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2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男，1976年6月7日出生，维吾尔族，哈密市东畅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惠康园枫丹白露1号楼2单元904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东畅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建国北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邹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莉，女，该公司人力资源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耘，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市东畅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畅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东畅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莉、任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东畅公交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东畅公交公司仅需支付我停岗工资1,554.21元，违反法律规定，与事实相悖。2．我每月工资2,817元，东畅公交公司自2019年8月开始每月扣除1,000元，2020年5月开始每月扣除700元，超过了应发工资的20%，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我个人负担了拖车费400元未计算在赔偿损失内。东畅公交公司为了节省花费给公交车只买了交强险，未购买商业险，车辆事故损失不应当由我承担。   东畅公交公司辩称，1．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作为公交车司机，负有对乘客的安全保障义务，我公司对司机进行安全教育，强调安全行车，但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因严重的违章行为造成交通事故，被认定承担70%的主要责任。按照我公司的相关规定，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应承担20%的损失，是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并且，我公司作出该处罚后，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认可并签字。现其推翻自己之前对赔偿认可的意见，我公司认为是在推卸责任。2．我公司每月扣发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工资是应发工资的20%，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拖车费是实际产生的费用，按照公司的相关制度及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签字认可的费用承担，该部分费用应当由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来承担，不在20%的赔偿责任中。4．我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符合法律规定。   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出具的（哈密市公交共字（2019）第15号）意见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之前扣原告10,000元整，支付8月5日—8月14日学习十天的工资2,000元，11月1日—11月11日停岗停薪的2,200元，拖车费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系东畅公交公司12路公交车驾驶员。2019年8月4日，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驾驶12路新L17988公交车与新L95080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双车受损。此次事故经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负主要责任、案外人李政负次要责任，并经双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车辆损失、案外人李政医疗费用，保险公司承担后，超出部分由原告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承担70%、案外人李政承担30%。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新L17988公交车进行定损，定损价为9,6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新L95080号小轿车产生的修理费80,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东畅公交公司支付了12路新L17988公交车保险公司赔付后修理费的70%即5,320元〔（9600-2000）×70%〕和新L95080号小轿车保险公司赔付后修理费的70%即54,600元〔（80000-2000）×70%〕。2019年9月23日，东畅公交公司作出哈市公交安字（2019）第15号《关于12路新L17988号驾驶员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事故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载明：“…具体维修及驾驶员处罚情况如下：1.新L17988公交车修理费共计9,600元整。根据事故责任划分9,600元的30%由新L95080号小车驾驶人李政承担计4,280元整（对保赔），剩余70%由公司承担计5,320元整（附发票、清单）。2.新L95080号小车修理费共计80,000元整（保赔2,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保险公司赔付完剩余78,000元的30%由新L95080号小车驾驶人李政承担计23,400元整，70%由公司承担计54,600元整（附发票、清单）。3.新L95080号小车驾驶人李政医院检查费1,103元（保赔）。4．根据总公司《公司化管理制度》第九章“责任事故的经济赔偿制度”中第一条：“负主要责任者按事故费用的20%赔偿的相关规定要求，故由驾驶员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承担63,023元的20%即12,604元。5．驾驶员承担部分由财务科从当事人当月工资中扣除。同时建议扣除驾驶员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安全奖235元。6．驾驶员待岗学习10天（待岗学习期间无考勤）”。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收到《处理意见》并表示接受处理签字确认。东畅公交公司按照该处理意见于2020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14日安排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停岗学习十日，学习期间无考勤，从2019年8月开始扣除其每月工资1,000元，至2020年5月开始调整每月扣除700元，后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向哈密市伊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东畅公交公司退还之前扣除的工资10,000元、支付所欠学习10天的工资2,000元、停岗工资2,200元。哈密市伊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3日作出伊区劳人仲字［2020］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驳回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退还扣发工资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申请人请求补发2019年8月5日至8月14日期间停岗停薪工资2,000元的请求；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1日停岗停薪期间工资1,424.69元。原告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哈密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公司化管理制度》第九章责任事故的经济赔偿制度第（一）项规定：执行正常营运（生产）任务时，发生事故的经济赔偿规定：1．负全部责任者，事故费用的30％赔偿；2．负主要责任者，事故费用的20％赔偿；3．负同等责任者，事故费用的15％赔偿；4．负次要责任者，事故费用的10％赔偿；5．无责任者，免于经济赔偿；6．事故者（包括重大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收监服刑，依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解除合同者，不再给予经济赔偿处理；但如缓刑，单位留用者，应按规定赔偿经济损失，赔偿总额原则上不超过20,000元；7．事故现场费与停车费均由肇事驾驶员承担。再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工资为2,817元。东畅公交公司提供的2019年11月考勤表显示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2日，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停岗共12天无考勤。一审法院认为，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系东畅公交公司公交车驾驶员。因执行工作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有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东畅公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外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根据《公司化管理制度》下发《处理意见》向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追偿部分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内部制度，且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与东畅公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已培训学习有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管理制度，应该予以遵守。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要求确认东畅公交公司作出的哈市公交安字（2019）第15号《关于12路新L17988号驾驶员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事故处理意见》无效的诉讼请求。对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要求东畅公交公司退还每月扣除的工资1,000元，共计10,000元的主张，《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规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本案中，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收到《处理意见》并表示接受处理签字确认。