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宁 市 人 民 法 院 执 行 异 议 裁 定 书 （2021）湘0482执异07号 申请人（案外人）：王某某，女，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邵武，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超，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某某，曾用名李某甲，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晗晔，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某某追缴违法所得及缴纳罚金执行一案中，申请人王某某对本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的（2020）湘0482执8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不服，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湘0482执异3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申请人王某某的异议请求。申请人王某某不服，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21年2月9日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在审查王某某异议案时没有举行听证，程序违法”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执异34号异议裁定；发回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被执行人李某某为本案第三人，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听证，申请人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超，第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晗晔到庭参加听证。本案已审查完毕。 申请人王某某请求常宁市人民法院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查封、评估和拍卖，解除对该案涉房产的查封。事实与理由：一、常宁市人民法院在执行（2020）湘0482执846号裁定书过程中，所查封的房产，是1998年从单位购买的房改房，该房产系申请人和被执行人夫妻共有财产，不是被执行人一人所有。李某某一直坚持自己不构成犯罪，没有违法所得财物，一审判决书及二审裁定书认定的所谓违法所得48万元也是2013年以后的事，该房产不是用赃款购买的，刑事裁判中没有认定该房产为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此为刑事追缴的基本原则。追缴被执行人违法所得上缴国库，应当以被执行人违法所得为前提，不能执行被告人合法财产，而该房产系申请人和被执行人夫妻共有合法财产，不是涉案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作为案外人及被执行人，认为查封、拍卖该房产违反法律规定；二、申请人王某某未收到过上述被执行房屋的查封及要求履行义务的告知，及到2020年11月18日执行人才微信发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执行裁定书给申请人，也无从知晓被执行人是否收到，被执行人李某某自从2020年9月24日已被移送湖南省长沙监狱坪塘监狱，鉴于被执行人李某某无法以正常人的身份去接受通知及履行此义务，故请法院查证送达的时间、地点及签收人，以确认被执行人是否真正收到过此告知及是否有不履行此义务的故意。但是2020年11月18日下午我微信问执行人是否送达执行通知等告知给被执行人，没有收到回复，第二天上午执行人问申请人被执行人现在哪里服刑，要向领导汇报。如果草率认定因被执行人李某某至今未履行此义务而作出强制查封、拍卖其房产的决定，是对被执行人李某某的极大不公平，也是对申请人和被执行人合法财产的极大侵害；三、申请人及被执行人的所有财产在案卷的笔录上己经很详细的记录了，永州市纪委返回的三十多万及二人这几年的工资基本上用于请律师、被执行人在看守所看病生活和其他开支用了，没有什么存款，被执行人现在监狱服刑没有收入，生活、看病还需要别人帮助，贵院己提取被执行人合法财产10400元公积金，尽管生活如此艰难，亲戚朋友愿意伸出援手交纳罚金。综上，申请人认为贵院（2020）湘0482执846号裁定书裁定错误，现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特申请贵院对该房产中止执行，解除查封，以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经审查查明，被执行人李某某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 本院在2020年7月24日已作出（2019）湘0482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李某某违法所得48万元，上缴国库。被执行人李某某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湘04刑终44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李某某未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本院刑事审判庭于2020年9月28日移送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湘0482执846号。常宁市人民法院在2020年9月28日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李某某履行交纳罚金20万元，退缴违法所得48万元。同年9月29日又向被执行人家中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然被告人李某某未自觉履行上述义务，交纳罚金和退缴违法所得。2020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20）湘0482执8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李某某名下所有的位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翠竹路2401号、21号[房产证号为：000****1]的房产，10月13日作出（2020）湘0482执8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被执行人李某某名下所有的位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翠竹路2401号、21号（房产证号为：000****1）的房产”。案外人王某某不服（2020）湘0482执846号裁定书，提起上述执行异议申请。 现查明，申请人王某某与第三人（被执行人）李某某为夫妻关系，1990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案涉房产坐落于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翠竹路2401号、21号（房产证号为：000****1），原为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翠竹园）干警宿舍，2002年1月17日经房改，李某某以25346.77元受让，其产权登记在李某某个人名下。 2019年本院在审理的李某某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中，李某某就其所收受的48万元贿赂款去向时，供述：…我收受蒋景春的这10万元后，大部分被我平时日常开支用掉了，还有小部分我拿回去交给我妻子王某某，并告诉她，说是中秋节单位同事送给我的红包礼金（侦查卷3册P15页）；我收受（蒋景春）这10万元，有一部分放在办公室保管，有一部分放在家里保管，都用于我个人或家庭日常开支（侦查卷3册P34页）。