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禹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禹洲尊府26-102。法定代表人：林聪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婷，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蔡德森，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安县。上诉人禹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禹洲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德森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8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洲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974.35元、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481.97元及夜间查岗未调休的工资4928.7元，共计88385.02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调整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合理合法，是行使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且调岗后的工作地点符合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条件不变，不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基于公司的经营发展需要，将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调整至市内其他项目，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而且被上诉人调整工作地点后的工作岗位内容、职务情况、工资待遇、劳动条件等都不变，并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不利后果，亦未使得被上诉人增加额外支出。因被上诉人未按调岗通知书到岗工作，构成严重违纪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上诉人有权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9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6月。最后，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各项工资，而且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不包括夜间查岗。蔡德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洲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禹洲物业公司无需支付蔡德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5576.06元；2.判决禹洲物业公司无须支付蔡德森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481.97元；3.诉讼费由蔡德森承担。蔡德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禹洲物业公司支付克扣的2018年11月工资500元、2019年7月工资230元、2019年8月工资506元、2019年9月工资230元、2019年10月工资230元、2019年11月工资530元、2019年12月工资1827.54元，共计4054.54元；2.判令禹洲物业公司支付夜间查岗未调休的工资4928.7元；3.判令禹洲物业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年假工资3696.55元；4.判令禹洲物业公司给付2020年1月1日至4日的工资985.74元；5.判令禹洲物业公司给付2019年年终奖5360元；6.判令禹洲物业公司给付2012年10月至2015年6月周六日加班费58898.4元、平时加班费50798.55元，共计109696.9元；7.判令禹洲物业公司给付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周六日加班费70070.4元、平时加班费35035.2元，共计105105.6元；8.判令禹洲物业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周六日加班费34171.2元；9.判令禹洲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29346.37元；10.诉讼费由禹洲物业公司承担。庭审中，蔡德森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2019年12月克扣工资的数额变更为1817.54元；第9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0984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德森原系禹洲物业公司的维序主管，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第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2日，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3日，禹洲物业公司通知蔡德森调动工作岗位，由位于天津市静海区的尊府项目岗位调至位于天津市××新区××项目。蔡德森未同意该次调岗并未按通知执行。2019年12月26日，禹洲物业公司向蔡德森下达员工返岗通知书，12月31日，禹洲物业公司以蔡德森擅自旷工为由向其下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20年1月3日与蔡德森解除劳动合同。另，2020年8月，蔡德森因加班费等事宜向天津市静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津静劳人仲裁字［2020］第499号裁决书，裁决禹洲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5576.06元及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481.97元，同时驳回了蔡德森的其他仲裁请求。因双方均不服该裁决结果成诉。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蔡德森的入职时间问题。蔡德森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9月21日，并提交了2013年的税收完税证明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名称为：“蔡德森（禹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蔡德森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载明：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每月都有一笔来自账号“10112008020022959900500050（批量代付业务资金集中过渡户）”备注信息为“工资”的转账，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证实蔡德森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已经入职禹洲物业公司并按月领取了工资，结合双方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6月3日，一审法院认定，蔡德森在双方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前已经入职禹洲物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禹洲物业公司应对其与蔡德森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负举证责任。现禹洲物业公司主张双方自2013年6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时起建立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结合蔡德森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蔡德森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9月21日。二、关于蔡德森的月平均工资数额问题。庭审中，蔡德森对禹洲物业公司提交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抗辩称实际收到的工资数额无异议，但是不认可工资表的分项目设置。因蔡德森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对工资表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蔡德森的上述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对禹洲物业公司提交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核算，蔡德森2019年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398.29元。一审法院认为，蔡德森与禹洲物业公司系劳动合同纠纷。关于禹洲物业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及是否应向蔡德森支付赔偿金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应当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或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符合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的客观需要、调整后的工作岗位的劳动待遇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调整不具有歧视性、侮辱性、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等条件。本案中，禹洲物业公司主张其对蔡德森的调岗合理合法，是基于公司发展需要而行使的经营自主权，且调岗后的工作岗位内容、职务情况、工资待遇、劳动条件都不变，且为员工提供宿舍，未增加员工的额外支出。蔡德森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禹洲物业公司就其调岗决定并未与蔡德森协商一致，调岗后的工作地点滨海新区距离静海较远，公司不给员工解决上下班的交通问题，未明确告知调岗后的工资待遇是否有变化，也从未提及住宿问题等，因此，蔡德森不同意公司的该项决定。就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禹洲物业公司有权根据经营需要调整蔡德森的工作地点，但蔡德森入职后的工作地点一直是天津市静海区，禹洲物业公司将其工作地点调整至天津市滨海新区，势必会增加蔡德森的工作成本，致使蔡德森订立劳动合同的目的落空，且禹洲物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其作出调岗决定及后续公告、公示、通知等程序中，禹洲物业公司明确向蔡德森告知其工作岗位、职务、内容、工资、劳动条件等均没有变化及其主张的提供宿舍等补偿条件，故一审法院对禹洲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因禹洲物业公司对蔡德森的调岗行为明显会增加蔡德森的工作成本，但禹洲物业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补偿或替代条件以弥补该增加成本，故一审法院对蔡德森提出的“禹洲物业公司未经协商一致单方调整工作地点违法”的主张予以支持。