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艺丽，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飞，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岩，女，满族，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阳，辽宁大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虹，女，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赵艺丽因与被上诉人邓岩、周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赵艺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错误。原审认定“原告与原告前夫邓越共同对被告享有相关债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之所以将其与邓越共同所有的房屋抵押贷款，后，转给上诉人是有前提的，是上诉人先行出资垫付了被上诉人与前夫购买案涉房产的购房款。上诉人出资购房，购房后贷款交给上诉人都是被上诉人与家庭成员之间就家庭财产协商之后的支配与分配行为，是家庭整体对外购房及购房后办理贷款，不能单独孤立的评价贷款的去向，否则就是忽视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当时节点的亲属关系，造成不符合事实的认定。邓岩在与邓越离婚后才主张该笔款项，可见其在离婚之前是认可这种贷款处理方式的。如果邓岩认为当初就属于借款关系，那么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形成了借贷的合意，仅有款项交付不能认定双方属于借贷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债务人对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提出异议的，债权人应就此举证证明。如果双方并非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返还任何款项。案涉房屋与贷款已经另案处理且判决配生效，案涉房屋归邓岩所有并由其自行偿还剩余贷款，本案不应就剩余贷款另行判决分配。在另案离婚判决中，法院在分割房款是采用了酌定的分配方式，多分给了被上诉人3万余元，如果本案中需要重新认定数额并分配，那么也应当严格的重新确定分配数额后再判定。综上，原审基础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人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邓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如下：1、上诉人借被上诉人名义向银行贷款，上诉人实际使用贷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形成独立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正确。2016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婆媳关系。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量，邓岩，你信用好，妈用你名贷点款。贷款是银行发放，但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借款，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上诉人使用银行贷款30万元，并将贷款的30万用于公司经营是事实。2.1、2016年3月15日，被上诉人邓岩、邓越（上诉人赵艺丽之子）与中信沈阳分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贷款30万元，并以名下共有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84-3号1-21-6房屋（下称涉案房屋）进行抵，还款户为被上诉人；同日，贷款30万元汇入第三人周虹账户，周虹将贷款3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账户。2.2、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将30万元贷款用于经营公司。周虹系上诉人的公司财务人员，在庭审过程中，也证实了上诉人将贷款用于公司经营的说法。在一、二审中，上诉人又主张贷款30万元用于“家庭生活开销”，自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有据。上诉人系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其配偶也经营一家公司，经济条件相当的优越，根本也不需要贷款30万元用于家庭生活。3、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贷款，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其主张的“帮助”邓岩、邓越偿还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贷款发放后，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上诉人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的还款账户支付钱款，证明上诉人系贷款实际使用、偿还者，而非如其所称“款归赵艺丽”。实际的情况是，邓越2018年二次起诉与被上诉人离婚后，上诉人认为会形成离婚的判决，故直接终止了案涉贷款的清偿，并企图将剩余的贷款还款责任推到被上诉人身上。4、本案所涉债权未在离婚案件当中处理。离婚判决中，邓岩和邓越协议涉案房屋价值80万元，法院处理的是扣除贷款余额（223,825.65元）后的部分，酌定男方邓越分得25万元。因房屋抵押后的还款户为邓岩，故房屋判给了邓岩，并承担剩余贷款的偿还义务；继而，被上诉人取得了对上诉人的债权，形成本案。