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10执复18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江**瑶族自治县华通交通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鲤鱼井大道177号。法定代表人：颜德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爱，湖南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添富，系该公司副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湖南发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骆仙街道骆仙路**香榭.后**。法定代表人：龙始雄，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卓，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胡立文，男。被执行人：阳尚君，男。复议申请人江**瑶族自治县华通交通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华通公司）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湖区法院）（2020）湘1002执异2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北湖区法院审查查明：一、2015年8月28日，江**华通公司与湖南省湘平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平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湘平公司承包S355江**分水岭至白芒营公路1标段工程。2016年1月25日，湘平公司与陈海斌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陈海斌为永州S355江**分水岭至白芒营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即本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人），对项目进行施工和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除去成本支出和向公司缴纳的管理费外，项目利润缴纳税费后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收益，全部由项目负责人享有和支配。2017年9月24日，陈海斌与胡立文（阳尚君）、屈海深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合伙投资建设S355公路工程一标项目，胡立文投资727万元，占有该项目34.278%的股份。二、湖南发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通路桥公司）与胡立文、阳尚君追偿权纠纷一案，北湖区法院作出的（2018）湘1002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胡立文、阳尚君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发通路桥公司申请北湖区法院强制执行。北湖区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湘1002执1313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胡立文、阳尚君的存款8668444.54元，或扣留、提取其等额收入，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北湖区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派员前往湘平公司设在江**县的S355江**分水岭至白芒营公路第一合同段项目部调查，项目部负责人陈海斌在接受询问时确认“胡立文投资727万元，这个项目总利润预计3000万元，工程总造价3.4亿，利润要2019年年底可拿到一部分。”北湖区法院当即向该项目部送达（2018）湘1002执131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胡立文在该项目部可领取的利润分配款8668444.54元（以合伙协议结算为准）。陈海斌签收了法律文书，并表示工程结算后会及时通知北湖区法院。三、2020年8月19日，北湖区法院向江**华通公司发出（2020）湘1002执恢33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供该公司已支付给湘平公司（S355江**分水岭至白芒营标段）工程款明细及保证金退还情况，并将应支付给湘平公司（S355江**分水岭至白芒营标段）份额内的工程款10931295.83元三日内支付至北湖区法院执行账户。北湖区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行为异议。江**华通公司与湘平公司合同约定由湘平公司承包S355江**分水岭至白芒营公路1标段工程，陈海斌系该标段项目负责人，享有项目利润收益。而胡立文系该项目的合伙人之一，占有该项目34.278%的股份，江**华通公司应付给湘平公司的公款中包含胡立文应得利润。因此，北湖区法院向江**华通公司送达（2020）湘1002执恢3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协助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关于“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的规定。江**华通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应予驳回。北湖区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第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江**瑶族自治县华通交通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江**华通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发通路桥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是北湖区法院（2018）湘1002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人是胡立文、阳尚君，其二人与江**华通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故江**华通公司对该二人的债务没有协助执行义务；二、S355江**分水岭至白芒营公路实行公开招标，湘平公司为第1合同段中标单位。江**华通公司依据招投标文件、《合同协议书》及谈判会议纪要与湘平公司发生法律关系，与胡立文无任何法律关系。另，湘平公司与陈海斌订立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仅证明湘平公司与陈海斌系内部承包关系，陈海斌只能与湘平公司进行结算、从湘平公司领取工程款，其与江**华通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倘若胡立文与陈海斌存在合伙关系，且工程有利润的情况下，北湖区法院可以要求湘平公司在其应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三、截至申请复议之日，江**华通公司除按约定足额支付湘平公司工程款外，还预付了湘平公司农民工工资、主要材料款等款项共计16879252.83元，在该款项完全扣回之前，江**华通公司并无支付湘平公司工程款的法定义务。此外，除案涉工程段之外，还有另外4个工程段，若按照北湖区法院（2020）湘1002执异233号执行裁定执行，将影响其余工程段工程款的正常支付，并可能导致社会不稳定情况发生。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北湖区法院（2020）湘1002执异233号执行裁定，驳回发通路桥公司对江**华通公司的协助执行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北湖区法院向江**华通路桥公司发出案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提存应支付给湘平公司的工程款10931295.83元是否正确。北湖区法院要求江**华通公司协助执行的款项是工程款，该款项具有经营性及不固定性，不宜认定系收入，应属于合同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年修正）第45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47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债务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江**华通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湘平公司，且江**华通公司提出其除按照约定足额付款外，还另行垫付了湘平公司的农民工工资等款项。因此，江**华通公司现阶段对案涉工程是否还有付款义务及付款数额的多少均无法确认，胡立文、阳尚君对江**华通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亦无法确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江**华通公司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江**华通公司强制执行。此外，北湖区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向江**华通公司发出的（2020）湘1002执恢33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不属于法定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也没有告知江**发通公司提出异议的权利。综上，北湖区法院要求江**华通公司履行本案协助执行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江**华通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理由成立，对其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执异23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执恢3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友荣审 判 员 杨爱华审 判 员 王梅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丹嫔书 记 员 张文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