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刑终253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英岱，男，1956年4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蒙古族，高中文化，现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因本案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新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经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29日由新民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民市看守所。辩护人李贵杰，系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包英岱故意伤害一案，于2021年2月23日作出（2020）辽0181刑初2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包英岱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4月21日10时许，在辽宁省新民市内东侧，被告人包英岱因琐事与同村村民张某2发生口角，被告人包英岱对张某2进行辱骂，张某2弟弟夏某1遂与包英岱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对方，在此过程中，被害人夏某1将一水壶扔向被告人包英岱，后二人互相厮打在一起，包英岱、夏某1二人用手互相抡打对方头部、肩部、前胸等部位，包英岱用脚踹夏某1腹部一脚，后二人被拉开。随后夏某1自己回家，在到家中几分钟后便倒地死亡。经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意见：被害人夏某1符合所患的严重冠心病伴陈旧性心肌梗死，与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外伤及厮打所致的劳某、激动相联合，致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夏某1所患的严重冠心病伴陈旧性心肌梗死，与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外伤及厮打所致的劳某、激动，此二者为其死亡的联合死因。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1、死者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叶、右颞叶及右顶叶），左额叶微小灶状出血，上述损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2、颈髓可见多处小灶状出血及血管周围出血，此系颈髓挫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3、颈5椎体的骨折符合外力作用所致；4、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损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上述1-4中所涉的外力，可为死者与人厮打时其身体被击打的暴力，可为其摔跌时所遭受的冲击力，还可为其他案情未显示的外力作用）。5、本鉴定意见书的“主要法医病理学诊断”中所涉外伤，均为新伤；6、严重冠心病及陈旧性心肌梗死的典型临床症状，包括但不限于乏力、胸部不适，活动时心悸、气急、烦躁、心绞痛（阵发性的前胸压榨性疼痛感觉，主要位于胸骨后部，可放射至心前区和左上肢，常发生于劳动或情绪激动时，持续数分钟，休息或用硝酸酯制剂后消失）；7、被害人夏某1符合所患的严重冠心病伴陈旧性心肌梗死，与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外伤及厮打所致的劳某、激动相联合，致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夏某1所患的严重冠心病伴陈旧性心肌梗死，与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外伤及厮打所致的劳某、激动，此二者为其死亡的联合死因、死因参与度各占50%。另查明，2020年5月27日，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证实，关于夏某1颈5椎体骨折损伤程度及颈髓挫伤的损伤程度鉴定，现因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夏某1符合所患的严重冠心病伴陈旧性心肌梗死，与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外伤及厮打所致的劳某、激动，此二者为其死亡的联合死因”，故其损伤已构成死因的一部分，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附则6.1之规定，不能进行损伤程度鉴定。2020年4月21日，10时40分，一姓包的男子报警称有两个人在村委会闹事，需要出警，报警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59××××9680，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张某2与夏某1已离开现场，也未发现有人受伤，并在现场对包英岱进行说服教育后离开。2020年4月21日11时许，被害人夏某1家属夏某2因其父亲夏某1与他人吵架，回家后昏迷不醒，遂拨打110报警。当日下午13时许，公安机关办案民警将被告人包英岱在新民市张家屯镇本街龙之源浴池内抓获。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手机照片，警情登记表，鉴定意见通知书，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止鉴定告知书，被害人病例，户籍信息，证人夏某2、修家新、张某2、杨某1、赵某1、高某1、王某1、李某、杨某2、梁某、包英伦、赵某2、王某2、包某、张某1、高某2、王某3的证言，被告人包英岱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包英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身体多处受伤、劳某、激动，因被害人“所患的严重冠心病伴陈旧性心肌梗死”与“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外伤及厮打所致的劳某、激动”的联合原因致使最终死亡结果的发生，故被告人包英岱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综合公诉人在庭审中发表的公诉意见以及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本案的主要控辩焦点为：被告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故意伤害致死的构成要件，还是更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而本案区分故意伤害致死与过失致人死亡构成要件的界限，关键在于准确认定被告人包英岱在主观上是否具有伤害的故意，还是仅具有一般殴打的主观意图，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根据本案全部证据材料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