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碑店市鑫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步行街**内**。 法定代表人：王爱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良，河北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喜，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河北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高碑店市鑫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喜、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服金额768,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购房款收据，并未提供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协议，双方之间对房屋价款、付款方式、面积、交房标准、交房时间等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均未作出约定。故该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性质应为预约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退还购房款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明显错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涉案项目是建安公司借用上诉人的名义开发，项目的所有权、销售权和收益权等全部归建安公司所有，上诉人只是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收据上虽然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但收款收据上的收款人系建安公司的财务人员，房屋销售系建安公司所为，购房款也是由建安公司收取。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已经查清，却仅判决作为名义主体的上诉人承担责任，而实际权利义务人建安公司却不承担责任，明显违反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而且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购房款收据，并未说明款项的给付方式，没有提供相关的转账凭证，768,000元的巨款是否交付，如何交付，交付给了给谁，无法确认。三、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宝喜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购房款768,000元，并赔偿其一倍的购房款768,000元，并未要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宝喜支付利息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王宝喜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宝喜起诉的是返还购房款并赔偿购房款的一倍损失，一审法院仅支持了返还购房款，被上诉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应当平均负担，但一审法院却仅让被上诉人王宝喜承担了26%，而却让上诉人承担了74%，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宝喜辩称，鑫远公司与中铁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两方应对我方的房款给付承担连带责任。 中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宝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人民币768,000元，并赔偿原告一倍的购房款人民币768,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8日，甲方高碑店市鑫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远公司）与乙方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对中铁公司所属市迎宾东路南侧（241号）建材厂院项目进行联合开发，甲方向乙方提供房地产开发资质、营业执照等手续，与工程相关的所有手续以甲方名称办理；乙方负责项目建设的组织和实施，开发建设用地挂拍后土地所有权、使用权、房屋销售权等权益均归乙方所有；甲方收取乙方项目管理费200000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被告鑫远公司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开工建设。2012年7月，原告全款购买被告鑫远公司开发的上述中铁·建安国际公寓九号楼1-2号精品店，原告主张双方签订有认购协议，但认购协议保存在被告处。原告已分别于2012年7月16日、2012年7月18日向被告鑫远公司缴纳购房款190000元、578000元，合计768000元，被告鑫远公司为原告出具两张收款收据，被告鑫远公司主张虽然两张收款收据加盖有公司公章，但收据中的收款人王金花实际系被告中铁公司的工作人员。后因涉案房屋一直未交付双方产生纠纷，2016年10月20日在协商过程中，原告同意退房，但双方对赔偿款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1月11日，案外人高碑店市城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沁公司）与鑫远公司签订《中铁·建安国际公寓商场转让协议》，约定鑫远公司将位于高碑店市九号楼底商地上一至四层及地下一层转让给城沁公司，其中包含涉案房产。协议签订后，城沁公司依约支付转让款2000万元，商场已于2017年8月31日进行竣工验收，因鑫远公司未依约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城沁公司诉至本院，本院已作出（2017）冀0684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鑫远公司协助城沁公司办理上述转让房产的房屋产权证书等，该判决书现已履行完毕。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收款收据、建安公寓9号楼商业沟通会议纪要、（2017）冀0684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684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684执994号执行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被告鑫远公司开发的中铁·建安国际公寓九号楼1-2号精品店且已全额缴纳购房款768,000元，原告虽无法提供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但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可认定为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约缴纳全部购房款，被告鑫远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交付涉案房屋的义务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违约，依法应返还原告购房款768,000元，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双方在协商此纠纷时，原告同意退房，只是对赔偿款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在原告同意退房后被告鑫远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中铁·建安国际公寓九号楼底商地上一至四层及地下一层转让给城沁公司，并不构成一房二卖，原告主张由被告鑫远公司赔偿一倍购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鑫远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后，原告依约向合同相对方即被告鑫远公司缴纳购房款768,000元，被告鑫远公司已为原告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据，被告鑫远公司主张原告缴纳的购房款实际由被告中铁公司收取，证据不足且被告中铁公司予以否认，故对被告鑫远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碑店市鑫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宝喜购房款768,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90,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7月16日计算至付清日止，578,000元的利息自2012年7月18日计算至付清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宝喜承担2,412元，被告高碑店市鑫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民终494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鑫远公司与中铁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内容无异议，协议内容也大部分履行。王宝喜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中铁公司质证称，对于实体的权利义务的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宝喜之间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王宝喜虽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但其已交纳全部购房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签订认购协议，应属预约合同关系，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退还购房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项目系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借用上诉人名义开发，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实际享有涉案项目的所有权、销售权和收益权，涉案购房款也系由中铁公司收取，但其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及于非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王宝喜，且被上诉人王宝喜出具的购房款收据上盖有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购房款返还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宝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人民币768,000元，并赔偿原告一倍的购房款人民币768,000元”，并未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宝喜支付利息超出了被上诉人王宝喜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鑫远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碑店市鑫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宝喜购房款768,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12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宝喜负担4,656元，高碑店市鑫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0元，由高碑店市鑫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审 判 员  肖 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赵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