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熟市锦盛印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5003527XM，住所地常熟市虞山镇福圩村。法定代表人：沈福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锋，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建忠，男，1973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广东维强（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梦华，女，1991年2月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振，广东维强（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锦盛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忠、徐梦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建忠、徐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梦华虽未在案涉《购机协议》中署名，但徐建忠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收款账户是徐梦华所有，徐梦华与徐建忠共同参与熔喷机配件的采购业务，实为共同合伙、共同经营，故徐梦华应为案涉合同主体。2.徐建忠、徐梦华逾期交货，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首先，按照双方约定，锦盛公司向徐建忠、徐梦华采购熔喷机设备，徐建忠、徐梦华应于2020年5月8日交货，最迟不超过5月11日，但实际履行中，徐建忠、徐梦华分几批供货，直至2020年5月12日，1.2米的熔喷设备才送了一小部分配件。后，徐建忠、徐梦华未送货已构成违约，锦盛公司多次电话催告，徐建忠、徐梦华还是拒不供货。2020年5月23日，锦盛公司向当地派出所报警联系徐建忠、徐梦华，仍未获理会。5月28日，锦盛公司发短信再次催告要求3日内供应全部配件并赔偿损失，但是，徐建忠、徐梦华于5月31日仅送一部分配件上门，仍不履行主要义务。于是，锦盛公司拒绝收货并提出解除合同。其次，即使将徐建忠、徐梦华逾期交货后锦盛公司的催告视为双方对合同交货期的变更，且徐建忠、徐梦华在催告期内交清全部货物，仍然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上，徐建忠、徐梦华经催告后并未交清全部货物。根据法律规定，锦盛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拒绝徐建忠、徐梦华部分履行债务，而且既然徐建忠、徐梦华已进行备货，完全可以同时供货。最后，锦盛公司以高价购买熔喷设备的目的就是为抓紧时间生产熔喷布来获取经济利益，故而在协议中特别约定如5月8日前交货奖励10万元，最迟不超过5月11日。因此，双方对于交货时间的重要性是明知的，但是因徐建忠、徐梦华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导致锦盛公司遭受巨大损失，后在催告时仍未完成供货，导致锦盛公司无法实现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徐建忠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于2020年4月6日签订《购机协议》，徐建忠在收取款项并签订协议后，积极备货和供货，至5月12日已完成1.6米熔喷设备和1.2米部分设备的供货，且在双方对送货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也在锦盛公司通知的期限内即5月31日积极送货。但是，因熔喷市场急剧下滑，锦盛公司虽声称要求徐建忠供货，却在徐建忠供货时拒绝收货，且在没有清点清楚货物时就一直打电话责问徐建忠，这明显违反常规收货流程，实际是不愿意接收货物。与锦盛公司行为相反，徐建忠在锦盛公司于5月31日拒绝收货后，即于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徐建忠原本可以锦盛公司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起诉，但为节省司法资源，徐建忠直接应诉并提出反诉。因此，锦盛公司无权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徐梦华辩称，其仅为徐建忠的代收款人，未与锦盛公司发生交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锦盛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锦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锦盛公司与徐建忠签订的《购机协议》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2.判令徐建忠、徐梦华立即返还货款2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3.判令徐建忠、徐梦华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33.65万元；4.诉讼费用由徐建忠、徐梦华承担。徐建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锦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2.本诉及反诉费用由锦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付款情况2020年4月19日，徐梦华银行卡号尾号为8983的银行账户分别收到付款账户名为严翼的转账汇款83万元、67万元，合计150万元。徐建忠向沈福祥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沈福祥现金450万元，其中现金300万元，卡号（622262950002098983）150万元，用于购买熔喷机配件”。二、合同签订情况2020年4月26日，甲方沈福祥与乙方徐建忠签订《购机协议》1份，载明“甲方向乙方订购1600及1200除喷丝板、模头以外由乙方配套，价值400万元。另定1.2喷丝板一块，价值60万元整（原熔喷机配套）。