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新31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城县公安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解放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潘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喀什地区公安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深喀大道经二路。法定代表人：韦新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翔，该局法制支队政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朝阳，该局一级高级警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德禄，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福友，男，196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再审申请人叶城县公安局、喀什地区公安局因与被申请人杨德禄、原审第三人程福友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31行终17号行政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1年1月1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新行申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城县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喀什地区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翔、江朝阳，被申请人杨德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程福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城县公安局、喀什地区公安局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20）新31行终1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杨德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是特别法与一般法、新法与旧法，处于同一位阶，应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如果普通的行政拘留案件都要扩大解释为“重大违法行为”需要行政机关的负责人进行集体讨论，将极大的增加执法成本浪费行政资源，所以在办理治安案件时应优先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该法中没有关于案件需要集体讨论的相关规定。故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判决，实属错误。2.本案属于治安案件，其处罚裁量的依据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之规定，治安处罚的原则：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业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序相当。不应仅依据伤情诊断的结果就确定本案属情节较轻，应综合考虑行为人的主观态度、悔过表现、违法性质、社会危害程序综合评价。杨德禄作为一名公职人员（原县人事局干部目前借调县纪委监委），在派出所殴打他人，案发后拒不认错，对殴打一事矢口否认，毫无认错悔过表现，拒不配合调查，社会危害程度较高，也不符合《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四十三条情节较轻的相关情形，故我局处罚适当，不属于二审判决中所述处罚过当，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杨德禄辩称：应当维持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1.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法律适用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属于特别法与一般法，特别法有规定的按特别法，特别法没有规定的按照一般法处理。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没有案件需要集体讨论的特别规定，故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关于重大违法行为需要集体讨论”就是适用一般法的规定，同时，“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是限制人身自由的处罚，属于较重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情形，故二审适用法律正确。2.叶城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时应当考虑殴打他人的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而不是其身份。同时叶城县公安局在一、二审开庭时，出示的证据没有被害人的病历资料及损伤的鉴定结果，仅仅依据录像视频资料和证人证言，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受伤的情况下就处罚杨德禄十日拘留500元罚款，实属处罚过重。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的规定，喀什地区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没有经过行政负责人或集体讨论通过，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杨德禄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撤销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叶（依提）刑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请求撤销喀什地区公安局作出的喀地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19时30分左右，杨德禄母亲庄绪粉在叶城县公安局依提木孔派出所录制笔录时，因情绪波动，一直哭泣。叶城县公安局依提木孔派出所民警便拨打杨德禄电话，并说明让杨德禄前来照顾其母亲或是送去医院。至20时18分左右，杨德禄进入依提木孔派出所院内后，看到程福友坐在椅子上，便径直朝程福友走去，挥起右拳朝程福友脸部打了一拳，随后双方便相互厮打，被派出所在场民警制止并将两人分开。2019年6月28日依提木孔派出所对杨德禄告知了违法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并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9年7月9日向杨德禄送达了叶公（依提）行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为：2019年6月20日20时20分许，杨德禄在依提木孔乡派出所院内对程福友实施殴打时，被院内民警制止。上述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与申辩，被害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派出所院内监控视频影像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决定给予杨德禄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7月9日，杨德禄缴纳罚款500元，叶城县公安局将杨德禄送至叶城县拘留所实施行政拘留。2019年7月15日，杨德禄向喀什地区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9年9月8日做出喀地公复决字（2019）003号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对杨德禄拘留十日、罚款500元的处罚已执行完毕。另查明，第三人程福友于2019年6月21日至25日在叶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结果为1.头部外伤；2.胸部损伤（软组织损伤）；3.左侧枕部头皮下纤维瘤。杨德禄于2019年6月21日至25日在叶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结果为1.胸部损伤；2.左侧肩部损伤。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叶公（依提）（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符合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处罚适当的标准。本案中，杨德禄在叶城县公安局依提木孔派出所院内将程福友打伤，有当日的监控视频影像资料为凭，涉案当事人陈述、和现场勘查笔录、处罚前告知笔录等予以证实，杨德禄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杨德禄在叶城县公安局依提木孔派出所院内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范围。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叶公（依提）行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喀什地区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故杨德禄要求撤销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叶公（依提）行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杨德禄认为喀什地区公安局做出的复议决定中未列第三人程福友，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二十二条：“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的规定，法律中“可以”与“应当”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可以”表示复议机关是否将利害关系人程福友列为第三人由复议机关决定，法律规定可以为，亦就同时允许可以不为。