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东，男，1974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丽艳（姜东妻子），女，1975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敏，辽宁元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亮，男，1977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阳，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亮，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东因与被上诉人张高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0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高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高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姜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与张高亮之间没有承揽合同关系，姜东只是张高亮与实际定作人王某的介绍人。在姜东提供的录音里，姜东回复为“等我帮你催催吧”，未承认是本人欠款王某君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认可了此事实。一审庭审调解中，姜东当场王某君书写了对账单，请王某君对账再支付欠款。二、一审判决认定的28,600元无法律依据，姜东在录音中没有肯定加工费是28,600元，再结合前述张高亮在一审中出具的对账单上的金额为28,200元，可以肯定28,600元也是不确定的。三、一审法院支持利息错误，工程至今没有结算，不存在利息问题。张高亮辩称，不同意姜东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高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东支付工程款28,600元，自2018年1月1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张高亮是从事刮大白的装修工人，姜东经营建材商店并承揽装修工程。姜东承揽到装修工程后，将其中刮大白的相关工作交由张高亮完成，并由姜东向张高亮结算费用。双方建立了多年的合作关系。2017年4月，姜东打电话给张高亮，称开发区大窑湾有一个厂房的办公室需要装修，询问张高亮能否承揽其中的大白工程。张高亮开车拉姜东到上述厂房，与姜东谈好价格后，同意承揽该工程。2017年5月，大白工程施工结束，张高亮统计工程量后，拍照发给了姜东，张高亮自述报给姜东的结算金额为28,600元。姜东认可曾经给张高亮介绍过该工程，也认可收到了张高亮报送的工程量的单据，但这些单据只是经姜东的手报送给发包方而已，发包方至今未进行工程结算，其中包括姜东的材料款发包方也未进行结算。2020年7月12日，张高亮打电话给姜东催要工程款时对双方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内容大致有：张高亮“你那个欠的那个钱28,600，我这承受不了了，也还不上，去年那个活儿，你还欠我500块没还给我”，姜东“700块钱我媳妇没转给你啊？”张高亮“她说她没有，她给我200”，姜东“哦，好，那我转给你”；张高亮“那个钱咋办？两年多了”姜东“我也没有招，我联系（他）都要卖房子了，你知不知道，就还账，去他家去了，他现在把房子都挂出去了，要价要多少钱也不知道，我尽量帮你问问吧，你怎么弄”、“我也没有招，该我那么些钱，我也没有招”“等我帮你催催吧”；张高亮“你别帮我催啊，我也跟他说不上话，你给他弄呗”姜东“对啊，我知道，不是我不想弄，是我弄不出来，弄出来不早给你了么。因为他外面该那么些钱，要不出来”；张高亮“那个钱咱也没手续，也没欠条，要不你给我打个欠条得了”姜东“他不给我打欠条，我怎么给你打欠条”；张高亮“是我给你干活的，你不给我打欠条，你欠我的，你俩亲戚的咋要都行”，姜东“我跟你讲，咱是干活儿，现在没有欠条，上哪也讲不出来，实话实说，我现在还承认，这就算不错了”、“咱不得两方面考虑吗，光叫我打欠条，我还不上，你找我也没有用，他该我钱这么个事儿么，他该我钱，我该你钱，这么个道理，你光叫我给你打欠条，到时候他不给我钱，我给你打欠条有什么用”、“我承认这个事儿，知不知道，我做人就这么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高亮、姜东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首先，经庭审调查，张高亮是从事刮大白的装修工人，姜东经营建材商店并承揽装修工程。姜东承揽到装修工程后，将其中刮大白的相关工作交由张高亮完成，并由姜东向张高亮结算费用。双方建立了多年的合作关系。从张高亮提供的录音证据的表述：张高亮“你那个欠的那个钱28,600，我这承受不了了，也还不上，去年那个活儿，你还欠我500块没还给我，”姜东“700块钱我媳妇没转给你啊？”张高亮“她说她没有，她给我200”，姜东“哦，好，那我转给你”，可见，张高亮、姜东之间以往的结算模式是姜东承揽工程后，发包人向姜东结算工程款，再由姜东向张高亮结算施工费用。其次，姜东提供的证人证言显示，2017年其公司位于开发区的办公室需要装修，包括加隔断、墙面粉刷等，张高亮确实承担了墙面粉刷的工作，但当时通过姜东找的工人，从未与张高亮商谈过价钱，也未进行过结算。装修过程中的材料等是姜东提供的，也未给姜东进行过结算。由此可见，张高亮陈述，其与姜东达成的承揽意向，价格也是张高亮与姜东谈妥的，符合实际情况。第三，姜东在录音中还表述“我跟你讲，咱是干活儿，现在没有欠条，上哪也讲不出来，实话实说，我现在还承认，这就算不错了”、“咱不得两方面考虑吗，光叫我打欠条，我还不上，你找我也没有用，他该我钱这么个事儿么，他该我钱，我该你钱，这么个道理，你光叫我给你打欠条，到时候他不给我钱，我给你打欠条有什么用”、“我承认这个事儿，知不知道，我做人就这么做”，可见，姜东认可张高亮承揽了案涉工程。第四，施工完成后，张高亮将工程量单据交付给姜东，姜东认可收到，同时结合上述录音中“他该我钱，我该你钱”的表述，说明姜东认可其应当向张高亮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高亮与姜东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对于姜东应给付张高亮的施工费数额。张高亮陈述2017年5月工程结束后，即按照与姜东谈好的价格和施工面积向姜东报送了工程量单据，姜东亦认可收到，称已转交给发包人。