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2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颍上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志宇，又名夏标，男，汉族，1970年8月14日出生，小学文化，安徽省颍上县人，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捕前住颍上县。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4月3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1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建国，男，汉族，1971年10月24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工，江西省鄱阳县人，户籍地江西省鄱阳县，捕前住安徽省东至县。2007年9月4日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8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炳松，上海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兰银，男，汉族，1972年2月19日出生，高中文化，四川省射洪县人，中共党员，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捕前住江西省彭泽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仇风，安徽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颖，女，汉族，1988年7月9日出生，大学文化，安徽省泗县人，户籍地安徽省泗县，捕前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8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树苗，男，汉族，1966年11月15日出生，安徽省颍上县人，文盲，务农，住颍上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8月1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1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何欣，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青芳，女，汉族，1970年11月11日生，安徽省颍上县人，文盲，务农，住安徽省颍上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8月1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5月31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中。 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志宇、朱建国、谢兰银、韩颖、朱树苗、郭青芳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皖1226刑初137号刑事判决。夏志宇、朱建国、谢兰银、韩颖、朱树苗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谢兰银系江西禾益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负责厂里废物及危废处理等工作。2019年6月底，谢兰银与被告人朱建国商定，让朱建国处理一批回收料（固水混合），谢兰银在未验证朱建国有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情况下，将原本市场处理价4500元一吨的该回收料，以2800元的价格交给朱建国处理，朱建国联系了被告人韩颖，韩颖联系了被告人夏志宇，约定由夏志宇给处理该批回收料。2019年6月29日，韩颖通过运满满平台联系到货车司机张某、陈某，将该批约35.04吨回收料从江西禾益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运至安徽颍上县夏桥镇，后夏志宇指示将该批废液运到刘集乡苏杨村黄家岗交给朱树苗处理。被告人郭青芳协助朱树苗将七桶废液倒在其玉米地里后，因为气味太难闻，夏志宇让朱树苗用水泵将剩下部分废液抽到其玉米地头挖的坑里，其余五十余桶掩埋在其玉米地头。经颍上县生态环境分局危险废物鉴别，该批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危废类别为：HW29含汞废物、HWlO含多氯联苯废物。经安徽省环境科学研究院评估，该批危废造成的环境损害数额为：22218851.90元。江西禾益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已与阜阳市颍上县生态环境分局就环境修复达成协议。 原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朱树苗、郭青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夏志宇、朱建国、谢兰银、韩颖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涉案单位江西禾益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就危险废物处理、赔偿与相关单位达成协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六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张心奎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户籍证明、鉴定意见、前科查询证明、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等。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夏志宇、朱建国、谢兰银、韩颖、朱树苗、郭青芳违反国家规定，倾倒严重染污环境的有毒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其六人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树苗、郭青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郭青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被告人夏志宇、朱建国、谢兰银、韩颖、朱树苗的辩护人均辩称其当事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从宽处罚的意见，经查，五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实施、相互配合，都处于不可或缺的环节，作用相当，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各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六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国家资源环境保护人民身体健康，根据六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被告人夏志宇、朱建国、谢兰银、韩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系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对被告人朱树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系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对被告人郭青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系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夏志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二、被告人朱建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谢兰银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四、被告人韩颖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五、被告人朱树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六、被告人郭青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对朱建国、韩颖共同追缴八万元，对夏志宇追缴一千元）。 夏志宇上诉称，其没有从中获利，只是居间介绍，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公正判决。 朱建国上诉称，其并不知道处理的是危险固废，谢兰银让其处理的是一般固废；其仅获利一万元，余下的八万元全部转给韩颖，后续如何进行其一无所知，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损害环境的价格鉴定过高；禾益公司已与颍上县环保局达成损害赔偿磋商协议并赔偿1600万余元，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朱建国的辩护人提出，朱建国主观上属于过失，在本案中属于从犯，获得较少，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涉事公司事发后主动支付环境修复费用，应当从轻处罚，请求本院对其从轻量刑。 