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飞雄，女，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剑，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源，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桃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桃江县。法定代表人：黎君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才，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清明，女，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原审第三人：李建红，女，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上诉人苏飞雄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桃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江农商银行）、罗伟才、周清明及原审第三人李建红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苏飞雄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5987账户及支付宝138××××****账户资金共计144101元归上诉人所有，并解除对涉案银行账户和支付宝账户资金的冻结；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桃江农商银行、罗伟才、周清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建红系朋友关系，因网络平台交易需要多个支付宝账号，在不知道李建红、罗伟才、汪某秋（已故）、周清明与桃江农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进入执行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13日开始借用李建红138××××****的支付宝账号，2020年5月2日因提现需要又借用李建红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6217××××5987账户，借用时账户余额为10元，借用当天，上诉人与李建红到银行将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及密码进行了变更，此后两个账户一直归上诉人占有和使用，账号内的资金均由上诉人存入。后两账户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阶段而被冻结。2020年5月15日，上诉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湘0922执异8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上诉人的异议。2020年6月16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之诉，2020年10月15日该院作出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特提起上诉。一、对上诉人借用第三人账户使用的事实证据充足，应当予以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资金流水记录已充分说明账户内资金的来源，均来源于上诉人网络平台的收益转账，资金从网络平台账户到支付宝再到银行卡账户的流水记录也可一一对应，由此可以证明第三人账户内的资金均系上诉人转入的，系上诉人所有。此外，李建红也出具了书面证明来证实其将账户借给上诉人使用的事实，并在一审庭审中，李建红也当庭陈述了相关事实，对上诉人借用其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明涉案账户借给上诉人后一直由上诉人管理和使用，绑定的手机号码也是上诉人的，密码也仅上诉人自己知道，自己之后一直未再使用过该账户，对此上诉人还提供了其与李建红一起去办理账户手机号码变更以及密码修改的视频。因此，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借用第三人账户的客观事实以及账户内资金为上诉人所有的客观事实。二、刷单是商家的违法行为，不能因此由上诉人承担违法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借用第三人账户进行网络刷单，破坏了市场的公平竞争，属于违法行为，但刷单是商家进行的一种促销的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作出该违法行为的主体是商家，上诉人仅是通过依据商家指示在网络平台上购物从而获取佣金，并不存在违法行为，承担相应违法责任的应为商家，不能因为商家存在不正当竞争的违法行为，而由此要求购物者承担违法责任；其次，本案案由是执行异议之诉，法庭审理的范围以及焦点应当是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应为上诉人所有还是第三人所有，对于账户内的资金是否是商家不正当竞争的违法所得，以及如何处理，应当在认定资金归属后再做审查，不能就此影响本案的认定；最后，上诉人通过每笔刷单业务所获取的提成仅仅是千分之九，其他资金均是上诉人自己的资金，即便法院认定上诉人上述的交易违法，本案所涉及的违法资金也仅仅是千分之九的提成，对于上诉人本人的合法资金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审查。桃江农商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银行账户与支付宝账户实行实名登记开户制度，具有公示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相关规定，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内的资金应以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二、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账户借用的事实，即使借用账户属实，上诉人借用第三人账户系用于网络刷单，属于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和流通性，其本身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占有即所有。上诉人借用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是其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被借用人的责任财产，借用人与被借用人内部有关资产的约定不能阻却被借用人的债权人对该资金账户的执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罗伟才、周清明及原审第三人李建红未到庭答辩。苏飞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不得对李建红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5987账户和支付宝138××××****账户资金予以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其账户的冻结；二、判决确认上述账户内的资金144101元归其所有；三、判令桃江农商银行、罗伟才、周清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桃江县人民法院对桃江农商银行与罗伟才、李建红、汪某秋（已故）、周清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湘0922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罗伟才、李建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桃江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由汪某秋（已故）、周清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进入执行程序。根据苏飞雄陈述，2020年3月13日起，苏飞雄为网络刷单需要，开始借用李建红的138××××****支付宝账户使用；2020年5月2日，苏飞雄因提现需要又借用李建红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6217××××5987账户使用。2020年5月8日，桃江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了上述账户及账户内资金144101元。2020年5月15日，苏飞雄对该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账户内资金属于她所有。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湘0922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苏飞雄的异议。苏飞雄不服该裁定，遂向法院提起上述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货币系权利人的特定支配物，既是一种有形之物，又是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具有不特定化的特点，实行所有与占用一致的原则，占用即所有。同时，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其本身存在无法辨别的困难；货币又是一种价值符号，流通性系其生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四条、第五条和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以及《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五条规定，个人存款账户实行实名制，实名登记开户具有公示作用，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以维护正常的金融、交易秩序。《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因此，在实际操作中，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货币，应当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于特定专用账户中的货币，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货币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同时，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李建红使用该支付宝账户和银行账户的可能，苏飞雄也无确凿证据证明该支付宝账户和银行账户上的资金专属其所有。故对苏飞雄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即使存在苏飞雄借用他人支付宝账户和银行账户进行网上刷单的行为，该行为不仅破坏了诚信体系和市场的公平竞争，而且违反了金融管理规定，属于违法行为。同时，根据货币占用即所有的属性，当占有发生转移时，货币的所有权随之发生转移；名义存款人占用了存款，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存款人之间就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保管关系，对他人占有的货币，行使的请求权，只能依据债权而非所有权。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李建红使用该支付宝账户和银行账户的可能，苏飞雄也无确凿证据证明该支付宝账户和银行账户上的资金专属苏飞雄所有，不足以排除执行；苏飞雄对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苏飞雄对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的（2020）湘0922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的异议。二、驳回苏飞雄要求确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5987账户和支付宝138××××****账户资金144101元归苏飞雄所有并解除对其账户冻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苏飞雄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有占有即所有的性质。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应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进行认定。本案执行法院冻结的银行账户和支付宝账户名称均登记为李建红，苏飞雄借用他人账户刷单盈利及李建红出借自身账户的行为均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行为，不足以排除债权人申请对该账户资金的执行，苏飞雄提出借用他人账户刷单不违法，账户内资金归其所有应予解除冻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苏飞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飞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苏飞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京伟审判员  陆康彪审判员  黎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怀书记员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