…刘景成先后两次一共送了我11万元钱，除去我从中拿了3万元钱送给欧阳钦，我实际得到了8万元钱，其中有4万元钱用于家庭房屋坐落于冷水滩区河东世纪滨江小区三栋顶层的复式楼，2011年居住]屋顶隔热、防漏及室内外装修，余下4万元钱在我身上（侦查卷3册P18页），她（指王某某）只知道这个钱是我支出的，不知道这个钱是哪里来的，她问过我费用是怎么付的，我要她不要管（侦查卷3册P50页）。在袁晖送给我5万元钱之前，我曾借过钱给袁晖，但是袁晖早就已经还清了本息。我收受袁晖5万元钱的时候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了。我收受袁晖5万元钱的事情我没有告诉我妻子王某某，被我个人开支挥霍用掉了。虽然袁晖到我家里来的时候，我妻子王某某在家里，当时我妻子王某某接过袁晖的袋子就放在一旁，袁晖走后我就把那个袋子拿回了我自己的卧室，然后只告诉我妻子说袁晖送了两条烟来。（侦查卷3册P61页）。 证人袁晖陈述：李某某是我的领导，我们之间关系很好。2004年我分流下海经商时，李某某一家给我很大帮助，他老婆王某某借了10万元钱给我做零陵北路道路施工工程，2006年底工程完工，我连本带息付给李某某妻子王某某15万元，自此，我们间关系就更好了。2013年春节前的某一天，我受张卫平委托和刘向东的请求，在李某某院长办公室，向李某某讲，永州市盐业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刘向东因开设赌场聚众赌博案在冷水滩法院审理，请李某某帮忙关照给刘向东判处免刑，以保留公职，李某某当场表态可以。我把到李某某同意帮忙判免刑的答复告诉了张卫平。当天晚上，刘向东将用报纸包好的5万元现金和两条“和天下”香烟放到装烟的袋子里，与我一起走到李某某家的电梯口时，将装有两条烟和5万元现金的袋子交给我，由我送到李某某家，王某某开的门，进入李某某家里我将装有两条烟和5万元现金的袋子交给了王某某，并在他家坐了5分钟左右就离开了（侦查卷6P46-58页）。 案外人（执异申请人）王某某在（被执行人）李某某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中证词：我与李某某是夫妻关系，家庭的财产都是由我管理，包括李某某的工资、奖金、岗位津贴及各类补助都是交我管理的（补充调查卷P228页）。袁晖没有到我家送过礼。大约是在2003、2004年左右，袁晖承包零陵北路部分工程时，向我们借款了10万元，约定月息2分，后连本带息付给我15万元（补充调查卷P255页）。 本案审查期间，执行异议人王某某代李某某交付罚金92099.48元，连同本院事前已扣划的107900.52元，李某某合计已交纳罚金20万。 本院认为，基于衡阳中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本院所作出的（2019）湘0482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判决并处李某某罚金二十万元；追缴被告人李某某违法所得48万元上缴国库，是被执行人李某某法定义务，在李某某未自觉履行法定义务时，本院冻结、扣划、查封被告人李某某个人财产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当前，被执行人李某某已自觉交纳罚金20万，罚金部分已执行完毕，但追缴违法所得48万元尚未执行到位。 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因追缴李某某违法所得48万元，查封李某某名下涉案房产有无违法和不当之处。具体评析如下： 第一，涉案房产权属方面。根据异议人王某某提供的其与李某某1990年10月29日的《结婚证》，涉案房产权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可视为李某某、王某某夫妻共同财产。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2018年1月16日联合发布的法发（2018）1号《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及2019年4月9日起施行的《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第19条均规定，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涉案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上述规定，体现了任何人不能从违法犯罪中获得利益的基本原则。因此，在刑事裁判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程序中，应当首先对违法所得财产予以执行追缴；如果被执行人违法所得的财产无法找到、价值灭失、被他人善意取得或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等值等额财产。本案依生效的刑事裁判应追缴李某某违法犯罪所得48万元，执行中，经查无违法所得的款项时，可以在违法所得的限额内依法执行李某某其他等值财产。因此，本院对李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既未超出生效刑事裁判范围，也无违法不当之处。异议人虽已证实涉案房产并非被执行人李某某违法犯罪所得，但以此为由主张不得对涉案房产查封、拍卖执行追缴，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异议人王某某是被执行人李某某个人财产的管理者、处分者和共同受益者。在李某某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中，无论是异议人王某某（该刑事案件中证人）的陈述，还是被执行人李某某（该刑事案件中被告人）的供述，包括证人袁晖均证实王某某不仅是李某某个人合法财产的管理者、处分者，而且也是李某某部分违法所得财产的管理者、处分者，甚至“受益者”。包括将违法所得款项用在其夫妻共有房屋[坐落于冷水滩区河东世纪滨江小区**顶层的复式楼]修缮、装修上的添附。因此，异议人王某某有协助本院追缴李某某违法所得48万元的法定义务。 综上，异议人王某某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18）1号]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第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王某某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傅 鹿 鹏 审 判 员 陶 永 安 审 判 员 吴  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张轩铭 打印责任人：张轩铭校对责任人：尹兰兰 附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 （一）罚金、没收财产； （二）责令退赔； （三）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 （四）没收随案移送的供犯罪所用本人财物； （五）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相关事项。 刑事附带民事裁判的执行，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 29.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 19.有证据证明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涉案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 对于证明前款各种情形的证据，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应当及时调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