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逯文娟，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红，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饶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523004515378K。 法定代表人：王婷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海，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饶经济开发区广凯路83号同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164966207B。 主要负责人：田建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真，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林广，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逯文娟、广饶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总公司）、广饶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逯文娟上诉请求：1.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维持第二、三项；2.依法确认逯文娟与开发总公司自1996年5月3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支付逯文娟1997年10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工资）280,770元，2003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逯文娟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11,553.12元；4.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逯文娟与开发总公司自1996年5月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1.逯文娟到开发总公司工作并非个人原因，期间的社会保险应由开发总公司依法缴纳。开发总公司由开发区管委会设立，公司机构人员任命、变更等由开发区管委会决定。广饶县双东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铝业公司）系开发总公司与陈志棠联合设立，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炳芳任铝业公司的总经理，三者之间系关联单位。开发总公司从未与逯文娟办理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始终延续。2.一审判决关于2010年1月之前逯文娟与开发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逯文娟等信访职工并非原铝业公司职工，而是开发总公司派遣到铝业公司工作的职工。逯文娟与开发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否则，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具有部分政府职能的机构，不可能仅因为逯文娟等信访就无原则的安排逯文娟到开发区地税局工作，并为逯文娟发放工资；开发总公司也不可能为逯文娟缴纳社会保险。逯文娟被派遣到开发区地税局工作，并不影响其与开发总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同理，逯文娟被派遣到铝业公司工作也不影响其与开发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应当支付逯文娟1997年10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工资）280,770元、2003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逯文娟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11,533.12元。1.开发总公司安排逯文娟到其关联单位铝业公司上班，因铝业公司资金链断裂停工、停产，开发总公司的开办单位即开发区管委会让逯文娟等员工放假、待岗，非因劳动者原因。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第三十一条规定，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应当共同按照不低于东营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为逯文娟支付基本生活费。2.1997年10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开发总公司未为逯文娟缴纳社会保险，由逯文娟全额自行垫付缴纳，根据《社会保险法》及相关规定，其中应由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开发总公司依法应当予以返还。 开发总公司辩称，1.开发总公司与逯文娟不存在劳动关系。1996年5月3日,原广饶县劳动局根据当时的用工形式，将逯文娟派遣到开发总公司，逯文娟与铝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逯文娟受铝业公司管理，遵守铝业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从事铝业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逯文娟提供的工作是铝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逯文娟是铝业公司的职工。铝业公司因经营不善于1999年7月被注销。逯文娟自2000年至2007年从事个体经营，其不能因以开发总公司名义自行交纳社会保险，便认为与开发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起，开发区管委会安排逯文娟到广饶县开发区地税局工作，工资由开发区管委会发放，社会保险由开发区管委会实际支付，逯文娟服从开发区管委会的管理安排。因体制原因，开发区管委会无法与逯文娟签订劳动合同，为解决社会保险交纳，其委托开发总公司与逯文娟签订劳动合同，实际用工单位是开发区管委会。2.逯文娟的主张既无事实基础，又无法律依据。逯文娟主张自1997年10月至2009年12月的生活费，开发总公司在此期间与逯文娟不存在劳动关系；逯文娟主张社会保险费，此争议应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且逯文娟的各项主张均已超过诉讼时效。 开发区管委会对逯文娟的答辩意见与开发总公司相同。 开发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开发总公司与逯文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逯文娟承担。事实和理由：逯文娟一审中自述2010年1月份后，开发区管委会安排其到广饶县地税局开发区分局工作，工资由开发区管委会发放。逯文娟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与开发总公司无关。2010年1月份以后，开发总公司之所以与逯文娟签订劳动合同，因逯文娟既不是公务员编制，又不是事业编编制，开发区管委会无法为逯文娟缴纳社会保险；在此背景下，为保障逯文娟的权益，开发区管委会委托开发总公司与逯文娟签订劳动合同。保险费用由开发区管委会支付，逯文娟受开发区管委会安排、管理，开发总公司与逯文娟之间无任何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开发区管委会一审中认可与逯文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逯文娟认可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逯文娟辩称，其与开发总公司自1996年5月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开发区管委会对开发总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开发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52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逯文娟的该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逯文娟承担。事实和理由：逯文娟主张的建设基金30,000元，事实上是逯文娟为购买户口而交纳的费用；收据上未注明款项性质，且收取该款项时开发区管委会未成立。自费购买非农业户口系特定历史背景下政府出台的特定政策，收取费用在当时解决了缴费人的非农业户口等问题，实现了缴费人的目的，现在要求退还没有任何依据。开发总公司确于1997年向特定人群收取过开发区建设基金，金额为500元、1000元不等。逯文娟提交的有关答复意见中，开发区管委会同意退还收取的费用，指的是该部分建设基金，逯文娟故意对有关答复意见进行曲解。逯文娟持有单据的出具时间为1992年7月17日，开发区总公司收取建设基金的时间为1997年间，无论从缴费时间、缴费金额，还是从缴费用途上看，逯文娟交纳的30,000元款项均与开发区建设基金无关。 逯文娟辩称，开发总公司成立于1992年10月24日，开办单位是开发区管委会，开发区管委会成立于开发总公司之前。交款单据未注明款项性质，但绝对不是购买非农业户口，逯文娟是到山东省××学校上学转的非农业户口。 开发总公司对开发区管委会的上诉无意见。 逐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逯文娟与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自1996年5月3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向逯文娟支付1997年10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280,770元、2003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逯文娟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11,553.12元、2010年至2013年取暖费8000元、2011年绩效工资2000元、2012年绩效工资2000元、2015年绩效工资3500元、2017年绩效工资4000元、2018年的绩效工资4931.6元、2018年及2019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以上共计317,874.72元；3.