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鲁尔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元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帅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欧伯亚国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楼**C-511-030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宋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才岩，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鲁尔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欧伯亚国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伯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伯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计算错误。鲁尔公司与欧伯亚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代理协议》，约定鲁尔公司向欧伯亚公司预定展位300平方米，价格为3.1万元/12平方米，合同总价为77.5万元，协议签订后15日内，鲁尔公司向欧伯亚公司支付总价的30％作为定金，开展前180天支付总价的50％，余款在2019年6月15日前付清。鲁尔公司已依约支付定金23.25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鲁尔公司与欧伯亚公司对鲁尔公司预定展位面积和单价作出了重新约定，最终确定预定展位面积180平方米，单价为2.1万元/9平方米，故《代理协议》总价变更为42万元。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鲁尔公司应支付款项的总额为变更后合同价款的80％，因此鲁尔公司还应向欧伯亚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即合同价款的50％，数额应为21万元，但鲁尔公司之前已经支付23.25万元，一审法院未对鲁尔公司应支付的第二期款项的数额进行调整，判令鲁尔公司再支付21万元，则鲁尔公司需要支付的款项超出了一审法院的认定。二、鲁尔公司未向欧伯亚公司支付余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合同履行过程中，鲁尔公司将余款直接支付给主办方，并顺利参展。欧伯亚公司了解鲁尔公司向主办方付款的事实并默认承认，鲁尔公司向主办方支付款项基于欧伯亚公司违约在先。欧伯亚公司并无独家代理资格，且拖欠主办方钱款，主办方以欧伯亚公司违约要挟鲁尔公司支付款项才能参展，鲁尔公司存在不能参展的风险，如果鲁尔公司不同意向主办方直接付款，就不可能顺利参展。本案属于国际交易，合同履行细节复杂，沟通条件单一，风险较大，鲁尔公司在形式上突破合同相对性是保护交易安全的不得已安排。欧伯亚公司辩称，不同意鲁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欧伯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鲁尔公司支付欧伯亚公司展位使用款325428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止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欧伯亚公司与2019年摩洛哥（卡萨布兰卡）国际塑料橡胶展览会主办方签订独家代理协议（合同编号105A52），约定欧伯亚公司销售展位450平方米，欧伯亚公司应保证450平方米，扣除佣金后的100％付款将在每家公司确认后7天后发送，余款应在展览开幕前45天付清；展位标准每平方米350欧元，主办方向欧伯亚公司提供优惠折扣比例为450平方米全部占位费的25％，优惠折扣直接从应付账款中扣除。欧伯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境外汇款申请书显示：欧伯亚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向主办方支付展位费38137欧元，汇款申请书中载明合同编号为105A52；欧伯亚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主办方支付展位费30225欧元，汇款申请书中载明合同编号106A52；对此，欧伯亚公司解释为汇款申请书中合同编号为财务记账方便填写，其并未于主办方签署过编号为106A52的合同。2018年7月20日，欧伯亚公司（甲方）与鲁尔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为2019年摩洛哥（卡萨布兰卡）国际塑料橡胶展览会中国区代理，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授权乙方作为该展览会的指定代理商达成以下合作协议：展会名称2019年摩洛哥（卡萨布兰卡）国际塑料橡胶展览会，展会时间2019年6月25日至28日；甲方根据主办方制定的展位分配方案为乙方分配展位；甲方就展览举办细节与主办方联系沟通，确保乙方客户享受主办方提供的服务；乙方应在甲方提供的“参展证明”后10日内向乙方开具发票；乙方向甲方预定标准展位300平方米，标准展位价格为3.1万元/12平方米（含注册费）；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额的30％23.25万作为展位定金，距展览开幕180天前支付协议总额的50％，其与20％应在2019年6月15日前付清。上述协议签订后，鲁尔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9月4日分两笔共向欧伯亚公司支付定金23.2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欧伯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峥与鲁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燕进行了多次微信沟通，主要内容为：1.2018年10月29日，宋峥：摩洛哥展会，市场价格参差不齐，我想，我们摒弃之前的报价，自己定价格卖，要不会很被动……张燕：你们给我的合作价比他们的对外价还高呢，给我们的合作价能否降到他们的对外报价……宋峥：我们给您的价格是23000一个展位（9平米），但是市场确实乱，你们可以降价去卖，我们自己的成本是21500左右，差价我们自己来补……张燕：我们自己的成本是21500左右，差价我们自己来补，这句话如何理解……宋峥：按照合同，您需要按31000/12平米的价格来支付，约合23500/9平展位，对吧，之前您那边卖出去的客户排除在外，剩下的可以按照21500/9的价格支付给我们，可以吗？