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548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67145857W。负责人：杨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梅，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闯成，男，199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珠，女，199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艳，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旭，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凌枫，男，199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隆康，男，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长江路北侧神火大道西侧帝和逸品4号楼1-2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062683855H。负责人：满艳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绍华，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聚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许村镇红旗村办公楼****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73983649R。法定代表人：张琦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国弟，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婷，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水路116号6、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64921693。负责人：范新福，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海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闯成、李梦珠、孙东艳（以下简称李闯成等三人）、刘凌枫、郑隆康、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商丘公司）、马绍华、海宁聚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贤运输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嘉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海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阳光海宁公司不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李闯成等三人、刘凌枫、郑隆康、紫金商丘公司、马绍华、聚贤运输公司、阳光嘉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凌枫系醉酒驾驶机动车肇事，但仍判决阳光海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10000元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总则》第九条中约定：“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醉酒的，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仅有垫付抢救费用，而没有赔偿第三者人身损害损失的义务。且一审法院认定刘凌枫已连续两次在其公司投保，本次保险期内通过电子投保形式购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免责声明是本人签字确认，也认可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无论交强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条款，保险公司均应免责。且醉酒驾驶机动车是法律、行政法律的禁止性行为，应为常人所熟知，因此，阳光海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闯成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光海宁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贤运输公司辩称，阳光海宁公司与刘凌枫交强险及投保免责声明，是其双方签署，聚贤运输公司不清楚，没有异议。刘凌枫、郑隆康、紫金商丘公司、马绍华、阳光嘉兴公司均未作答辩。李闯成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凌枫、郑隆康、马绍华、聚贤运输公司共同向李闯成等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14601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82元/年×20年×100%）、丧葬费36039元、家属误工费17730元（197元/天×3人×30天）、交通费4192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并互为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阳光海宁公司、紫金商丘公司、阳光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含刘凌枫投保的商业险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再由保险公司向刘凌枫追偿）；3.一审诉讼费用由刘凌枫、郑隆康、紫金商丘公司、马绍华、聚贤运输公司、阳光海宁公司、阳光嘉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0日23时31分，刘凌枫醉酒后驾驶浙Ｆ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海宁市长安镇（高新区）大堤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海宁市长安镇（高新区）大堤路20＃路灯杆地方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李华驾驶的悬挂“金华615136”号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李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郑隆康驾驶豫Ｎ6××**号小型轿车、马绍华驾驶浙ＦＷ××**号轻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停放于事发路段东侧非机动车道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凌枫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郑隆康、马绍华驾驶机动车在设有“禁止停车”交通标志的事发路段违法停放，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华不负事故责任。浙ＦＴ××**号车辆系刘凌枫所有，在阳光海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豫Ｎ6××**号车辆系郑隆康所有，在紫金商丘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浙ＦＷ××**号车辆系聚贤运输公司所有，在阳光嘉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处于上述保险期间内。马绍华系聚贤运输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事故发生后，刘凌枫已向李闯成等三人支付50000元赔偿款，聚贤运输公司已向李闯成等三人支付100000元赔偿款。另查，李华出生于1973年8月6日，因本起交通事故于2020年7月11日死亡。其死亡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孙东艳，儿子李闯成，女儿李梦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方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李闯成等三人请求的各项费用，就死亡赔偿金，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日以后，应按2019年度全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计算。丧葬费，李闯成等三人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亲属误工费，酌情支持按154元/天计算3人，每人10天。交通费，虽然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确切的交通费的支出情况，但考虑到李闯成等三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酌定2000元。住宿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车辆损失，未有证据证实具体的损失情况，无法确定车辆损失的具体金额，不予支持。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李闯成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李闯成等三人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997980元（49899元/年×20年×100%）、丧葬费36039元（72078元/年÷12月×6月）、亲属误工费4620元（154元/人/天×3人×10天）、交通费2000元，共计1040639元。另，本起事故造成李华死亡，给李闯成等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死者的年龄，本起事故造成的后果，事故各方的过错，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李闯成等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李闯成等三人的损失合计为1090639元（财产性损失10406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起事故属多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三辆机动车在事故中均负事故责任，故浙ＦＴ××**号、豫Ｎ6××**号、浙ＦＷ××**号三车的交强险限额均为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上述损失均归入死亡伤残限额，已超出三个交强险限额之和，故阳光海宁公司、紫金商丘公司、阳光嘉兴公司均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方110000元（均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其余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计760639元，依据事故各方责任大小及驾车方式，由浙ＦＴ××**号、豫Ｎ6××**号、浙ＦＷ××**号车辆分别赔偿其中的60%、20%、20%为宜，分别计456383.40元、152127.80元、152127.80元。马绍华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应由其用人单位即聚贤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豫Ｎ6××**号车辆在紫金商丘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浙ＦＷ××**号车辆在阳光嘉兴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紫金商丘公司、阳光嘉兴公司应分别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闯成等三人152127.80元。综上，紫金商丘公司、阳光嘉兴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李闯成等三人262127.80元（110000元＋152127.80元）。聚贤运输公司已支付给李闯成等三人的100000元，应视为其替阳光嘉兴公司垫付的款项，应在阳光嘉兴公司赔偿给李闯成等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由其与阳光嘉兴公司自行结算，即阳光嘉兴公司实际尚需赔偿李闯成等三人162127.80元（262127.80元-100000元）。阳光海宁公司抗辩因刘凌枫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免责。醉酒后驾车保险人免责系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刘凌枫通过电子投保形式向阳光海宁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阳光海宁公司提交了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附投保人声明），其中均有投保人刘凌枫的签名。投保人声明处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保险人已通过上述阅读的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并自愿投保”。刘凌枫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确认。浙ＦＴ××**号车辆连续两年在阳光海宁公司处投保，本案保险系第二次，刘凌枫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第一次投保时收到纸质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次投保后也收到过纸质的商业保险条款。阳光海宁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可以认为阳光海宁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阳光海宁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由刘凌枫赔偿。故刘凌枫应赔偿李闯成等三人456383.4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赔偿406383.40元。综上，李闯成等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阳光海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闯成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紫金商丘中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闯成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62127.80元；三、阳光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闯成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2127.80元；四、刘凌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闯成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06383.40元；五、驳回李闯成等三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4元，减半收取计3487元，由李闯成等三人负担759元，刘凌枫负担1496元，郑隆康负担761元，聚贤运输公司负担47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阳光海宁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交强险承保系为了更好地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本起交通事故中驾驶人刘凌枫虽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能予以免除。故一审判决阳光海宁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海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