因禹洲物业公司的调岗行为并未与蔡德森协商一致，现禹洲物业公司将蔡德森未按调岗要求到新岗位工作界定为旷工，且将上述旷工行为认定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不合法，故一审法院认定禹洲物业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蔡德森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禹洲物业公司应向蔡德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计算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等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结合蔡德森在禹洲物业公司的工作年限，禹洲物业公司应当向蔡德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974.35元（5398.29元/月×7.5×2倍）。关于禹洲物业公司是否应向蔡德森支付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因禹洲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蔡德森发放了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或安排蔡德森进行了休假，故一审法院认定，禹洲物业公司应向蔡德森支付2019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结合蔡德森的工作年限及当年度工资发放情况，具体金额为2481.97元（5398.29元/月÷21.75×5天×2倍）。关于蔡德森主张禹洲物业公司支付克扣的2018年11月、2019年7月、2019年8月、2019年9月、2019年10月、2019年11月、2019年12月工资问题，蔡德森提交了部分工资条以证实禹洲物业公司存在扣发工资的行为，因蔡德森提交的工资条没有禹洲物业公司相关责任人员的签字，亦未加盖公章，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工资条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现蔡德森主张禹洲物业公司扣发其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德森主张的夜间查岗未调休的工资，蔡德森提交的两张2019年12月31日禹洲物业公司《调休单》能够证实公司领导丁超为其审批了2020年2月1日至19日及2020年1月31日共计20天的调休假期，禹洲物业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抗辩称该证据系蔡德森单方制作，但就其抗辩事由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禹洲物业公司未对上述两张《调休单》中公司领导审批处的签字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蔡德森提交的上述两张《调休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即禹洲物业公司应向蔡德森支付2017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夜间查岗未调休共计20天的工资，蔡德森主张金额为4928.7元（5360元/月÷21.75×20天），该诉讼请求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蔡德森主张的2020年1月1日至4日的工资，蔡德森主张该期间正常出勤并在查看公司监控时拍下了照片，禹洲物业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抗辩称蔡德森无法证实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及是否为蔡德森本人。综合分析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禹洲物业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向蔡德森下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20年1月3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故蔡德森主张2020年1月4日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蔡德森在2020年1月1日前已经收到了禹洲物业公司的调岗通知、返岗通知，也当庭陈述自2019年12月25日无法正常考勤，现蔡德森提交的照片不能证实2020年1月1日至3日期间其正常在禹洲物业公司出勤工作的事实，故对于蔡德森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德森主张的2019年年终奖，因蔡德森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曾就发放2019年度年终奖一事有过约定，亦未证实禹洲物业公司应向其发放2019年度的年终奖5360元，故对于蔡德森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德森主张的2012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周六日加班费、平时加班费，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周六日加班费、平时加班费及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周六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天津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实行工资支付登记制度。用人单位应建立劳动者工资台帐，用于准确统计劳动者工资支付数据，其主要内容应包括：支付单位名称、支付时间、支付对象姓名、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时间和加班工资金额、工时数、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领取人等书面记录，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蔡德森于2020年8月就本案争议事项申请仲裁，庭审中，禹洲物业公司提交了蔡德森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表，蔡德森虽然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蔡德森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同时，蔡德森在职期间并未就其加班费事宜向禹洲物业公司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对禹洲物业公司提交的上述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禹洲物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一审法院认定禹洲物业公司已经向蔡德森支付了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加班费。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蔡德森主张的2012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周六日加班费、平时加班费，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周六日加班费、平时加班费，蔡德森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期间其存在加班事实，且禹洲物业公司没有保存并提交该期间工资表的义务，故对于蔡德森主张上述期间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天津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禹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蔡德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0974.35元、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481.97及夜间查岗未调休的工资4928.7元，以上共计88385.02元；二、驳回禹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蔡德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禹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5元，由蔡德森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974.35元；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81.97元；三、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夜间查岗未调休的工资4928.7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以企业经营需要为由调整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鉴于被上诉人的原工作地点在天津市静海区，调整后的工作地点在天津市滨海新区，两者之间距离较远，增加了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本。在被上诉人原工作地点的项目仍在经营运行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就调整工作地点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或是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补偿等可以基本弥补被上诉人增加的工作成本的替代性条件，故上诉人主张其单方调整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情形，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旷工为由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被上诉人入职时间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税收完税证明以及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入职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应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为准，但是该劳动合同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入职时间。综合本案证据情况，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6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974.3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虽然主张已经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81.97元，但是上诉提供的考勤记录、工资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提供的《调休单》能够证明其存在夜间加班以及未及时调休的事实，上诉人虽然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而且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不包括夜间查岗，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夜间查岗未调休的工资4928.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禹洲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禹洲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刘建奇审判员  张 月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