且东畅公交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东畅公交公司自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从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应发工资中扣除1,000元，超过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应发工资的20％。但2020年5月开始从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应发工资中扣除700元，未超过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应发工资的20％，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该项诉讼请求。对阿不力力木·莫合买要求东畅公交公司补发2019年8月5日至8月14日期间的工资2,000元的主张，事故发生后，东畅公交公司根据《公司化管理制度》及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作出《处理意见》，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收到《处理意见》并表示接受处理签字确认。且东畅公交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份工资表显示东畅公交公司扣除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因交通事故承担的罚款800元及停岗学习无考勤的264元。故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该项诉讼请求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阿不力力木·莫合买要求东畅公交公司补发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1日期间的工资2,200元的主张，《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代扣劳动者工资：（1）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3）法院判决、裁定中要求代扣的抚养费、赡养费；（4）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的其他费用”。本案中，东畅公交公司称因通知原告数次到公司处理结案，但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无视公司规章制度，而做了停岗处理并提供2019年11月的考勤表显示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2日，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停岗共12天无考勤。东畅公交公司上述做法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应向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补发停岗期间的工资。依据《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的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的月工资为2,817元，停岗停薪共12日，故东畅公交公司应向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补发停岗工资1,554.21元（2,817元÷21.75天×12天=1,554.21元）。对阿不力力木·莫合买要求东畅公交公司退还拖车费400元的诉讼请求，哈密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公司化管理制度》第九章责任事故的经济赔偿制度第（一）项第7款规定事故现场费与停车费均由肇事驾驶员承担。根据上述规定，拖车费应该由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自己承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的该项诉讼请求。遂判决：一、东畅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发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自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2日的停岗工资1,554.21元。二、驳回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邮寄送达费30元，均由东畅公交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东畅公交公司克扣了2019年10月份工资，2019年12月6日发工资218元，克扣近两个月工资。2019年8月6日开始扣款计划，每月扣1,000元。经质证，东畅公交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2019年10月扣工资已经在11月以现金形式向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补发，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认可已经补发，但认为克扣工资的事实存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东畅公交公司（甲方）与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乙方）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补充约定，三、乙方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受到经济赔偿或罚款等处罚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吊销驾驶执照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任何补偿金”。   再查，2019年8月5日，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手书材料1份、《保证书》1份，载明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客观原因和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承认系个人主观过错，并向单位保证遵守单位规章制度及愿意接受处罚的意思表示。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认可《保证书》是其本人书写，但称手书是在单位强迫下书写签字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是否应当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二、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请求补发停岗期间工资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是否应当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问题。东畅公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制定管理制度对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进行监督管理。东畅公交公司根据《公司化管理制度》的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对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作出《处理意见》，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在该《处理意见》中自书“同意接受处理”并签字，该《处理意见》符合制度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对其驾驶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无异议，现其认为不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赔偿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根据东畅公交公司《公司化管理制度》第九章“责任事故的经济赔偿制度”规定，“负主要责任者，按事故费用的20%赔偿”，该“事故费用”不应包含保险公司赔付的费用，该《处理意见》第2条、第3条中所涉的修理费2,000元、新L95080号小车驾驶人李政医院检查费1,103元，已由保险公司赔付，再计算在赔偿总额中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处理意见》中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2,604.6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修理费2,000元的20%及医院检查费1,103元的20%，应为12604.6-［（2000＋1103）×20%］=11,984元，东畅公交公司多扣除的620.6元应予以退还。关于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主张的拖车费400元由其个人支付，未计算在赔偿损失内的问题，根据《公司化管理制度》第九章第7条，事故现场费与停车费均由肇事驾驶员承担的规定，该费用由其个人承担并无不当。关于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认为东畅公交公司月扣除工资超过工资的20%，因该款应由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承担，并且已从工资中扣发完毕，现已无纠正必要，本院不再作出调整。   二、关于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请求补发停岗期间工资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从事公交车驾驶员工作，对公交乘客的生命财产安全负有重要责任，应当熟知道路交通安全的相关法律法规，东畅公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有责任对其聘用驾驶员进行安全培训。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驾驶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东畅公交公司作出《处理意见》要求其待岗学习10天，并明确待岗学习期间无考勤。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同意接受处理，现再要求补发其2019年8月5日至8月14日待岗学习期间工资，与其签字认可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东畅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发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自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2日的停岗工资1,554.21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其他诉讼请求。”   三、哈密市东畅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多扣除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事故赔偿费620.6元。   四、驳回阿不力力木·莫合买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哈密市东畅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刚   审判员 周丽敏   审判员 哈得尔江玉努斯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八 日   法 官 助 理 阿依古丽哈斯木   书记员 马怡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