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勇，男，199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山，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系张海勇哥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得露，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兰，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勇因与被上诉人苗得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勇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疏附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第二项；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部分予以撤销，上诉人已经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5,000元，已然结清了被上诉人的账款。根据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被告于2019年12月14日，被告在疏附县工商银行后巷支付苗得露75,000元货款。”上诉人在于2019年12月8日和12月9日拉走货物后，已经在2019年12月14日完成了第一次付款。而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过了一个月左右在疏附县工商银行后巷给我支付了75,000元货款。”自上诉人提货后1个月的时间节点已经为2020年1月初，此时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再次收到75,000元货款，已经构成自认，说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所有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不属于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因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承认的事实已经构成自认，上诉人无需举证，但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收据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为由对于上诉人二次付款的事实不予认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了玉米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是由被上诉人提供阿克苏拜城的玉米，但是被上诉人实际上提供的并不是阿克苏拜城的玉米，供货质量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与约定的质量严重不符，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使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在发现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后有权拒绝接受或解除合同，且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减少价款、承担违约责任等方式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而一审判决中仅仅以“被告认为原告玉米存在质量问题，却未及时向原告主张退货、退款”为由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不合格产品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关键性事实。而事实是被上诉人以次充好，依劣质玉米进行的合同诈骗；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实际的产品供货方为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在交易的过程中也是新疆健龙农业专业合作社的法人梅建庄作为直接联系人与被告联系。在上诉人接到货车时，就按照上述合作社中的合作人苗得露的要求写了欠条，一方面，该欠条上的姓名为“苗德禄”，与一审原告的姓名不符，无法证明原告与本案存在关联；另一方面，即便认定苗得露与苗德禄为同一人，根据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和判决，最后接受货款的并不是实际的供货方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而是苗得露个人，实际上苗得露并不是代表合作社索要欠款，中间发生了债权让与，名义上是委托实质上是债权人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将债权让与了苗得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在将债权让与苗得露时并没有通知上诉人，该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苗得露与本案依旧没有利害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苗得露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不存在自认的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只认可上诉人支付75,000元的事实，而且上诉人支付两次75,000元不符常情，第一次支付75,000元后剩余64,871元，如果上诉人再支付75,000元已经超出了剩余的货款。加之一审法院曾经在开庭前组织过一次调解，在调解时上诉人曾当庭承认确实欠被上诉人6万多元的货款没有支付；二、关于货物的质量问题，交付的玉米不存在有质量问题，上诉人是自己上门提货，对货物进行验收后才收货，买卖合同的货物在上诉人收到之日起就视同我方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一样如果货物的质量上诉人认为有异议可以拒绝接受，不需要将货物提供，所以诉状中上诉人以货物的质量为由行使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上诉人提取货物后也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对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更没有在一审中提起因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损害提起反诉，就视同双方的买卖行为已经完成；三、对于主体问题，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欠条上书写的欠被上诉人玉米款而不是欠合作社玉米款，基于欠条呈现的是被上诉人虽然字面是有差错，但欠条的内容是上诉人书写造成的笔误，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来证明被上诉人书写自己的名字没有出错，从欠条和收款收据的署名上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原告苗得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张海勇支付玉米款64,871元、违约金19,461元，合计84,33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粮食、饲料经营商。2019年12月8日、12月9日，被告从原告处分别购买玉米42570公斤、30280公斤，金额分别是81,734元、58,137元，合计金额139,871元。之后被告支付75,000元，剩余64,871元至今未付。被告写下欠条，也约定了违约金，但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海勇与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达成买卖交易，之后，被告于2019年12月8日、12月9日在疏附县广州新城的晒场拉走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两车玉米，重量分别是30280公斤、42570公斤，金额分别为81,734元、58,137元，验货后交付，被告写下欠条具明“欠苗德禄玉米款”等内容；2019年12月14日，被告在疏附县工商银行后巷支付苗得露75,000元货款，认为货物质量不好，剩余款未支付。买卖交易中，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梅建庄与被告是直接联系人，玉米是该合作社的，欠条上面“苗德禄”实为苗得露（该合作社合作人）。之后，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愿意以苗得露名义起诉被告张海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苗得露能否为适格原告问题。