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浙04民特16号申请人：浙江天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嘉兴市中山西路**永泰广场商务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祎涵，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俞叶华，男，汉族，1968年4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申请人：杨琴，女，汉族，1973年11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申请人：俞天奇，男，汉族，1993年5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叶华，信息同上。被申请人：俞亦荣，男，汉族，1974年8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申请人：徐勤，女，汉族，1974年4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亦荣，信息同上。被申请人：高巧珍，女，汉族，1971年9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申请人：丁仁山，男，汉族，1969年5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巧珍，信息同上。申请人浙江天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天奇公司管理人）与被申请人俞叶华、杨琴、俞天奇、俞亦荣、徐勤、髙巧珍、丁仁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奇公司管理人申请称，请求撤销嘉兴市秀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秀洲劳人仲案字〔2017〕第56号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0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天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7年3月，包括被申请人在内的十名人员向嘉兴市秀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天奇公司向其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总额为1295966.48元。嘉兴市秀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2日作出秀洲劳人仲案字[2017]第56号仲裁裁决，要求天奇公司向9名人员支付工资总计371340元。在职工债权审查过程中，天奇公司管理人通过查看凭证、与相关人员谈话、听取债权人陈述等途径，发现各被申请人与天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均非天奇公司员工，且天奇公司并不拖欠其报酬，被申请人在劳动仲裁案件中捏造虚假的劳动关系，虚构劳动争议，通过恶意仲裁的形式捏造职工债权，致使仲裁机关作出错误的裁决。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基于勤勉忠实职责，天奇公司管理人依据《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破产企业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各被申请人非天奇公司员工。经调查，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债权人等相关人员的陈述，各被申请人并非天奇公司职工。俞叶华是嘉兴市秀洲区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管该公司的日常经营、决策，同时系天奇公司股东与实际控制人(详见笔录)；杨琴是俞叶华之妻，系嘉兴市宝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宝源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向管理人陈述其并非天奇公司员工(详见笔录)；俞天奇是俞叶华之子，系嘉兴天淳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亦荣是俞叶华之弟，系嘉兴天淳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其向管理人陈述其为天淳公司员工，社保由天淳公司缴纳(详见笔录)；徐勤是俞亦荣之妻；丁仁山是天奇公司厂房承租人，其租赁厂房用于经营纸板加工，即自营纸板加工业务(详见房屋租赁合同)；高巧珍是丁仁山之妻。二、天奇公司已于2015年停止生产经营，故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天奇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建军于2017年10月10日在秀洲区人民法院调查过程中的陈述:“2015年9月份公司已经不生产了，职工工资付至2015年12月”。根据劳动仲裁案件中天奇公司的陈述，“天奇公司自2015年1月起已不再正常生产经营，不太安排各员工工作，各员工也没有正常工作”。天奇公司主营业务转为厂房出租，已不具备生产、经营的场地，因此，各被申请人主张其在2015年至2017年于天奇公司工作，与实际情况不符，自相矛盾。据天奇公司向管理人移交的原始财务凭证显示:2014年12月，天奇公司原有员工除边志祥外全部不再出现在2015年起的财务凭证中。同时，财务凭证显示自2015年1月起，天奇公司的员工全部更换为包括被申请人在内的人员。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各被申请人均主张自2015年1月起的全部工资。即根据各被申请人的主张，其从入职起就没有收到过工资，且自2015年起公司已事实上停止经营。管理人认为这是有违常理的，仲裁委作出的认定存有疑点，应予以充分调查。三、仲裁裁决缺乏据以定案的客观事实依据，不能排除虚构债权债务、捏造纠纷的可能。仲裁裁决缺乏据以定案的客观事实依据，各被申请人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各被申请人与天奇公司实际控制人俞叶华有密切的亲属关系、利害关系，不能排除各被申请人与天奇公司恶意串通、捏造纠纷。首先，上述被申请人(除承租人丁仁山二人外)与天奇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俞叶华有密切的亲属关系。2017年天奇公司厂房执行拍卖之际，以俞叶华为首的人员向仲裁机关申请了劳动仲裁，不能排除天奇公司与被申请人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变相套取拍卖款。