5、案涉房屋是否由上诉人出资购买，不影响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名义取得贷款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邓岩与邓越于2011年5月5日登记结婚，案涉房屋登记在邓岩、邓越名下，法院离婚判决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即便该房屋由上诉人全部出资购买，在未有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情况下，应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6、上诉人不履行债务义务，无事实、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假设在邓岩偿还银行贷款后，却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所偿还的贷款；那么，从结果上看，上诉人将因邓岩与邓越离婚一事而获益296,409元；而从邓岩在离婚判决作出后的支出讲，其向邓越支付了25万元，又向银行偿还296,409元，合计支出546,409元，而房屋合意价值为80万元，这明显与离婚判决的本意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依维一审判决。周虹二审参诉意见:是我和邓岩办的贷款，银行放款需要打入第三方账户，所以我就去了。钱到了之后我就转给了赵艺丽。邓岩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其返还296,409元（每个月偿还贷款本息3,407元×87期）；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5日，原告与中信银行沈阳分行签订了811292006712号《贷款合同》，贷款金额30万元，贷款期限10年，首月偿还3,725元，剩余每月偿还本息3,407元；中信银行沈阳分行同日将贷款支付给第三人周虹在工商银行沈阳铁路支行的62×××01账户；第三人于当日将上述贷款转账给被告。被告自2016年4月21日起，首月偿还3,725元，剩余每月偿还本息3,407元。2018年11月21日被告开始不再还款，原告无奈只能自行偿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96,40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赵艺丽一审辩称：当事人原是婆、媳关系。该笔贷款为房屋抵押贷款。抵押房屋是赵艺丽于2015年全资帮助邓岩、邓越购买，房屋所有权归邓岩、邓越所有，并说定了房屋产权证下来后抵押贷款，款归赵艺丽。这笔贷款相当于作为邓岩、邓越的家庭财产提前使用了。贷款理应由他们偿还，但考虑他们没有经济来源，从2016年4月到2018年11月，贷款都是赵艺丽帮助偿还的，该笔贷款用于了家庭财产开销，且这笔款项也作为家庭财产于2019年8月邓岩、邓越离婚诉讼案中经法院判决分割了。该贷款由邓岩亲自办理的转账。是家用，我已经垫付完了。不同意偿还。第三人周虹一审述称，邓岩、邓越所购的和平区太原北街84-3号1-21-6房屋是赵艺丽全款出资，并用于贷款抵押，所借钱款用于了赵艺丽公司资金周转。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了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邓岩与被告赵艺丽之子邓越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周虹系被告赵艺丽公司的工作人员。2011年5月5日，原告邓岩与被告赵艺丽儿子邓越登记结婚。双方未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2016年3月15日，邓岩、邓越（甲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乙方）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消费信贷业务专用）》，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个人房产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30万元，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26年2月15日止。该合同项下抵押物的房产为位于和平区太原北街84-3号1-21-6房屋（即涉案房屋），本合同的贷款种类为专项支付综合消费贷款，还款户名为邓岩。甲方选择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即贷款期限内每月以相等的额度偿还贷款本息，还款日为每月21日，还款总期数为119期，每期还款本息为3,386元，但首次还款日为放款日的次月21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同时双方签订支付申请书/委托书，约定：人民币的贷款资金划转至甲方提供的交易对象为周虹的账户，支付金额为30万元，贷款用途为装修。2016年3月15日，贷款银行将30万元汇入周虹账户，周虹于当日即将该笔贷款转入被告赵艺丽账户。另查，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被告向原告的贷款账户注入资金，偿还贷款本息合计109,342.5元。自2018年12月21日后，由原告自行偿还上述贷款，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原告自行偿还了贷款本息合计23,849元。其中2016年4月21日为第一期还款日，该期偿还银行贷款金额为3,725.5元，之后每期的还款额均为3,407元。再查，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辽0105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房产系邓岩、邓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邓岩、邓越名下，应按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涉案房屋尚有抵押贷款223,825.65元没有清偿。关于房产的归属，依据邓岩、邓越意见，该房归邓岩所有，邓岩给付邓越房屋折价款。关于房屋折价款的数额，考虑到邓岩离婚后抚养子女，且子女尚年幼，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角度出发，依据邓岩、邓越合意的房屋现值80万元，扣除该房抵押贷款余额223,825.65元后，本院酌定邓岩给付邓越房屋折价款25万元。该房尚未偿还的抵押贷款部分由邓岩继续偿还。法院离婚判决书载明：邓岩与邓越离婚，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84-3号1-21-6室房屋归邓岩所有，该房尚未偿还的抵押货款部分由邓岩继续偿还，邓岩给付邓越房屋折价款25万元。待房屋折价款付清后，邓越有义务配合邓岩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所发生的更名费用由邓岩承担。