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北马路354号。法定代表人：范玉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炜，女，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同人（被上诉人严炜之夫），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严炜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我们医院送出去规培的人员更大的程度上是为了规陪人本人日后晋升。这方面能证明我们是支持对方，因为他是一位博士，我们希望高学历的职工在执业上升发展上不受到阻碍，我们才会送他出去规培。同时也是因为我们对他能够学成归来，在我们医院更好地服务做出一个期望，我们才在他并未在我单位提供实际劳动工作的情况下支付他工资和其他的福利待遇的。我们单位签订的培训合同，是卫生系统任何一家医院派出去规范化培训一个范本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的一个合同范本。18年有一个和我们双方这次争议基本复制情况的案件。在一审和上诉同时被认定向医院交付违约金，包括培训期间支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认定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严炜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有三点，第一，天津市住院医师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中违约金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条款应属无效。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在民事裁定书（2018）津民申1210号中明确指出因工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系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不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培训费用的范畴。本案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在争议焦点和法律适用方面具有高度的相似性，应该产生相似判决。第二点是关于上诉方提出的案例，关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达的（2018）津01民终5110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与李全厚案在基本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并不具有相似性，无法得出相似的结论，李全厚案判决书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第三，关于规范化培训的成本问题。上诉人是天津市公公立三级甲等医院，是天津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确定的培训规培基地，上诉人将本院医生送到其他规培基地参加规培，其他规培基地也将自己聘用的医生送到上诉人处参加规培，这些医生与答辩人所作的工作相同，而上诉人却无需向这些医生支付基本工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上诉人并未因此遭受经济损失。上诉人要求答辩人退还规培期间基本工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行为是有违公平正义原则的非法行为。上诉人已经取得的价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当退还答辩人。严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离职时支付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54765.3元；2．被告返还原告离职时支付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5357元；3．被告返还原告离职时支付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单位部分）15282.34元；4．被告返还原告离职时支付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违约金20000元，以上共计95404.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原告严炜入职被告中研院附院，并签订了《天津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期限至2021年7月30日止。2018年8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又签订了《培训合同》。该合同约定经被告同意推荐原告脱产参加为期三年的天津市住院医师/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合同第二条规定：“甲方按正式职工标准支付乙方在规定的培训期间内的基本工资和相应福利待遇，乙方学习期间按连续工龄计算；乙方培训合格后，保证回到甲方工作并且为甲方服务期满五年，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交付违约金10万元以及3年培训期间支付的全部工资和福利待遇。”第三条规定：“乙方参加脱产培训期间，不得提出申请调离甲方；培训结束后，乙方应保证在甲方工作期满五年，如违约，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和脱产3年培训期间甲方支付的全部工资和福利待遇费用。”第五条规定：“乙方因个人原因（考取全国统招研究生除外）终止培训，应退赔政府发放的生活补贴、培训经费及甲方提供的工资。甲方有权依据本合同追究经济赔偿（培训期一年以内的2万；培训期一年以上两年以下4万；培训期两年以上三年以下6万），并解除聘用合同。”2018年9月，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甲方）与原告（乙方）、被告（丙方）签订了《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原告的培训专业为中医内科，培训期限为2018年9月3日至2021年5月31日。同时约定乙方在履行岗位职责、完成培训任务的同时，按规定享受甲方给予的各项补助以及丙方给予的基本工资等，合法享受国家法定节假日。丙方为乙方发放基本工资、办理基本医疗保险、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如期前往天津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参加培训。培训期间，被告按月向被告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2019年6月28日，原告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申请，被告作出解除聘用合同（人事关系）证明，解除了双方的人事关系。原告于当日向被告支付在职期间工资54765.3元，公积金（单位部分）5357元，社会保险（单位部分）15282.34元及违约金20000元，共计95404.64元。原告辞职后又入职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并于2019年9月23日与第一中心医院（派遣单位）、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培训基地）签订了《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除派遣单位变更为第一中心医院外，该协议与原培训协议内容一致。原告在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参加的规范化培训自2018年9月1日起未曾中断。根据《天津市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项目实施方案》，学员进入培训基地前与原单位签订培训合同，培训期间的工资、基本福利待遇、社会保险和个人医疗费用等由原单位按照在职职工标准执行。培训基地所在医院负责培训学员的夜班费、加班费等。《天津市医师规范化培训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医师规范化培训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年4.3万元，由天津市财政局统一拨付。另查，2020年6月27日，原告向天津市红桥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邮寄了仲裁申请，次日又向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20年7月1日作出津劳人仲不字（2020）第14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称培训期间除被告发放的工资外，每月从天津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领取2500元生活补贴。在培训期间不单纯听讲座，还有出门诊、值夜班等临床诊疗辅助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该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原、被告签订了《天津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形成了人事关系，因辞职产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根据庭审调查，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培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2．原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违约金、工资和社会保险费。1．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培训合同》，由被告推荐原告参加为期三年的医师规范化培训，并约定服务期及违约责任，该协议中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作为参加规范化培训的医师，既是培训对象，也是从事临床治疗活动的工作人员。在人事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享受工资待遇和社会保险，既是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也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即使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提出辞职，也不能因此丧失基本的生活保障。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中关于违约方返还培训期间的工资和福利待遇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条款应属无效，不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关于《培训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原告以被告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经本院审查，原告在离职时自愿交纳了相关费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情形，该撤销事由不成立，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该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应认定部分无效。2．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因此，《培训合同》中约定服务期限及违约金条款仍然有效。原告入职后就参加了脱产培训，期间享受了被告发放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原告本应履行双方约定，完成培训并回到被告处服务，努力工作以回报院方的付出和培养。然而，原告在培训期间由于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势必对被告的工作造成消极影响，该行为违反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故原告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向被告赔偿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所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由此可知，工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系劳动报酬，不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培训费的范畴。本案中，原告参加的医师规范化培训费用由天津市财政局统一支付，标准为4.3万元/人/年，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的违约金2万元，并未超过上述规定的限额，原告请求返还违约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培训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部分无效，被告于原告离职时要求其支付培训期间的工资54765.3元、社会保险15282.34元和公积金5357元，共计75404.64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严炜工资54765.3元、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5357元、社会保险（单位部分）15282.34元，以上合计75404.64元；二、驳回原告严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请求一节，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中违约方返还培训期间的工资和福利待遇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条款无效，不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姜海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