具体阐述如下：1、根据本案证人杨某1、赵某1、高某1、王某1、李某、杨某2、梁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包英岱在本案中确实存在伤害被害人夏某1身体的客观行为，即抡打被害人头部、肩部、前胸等部位以及用脚踹被害人腹部的行为，并在厮打前后有恶劣语言攻击被害人及其哥哥张某2的行为，致使被害人夏某1情绪激动、愤怒；2、根据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能够证实被害人夏某1因受外力作用所致身体多处受伤（包括：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微小灶状出血；颈髓多处小灶状出血及血管周围出血；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且均为新伤，被害人夏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系因其“所患的严重冠心病伴陈旧性心肌梗死”与“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外伤及厮打所致的劳某、激动”联合所致。综合以上1、2两项所证实的内容，并结合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照片以及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被害人本人的病例材料，能够证实，在案发当天，被告人包英岱虽不具有杀害夏某1的犯罪故意，但其伤害夏某1的程度已超出一般殴打的范畴，且在二人发生肢体冲突后至公安介入、委托死因鉴定前，尚无其他致使被害人再次损伤的相关情形发生，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厮打行为，与被害人外伤的形成、由此产生的劳某、激动，具有因果关系，另外，在案件侦查阶段，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中止鉴定告知书，告知说明因被害人的损伤已构成死因的一部分，故鉴定机构依照相关规定无法再进行损伤程度鉴定，对此，既然本案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不可分割，且死亡结果亦超出轻伤、重伤的损害程度，鉴定机构依法已不能出具损伤程度的鉴定结论也符合客观实际。综上，被告人包英岱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构成要件，且被害人夏某1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包英岱在主观上虽有伤害的犯罪故意，但并不希望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包英岱犯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被告人包英岱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包英岱报警的行为是否符合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包英岱报警原因系有两个人在村委会闹事，需要出警，而并非因被害人夏某1死亡后主动投案，且被告人包英岱到案后否认殴打夏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故被告人包英岱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但鉴于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审理的情况，故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包英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包英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害人自身患有的严重疾病是致死的主要原因，其对被害人夏某1实施的伤害行为仅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与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不当，且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改判适当的罪名和判处较轻的刑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包英岱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包英岱及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包英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身体多处受伤、体力劳某、情绪激动，与被害人所患疾病联合作用造成被害人死亡，因上诉人包英岱的伤害行为是引发、造成被害人疾病发作致死的原因，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包英岱及其辩护人所提包英岱实施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没有直接关系，原判认定的罪名有误及判处刑罚过重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夏某1患有严重的冠心病，但其在案发前能够正常的生活，无生命危险，上诉人包英岱和被害人夏某1发生争执中，其在厮打前用恶劣语言攻击被害人及其哥哥张某2，使被害人夏某1情绪激动、愤怒，后又抡打被害人夏某1头部、肩部、前胸等部位，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证明被害人夏某1因受外力作用所致身体多处受伤，且均为新伤，可见包英岱在案发时不仅有伤害的故意，并实施了超过一般殴打程度的伤害行为，且致被害人身体多处受伤，鉴定意见还证明被害人夏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系因其“所患的严重冠心病伴陈旧性心肌梗死”与“颈5椎体骨折伴颈髓挫伤等外伤及厮打所致的劳某、激动”联合所致。可见上诉人包英岱的语言伤害和肢体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所患疾病联合作用造成被害人死亡，包英岱应对伤害行为产生的危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上述事实由多名现场目击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病历资料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包英岱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无事实根据，且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中，对包英岱所犯的罪名和被判处的刑罚进行复查，见原审法院认定罪名正确，并综合考虑涉案情节对包英岱予以量刑，未发现原判刑罚有畸重情形，包英岱所提刑罚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尉增奎审判员  袁俊峰审判员  李 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艾乾宇书记员刘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