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离婚判决生效后，原告自行偿还该房屋抵押贷款。现原告认为该贷款的本金及利息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债权的属性及相对人问题，从庭审相关证据表明，其来源系原告与前夫邓越以家庭共有房屋抵押贷款形成借款，贷款发放后支付给了被告赵艺丽使用。具体而言，原告与前夫邓越共同对被告享有相关债权，若离婚时，其二人均享有同等债权。关于原告离婚时所涉及的房屋分割与该债权的关联性问题，离婚判决书内载明，本案所指特定的债权应当参与了财产分割范围，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涉案房屋尚有抵押贷款223,825.65元，因上述房屋在离婚判决时被确认归属原告，且该房屋的贷款由原告偿还，故根据该判决内容，实际相当于原告与其前夫邓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用其二人对共有的房屋中的223,825.65元的价值进行了折抵。因对银行所负的223,825.65元的贷款债务现均由原告承担，共有房屋中223,825.65元的价值的一半应系邓越对银行债务的承担，一半系原告对银行债务的承担，但若该房屋不负有债务，原告本应分得223,825.65元房屋价值的一半，故原告基于对223,825.65元房屋价值的分割而享有对被告主张债务的权利，其权利份额为银行剩余贷款本息的一半。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债务的数额问题，因生效离婚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所负贷款由原告偿还，现被告只偿还贷款至2018年11月21日，此后贷款均由原告偿还，现被告称房屋贷款所借款项用于原告与其儿子家庭财产开销，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此主张，故对于该节点之后的银行贷款被告均需偿还。截止至2018年11月21日，被告已偿还银行贷款32期，尚剩余银行贷款87期未偿还，故此后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应予偿还。虽然离婚判决中确认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涉案房屋的贷款余额为223,825.65元，按该时间节点计算剩余的贷款期限及每月应偿还的贷款金额可知，223,825.65元并非剩余期限应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因此离婚判决中确认的223,825.65元应为剩余的贷款本金。基于前文论述，原告享有向被告主张其应偿还银行贷款本息一半的权利，现银行贷款剩余87期未偿还，每期还款额为3,407元，原告应偿还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为296,409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该金额的一半，即148,204.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艺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邓岩148,204.5元；二、驳回原告邓岩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缴诉讼费5,848元，退还原告邓岩102元。案件受理费5,746元，由邓岩承担2,873元，由被告赵艺丽承担2,87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艺丽向法庭提交了证人杨某书面证言，证明与房主洽谈、缴纳定金及房款的人都是赵艺丽，赵艺丽是为自己的儿子邓越购房，且房款源于赵艺丽生意周转资金，待房屋过户后用房屋贷款再归还生意周转资金。被上诉人邓岩质证如下：因证人未到庭，且从证言的内容上看具有明显的指向性，即证人杨某欲证实有利于上诉人的主张和事实，该份证据是经上诉人指导之后做出的，不应采信。结合一审证据及各方当事人诉讼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事实再予采信、认定。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词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赵艺丽出资为被上诉人邓岩及儿子邓越购买住房且房产登记在邓越、邓岩名下，故财产出赠行为业已完成。赵艺丽主张其与邓越、邓岩存在以购买房产抵押贷款，所借款项归赵艺丽所有，贷款由邓越、邓岩负责清偿的前置约定，但鉴于邓岩、邓越以该房产抵押向银行办理消费贷款后，所借款项足额转至赵艺丽个人账户，且有多期还款由赵艺丽完成的事实，及邓岩坚持否认存在抵押贷款归赵艺丽之说，且赵艺丽不能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该部事实，故赵艺丽相关事实主张不应采信。本案中，邓越、邓岩以向银行抵押贷款的方式为赵艺丽提供借款并实际交付，另与赵艺丽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确定赵艺丽为该部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对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负有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案涉银行贷款现剩余87期未还，每期还款额为3,407元，邓岩、邓越为银行贷款合同的缔约人，应还本金及利息为296,409元，在赵艺丽终止承担前述贷款清偿活动的情况下，相关借款依约应由邓越、邓岩向银行承担还款责任，故邓越、邓岩有权在其实际负担的债务总额范围内，向赵艺丽追偿。在邓岩、邓越离婚诉讼中，当事人虽就本案所涉的银行借款的清偿责任作出过意思表示，且为法院判决所确认，但该处理意见不能从根本上对抗邓越、邓岩任一方对案外人员主张民事权利。邓岩依法有权就民间借贷事实提起本次民事诉讼。因邓岩、邓越现已解除婚姻关系，一审酌判赵艺丽向邓岩单方返还欠款的一半148,204.5元，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同类争议的处理常规，并无不当。现有证据条件下，上诉人赵艺丽主张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请求，因欠缺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8元，由上诉人赵艺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