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城南东路**。负责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时斌,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松柏，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根，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湖南省平江县岑川镇郭洞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威，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松柏、李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判令江松柏、李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江松柏提供的24，640.48元的医疗费发票系复印件加盖公章，无原件核对，江松柏、李威之间互相推诿原件在对方，但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很有可能利用原件在其他地方报销费用，故至少应按医疗报销最低比例30%予以扣减该医疗费；2.一审判决认定江松柏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赔偿标准过高，且依据不足，江松柏自事故发生至今并没有发生所谓的后续治疗费，一审支持其后续治疗费3000元与事实不符；3.鉴定费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的理赔范围，一审认定鉴定费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承担错误。江松柏辩称，1.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称江松柏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并据此推测很可靠能在其他地方报销没有事实依据，江松柏已提交与原件一致核对无异的复印件证实医疗费已实际发生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赔偿标准没有过高，且远远低于实际损失。李威未作答辩。江松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李威赔偿江松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3,528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江松柏，超出部分由李威负担；2.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李威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江松柏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医疗费变更为32,308.78元，误工费变更为21,967元，护理费变更为11,688.8元，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1672.68元，总赔偿额变为181,412.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威所驾驶的湘FQG8**的小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江松柏于2019年5月7日受伤后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至6月17日出院，出院后2020年5月12、13号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同年5月20日、21日、22日到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5月25日、26日在湖南省湘雅二医院检查，5月27日在湖南省人民医院检查，5月28、29号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2020年7月23日由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江松柏损伤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江松柏本次外伤，符合十级伤残，其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叁仟元。鉴定之日前的医药费以相关的医疗费票据为据，鉴定费另外计算。江松柏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维修费用经保险公司定损1200元。事故发生后,李威向江松柏垫付现金24,640.48元，另在住院期间41天由李威派人护理，计护理工资7505.36元（66,816元/年÷365日×41日），共计垫付费用为32,145.84元。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已向江松柏垫付200元。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与李威协商同意以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江松柏父亲至江松柏定残时年满74周岁，其母亲至江松柏定残时年满70周岁，生育江松柏在内五个子女，另江松柏至今未婚，只领养一个女儿叫江新月，出生于2005年4月3日，至江松柏定残时年满15周岁。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年报，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收入为54,272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66,816元/年。江松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1.医药费32,308.78元（24,640.48元+4668.3元+后段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60元/天×41天）；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10,983.45元（66,816元/年÷365日×60日）；5.误工费17,842.85元（54,272元/年÷365日×120日）；6.残疾赔偿金92，231.28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计入残疾赔偿金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13,969元/年×（10+6）年×10%÷5+女儿8,077.2元（26,924元×3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2000元；9.住宿费650元；10.车辆维修费1200元；11.鉴定费2200元。江松柏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36,568.78元（医药费32,30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营养费180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28,707.58元（护理费10,983.45元+误工费17,842.85元+残疾赔偿金92,23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50元）；属交强险财产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200元；另有不计入交强险损失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江松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李威给予赔偿是没有争议的，故对江松柏要求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李威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江松柏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三、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如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标准计算。涉及的赔偿项目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对江松柏主张的医药费，有正规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对江松柏提供的在肝胆外科出具的24,640.48元票据复印件，上面盖有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盖章，有医院的用药清单予以佐证，同时向医保报销中心电话核实该票据未在平江城乡医保中心进行报销，予以支持，后段医疗费系属其后期康复治疗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确认；江松柏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岳阳市生活、消费水平及市场状况等因素，以60元/天计算41天住院期间；江松柏主张的营养费根据相关的医院医嘱及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酌情支持1800元；江松柏主张的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收入66,816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江松柏主张的误工费，因其系农村居民，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收入54,27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江松柏主张的以从事木匠工作计算，但未能提供其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不予支持；江松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江松柏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江松柏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要求以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其女儿根据其户籍登记信息及村委会证明，能够证实其收养女儿的事实，予以采信，其主张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江松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江松柏的伤残等级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5000元；江松柏主张的交通费，其虽仅提供了部分交通费发票，但江松柏伤后前往平江、长沙等地门诊、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江松柏主张的住宿费，根据江松柏所提供的票据以及其就医情况，予以确认；江松柏主张的摩托车损失，保险公司已依规定损，根据江松柏所提供的定损予以确认1200元；江松柏主张鉴定费，因该项损失系江松柏损失确定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平江县交通警察大队下达平公交（认）字（2020）第605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威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江松柏不负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责任划分均未提出异议，该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考虑到事故发生的成因及原因力，认定由李威承担100%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李威所有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对江松柏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江松柏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36,568.78元，已超过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为128,707.58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损失为1200元，未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1,200元（10,000元+110,000元+1200元），该公司在已垫付的200元相互抵减后，还应赔偿121,000元；对江松柏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47,476.36元[（36,568.78元－10,000元）+（128,707.58元-110,000元）+鉴定费2200元]，应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因李威承担100%民事责任，即应由其赔偿江松柏。由于李威所有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投保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上述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人民财产保险长沙市分公司、李威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双方约定应核减医保外用药，李威与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同意按15%比例核减，故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32,308.78元-10,000元＝22,308.78元，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可以予以免赔非医保部分为3,346.32元（22,308.78元×15%），因此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江松柏损失44,130.04元（47,476.36元-3346.32元）。事故发生后李威垫付江松柏损失费用32,145.84元，与李威应承担非医保用药相互抵减，江松柏还应当返还李威费用32,145.84元-3346.32元＝28,799.52元。对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意见，因鉴定费系江松柏确定损失必然发生的费用，且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鉴定费属保险公司免赔范围，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江松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1,200元，抵减保险公司已垫付的200元后，还应赔偿121,000元；二、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江松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4,130.04元；三、由李威赔偿江松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46.32元，与其已垫付的32,145.84元相互抵减后，江松柏还应当返还李威28,799.52元；四、驳回江松柏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至平江县人民法院指定履行款账户。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江松柏未提供案涉24,640.48元医疗费票据原件，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主张按医疗报销比例30%予以核减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应否予以支持；二、案涉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认定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核减；三、后续治疗费应否予以支持；四、案涉鉴定费用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据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江松柏虽未提供案涉24,640.48元医疗费票据原件，但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单上加盖该医院印章，且与该院的用药清单相互佐证，一审法院据此对案涉24,640.48元医疗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向医保报销中心电话核实案涉24,640.48元医疗费未在平江城乡医保中心进行报销。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上诉称江松柏很有可能在其他地方报销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上诉称案涉24,640.48元医疗费应按医疗报销最低比例30%予以扣减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1.关于误工费。江松柏系农村居民，在家从事农业生产，无固定收入，一审参照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收入54,272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2.关于护理费。江松柏住院期间，系李威派人护理41天，李威垫付护理工资7,505.36元，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收入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3.关于营养费。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江松柏营养期60日，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酌情认定营养费1800元并无不当；4.关于交通费。江松柏受伤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出院后，又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湖南省湘雅二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及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因此产生的交通费系江松柏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亦无不妥。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江松柏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赔偿标准过高，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3000元，该费用是后期康复治疗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3000元与已经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案涉鉴定费属于江松柏损失确定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应由保险人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胡伏军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黎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