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芊丽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东街北侧、吉星路西侧（罗家小区）0021幢01号。 法定代表人：王代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娄底市娄星区贤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平，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浪平，女，汉族，1970年10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娄底芊丽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浪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芊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湘130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维权费用与名誉损失1万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打击报复行为认定为一种维权行为、非蓄意行为是不妥当的，具体理由有二：第一，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确有发生过民事争议，但是双方间争议已于2020年6月16日之前已经经过调解解决，被上诉人事后故意再次挑起事端，其维权行为无从说起；第二，被上诉人实施的行为，其主观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报复上诉人，如果认定为一种非蓄意行为，显然是与社会的共识或基本的观念相悖。首先，被上诉人是有权利在各种自媒体平台上发表有关自身的经历或遭受不公正的待遇发表文章，也可以对此作出一些客观的评价，但是这种叙述、评价必须要在合理的范围内，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将上诉人“推脱”移交款项的行为，进行客观描述、评价，但是被上诉人在微信发文中却未说明其前因后果，而是直接将上诉人描述成一个诈骗公司，这显然超出了正常的客观描述、评价应有的范围，其发文足以让不特定的公众认为原告就是一个诈骗公司，那么被上诉人实施这种行为必然会导致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再而言之，从整个案件事实经过而言，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单方解约至最后的打击报复，自始至终没有哪一个行为是可以做出正面的评价的，反观上诉人，从一开始积极回应被上诉人至采取正当的维权行为外，并未采取任何不当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行为评价为维权行为和非蓄意的降低上诉人社会评价的认定偏离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有意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无需另行举证，具体理由如下：在法人的名誉侵权案件中，侵权违法行为通常会导致两种损害后果，第一种是社会评价降低,第二种是财产损失。就第一种而言，法人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应当采用“公示”原则，即只要因被上诉人的过错而使其侮辱、诽谤的行为传播给第三人，为第三人所知悉，即导致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名誉侵权。就第二种而言，是否构成财产损失，能否确定损失数额，要综合案件整体作出价值评价，而不能因为无法估算损失，就否定财产损害的发生，这显然是极其不合理的。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社会评价因此造成影响的说法不成立，退一步说被上诉人在微信平台发布侵权内容后，上诉人是不可能将所有知悉或可能知悉这则内容的受众做一次全面调查，询问相关知悉内容的人是否对上诉人企业作出负面评价，上诉人也很难去估算具体造成多少经营收入的损失，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是不切实际的。 针对芊丽公司的上诉,曾浪平答辩称:1、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有蓄意打击报复行为。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答辩人是蓄意打击报复，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被答辩人是蓄意打击报复，有的只是其自身的片面之词和极端的理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２、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答辩人行为受到影响。被答辩人主张其社会评价因答辩人行为受到影响，同样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有的同样只是他自身的片面之词与极端的理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主张同样依法不应得到支持。３、答辩人的行为是被答辩人不守诚信行为的正常反应，且及时纠正了,主观上不想伤害，客观上不可能对答辩人造成损害。答辩人在微信朋友圈发微信的行为是对被答辩人不守诚信，不按合同约定退款，在派出所介入达成调解协议后，又不按调解协议及时退款，仍要逼着答辩人屈服才退款的行为的正常反应（换成第三人也会有此反应，甚至会有更大的反应）。并及时删除了，主观上不是有意想伤害被答辩人、只是宣泄一下心中的不平，客观上也不可能对被答辩人造成实质性损害。即没有损害的主观意图，没有损害结果发生，是被答辩人反应过度。 芊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名誉侵权行为；2、被告在娄底日报或娄底晚报刊登署名文章（刊登版面：名片大小），说明致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且刊登内容需经过原告认可；3、被告在微信、抖音等互联网平台重新发文，说明致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被告赔偿原告维权费（调查取证、律师费等）5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5月2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交纳两万元服务年费成为原告的“私董会（属于营销体系内合作关系的一种称谓）”成员，接受甲方的有偿服务，享受如下权益：1、获赠眼综合＋鼻综合＋全脸脂肪填充＋下巴四个项目打版；2、获赠一万元的现金抵用卡；3、可享受原告“私董会”价格体系进行结算，协议时效为2020年5月26日至2023年5月23日，乙方知晓并且同意在任何时候已缴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年费、充值款项）均不得退回，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为：1、甲方每年为乙方提供专业知识培训（线上或线下），具体根据甲方时间统一安排，帮助乙方有效提升业务知识；2、甲方不定期的安排市场经营辅导会议，搭建会员之间进行交流的桥梁，为会员解答问题，同时让优秀会员进行分享，增强在同行业当中的竞争优势；3、甲方为乙方所荐客户提供服务，按照私董会成员价格体系进行收费……2020年5月27日，被告在原告处体检后被告知其身体状况不适宜进行上述获赠的眼综合＋鼻综合＋全脸脂肪填充＋下巴四个项目打版服务，遂被告与原告协商要求退款。因原告未及时退款，在多次协商后，被告报警，在此情况下原告方于2020年6月16日将两万元款项退还给被告。当晚，被告认为自己被原告捉弄，还被逼赔礼道歉，遂在微信朋友圈发表了“大家千万别到这里去上当受骗。（配图为‘芊丽整形美容’）”的内容。次日，原告组织彭敏等三名男子到被告在娄星区民营市场24栋经营的“英春有约”店要求被告删除其朋友圈的上述内容，被告报警后经民警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双方互相赔礼道歉；2、曾浪平删除朋友圈；3、彭敏合理合法的维护自己本人的权益。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因此再次挑起事端，引发矛盾，否则由先行肇事者承担一切责任。协议达成后，曾浪平与彭敏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使其不受侵害的权利。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即应当根据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行为是否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方面有无过错等方面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被告虽在朋友圈发布了“大家千万别到这里去上当受骗。（配图为‘芊丽整形美容’）”的内容，但是考虑到原、被告双方在退款过程中存在争议这一现实背景，被告实施上述行为并非蓄意降低原告的公众评价，其维权的言行虽然存在不恰当之处，但尚不足以认定为对原告名誉的侵害。并且，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社会信用评价因此造成了影响。故，对原告的诉讼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娄底芊丽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娄底芊丽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后，在公安民警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芊丽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名誉侵权行为；2、被告在娄底日报或娄底晚报刊登署名文章（刊登版面：名片大小），说明致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且刊登内容需经过原告认可；3、被告在微信、抖音等互联网平台重新发文，说明致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被告赔偿原告维权费（调查取证、律师费等）5000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社会信用评价因此造成了影响，对上诉人在一审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已进行充分的说理,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理由，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娄底芊丽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娄底芊丽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春贤 审判员  王芝芝 审判员  李 琛   二0二一年三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勇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