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青民终63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民和路**院**楼**101。法定代表人：谢伯阳，该基金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绳欣辉，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绿发会）因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青27民初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绿发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1）青27民初5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一审法院或其他中级法院立案受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是适用法律错误。1.绿发会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重复起诉”。首先，绿发会提起的本案虽然与2020年5月25日（2019）青27民初6号案件所列当事人、案件基础事实基本相同，但两起案件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完全相同，甚至说两者有着明确的区别。本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对环境修复承担的是连带责任，（2019）青27民初6号案件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二被告对环境修复承担的是共同责任。本案要求青海省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厅）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其帮助青海珠峰宏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的侵权行为，主要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和第九条的规定，（2019）青27民初6号案件原告要求自然资源厅承担责任是基于其违法审批行为，主要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1994年）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其次，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应该以“实体审理过”为适用的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民提字第5号民事裁定中针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明确了“重复起诉”及“一事不再理”规则的适用原则，即对案件有过生效实体判决作为适用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青27民初6号和6号之一两份民事裁定书，都没有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而是以原告没有环境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了起诉。据此，一审法院在未对案件实体问题进行审理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并作出原裁定，是适用法律错误。2.绿发会提交的起诉材料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立案受理。绿发会作为可以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社会组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包括起诉状及副本，绿发会登记证书、章程、起诉前连续五年的年度工作报告书或者年检报告书，以及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的无违法记录的声明，被告注册信息、被告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初步证明材料，请求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申请书、诉讼费免交、缓交申请书等在内的全部起诉材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一审法院作为三江源地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管辖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立案受理。（二）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审判组织的组成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任何人和机构都无权更改，人民法院更应该遵照执行。起诉和受理是民事诉讼第一审普通程序中必不可少的阶段，人民法院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组成七人合议庭审判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一审法院违反法律和相关规定，随意组成三人合议庭审理该案，损害了公众依法享有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降低了诉讼裁判的公信力。综上所述，撤销一审法院的裁定，指令一审法院或者其他中级法院立案受理。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绿发会与被告宏源公司、自然资源厅（原青海省国土资源厅）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该案中原告是绿发会，被告宏源公司、自然资源厅，原告绿发会基于被告宏源公司非法采矿行为导致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原告绿发会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判令宏源公司和自然资源厅对非法采矿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修复、承担自非法采矿至完成生态环境修复期间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公开赔礼道歉。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青27民初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绿发会对自然资源厅的起诉。绿发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7月29日，本院作出（2020）青民终16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青27民初6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绿发会对宏源公司的起诉。绿发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20）青民终22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1年1月4日，一审法院收到原告绿发会起诉被告宏源公司、自然资源厅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该案中原告是绿发会，被告是宏源公司、自然资源厅，原告绿发会基于被告宏源公司非法采矿行为导致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的事实和理由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原告绿发会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宏源公司对其非法采矿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修复、或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承担自非法采矿至完成生态环境修复期间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判令被告自然资源厅承担连带责任，并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公开赔礼道歉。2021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1）青27民初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绿发会的起诉不予受理。2021年2月1日，绿发会不服一审法院（2021）青27民初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以绿发会起诉因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一审法院（2019）青27民初6号裁定实质相同，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不予受理绿发会的起诉不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如果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属于重复起诉，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但本案绿发会再次起诉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发生变更，不属于此种情形，且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应该以实体审理过为原则，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青27民初6号和6号之一民事裁定以及本院作出的（2020）青民终160号和226号民事裁定，均是驳回绿发会对自然资源厅和宏源公司起诉的裁定及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都是程序性处理的结果，但并未对本案作出过生效实体判决。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青27民初5号民事裁定以绿发会再次起诉因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前诉实质相同、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不予受理绿发会的起诉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的规定，本案应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绿发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青27民初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祁得春审判员 李雨田审判员 商海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程克文书记员 施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