张燕：够义气……；2.2019年5月31日，宋峥：另外，摩洛哥的展位，我这边有把握能退掉部分展位。张燕：嗯嗯呢，卖不完的；3.2019年6月3日，宋峥：我们和摩洛哥沟通过了，开始对方不同意我们退岛……最后是，对方同意退掉3个岛，加上下面的12平米……张燕：那还不够呢，我这边到账的有162平方，加你的36平方，一共198平方，他3个岛的面积是216平方，还有18平方的面积需要销售，那我们一个人再卖一个9？我这边也有几家客户在沟通，不过都是很烂的。宋峥：要不咱们先广撒网，来一个是一个……张燕：先就清楚了，就是还有18平方要卖了哦，宋峥：目前是这样的……4.2019年6月6日，张燕：最后几个摊位随便多少钱卖吗？最低可以放到多少？宋峥：张姐，这个您来把握。2019年6月17日，张燕：我给你忙活这个展，一起对抗其他的同行，我还没利润，我在最后一刻都在给你卖摊位。宋峥：姐，我也是成本给的您，我的综合汇率是7.8几，21500左右，也只给您21000。5.2019年6月19日，张燕：我们下午联系一下主办方吧。宋峥：可以，没问题。对于上述聊天记录，双方均认可。2019年6月24日，鲁尔公司向展会主办方直接支付展会服务费13374欧元。双方确认鲁尔公司直接向展会主办方支付展会服务费未告知欧伯亚公司也未经欧伯亚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欧伯亚公司与鲁尔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双方合意变更了合同展位面积以及单价，具体计算标准，该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自认的事实，确定展位面积为180平方米，单价为2.1万元/9平方米。根据《代理协议》，鲁尔公司应于展览开幕前180天支付协议总额的50％，但鲁尔公司在支付定金后，一直未能支付第二笔合同金额50％的款项，显系违约，因此，欧伯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服务费，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根据上文确定的标准计算。关于欧伯亚公司主张的剩余尾款，根据欧伯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欧伯亚公司已经向主办方支付了其与主办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05A52的独家代理协议约定的款项，亦无法证明欧伯亚公司就相应展位取得了全部的独家代理权，因此，欧伯亚公司亦存在违约，其主张的合同金额20％的尾款，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鲁尔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鲁尔公司与欧伯亚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后，应当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向欧伯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欧伯亚公司已经依约提供了参展服务，无论欧伯亚公司与主办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如何，都不能成为鲁尔公司未依约支付第二期款项而是越过欧伯亚公司直接向主办方付款的理由；因此，对于鲁尔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鲁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欧伯亚公司支付展位使用费21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驳回欧伯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鲁尔公司主张，欧伯亚公司曾向鲁尔公司告知其为案涉会展主办方的独家代理机构，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记载欧伯亚公司为案涉展览会的中国区代理，同时，展会主办方在2018年3月14日发给鲁尔公司的邮件中告知，欧伯亚公司是其独家代理，另外，欧伯亚公司在其公众号宣传称自己是中国区总代理。二审中，欧伯亚公司表示，其从主办方获得的展会面积为450平方米，后来退了228平方米，剩余222平方米，其中有6平米因主办方的原因未能取得，所以最终的面积为216平方米；欧伯亚公司确实没有支付450平方米对应的款项，但已经付足了216平米的款项，所以不存在拖欠主办方款项的问题；主办方向欧伯亚公司的报价为每平米350欧元，因存在25％的折扣，因此每平米的价格为262.5欧元，其共向主办方支付两笔费用，共计68362欧元，其中于第一笔支付38137欧元，包括135平方米的展位费35437欧元和9家公司的注册费2700欧元，第二笔支付30225欧元，对应的是106平方米的展位费27825欧元和8家公司的注册费2400欧元。欧伯亚公司称，鲁尔公司预定展位的面积是216平方米，双方微信通信记录中提到的2.1万元/9平米是对价格的变更，但附有条件，2018年10月29日前按照原价格2.35万元/9平方米，2018年10月30日之后的价格为2.15万元/9平方米。另查，鲁尔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为张燕，其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日期为2020年9月17日的营业执照副本记载法定代表人为张元祥。再查，经查阅一审卷宗，欧伯亚公司提交的《名称变更通知》记载，该公司的名称于2019年9月24日由“北京欧伯亚国际会展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现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伯亚公司与鲁尔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鲁尔公司主张，欧伯亚公司不具有案涉展会的独家代理资格属违约，故不应向其支付价款一节。