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宋江，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延东，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实习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修勇，男，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曾宋江因与被上诉人周修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宋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修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修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4月，案外人犹共学将其承包的遵义市中建幸福广场别墅区建设项目的劳务分包了一部分给周修勇。至2019年1月底，临近春节，周修勇雇用的工人找到甲方公司项目部闹事，要求支付工资。因周修勇承包的劳务系犹共学在甲方公司承包劳务的分包，在犹共学所承包的劳务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劳务工程款的情况下，犹共学和曾宋江共同向甲方公司借款25万元用于发放周修勇所雇员工的工资。2019年2月1日，周修勇到曾宋江办公室领取款项，当时犹共学、杨秀中与曾宋江以及周修勇，共同对周修勇所分包的劳务进度进行了预结算，共同确认周修勇所分包的劳务进度预结算总额尚余40万元（除去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的275万元）。犹共学和周修勇就将在甲方公司所借的25万元现金全部交付给周修勇。周修勇要求曾宋江向其再出具一张借条（欠条），内容为借周修勇现金15万元，但其实是预结周修勇所承包劳务工程款后尚欠周修勇预结劳务工程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周修勇在出借15万元给曾宋江前，曾宋江支付给周修勇工程款30余万元现金，周修勇已具备出借15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此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也不具备逻辑性。当时临近春节，周修勇的员工都要回家过年，在犹共学尚未将周修勇所做劳务费结清，周修勇所雇工人都等着拿工资回家过春节的情况下，周修勇又将刚收到必须马上支付给所雇工人工资的款项又借给曾宋江15万元，不符合常理。因周修勇所分包的劳务尚未完工，春节后周修勇又返回工地，继续从事分包劳务的工作，后曾宋江又陆续向周修勇支付了8万元。该工程还未完工，周修勇即撤离工地。因周修勇所做劳务工程严重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周修勇所做劳务工程多次被甲方公司要求返工整改，以致犹共学所预结的尚欠周修勇工程款远远不足以因周修勇劳务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返工损失。本案实质是周修勇与犹共学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而非曾宋江与周修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周修勇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曾宋江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曾宋江称周修勇与犹共学所承包遵义中建幸福广场别墅二期劳务分包工程进行多决算没有事实依据。曾宋江称写借条的时候只有仅犹共学一人在场，二审又称还有杨秀中在场，其陈述自相矛盾。曾宋江在一审中称其是犹共学中建幸福广场项目所聘请的管理人员，如果属实，其就应该写成工程欠款而非借款，且写借条的人应该是犹共学而不是曾宋江。周修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曾宋江立即支付周修勇本金15万元；2.判决曾宋江支付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曾宋江承担。事实和理由：曾宋江于2019年2月1日在周修勇处借现金人民币15万元，并写下借条，约定于2019年5月1日归还，不计利息，超出时间归还按月息2分（即百分之二）归还，直至还清款为止。经周修勇多次催收，曾宋江均以没钱为理由推脱，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曾宋江向周修勇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修勇人民币现金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最迟于2019年5月1日止归还，如按期归还不计利息，如未按期归还按壹拾伍万元月利息两分计算，计息时间按借款之日起算。借款人：曾宋江（曾宋江签名并捺印），身份证号：X，2019.2.1。”周修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犹共学及曾宋江将遵义市某区的中建幸福广场别墅区建设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周修勇，曾宋江于2019年2月1日向周修勇支付劳务工程款30余万元现金，曾宋江同时向周修勇借款15万元现金，所以曾宋江向周修勇出具了借条。曾宋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犹共学是将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周修勇，曾宋江是向周修勇支付工程款30余万元现金，曾宋江估算尚欠周修勇工程款15万元，所以曾宋江才出具了载明15万元的借条，曾宋江将工程款30余万元支付给周修勇时没有将15万元抵扣出来，借条不是借款，周修勇也没有将借款15万元交付给曾宋江。周修勇、曾宋江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曾宋江出具借条时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曾宋江在一审庭审中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实双方在微信中就借条到底是借款还是工程款一事进行过争论，周修勇向曾宋江催收过借款，曾宋江不认可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修勇、曾宋江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修勇与曾宋江之间是否形成15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曾宋江向周修勇出具了借条，从借条的内容可以看出是借到周修勇现金15万元。