其次，被申请人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存疑。被申请人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2013-2014年度考勤表、2013-2014职工工资表，与天奇公司向管理人移交的公司财务凭证不一致。根据天奇公司凭证显示，2013、2014年度工资单列明的人员为俞建军、徐锦良、边志祥、吴根生、施宝根、徐雅宝、俞补生、吴汉其、凌寒生、方韶云，各被申请人均不在工资表列明的人员中。如被申请人提交的考勤表、职工工资表真实，应当包括上述人员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但考勤表、工资表无上述员工的任何记录。据此考勤表、工资表均为各被申请人为劳动仲裁捏造的证据材料，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及其代理人陈述的所谓的入职时间亦存在虚假，对此严重扰乱司法秩序，破坏司法公信力的恶劣行为，应予以严肃处理。再次，原劳动仲裁案件中，各被申请人申请的金额总计1295966.48元，但经裁决，天奇公司依据裁决书应支付的金额为371340元。两者差距巨大，各被申请人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起诉讼，也未申请执行，不符常理。最后，在庭审过程中，在天奇公司已经停产无须发放工资的情况下，天奇公司对于被申请人的工资主张无任何抗辩，而是直接承认“天奇公司欠工资是事实”；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包括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职工工资单、2013年至2017年的考勤表等(手工考勤，天奇公司对内容未盖章)，天奇公司均无异议，与常理不符，与事实不符。综上，秀洲劳人仲案字[2017]第56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存在虚假诉讼可能，现天奇公司已破产清算，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保护各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管理人本着依法谨慎履职的要求，特提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诉讼，请求依据《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撤销秀洲劳人仲案字[2017]第56号仲裁裁决，并对本案的客观事实予以调查、核实、确定，对本案作出合理的判断。俞叶华、杨琴、俞天奇、俞亦荣、徐勤共同称，天奇公司是家族企业，都在天奇公司上班，天奇公司肯定要支付劳动报酬。高巧珍、丁仁山称，其二人在天奇公司从事基层的操作工工作。经审查查明：2017年3月17日，俞叶华等人向嘉兴市秀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奇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后嘉兴市秀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2日作出秀州劳人仲案字〔2017〕第56号仲裁裁决。该仲裁裁决认为天奇公司应支付俞叶华等9人（包括本案7名被申请人及其他两名案外人）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工资，每人计41260元，共计371340元，据此，裁决：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天奇公司向俞叶华等人支付工资371340元（清单详见附件）；当事人不服本裁决，可于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起诉，逾期未起诉的，本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1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天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案中，天奇公司管理人明确其申请撤销的仅是针对俞叶华等7人的裁决事项，对仲裁裁决涉及的两名案外人的裁决事项不申请撤销。本院认为，本案中，天奇公司管理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及《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其理由是认为被申请人在劳动仲裁案件中伪造证据，虚构劳动职工债权，且不能排除天奇公司与被申请人恶意串通虚构劳动争议事项，进而认为本案符合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对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债权有异议的，其可以依据《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中有关“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的规定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但该条并不具有超出法律原有基本框架另设救济程序的意思，即对于撤销程序的适用对象、法律依据、审查程序、范围及标准不应因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而有所区别，管理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仍应依据法律所设定的基本程序进行。具体到本案所涉的撤销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规定的撤销程序仅适用于依据该法第四十八条作出的一局终裁裁决，而对于生效的非终局裁决，该法并未设置撤销程序。本案中，管理人申请撤销的仲裁裁决不是一裁终局裁决，而是非终局裁决，故案涉仲裁裁决不是申请撤销的对象，天奇公司管理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定程序，对其申请应当不予受理，因现已受理，故应当从程序法意义上裁定驳回其申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如下：驳回浙江天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的申请。浙江天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预交的申请费4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若赟书记员 孙 旭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