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所订货物于2020年5月8日前到货。如乙方如期到货，甲方另奖励10万元。如乙方未能按时供货，最迟不超过5月11日”。三、无争议的发货情况徐建忠自2020年5月5日起陆续发货，至2020年5月12日已完成1600熔喷机全部配件的供货及部分1200熔喷机配件，包括静电驻极器。四、报警情况2020年5月23日，沈福祥向常熟市公安局谢桥派出所报警，称向徐建忠购买1600和1200熔喷机除喷丝板模头以外的其他配件，每台200万元，共计400万元，还购买喷丝板一块，价值60万元，约定货物在2020年5月8日前交货，但其支付货款后对方仅交付部分货物。公安机关未处警。五、2020年5月28日15:44短信记录沈福祥：“徐老板，我从11日开始多次催你抓紧交欠我的熔喷设备，甚至昨天赶到你处，你却一直不交，逾期了二十多天，造成了我巨大损失，我再次通知你三天内交全所有设备，并赔偿我损失。”徐建忠：“我10号多次要求发设备过来，你一直拒绝收货，你说现在你那边电量不足，不打算上设备了，反而导致我非常被动。”沈福祥：“前面一台1.6米的熔喷机也在5月14日发清了，怎么1.2米的10号我不要，而且1.2米的也有一部分已经收到了，根本不存在拒绝收货的情况，其他的也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徐建忠：“是你电话一再拒绝收货以后，我迫不得已才没有发货。”六、5月31日送货情况2020年5月31日，徐建忠安排车辆运送一批熔喷布配件送货到锦盛公司，锦盛公司大门关闭，其法定代表人沈福祥与一名陶姓工人及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锋等人在公司门口阻止车辆驶入并与驾驶员交涉，驾驶员将随车设备清单交给对方，并称“驾驶室里面还有个配件”，清单上载明“1.成网；2.60CC计量系；3.液压换网器；4.180KW热风炉；5.37KW引风机；6.90挤出机+螺杆+电柜；7.整套电柜”，朱建锋问“喷丝板呢”，沈福祥称“液压换网器也没有”，驾驶员称“箱子里面还有配件”，朱建锋要求驾驶员拿出来看，驾驶员称“你来看呢，太重了”。后陶姓工人拨打徐建忠电话，称“单子看了一下，液压换网器没有”，徐建忠表示如果没有就勾掉。陶姓工人称“你还欠好多东西”，徐建忠称“明天到了”，陶姓工人及朱建锋均称“今天4点以前一定要全部送过来”，徐建忠答“噢”。后驾驶员将货物拉回，徐建忠另行存放。七、2020年5月31日16:01短信聊天记录沈福样：“徐老板，刚刚你又糊弄我，送了三个配件来应付我。5月11日是交货的最后日期，我4月26日就付给你全款，你到今天都没有准备好全部设备，说明你根本在糊弄我，根本不想供我货，每次催你交货都讲明天送，我再也无法相信你了。”徐建忠：“沈总，我送货过来，你不收，你是有意这样做，导致我第二车货也不敢送！”沈福祥：“徐老板，剩下的喷丝板、静电装置等设备刚刚你的运输车完全可以一次性送来，何必分几车，而且已多次催告通知你，说明你根本不想交货、没有准备好送货，完全在糊弄应付我。”徐建忠：“沈总，我是分二车送货过来的，但是你一直拒绝收货，所以我也没有办法送货了。”沈福祥：“徐老板，什么叫我一直拒绝收货，催了你二十天交货，你却今天只交几个配件来应付我，你自己想想吧，4月26日拿了我的钱到现在交不了货，什么叫你没办法。”徐建忠：“电话有录音，是你自己说的用电量不足，不想上设备了。”沈福祥：“徐老板，你已经晚交货二十天了，我一直催你交货，你却只交几个部件，根本不想交货，导致我严重损失，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解除我们的合同，请你返还货款260万和损失。”沈福祥：“你在开玩笑。”徐建忠：“你是在无理取闹,出尔反尔,一直给你送货，你一直拒绝收货,谁都知道，现在行情不好，你反悔，你应该要承担责任。”另查明：一、1200熔喷机设备包括以下主要部件及其他部件：1.成网+收卷；2.60CC计量系；3.液压换网器；4.180KW热风炉；5.37KW引风机；6.90挤出机+螺杆+电柜；7.整套电柜；8.喷丝板1360型号；9.罗茨风机；10.静电驻极器。二、张家港市茂顺机械有限公司出具说明1份，载明于2020年5月5日向徐建忠发货1200熔喷布专用90型挤出机1台、1200成网+收卷一套；曲阜市宇哲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日向徐建忠发货液压换网器；上海禄旭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说明1份，载明于2020年4月25日向徐建忠发货180KW热风炉+电控柜一套；无锡市茂胜微型风机厂于2020年4月27日向徐建忠发货9-27-37KW高压引风机一台；江苏罗宾康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向徐建忠发货整套电柜配件；江阴德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说明1份，载明于2020年5月8日为徐建忠加工规格为1360型的1200喷丝板一块。锦盛公司虽然对各采购单位出具的说明、送货单及快递物流单证等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具体说明理由，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的证据，而上述单位出具的说明均加盖有单位公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等，且于5月31日送货视频中提到的设备、徐建忠通过徐梦华账户向采购单位等支付款项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以上事实，有严翼与徐梦华的银行转账记录、徐建忠出具的收条、沈福祥与徐建忠签订的购机协议、沈福祥与徐建忠的短信记录、沈福祥等拍摄的5月31日送货的视频资料、已完成交付的设备清单、徐建忠采购单位出具的说明、送货单及快递物流单证、设备存放照片、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徐梦华并非合同主体。沈福祥与徐建忠商议购买熔喷布配套设备事宜，并通过严翼向徐梦华支付部分款项后，徐建忠向沈福祥出具收条，并向锦盛公司供货，沈福祥系锦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忠未对锦盛公司的合同主体身份提出异议，视为徐建忠认可合同相对方为锦盛公司。锦盛公司提出徐梦华收取部分款项即为共同出卖人，一审法院认为，锦盛公司并未提供徐梦华参与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宜的证据，且在向徐梦华支付款项后接受徐建忠出具的收条、与徐建忠签订购机协议，发生争议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时亦未提出系与徐梦华发生合同纠纷，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徐建忠按约履行交货义务。