周修勇在出借15万元给曾宋江前曾宋江支付给周修勇工程款30余万元现金，周修勇已具备出借15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且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事后周修勇向曾宋江催收过还款，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曾宋江辩称借款不属实，因曾宋江没有举示证据否认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事实，故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宋江另辩称其向周修勇出具的借条是曾宋江估算尚欠周修勇工程款15万元，所以曾宋江将工程款30余万元支付给周修勇时没有将15万元抵扣出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时对工程没有进行结算，且该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曾宋江出具借条与常理相悖，曾宋江的解释不够合理充分，故曾宋江辩称借条是曾宋江估算尚欠周修勇工程款15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周修勇向曾宋江出借现金15万元，双方已形成15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曾宋江未按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周修勇要求曾宋江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曾宋江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周修勇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曾宋江负担（此款周修勇已预交，曾宋江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周修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宋江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重庆市佳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润公司）出具的《证明》、陈陶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页（复印件），拟证明：曾宋江申请佳润公司通过陈陶账户代曾宋江支付4万元劳务费。2.曾宋江的借记卡交易明细1页，拟证明：曾宋江向周修勇转账4万元，本案借款系劳务费，曾宋江已经支付8万劳务费。曾宋江在二审中申请证人犹共学出庭作证，犹共学陈述：案涉项目是犹共学主要负责，周修勇是犹共学的班组人员，后犹共学生病就委托曾宋江全权处理后面的事情，给了曾宋江股份。曾宋江出具借条时犹共学在场，但出具借条的时间忘了。在预结算的时候，周修勇工程款是315万元，给了200多万元，预结算还差40多万元。大概2月1日或者元月的时候，在公司借了20多万元给周修勇，后面差了十几万元写了一张条子。犹共学不清楚为什么要以借条的方式出具条子，犹共学没有看到周修勇给曾宋江15万元。曾宋江二审中申请证人杨秀中出庭作证，杨秀中陈述：杨秀中是工地的杂工班长；曾宋江出具借条时其在场，因工人工资还差点钱，曾宋江才出具的借条，出具借条后周修勇并未支付15万元现金。曾宋江拟以证人证言证明：犹共学、杨秀中在出借条的时候在场，可以证明借条的款项是劳务款，并非真实的借款。周修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曾宋江举示的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该8万元是劳务费。2.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当时工程没有结算，不存在是欠款。周修勇借给曾宋江的钱是周修勇的进度款，周修勇出借给曾宋江，曾宋江再给周修勇支付工人工资。周修勇向本院举示周修勇与曾宋江的通话录音2份，拟证明：周修勇和曾宋江之间是借款，周修勇向曾宋江进行催款，在录音中曾宋江并没有提到过工程款，如果是工程款对方就会以工程款来推脱。曾宋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周修勇举示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曾宋江与周修勇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曾宋江举示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犹共学、杨秀中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周修勇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12日，陈陶向周修勇转账支付1万元，备注“工资”。2019年5月12日，陈陶向阮成花转账支付1万元，备注“工资”。2019年5月12日，陈陶向王远刚转账支付1万元，备注“工资”。2019年5月14日，陈陶向古宗兵转账支付1万元，备注“工资”。2019年10月4日，曾宋江向周修勇转账支付4万元。2020年12月25日，佳润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经曾宋江2019年5月12日申请由本公司（陈陶）代曾宋江支付周修勇4万元整（具体明细：周修勇、阮成花、王远刚、古宗兵各1万元）。周修勇在二审中陈述，前述8万元款项系劳务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曾宋江与周修勇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曾宋江上诉称，本案系周修勇与案外人犹共学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而非曾宋江与周修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条是预结的周修勇所承包劳务工程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曾宋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曾宋江为证实其上诉主张的成立，在二审中举示了陈陶的银行交易明细、佳润公司出具的《证明》、曾宋江的借记卡交易明细，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周修勇对于其与犹共学之间存在劳务合作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并认可收到了曾宋江二审所举示证据证明的8万元劳务费，但并不认可借条是预结的劳务费。周修勇依据曾宋江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曾宋江偿还借款本息，在曾宋江于2019年2月4日向周修勇出具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周修勇人民币现金150000元”，并载明了还款时间和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及曾宋江的身份证号码。曾宋江称该借条系预结的周修勇所承包劳务工程的款项，与其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并不相符，曾宋江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借条是对周修勇承包的劳务工程的预结算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根据曾宋江向周修勇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内容认定曾宋江与周修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曾宋江在二审中举示证据证明其向周修勇支付的8万元劳务费，因双方均明确该款项的性质系劳务费，故该款项也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现曾宋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后向周修勇偿还了借款，一审判决曾宋江向周修勇偿还15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宋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曾宋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