经查，欧伯亚公司与鲁尔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并未约定欧伯亚公司为案涉展览会展位独家代理人，欧伯亚公司在对外宣传中亦未作出上述表述，欧伯亚公司并未以独家代理商的身份与欧伯亚公司签订《代理协议》，故欧伯亚公司并未违反与鲁尔公司签订协议中的相关约定，鲁尔公司主张欧伯亚公司不具有独家代理资格而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针对鲁尔公司主张，因欧伯亚公司未依约向展会主办方支付款项，鲁尔公司存在无法参展的风险，故自行向主办方支付部分款项而不应再向欧伯亚公司付款一节。本院认为，鲁尔公司就参展事宜与欧伯亚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其亦应依据该协议向欧伯亚公司主张权利并履行义务，鲁尔公司直接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缺乏依据。鲁尔公司称，欧伯亚公司未向主办方支付款项，且主办方告知其因此无法参展，鲁尔公司因存在无法参展的风险而向案外人付款，但鲁尔公司据以证明该项主张的证据为与主办方联系沟通时的相关表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主办方已因欧伯亚公司存在付款问题实际阻止其参加展会的证据，鲁尔公司主张因担心不能参加展会而向主办方付款依据不足，其据此拒绝向欧伯亚公司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鲁尔公司应向欧伯亚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一节。《代理协议》约定，鲁尔公司向欧伯亚公司预定展位300平方米，价格为3.1万元/12平方米，合同总价77.5万元。根据欧伯亚公司与鲁尔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通信记录，双方最终确定鲁尔公司在《代理协议》项下预定展位面积为180平方米，单价为2.1万元/9平方米，据此应认定鲁尔公司与欧伯亚公司协商变更《代理协议》项下的相关约定，合同金额亦变更为42万元。欧伯亚公司虽主张鲁尔公司预定展位面积为216平方米，且双方对单价变更附有条件，但其并未就此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一审法院根据鲁尔公司和欧伯亚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欧伯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主办方足额支付其与主办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05A52的合同项下价款的情况，认定鲁尔公司应向欧伯亚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即合同价款的50％，并认定欧伯亚公司要求鲁尔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0％尾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据此，鲁尔公司共应向欧伯亚公司付款33.6万元。鲁尔公司已支付合同款23.25万元，其应再向欧伯亚公司支付10.35万元，一审法院未将鲁尔公司按照原合同总价的30％支付的款项与变更后合同价款30％对应金额之间的差额10.65万元在鲁尔公司应付第二笔款项中予以扣减，并认定鲁尔公司仍应支付21万元有误，本院予以调整。鲁尔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鲁尔公司应在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50％，现鲁尔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欧伯亚公司要求鲁尔公司应自2019年6月16日起支付利息，该款项为鲁尔公司未依约付款造成的欧伯亚公司的损失，欧伯亚公司要求鲁尔公司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支付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中未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欧伯亚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不持异议，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已自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经取消，故应对鲁尔公司自该日起支付利息的标准予以相应调整。综上所述，鲁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其诉讼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652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鲁尔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北京欧伯亚国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03500元及利息（以10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欧伯亚国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鲁尔会展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1元，由北京欧伯亚国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15元，由上海鲁尔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海鲁尔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93元，由北京欧伯亚国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