判令开发区管委会退还逯文娟缴纳的建设基金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3日，逯文娟经广饶县劳动局派遣至开发总公司，开发总公司将逯文娟安排到铝业公司工作至1997年10月，1996年至1997年逯文娟的社会保险由开发总公司缴纳，后该公司于1999年7月16日被注销。2000年11月，逯文娟注册成立广饶县北环路百事达体育用品店，从事个体经营。2003年-2007年的社会保险由逯文娟个人以开发总公司的名义缴纳。因包括逯文娟在内的原铝业公司职工向信访局进行申诉，2010年1月份开发区管委会安排逯文娟到广饶县经济开发区地税局工作至今。自2012年1月1日起，开发总公司分多次与逯文娟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直至2020年12月26日。2010年至今逯文娟的工资由开发区管委会发放，2012年至今逯文娟的社会保险由开发总公司缴纳。 另查明，开发区管委会于1992年7月17日以建设基金名义收取逯文娟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5月3日，逯文娟虽通过毕业生分配派遣至开发总公司，但其被安排到铝业公司工作，其在1996年至1997年之间与铝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逯文娟通过开发区管委会安排到广饶县经济开发区地税局工作，2012年至今逯文娟与开发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逯文娟自2010年1月至今与开发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逯文娟主张其自1996年5月3日起与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逯文娟1997年11月至2009年12月份期间待业或从事个体经营，逯文娟要求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支付其1997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生活费2807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03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逯文娟虽以开发总公司的名义个人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11553.12元，但此期间内，逯文娟与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逯文娟要求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用11553.1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逯文娟与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开发总公司应向其发放取暖费，逯文娟要求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向其发放2011-2013年取暖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逯文娟与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故是否发放绩效工资系用人单位的内部管理和内部考核，逯文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1年、2012年、2015年、2017年、2018年应发放绩效工资，逯文娟要求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向其发放上述年度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鲁人社发（2015）45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逯文娟要求开发总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支付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认为防暑降温费系职工福利，2018年防暑降温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逯文娟要求开发总公司、开发区管委会支付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主张防暑降温费已经在工资中发放的抗辩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开发区管委会、开发总公司上述抗辩不成立。开发区管委会收取的逯文娟建设基金30000元，名义上为建设基金，实为在当时的背景下逯文娟为解决就业问题向开发区管委会交纳的费用，且开发区管委会在关于原双东铝业、双东模具有限公司职工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中同意退还原来职工交纳的开发区建设基金，逯文娟要求开发区管委会退还建设基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开发区管委会认为上述主张不是劳动争议范围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逯文娟与广饶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自2010年1月份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广饶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广饶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逯文娟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三、广饶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逯文娟建设基金30,000元；四、驳回逯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饶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广饶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逯文娟主张开发区管委会返还其于1992年7月7日交纳的建设基金30000元，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盖有广饶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财务专用章的缴款单一份。开发区管委会辩称，逯文娟主张返还的30000元，并非建设基金，是购买非农业户口的费用。二审中，逯文娟述称，当时开发区管委会说交了建设基金可以安排上班，也可以去上学，其选择去上学，系委培生，上学所需手续和费用包括学费都是管委会出的。本院审理认为，缴款单上虽未注明所收30000元的款项性质，但根据逯文娟陈述，可以认定该费用为逯文娟到山东省××学校学习的委托培养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开发总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为关联单位，一审判决逯文娟与开发总公司自2010年1月份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开发总公司在仲裁阶段及诉讼阶段均提出，逯文娟主张的2010年以前各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对于时效问题，除适用当时相关仲裁时效规定外，同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最长诉讼时效规定。本案中，逯文娟在铝业公司工作至1997年10月，其于2020年申请劳动仲裁，1997年10月至2020年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开发总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成立，对逯文娟提出的确认其与开发总公司自1996年5月3日起至2010年时段存在劳动关系、支付1997年10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工资）280,77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对逯文娟提出的相关请求虽非依据上述理由驳回，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逯文娟主张开发区管委会返还的30000元，实为其到山东省××学校学习的委托培养费用，对于逯文娟的该项主张即使不考虑最长诉讼时效，逯文娟主张开发区管委会返还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开发区管委会返还逯文娟3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逯文娟主张的其于2003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自行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饶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逯文娟、广饶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逯文娟、广饶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饶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广饶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逯文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