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娜，女，197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韬，天津坤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翔，女，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江媛，天津臻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穆媛，女，1977年11月22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审第三人：宗伟，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审第三人：张文，女，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惟拉亚太整形医院市场销售，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刘娜、王**因与被上诉人张翔，原审第三人穆媛、宗伟、张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娜、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从未达成任何民间借贷的合意。对于欠条中所记载的数额，被上诉人从始至终未在一审庭审中说明来源与计算的过程。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录音完全可以说明双方是在相互配合完成一项工作，而不是确定已形成的债权债务。而且在录音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双方之间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第二，借条中所记载的款项并没有实际进行交付。上诉人在2016年1月15日从未收到来自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从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结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中的履行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资金的差额。第三，如法院认定本案双方构成借贷关系，也应扣减上诉人通过本案第三人穆媛及张文向被上诉人转账的330600元。第四，诉争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特点。上诉人王**在一审庭审中本人出庭参与庭审，明确否认对诉争债务知情且认可。虽然上诉人王**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并非与上诉人刘娜相关，系王**个人行为，王**在一审中也保留了相应的诉权，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王**履行资金返还义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五，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单方面确认了王**与张翔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这一点是违反法律程序的。张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穆媛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娜偿还张翔借款本金678534.65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678534.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起诉之日主张至实际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2.判令王**对刘娜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娜、王**承担。后张翔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刘娜偿还张翔借款本金678534.65元，并支付张翔利息（以本金678534.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1月16日主张至实际还清全部本金之日为止）；2.判令王**对刘娜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刘娜、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翔与刘娜、王**系朋友关系，刘娜、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5月30日在天津市红桥区民政局办理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9月18日在红桥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第三人穆媛、宗伟、张文庭审中陈述均不认识本案张翔，但均认识刘娜、王**。从张翔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表、银行流水、微信转账等证据材料来看，张翔与刘娜、王**从2014年1月开始存在经济往来，截至2016年9月，张翔绝大部分转款行为发生在与刘娜之间，与王**之间存在三笔转款行为，分别是2015年1月4日，张翔名下6222××××3838银行账户向王**名下6222××××1048银行账户转款18100元；2015年11月16日，张翔名下6222××××8957银行账户向王**名下6222××××1048银行账户转款2000元；2016年4月7日，张翔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王**转账2000元，上述三笔转款共计22100元。张翔与第三人穆媛、宗伟、张文的转款行为分别是：2016年3月31日，张翔通过其名下6222××××8957银行账户向第三人穆媛名下6222××××1447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20000元；2016年7月23日张翔通过其名下6212××××7165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宗伟名下6229××××9314兴业银行账户转款101500元；2016年8月3日张翔通过其名下6212××××7165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张文名下6222××××3067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20000元。庭审中，第三人均表示不认识张翔，但上述三笔转款均与刘娜有关，穆媛、宗伟表示在接收张翔转账的当日就将上述转款转给刘娜，张文表示因其与刘娜有借贷往来，认为该笔转款系刘娜偿还的借款。根据张翔提交的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表、银行流水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表明，自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张翔累计向刘娜、王**转账共计1624560元（包含张翔给三位第三人的三笔转款）。刘娜、王**累计偿还951055.93元。刘娜作为借款人向张翔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刘娜于2016年1月15日用于个人资金周转向张翔借款人民币陆拾柒万捌仟伍佰叁拾肆元陆角伍分整，小写人民币（678534.65元）定于2017年1月15日之前还清，特此证明。借款人：刘娜”并按捺手印。后因刘娜未按时偿还张翔借款，经张翔催要未果，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张翔与刘娜之间系投资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刘娜、王**是否已经向张翔偿还相关款项，刘娜、王**尚欠张翔借款金额；第三、王**是否应对刘娜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关于张翔与刘娜之间系投资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从张翔提交的涉及资金往来的明细表、银行流水、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表明，张翔和刘娜从2014年开始存在资金往来，结合张翔提交的刘娜作为借款人为其出具的《欠条》以及签署《欠条》时的录音资料，一审法院认定张翔与刘娜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刘娜提出的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刘娜、王**是否已经向张翔偿还相关款项，刘娜、王**尚欠张翔借款金额一节。