虽然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20年5月8日，最迟不超过5月11日，但双方均认可在5月11日后沈福祥一直催促徐建忠履行交货义务，从未提出解除合同，直至2020年5月28日沈福祥向徐建忠发送短信要求其3日内交清全部货物。徐建忠于2020年5月31日安排车辆发货至锦盛公司，却被沈福祥等人阻拦，以货物不全为由拒绝收货，并拍摄视频作为证据提供。一审法院认为，锦盛公司在5月11日后依然接收徐建忠的延迟交货并催促其继续交货，视为双方对合同交货期的变更，徐建忠按照协议约定向多名供货商采购熔喷机部件并按照沈福祥要求的5月31日发货，应视为徐建忠按约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虽然5月31日送货中没有包含全部的机器配件，但徐建忠表示分两车送货，而沈福祥却直接以第一车所载货物不全为由拒绝收货，由此导致徐建忠无法在5月31日完成送货。合同标的为熔喷机配件，在徐建忠完成送货后，锦盛公司仍须组织安装调试方可生产，故常规的做法应是在生产车间卸货并清点，而非直接在厂房外面拦截。综上，锦盛公司主张徐建忠、徐梦华未按期供货，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建忠已按约履行部分交货义务，并为履行剩余合同义务积极备货，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锦盛公司按约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锦盛公司提出未支付10万元系双方关于此前的喷丝板交易产生质量纠纷后双方约定让减10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锦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建忠支付剩余货款1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锦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46元，由锦盛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锦盛公司有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徐梦华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往来的相对方；二、徐建忠在《购机协议》的履行中是否逾期交货构成根本违约，锦盛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案涉《购机协议》系锦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福祥与徐建忠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徐梦华系案涉买卖合同往来的相对方。虽然锦盛公司或沈福祥以指示他人汇款的方式向徐梦华账户汇入了150万元，徐建忠在出具的收条中也认可徐梦华账户收到的款项系本案购机款，但是《购机协议》签订于锦盛公司向徐梦华转账汇款以及徐建忠出具收条之后，而《购机协议》又未载明徐梦华亦为出卖方，应认定双方通过签订《购机协议》的形式明确了交易主体，即沈福祥与徐建忠。沈福祥系锦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锦盛公司按照《购机协议》向徐建忠主张权利，徐建忠未对合同主体身份提出异议，可认定案涉《购机协议》的实质相对方为锦盛公司和徐建忠。即使徐梦华存在和徐建忠合作的情形，也是二人之间内部关系，与锦盛公司无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各项证据以及双方陈述，锦盛公司阻却徐建忠交付货物的可能性较高，不能认定系徐建忠逾期交货导致锦盛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案涉《购机协议》约定徐建忠最迟交货不超过2020年5月11日，徐建忠于2020年5月5日陆续发货，至2020年5月12日已完成1.6米熔喷机全部配件的供货，且提供了部分1.2米熔喷机配件。此后，在2020年5月28日前，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沟通交流证据，只是锦盛公司提供了其公司于2020年5月23日向常熟市公安局谢桥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但该派出所并未处警。在锦盛公司或沈福祥清楚地知晓徐建忠的联系方式或地址的情况下，锦盛公司不通过向徐建忠发函或者发短信的形式催告交货，而是向其公司当地派出所报案称徐建忠拒不交货，本身不符合商业交易中催交货物的通常做法，况且派出所又未处警。因此，仅凭锦盛公司的报案记录不能证明其在2020年5月28日前向徐建忠进行了多次催促。2020年5月28日，沈福祥与徐建忠进行了短信往来，沈福祥称徐建忠逾期交货，但徐建忠回复称系沈福祥拒绝收货，故仅凭该日的短信记录也无法证明系徐建忠故意不交货。退一步讲，即使徐建忠在前期的合同履行中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沈福祥在5月28日的短信中再次通知徐建忠于3日内交齐设备，也说明锦盛公司给予了徐建忠合同履行的宽限期。5月31日，在沈福祥通知交货的宽限期内，徐建忠安排车辆运送一部分熔喷机配件送货至锦盛公司，说明徐建忠还是愿意履行合同。但是，上述运送的货物并未成功送至锦盛公司厂区并卸货清点，而是由沈福祥等人拦截在厂区门外，这本身也不符合常规收货过程。虽然锦盛公司称其系因徐建忠交付的该批次货物不全而拒收，但在徐建忠于当日16:00以后的短信中向沈福祥表示是分两车送货的情况下，锦盛公司仍未配合清点收货，且沈福祥在短信中称要解除合同，使得徐建忠未能再交付第二车货物。综上，双方均缺乏相应证据证明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合同履行及沟通交流情况，仅从2020年5月28日后的短信记录以及送货情况来看，锦盛公司自身拒绝收货导致徐建忠无法完成送货的可信度较高，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徐建忠逾期交货构成根本违约。综上，锦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2元，由锦盛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