另该案案情简单、侵害关系明确，复议机关未将程福友列为第三人的行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杨德禄要求撤销喀什地区公安局作出的喀地公复（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德禄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杨德禄请求，依法撤销叶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6行初5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杨德禄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叶城县公安局在本案中放弃答辩期，视为放弃举证，应当认定其作出的叶公（依提）刑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证据；二、一审法院未给够喀什地区公安局、程福友足够答辩期，侵害喀什地区公安局、程福友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三、因本案立案时间和开庭时间间隔较短，叶城县公安局及喀什地区公安局在开庭庭审中才提供证据，导致杨德禄无法在开庭前查阅证据材料，无法对其作出的叶公（依提）刑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喀地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和实体上是否具有合法性作出充分准备，对杨德禄而言明显不公平；四、一审法院对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及程序均认定错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叶城县公安局对杨德禄作出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未经叶城县公安局行政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叶公（依提）行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喀什地区公安局作出的喀地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杨德禄殴打程福友的事实存在，程福友为此于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5日在叶城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诊断结果为头部外伤、胸部损伤、左侧枕部头皮下纤维瘤，与视听资料上杨德禄用右拳打程福友左脸一拳形成证据链，从诊断结果上看其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不属于情节较重，但是叶城县公安局在程福友的损伤程度没有鉴定资料证实的情况下，对杨德禄作出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违反了“过罚相当”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九条规定：“法律可以设定各种行政处罚。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只能有法律设定。”第十六条规定：“……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只能有公安机关行使。”据此，行政拘留属于人身权的限制或剥夺，人身权是公民重要的宪法权利，是公民其他权利得以行使的基础，相对于财产等权利，其地位更为重要。本案中，叶城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对杨德禄作出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属于较重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叶城县公安局并未提交被处罚决定经过“行政机关负责人通过集体讨论”的相关证据，其提交了案件讨论记录，但该讨论参与人并非叶城县公安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另《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经过层层审批并有叶城县公安局机关负责人签字，但不足以证明已经经过“集体讨论”，且未加盖公章，属程序严重违法。故，叶城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出的叶公（依提）行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对于喀什地区公安局2019年9月8日作出的喀地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喀什地区公安局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经过行政复议机关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的事实。据此，喀什地区公安局作出的喀地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杨德禄主张一审法院从立案到开庭仅用四天的时间，并未给够叶城县公安局、喀什地区公安局、程福友十五日答辩期，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的审理。”，且叶城县公安局主动放弃答辩期，在庭审中提交证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合法的相关证据，并无不当，杨德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杨德禄主张因本案一审立案时间和开庭时间间隔较短，叶城县公安局在庭审中才提供证据，导致杨德禄无法在开庭前查阅证据材料，无法对其作出的叶公（依提）刑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喀地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和实体上是否具有合法性作出充分准备，对杨德禄而言明显不公平。本院认为，杨德禄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庭前阅卷的申请，故杨德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杨德禄主张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替叶城县公安局及喀什地区公安局出示送达回证及询问笔录证实被上诉人没有超过法定举证期限的行为明显不当，应当由叶城县公安局及喀什地区公安局自行出示或一审法院自行调取后释明即可。本院认为，涉案的送达回证及询问笔录系一审法院存档材料无须调取，一审法院当庭出示作以释明并无不当，杨德禄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遂判决如下：一、撤销叶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6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被上诉人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叶公（依提）行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撤销喀什地区公安局作出的喀地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责令叶城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叶公（依提）行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违反过罚相当原则问题。二、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三、喀什地区公安局作出的喀地公复决字【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叶公（依提）行罚决字【2019】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违反过罚相当原则问题。杨德禄进入派出所院内后径直走向程福友进行殴打，在程福友激烈反抗防卫及民警的及时控制下将程福友殴打致伤，经医院诊断结果为：头部外伤，胸部损伤（软组织损伤）等，对程福友造成了身体伤害；杨德禄在事件发生至今仍未向程福友道歉争取谅解，悔过态度不佳，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对调查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或签收，其在派出所院内实施殴打他人行为，社会影响较为恶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上述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与申辩，被害人供述、现场勘验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和派出所院内监控视频影像资料。叶城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决定给予杨德禄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仅从程福友诊断结果上看，认定杨德禄行为情节较轻，未综合考虑杨德禄的行为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但未确定“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范围及处罚类型。从该条立法目的看，集体诉讼程序其功能在于防止行政机关个人独断行使行政权力，对行政相对人权利造成损害。杨德禄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发生在派出所院内，由在场民警及时制止，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影像资料佐证，本案违法行为事实清楚，案情简单，虽作出较重的行政处罚，但不属于“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无启动集体讨论程序之必要。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喀什地区公安局作出的喀地公复决（2019）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叶城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认定事实不清或程序违法情形，喀什地区公安局作出了维持该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其虽未举证证明其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经过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但该程序瑕疵行为并未对杨德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不应当予以撤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叶城县公安局、喀什地区公安局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新31行终17号行政判决书；二、维持叶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6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请人杨德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虹审  判  员   马  瑞审  判  员   古丽巴哈二 Ｏ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一 日书  记  员   李 彦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