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二兵，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金霞，陕西省府谷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芳，女，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保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继伟，男，200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保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XX，女，20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保德县东关镇郭家滩村19号。法定代理人：王瑞芳，康XX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翠，女，195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保德县东关镇郭家滩村19号。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治谨，保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保，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子州县槐树岔乡西沟村1组002号，上诉人李二兵因与被上诉人王瑞芳、康继伟、康XX、马金翠、李志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府谷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二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瑞芳、康继伟、康XX、马金翠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由被上诉人王瑞芳返还上诉人李二兵已垫付的医疗费及其他由康永刚住院产生的各种费用共计111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交通事故并未直接导致康永刚死亡，其出院后因其他原因死亡，一审根据死者生前病历进行司法鉴定，但康永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只能由其本人特定承受，不能继承转让，且康继伟并非被抚养人，故被上诉人王瑞芳、康继伟、康XX、马金翠作为赔偿权利主体不适格。2、发生事故是康永刚买炭借用上诉人车辆，上诉人联系李志保让其给康永刚开车，事故造成康永刚、李志保受伤住院治疗，上诉人出于多年的朋友情意，主动借钱给康永刚治疗，康永刚搭乘李志保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李志保存在雇佣关系，一审亦未查清事实，主观臆断并适用雇员受害赔偿的法律规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对方车辆的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虽然是机动车所有人，但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亦应退还上诉人借款111000元。4、康永刚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给被侵权人康永刚的补偿，而非对其近亲属的赔偿，康永刚从发生事故至死亡共计114天，一审认定误工期300天不当，交通费有部分并非康永刚治疗时发生，住宿费无任何票据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不合理的赔偿请求。5、一审以生命权、健康权纠纷立案，庭审以雇佣损害赔偿审理，判决时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原审原告未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亦不符合逻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作为车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瑞芳、康继伟、康XX、马金翠辩称，上诉人所称康永刚买炭借车不是事实，康永刚是其常年雇佣的帮手，此次受伤是上诉人亲自开车接上康永刚去新民拉东西途中遭遇车祸，其垫钱救治理所应当，并非答辩人向其借款，由于上诉人不给继续治疗，康永刚因全身重伤，眼睛失明，停止治疗而死亡，上诉人应当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且人性化，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保未提出答辩意见。王瑞芳、康继伟、康XX、马金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409327.37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9时30分，被告李志保驾驶被告李二兵所有的陕XX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上坡占道行驶至府谷县新民镇新永路镇二矿附近路段与由南向北下坡行驶的李永卫驾驶的陕XX1/陕XX2挂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被告李志保及康永刚受伤住院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府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府公交认字【2019】第1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志保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乘员康永刚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康永刚被送至榆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20年12月4日-2019年12月23日），合计支出医疗费共计82327.2元。后因病情需要，转院至西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9年12月23日-2020年1月13日），合计支出医疗费57595.67元。出院后康永刚在保德县人民医院对伤情进行检查治疗，支出检查费306元。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提出对康永刚伤残等级、误工期、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经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榆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陕榆正法[2020]临鉴字第J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康永刚右眼外伤，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300日。无法进行后续治疗费评估。另查明，康永刚母亲马金翠出生于1950年6月17日，有三名扶养义务人。康永刚与妻子王瑞芳于2000年12月21日生育一子康继伟，于2004年4月21日生育一女康XX。原告称在康永刚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李二兵垫付医疗费共计111000元，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垫付数额9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康永刚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人李志保承担全部责任，四原告因受害人康永刚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害后果，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陕西省统计局关于2019年度的城镇居民、农村居民有关统计数据，四原告因受害人康永刚在本次事故中受到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康永刚住院实际花费合计140228.87元，扣除被告李二兵垫付的111000元，对原告主张的29228.8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本市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予以确定，住院40天，即2000元。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按20元/天标准，住院40天，即800元。4、护理费，一般按住院期间一人护理标准确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护理费以100元/天确定，住院40天，即4000元。5、伤残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八级伤残，事发时未满60周岁，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216588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因受害人康永刚母亲为69周岁，3个子女，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514元标准，计算11年，即25865.4元；原告女儿康XX生于2004年4月，计算4年，即10581.3元，以上共计36446.7元，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7、误工费，经鉴定受害人康永刚误工期为300日，因康永刚非城镇户籍，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3477计算300天，即35736元。8、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票据，确定为5129元。9、住宿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康永刚伤残鉴定为八级，且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1、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正规司法鉴定机构发票记载的数额2280元确定。以上1-11项共计349208.57元。因被告李二兵所有的陕XX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承担全部责任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投保情况，同时，被告李志保是被告李二兵雇佣的驾驶员，且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四原告的损失应当由雇主李二兵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志保作为雇员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李二兵还应赔偿四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49208.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二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49208.57元。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96元，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448元，由原告王瑞芳、康继伟、康XX、马金翠负担3973元，由被告李二兵负担24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二兵与被上诉人王瑞芳、康继伟、康XX、马金翠、李志保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康永刚于2020年3月30日死亡。被上诉人马金翠于2020年7月去世。本院认为，李志保驾驶李二兵所有的轻型普通货车与李永卫驾驶的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志保及乘员康永刚受伤及两车受损，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志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永卫、康永刚无责任。康永刚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但其后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故事故侵权责任人应对康永刚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二兵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其雇佣李志保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经查，上诉人李二兵自述其联系李志保让李志保给康永刚开车，并驾驶上诉人李二兵所有的车辆发生事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李二兵雇佣李志保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二兵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其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故其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康永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亦同意在本案中扣除该部分费用，故本案应先扣除无责方李永卫所驾驶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元后，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中，首先，康永刚因交通事故人身遭受损害致残，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其本人及家庭因此减少或丧失的生活来源，属于财产性赔偿，赔偿义务人应按照法律规定固定的赔偿标准和期限进行赔偿，该赔偿款作为康永刚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债权，在其死亡后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故被上诉人享有赔偿请求权，康永刚在致残后及其母在诉讼中的死亡，不影响定型化的赔偿数额，上诉人李二兵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由康永刚特定承受，被上诉人无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继承，故上诉人李二兵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第三，误工费是受害人因伤治疗或致残持续误工的实际收入损失，康永刚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后因故死亡，其实际误工损失可计算至其死亡前计116天，且康永刚系农村居民，未提供证据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误工费应按照2019年度陕西省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1325元标准计算，一审认定其死亡后的误工费不妥，依法予以纠正，重新核定误工费为9976元；第四，康永刚受伤后转外地医院治疗，交通及住宿费客观存在，一审酌定数额，并无不当；第五，被上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法院，一审适用法律程序正确，上诉人李二兵主张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及判决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李二兵的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府谷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诉讼费的负担及迟延履行责任告知条款；二、变更府谷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李二兵一次性赔偿王瑞芳、康继伟、康XX、马金翠因康永刚受伤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共计29644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王瑞芳、康继伟、康XX、马金翠负担2400元，由李二兵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慧云审 判 员 王 娟审 判 员 惠莉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浩书 记 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