被告与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达成并履行买卖交易，但被告写下欠条具明“欠苗德禄玉米款”等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可以视为本案原告、被告、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之间达成协议，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债权人转让权利，且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愿意以苗得露名义起诉被告，故苗得露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被告是否支付两个75,000元问题。被告认为，2019年12月14日苗得露收取75,000元，出具收条，但是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陈述“过了一个月左右在疏附县工商银行后巷给我支付了75,000元货款”，可以视为苗得露自认又收到75,000元。本院认为，两次庭审，原告自始至终认可被告在疏附县工商银行后巷支付75,000元，只是在时间表述上有误差，被告陈述的交易地点吾库萨克警务站与原告所称的疏附县工商银行后巷存在不一致，且被告不能提供收据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为，被告主张自己支付两个75,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剩余款项问题。被告于2019年12月8日、12月9日在疏附县广州新城的晒场拉走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两车玉米，重量分别是30280公斤、42570公斤，金额分别为81,734元、58,137元，验货后交付，支付75,000元货款后，剩余款项未付，被告认为原告玉米存在质量问题，却未及时向原告主张退货、退款，而是自行转销处理，庭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被告应支付剩余款项。本案涉及的交易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张海勇与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履行买卖交易，交付货物地点在疏附县，支付75,000元货款也在疏附县，可以认定为合同履行地在疏附县。本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管辖异议后，被告在法律规定上诉期不再上诉，该民事裁定书生效。本案涉及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被告应支付剩余货款64,871元。关于违约金，当事人约定每日违约金20%，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当事人未约定利息、利率，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计算2019年12月1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损失，相对公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海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苗得露货款64,871元；二、被告张海勇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亦在原告苗得露起诉的19,461元范围内给付原告苗得露欠款利息损失（以本金64,8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苗得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8元，减半收取计954元，由被告张海勇负担。宣判后，张海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苗得露服从该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海勇是否向被上诉人苗得露支付150,000元；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玉米质量是否不合格；3．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张海勇分别于2019年12月8日及2019年12月9日购买共计72850公斤玉米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份欠条。上诉人认可该两份欠条中记载的“苗德禄”与本案被上诉人苗得露为同一人，因而本院认定上诉人张海勇欠被上诉人苗得露玉米款139,871元。上诉人张海勇在一审中提交被上诉人苗得露于2019年12月14日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苗得露支付玉米款75,000元，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玉米款后，上诉人截止到2019年12月14日尚欠被上诉人64,87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上诉人提出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认可，上诉人提货后过了一个月左右在疏附县工商银行后巷上诉人向其付了75,000元货款的事实，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自认其分别两次收到上诉人支付的75,000元，共计150,000元货款的上诉请求。自认是对于己不利的事实予以直接、积极、明确的承认或默示的不作为。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虽在一审中陈述其在疏勒县工商银行后巷收到上诉人向其支付的75,000元，但并没有记载关于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自认其两次共收到150,000元”的内容，且上诉人于2019年12月9日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39,871元，于2019年12月1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75,000元后，由被上诉人向其出具收款收据。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剩余货款仅为64,871元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等方面综合考虑，上诉人提出其向被上诉人第二次支付了75,000元的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已自认两次收到75,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针对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50,000元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针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该规定，上诉人张海勇就其主张的被上诉人提供的玉米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海勇就质量问题未向有关部门反映或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提出的关于案涉玉米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玉米不是双方约定的拜城玉米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上诉人自购买涉案玉米直至被上诉人起诉一审法院历经四个多月以后才提出购买的玉米不是双方约定的拜城玉米的主张，因上诉人未尽到及时检验的义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三，以上所述，本案中的两份欠条中的“苗德禄”与本案被上诉人苗得露系同一人，且该两份欠条均由上诉人张海勇出具并签名按手印，对此上诉人均予以认可，根据该两份欠条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玉米款的债权人是本案被上诉人苗得露，故本案被上诉人苗得露是适格诉讼主体。一审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三方达成协议，认定新疆健龙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事实缺乏证据依据，故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张海勇支付苗得露货款64,871元及19,461元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上诉人张海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努尔阿里亚·阿布都热西提审  判  员   尼牙孜艾力·吾布力审  判  员   艾克拜尔江·阿布来提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七 日书  记  员   努尔阿米尼古丽·玉苏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