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2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珍，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景林，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安图县。原审第三人：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黄珍因与被上诉人杨景林，原审第三人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之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吉2403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于被淹的土地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物权法规定，被上诉人对该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村委会同意被上诉人耕种，也是以耕种事实为依据被上诉人才能享有收益权利。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耕种，不具有因水淹受损失的事实基础。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没有进行耕种是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二、耕地承包经营权属物权，以登记确认权属，即使村委会同意被上诉人耕种，该事实也不是仅仅凭借现任村委会的证明来认定。1992年期间的事情现任村委会是不可能知情、记清楚的，尤其是村委会本身是本案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依法出庭参加庭审予以查明事实，却给本案一方连续出具数份证明，本身就与村委会职责相违背，与本案第三人的当事人诉讼地位相矛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使用、收益等权益是错误的。三、即使村委会单方同意被上诉人耕种涉案土地，但被上诉人没有耕种的事实，应视为被上诉人放弃权利的事实行为，因此就丧失了使用的事实基础，不具有水淹后存在损失的事实基础。所以一审判决书依据租地的租金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损失金额是错误的。本案的损失应为实际损失、直接损失，而不是预期利益、期待利益的间接损失。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物权法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应依据土地承包法、民事诉讼法等予以裁决。另，上诉人与小山嘴子村在合同第八条规定，水库淹没社员的责任田后，后果由甲方承担，开小片荒被淹没，甲乙双方均不负责任。被上诉人涉案土地不在承包田范围之内，原审法院认定该小片荒不是责任田，但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于法无据的。被上诉人在紧临着水库边上将原有的村道进行开设的小片荒，其应当认识到小片荒开荒后随时都有被水淹没的风险，所以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景林辩称，其涉案土地就是村里分的地，是1992年分地，每人是一亩三分，两口人分得二亩七分六。2015年土地确权条还是打了二亩九分四，上诉人是2000年承包的水库，上诉人承包水库在后。到2015年修完的水库大坝，修完以后就开始蓄水。2015年水位上涨，2016年一直到现在，水库是一年四季被淹。关于上诉人说的道，在生产队以后变成小队，就没有道了。1992年分完土地后没开过任何新的土地。现在国家有明文规定，保护基本农田，任何个人、集体不得以各种手段侵害基本农田、侵占农田，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承包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陈述。杨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珍赔偿杨景林2017年至2020年的经营损失1.2万元；2.要求黄珍赔偿杨景林2017至2020年来回的路费、误工费7175元；3.要求调整黄珍水库的水位，恢复到372.35米；4.由黄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1年8月25日，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村小山社（甲方），与黄珍（乙方）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3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止，约定乙方有负责在整个承包期内对坝堤养护、加高、加宽、护坡的义务，乙方在承包期内，库区水位不得淹没1996年纳入30年土地承包合同的耕地，否则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除外，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黄珍与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村村民委员会续签合同，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55年12月。2003年12月1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向杨景林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发包方全称为雁鸣湖镇小山村，承包方姓名杨井林，承包方住址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村小山组，承包土地面积0.603晌，土地为旱田，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四至：东至山、西至李公才、南至道、北至杨井双。2019年12月16日，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村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村民张广成在我村小山组老营沟地块有土地0.129公顷，张树贵有土地0.138公顷，刘传田有土地0.128公顷，以小山组原始土地分地台账记录为依据，以上地块未纳入二轮承包合同，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附加：根据当时经办人王德君证明材料所提，杨景林、王宪华两家也分得土地，但是分地台账上没有记录”证明下方显示加盖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显示有史学良签名。2020年2月22日，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小山组村民刘凤双在小山组老营沟有当时小山组分得土地0.616公顷，该地四至：东至林子，南至李宝祥，西北道，北为杨景林。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证明下方显示有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20年2月22日，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小山组村民刘传田、张树贵、王宪华、杨景林、张广成等以上村民。1992年春季在王德君（当时为村主任）等人的主持下，从小山组李世学老营沟地块当时退出的0.836公顷责任田中分别分给刘传田新增人口地0.128公顷，现在刘井清名下；张树贵分得新增人口地0.138公顷；王宪华分得新增人口地0.147公顷，村里土地台账无记录；杨景民分得新增人口地0.294公顷；张广成分得新增人口地0.129公顷，现与孙百福互换。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证明下方显示有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20年2月24日，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今证明92年春天从李世学责任田退出0.836垧，分给刘传田5根0.128,张树贵4根0.138,王宪华西至房框5跟东3跟0.147,杨景林7根0.294,张广成3根0.129”。证明下方显示有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史学良签名，经办人处显示有王德君签名及手印。另查明，双方当事人认可在黄珍承包水库期间，水库造成“老营沟”下方的耕地(东至泡子即黄珍的水库、西至道、南至王宪华，北至孙百福)中的1.35亩耕地被淹。另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2020年因自然灾害导致倒灌。杨景林认可被淹地每年每亩租金为300元，黄珍对此数额在本院限期内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杨景林要求黄珍赔偿涉案土地被淹所造成的损失。本院不能确定涉案被淹土地属于杨景林的二轮承包土地，敦化市雁鸣湖镇小山嘴子村土地台账中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亦非杨景林，但从该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的多份证明材料及该村负责人的陈述来看，杨景林经该村村委会同意耕种涉案土地，则杨景林对涉案土地享有临时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黄珍作为相邻水库的承包人，对水库有管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关于“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及第九十二条关于“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之规定，黄珍对其承包的水库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杨景林正在使用的耕地被淹，黄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黄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年限，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2020年存在自然灾害导致倒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关于“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黄珍对涉案耕地2018-2020年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仅应对涉案耕地2017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因杨景林并未对被淹土地进行实际耕种，则以租金计算损失为宜，租金标准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300元/亩为准，计算损失为405元/年(300元/亩×1.35亩)。关于黄珍提出的涉案土地并非纳入三十年土地承包合同的耕地，故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黄珍与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仅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黄珍以合同中没有约定为由拒绝承担其对合同之外当事人的法定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黄珍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景林要求黄珍将水库水位恢复到372.35米的主张，本院认为黄珍确应按照水利部门所规定的正常蓄水水位进行蓄水，其超出正常蓄水水位蓄水的行为确有不当，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针对水库水位的问题，杨景林可案外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关于杨景林所主张路费及误工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十一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杨景林损失405元；二、驳回杨景林要求黄珍赔偿12000元损失中扣除本判决第一项所支持的损失之外的剩余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景林要求黄珍赔偿路费及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元，减半收取140元，由黄珍负担25元，由杨景林负担11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无土地承包合同或者是否为在册土地并不是判断是否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要决定性因素。虽然未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但只要承包方或者发包方履行了主要的义务，而对方予以接受，即使没有书面合同或在册证明，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也是存在的。根据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多份证明材料，可知杨景林经该村村委会同意耕种涉案土地，能够证明杨景林与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事实。故杨景林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杨景林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并无不当。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黄珍承包水库期间，“老营沟”下方的耕地中的1.35亩耕地被淹，且在涉案耕地被淹之前一直是有人耕种的状态。故涉案耕地确因水库淹没而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黄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上诉人黄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战明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晴晴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