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46841818M，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南路289-23号。负责人：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坚，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恒福，男，1951年1月1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亚洲，男，1986年3月1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亚琴，女，1976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寒玮，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士兰，女，1971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管恒福、管亚洲、管亚琴、朱士兰、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鉴定结论，交通事故是陈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患者自身因素是次要原因。平安保险认为陈某的死亡与自身疾病存在因果关系，对案涉损失应当考虑参与度。另一审准许进行鉴定，但又不采纳该鉴定结论属于司法资源的浪费。管恒福方辩称，1.关于受害人自身因素在交通事故中，是否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的问题，最高院第24号指导案例对此予以了明确，即受害人的自身因素仅仅是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鉴定结论只是证据材料的一种，没有预定的证明力，不具有优先或必须采信的效力，不能替代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朱士兰二审未答辩。管恒福、管亚洲、管亚琴一审起诉的请求：陈某因与朱士兰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71467.64元（含第三人垫付款32742.84元、平安保险垫付款10000元）、护理费5720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681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车损10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867038元，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承担60%的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朱士兰按责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朱士兰驾驶苏Ｍ×××××比亚迪牌微型轿车沿靖江市公新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靖江市公新公路六圩港桥西侧匝道交叉路口时，其车前部与陈某驾驶沿公新公路由西向北左转弯的绿能牌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某与朱士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日，陈某被送至靖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陈某伤情为左侧胫骨平台骨折、骨盆骨折、左侧胫腓骨中、上段骨折、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左侧股骨内上髁撕脱骨折、腰4椎体骨折等。同年12月14日，陈某出院。12月27日，陈某出现恶心、呕吐等症状，被送至靖江市人民医院抢救。该日，陈某死亡。靖江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死亡原因为“院前死亡”。2020年1月22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管亚洲委托，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某因车祸致多发性骨折行内固定术后，继发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肺动脉栓塞，最终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2020年9月2日，经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陈某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并发肺栓塞最终导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为主要原因（参与度拟为56%-95%，参考均值75%），患者自身因素为次要原因。另查明：苏Ｍ×××××轿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平安保险、第三人分别垫付陈美娣医疗费10000元、32742.83元。2020年3月2日，靖江市人民政府城南办事处中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证明我村后继盛圩70号陈某、管恒福夫妇共育一子一女，分别为：儿子管亚洲、女儿管亚琴，无其他子女。陈某父母亲均已去世多年。陈某于2019年12月27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财产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明管恒福、管亚洲、管亚琴为死者陈某的近亲属。陈某遭遇交通事故去世后，管恒福、管亚洲、管亚琴可依法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事发时，陈某驾驶非机动车，朱士兰驾驶机动车，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朱士兰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又因朱士兰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平安保险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平安保险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某死亡是否需要考虑其个人体质的参与度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某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某对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扩大即自身死亡的后果并无过错，不应由陈某自负责任，故本案不存在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于平安保险要求考虑陈某自身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之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各项损失，根据管恒福方所举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平安保险对车辆损失费无异议，予以照准。医疗费，根据管恒福方提供的治疗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予以确定。平安保险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护理费，管恒福方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护理期限根据陈某受伤住院的实际情况确定为37天。丧葬费，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管恒福方根据江苏省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陈某死亡时的实际年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管恒福方因陈某死亡遭遇交通事故死亡，精神受到一定伤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管恒福方作为陈某近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等确有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金额，故根据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以上损失。鉴定费，系管恒福方为确定因陈某死亡给其造成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属于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管恒福方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1467.64元、护理费3700元、死亡赔偿金681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9161元、交通费300元、亲属误工费600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830208.6元，上述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的为121000元。本案中商业险与交强险一并处理，故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计709208.6元亦由平安保险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60%计425525.16元。扣除平安保险已垫付的10000元，以及第三人垫付的32742.83元，其仍需赔偿管恒福方503782.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管恒福、管亚洲、管亚琴因陈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503782.33元，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32742.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由管恒福、管亚洲、管亚琴负担1341.6元，朱士兰负担2012.4元。二审另查明，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中关于陈某自身因素的描述为“随着年龄的增大血管硬化，血管壁增厚、变硬、失去弹性，管腔变小，血流量降低，引发相关部位血流缓慢、血供量降低，同时陈某自身患有甲状腺功能亢进，甲亢患者的全血黏度、血浆黏度及血小板黏附率一般高于无甲亢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侵权行为发生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引发的陈某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并发肺栓塞最终导致急性心功能衰竭是陈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加剧了受害人原有疾病和损伤的程度或者延误了原有疾病的治疗导致陈某死亡的情形。司法鉴定中陈某自身因素，即年龄较大患有甲亢属于个人体质，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非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平安保险主张应考虑参与度确定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陈 雨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