在录音证据中，张高亮提及“28,600”的欠款时，姜东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张高亮要求姜东出具欠条时，姜东也只是表示“我承认这个事儿，知不知道，我做人就这么做”，据此认定，姜东应向张高亮支付施工费28,600元。关于张高亮的利息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姜东应当在张高亮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报酬。张高亮承揽的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即已交付完成，故姜东理应及时结清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现张高亮主张姜东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利率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判决：一、姜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高亮支付施工费28,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高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元（张高亮已预付），由姜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二审中，姜东提交了张高亮在一审调解阶段向案外人王某出具的总额为28,200元的费用明细，拟证明姜东非本案适格主体且人工费数额不确定。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高亮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主张该明细系一审庭后在调解员要求下出具，不能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承担揽关系，亦无法证明施工费数额。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施工费。上诉人主张其仅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的介绍人，非案涉承揽关系的一方主体，而案外人王某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亦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前述事实。对于被上诉人实际承揽了案涉刮大白工程一节事实，上诉人及案外人王某均予以认可。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或案外人王某均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但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内容可看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28,600元并未否认，对于被上诉人提出打欠条的要求仅表示“他（王某）不给我打欠条，我怎么给你打欠条”，且有“我现在还承认，这就算不错了”的表述。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该次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还就除本案外其他施工款向上诉人催款，而被上诉人亦同意支付。案外人王某虽然在一审中认可其本人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但亦承认未与被上诉人商谈费用。且案外人王某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亦有限。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提交的由被上诉人书写的交与案外人王某的明细虽写明合计金额为28,200元，但双方均认可该明细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外调解过程中出具，故不能以此认定案外人王某系案涉承揽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亦不能据此确认承揽费用数额。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承揽关系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施工费数额28,60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一节，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案涉刮大白工程于2017年5月完工，其提供的通话录音中亦向上诉人表示已欠款两年多，案涉工程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必须履行工程验收手续的类型，上诉人及其申请的证人王某在一审中均未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完工时间提出异议，则承揽工程施工完毕后，上诉人即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施工费。现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2018年1月1日晚于施工完毕时间，在一审中主张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亦属合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表述为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准确，本院在此予以说明，不再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综上所述，姜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元，由上诉人姜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