首先，刘娜庭审过程中提交的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转账明细等证据材料显示，刘娜主张的还款部分均发生在2016年，但该部分还款作为刘娜、王**偿还张翔借款的一部分在张翔提交的涉及资金往来的明细表中均有所体现，故刘娜提出已足额偿还张翔所借款项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张翔转给穆媛、宗伟、张文的三笔款项，因三位第三人庭审上均表示收到张翔转款，但穆媛、宗伟表示收到转款之后便转给刘娜，张文认为该笔转款系刘娜偿其借款，故上述三笔转款，应视为刘娜向张翔借款的一部分。最后，关于《欠条》的签署时间和内容。结合张翔提交刘娜出具《欠条》时的录音资料以及证人钱某出庭作证的陈述，该份《欠条》的签署时间应在张翔主张此次民间借贷的借款区间之后，即2016年9月之后。关于《欠条》的内容是张翔与刘娜基于长期存在借贷关系而通过对账形成的新的欠款金额。该份《欠条》系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内容真实有效。故张翔现按照《欠条》确定的金额要求刘娜偿还借款本金678534.6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王**是否应对刘娜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张翔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表、银行流水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表明，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张翔主张的借款期间是在刘娜、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其次，根据张翔提交刘娜出具《欠条》时的录音资料以及证人钱某出庭作证时的陈述，刘娜签署《欠条》时，王**在场，故王**对《欠条》确定的债务是知情的；最后，王**和刘娜离婚后仍有向张翔支付相关款项的行为。虽然庭审中，王**辩称与张翔之间的借款往来是其与张翔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刘娜无关，但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张翔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王**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张翔要求王**对刘娜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翔主张刘娜、王**支付相应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娜、王**应按照《欠条》的约定，于2017年1月15日之前偿还张翔借款，现因刘娜、王**未按时偿还张翔借款，张翔以本金678534.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自2017年1月16日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刘娜偿还张翔借款本金678534.65元及利息（以678534.6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王**对上述刘娜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5元，减半收取计5292.5元，由刘娜、王**负担，刘娜、王**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张翔。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刘玉梅、杨坤、穆媛、张文、乔雪燕和王学香向被上诉人张翔转账的记录，用以证明如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通过穆媛、张文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330600元应在欠付款中扣减。张翔的质证意见为，对转账流水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予以扣减，但上诉人统计的金额有误，其中穆媛2016年7月22日第二笔转账金额为20800元，上诉人误计为28000元。经审查，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同意上诉人扣减欠付款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在统计上述转款金额时存在误计，经本院核查，上诉人通过穆媛、张文共计向张翔转账323400元，被上诉人亦认可扣减该数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娜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被上诉人提交了通过被上诉人本人及原审第三人的账户向上诉人刘娜转账的记录、各方当事人的通话录音记录以及上诉人刘娜所出具的载有“用于个人资金周转向张翔借款”字样的《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刘娜与张翔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的实际授受，故刘娜关于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审核双方当事人相互转账交易流水的基础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经过清算形成的借条内容所载明的欠款数额确定了还款数额，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翔同意323400元转款可在本案中调减，上诉人关于调减欠付款数额的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将前述穆媛、张文还款在欠付款数额中予以扣减。另，一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经核对往来转账情况形成的流水记录显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数额为673504.07元，欠条所载明的尚欠数额为678534.65元，二者相差5030.58元。因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为要物合同，金钱授受是合同成立的要件，故本院以双方往来款项的数额作为计算欠付本金的数额依据，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基础上再行调减5030.58元，被上诉人张翔亦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同意扣减该部分金额。关于案涉款项是否系刘娜与王**共同债务一节，因案涉款项的出借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证人钱某在一审诉讼期间对案涉欠条签写过程的证言及张翔向王**转账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系刘娜与王**共同出借，且刘娜与王**离婚后王**仍向张翔转账。王**陈述其本人通过刘娜的关系与张翔相识，其向张翔转账的行为与刘娜相关具有高度盖然性。王**虽主张其本人与张翔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供与张翔之间存在借贷合同的证据，应对其提出的该项抗辩负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娜、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上诉人刘娜偿还被上诉人张翔借款本金350104.07元及利息（以350104.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上诉人王**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上诉人刘娜应给付义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张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5元，减半收取计5292.5元，刘娜、王**负担2700元，张翔负担25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0元，由上诉人刘娜负担5461.5元，上诉人王**负担5461.5元，被上诉人张翔负担102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