谢兰银上诉称，其和公司均被朱建国欺骗，不知道朱建国是拉去倾倒，与其他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实际倾倒的仅有七桶；案发后，其公司积极组织事故善后实施方案，在处置倾倒物和土地修复等方面花费了几千万元，其他同案人员没有承担分毫，原判却将其判的和其他人一样重；类似的案例还有仅提起民事诉讼的，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判处。谢兰银的辩护人提出，实际倾倒的污染物仅为35.04吨，根据安徽省环境科学院《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书》，污染物类别为农药废物HW04,危险特征T（毒性）；谢兰银因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才涉嫌犯罪，其主观上应属过失。本案犯罪情节应属“严重污染环境”，量刑幅度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其所在的禾益公司就本案的经济损失已同颍上县生态环境分局达成修复、赔偿协议，并已按协议约定将应付费用支付完毕，所以国家和集体及第三人并未因此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通过事后自己的赔偿行为使公私财产损失基本得到恢复，再依据《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损失2000余万元作为本案量刑的尺度不符合法律适用的逻辑。建议本院改判谢兰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韩颖上诉称，其没有犯罪的主观恶意，仅是因为轻信、疏忽，没有尽到慎察本份才牵线搭桥犯下错误；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深感自责、后悔；家庭贫困，两个年幼的孩子无人照顾，请求本院对其从宽处理。 朱树苗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系主犯属事实认定错误，其在共同犯罪中应属从犯，是受夏志宇蒙蔽、欺骗才倾倒的废液，是被人利用的不知情的帮助犯；原判未对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也未对采纳鉴定程序有问题的鉴定报告给出说理，根据非法证据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判量刑过重，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量刑原则。其有自首情节，即使认定主犯也罪行相对较轻，且系初犯、偶犯，历来表现良好，罚金超出其家庭可以承受的范围；原判未践行污染环境案件生态修复从宽处罚制度，被告人亲自参与履行生态修复的功能和意义将大于单纯的人身监禁刑与罚金。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朱树苗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同时降低罚金数额或者发回重审。朱树苗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供了村委会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明朱树苗家庭贫困，且身患多种疾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谢兰银系江西禾益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负责废物及危废处理等工作。2019年6月底，谢兰银与上诉人朱建国商定，让朱建国处理一批回收料（固水混合），谢兰银在未验证朱建国有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情况下，将原本市场处理价4500元一吨的回收料，以2800元一吨的价格交给朱建国处理，朱建国联系了上诉人韩颖，韩颖联系了上诉人夏志宇，约定由夏志宇处理该批回收料。2019年6月29日，韩颖通过运满满平台联系到两台运货车，将该批约35.04吨回收料从江西禾益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运至安徽颍上县夏桥镇，后夏志宇指示将该批废液运到刘集乡苏杨村黄家岗交给上诉人朱树苗处理。原审被告人郭青芳协助朱树苗将七桶废液倒在其玉米地后，因为气味太难闻，夏志宇让朱树苗用水泵将剩下部分废液抽到其玉米地头挖的坑里，其余五十余桶掩埋在其玉米地头。经安徽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评估，该批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危废类别为农药废物HW04类，该批危废造成的环境损害数额为：22218851.90元。江西禾益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已与阜阳市颍上县生态环境分局就环境修复、损害赔偿达成协议。 上述事实已为原判所列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对朱建国关于其不知道处理的是危险固废的上诉理由，经查，其在侦查阶段曾明确供述这批固废内含有大量有毒有害物质，韩颖的公司没有处理这批废料的资质，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谢兰银关于其被朱建国所骗，以为他将危废拉去焚烧的上诉理由，经查，其原曾供述过朱建国没有处理其给他的那批回收料的资质，对朱建国通过微信发给其的一些材料也没详细查看，且也明知该批废料没有按照正常流程处理，价格相较正常的危废处理价格也明显偏低，严重不负责任，对相应的后果应当承担责任。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关于污染物类别应为农药废物HW04类,废物代码263-012-04，危险特征T（毒性）的辩护意见，与安徽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的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内容相符，该报告也已阐明判定原因，阜阳市颍上县生态环境分局《关于刘集乡危险废物非法倾倒案的办理情况》、阜阳市生态环境局《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告知书》、《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协议》也已明确该批危险废物为农药废物HW04类,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关于谢兰银的犯罪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或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而公私财产损失，包括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而鉴定出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包含应急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和事务性费用三项共计2221万余元，其中应急处置费用已达572万余元，远远超出以上标准。故谢兰银的犯罪行为属于“后果特别严重”。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韩颖关于其轻信、疏忽才犯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该批废料在装车时，驾驶员即通过物流公司王树梅向其反映是危险品，要求增加运费，其同意加钱并运往颍上；其明知随德公司没有处理危险废品的资质，为了获得经济利益，仍同意处理，并联系同样没有处理资质的夏志宇予以处理，以致于该批废料被倾倒。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朱树苗关于现场勘验取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证据表明，2019年7月15日的现场检查（勘察）由执法人员李某、张某进行，调查询问、现场检查笔录均由二人签字，并有朱树苗参与，辩护人所提及的仅有一名执法人员签字的并非以上两份笔录，而是拍摄的现场照片证据，其中载明了执法人员的执法证号，并有见证人签名，遗漏一名执法人员签名，属于证据上的瑕疵，不等同于取证程序违法。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朱树苗关于其被夏志宇蒙蔽而倾倒废液的上诉理由，经查，其曾供述拧开桶盖时即已感觉气味刺激熏人，仍然予以倾倒后来又用泵往废弃厂房附近的坑里抽，在能够选择的情况下并未停止倾倒、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朱树苗的辩护人关于安徽海峰公司的检测存在一定问题、瑕疵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志宇、朱建国、谢兰银、韩颖、朱树苗、原审被告人郭青芳违反国家规定，倾倒严重染污环境的有毒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六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各被告人分别与自己的上、下线构成共同犯罪。夏志宇、朱建国、谢兰银、韩颖、朱树苗的行为均系本次犯罪过程中的一环，五人的行为环环相扣、不可或缺，促成推动该批危险废物的流转直至最终被倾倒，作用基本相当，在共同犯罪中均为主犯。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郭青芳协助朱树苗倾倒部分危险废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朱树苗、郭青芳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六被告人在一审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在法律规定和原公诉机关建议的幅度内，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琦 审判员 巩媛媛 审判员 余 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大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