受害人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作为标准。本案中，结合钱焕兴的陈述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钱焕兴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并遭本车撞击，其受伤也发生在车外，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损失作出赔付。亚欧公司称已垫付钱焕兴110000元，要求一并处理，并由保险公司在赔付款中先行返还；人保公司不予认可；钱焕兴对垫付金额无异议，称该款系亚欧公司支付其用于看病、生活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钱焕兴出具的收条中虽载明的用途是生活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但该费用是因钱焕兴受伤后无法正常工作、无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向亚欧公司所借用于治疗交通事故所受伤，且钱焕兴对金额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钱焕兴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获得赔偿。孟凡明负事故次要责任，确定由其承担30%赔偿责任；周焕金负事故主要责任，确定由其承担70%赔偿责任。周焕金系受钱焕兴雇佣，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承担。本案中周焕金的侵权行为造成钱焕兴损失，故周焕金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钱焕兴自行承担。亚欧公司系案涉车辆所有人，其所出借的车辆符合安全驾驶性能，并按规定投保了交强险，其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钱焕兴要求亚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确认钱焕兴的损失为398570.29元，其中10%医保外用药12622元由孟凡明赔付3787元，差额8835元由其自行承担；剩余385948.29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99434.50元，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97784元；其余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钱焕兴自行承担。据此，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赔付钱焕兴229434.50元；人寿公司赔付钱焕兴127784元；孟凡明赔付钱焕兴3787元；上述判决内容，经与亚欧公司垫付的110000元相抵算后，由人保公司直接向钱焕兴赔付119434.50元、向亚欧公司支付110000元，由人寿公司向钱焕兴赔付127784元，由孟凡明向钱焕兴赔付3787元，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钱焕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4元，减半收取1417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477元，由钱焕兴负担377元，由人保公司负担2870元，由人寿公司负担1230元。除亚欧公司垫付金额为111000元外，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钱焕兴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钱焕兴系周焕金所驾驶的亚欧公司所有的苏Ｄ0××**小型普通客车的乘客，钱焕兴在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2月20日的情况说明中虽称，其未系安全带，事故发生时其被甩出车外并被本车撞伤了两条腿。但因人保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交警部门对该事实也未予认定。另，钱焕兴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也未陈述其被甩出车外的事实，该陈述系其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所作出，比较其于2018年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更具有客观真实性，故本院对事故发生时钱焕兴被甩出车外并遭本车碾压受伤的事实不予认定。钱焕兴应属车上人员，因此人保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周焕金受雇于钱焕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而伤害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钱焕兴未系安全带，存在过错，对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确定钱焕兴对自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周焕金承担80%的赔偿责任。钱焕兴的损失共计398570.29元，其中10%医保外用药费用12622元，由孟凡明赔偿3786.6元，由周焕金赔偿7068.32元，由钱焕兴自负1767.08元。剩余385948.29元，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00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6784.49元（385948.29-30000）*30%，人寿公司共计赔偿136784.49元。剩余249163.8元，由周焕金赔偿199331.04元，由钱焕兴自负49832.76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焕兴136784.49元（因亚欧公司已垫付111000元，故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支付钱焕兴25784.49元，支付亚欧公司111000元）；三、周焕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焕兴206399.36元；四、孟明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焕兴3786.6元；五、驳回钱焕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47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343元，由周焕金负担2507元，由钱焕兴负担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50元，由周焕金负担1587元，由钱焕兴负担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