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1民初329号原告：瞿赛君，女，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申伟，邵东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邵东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邵东市两市镇人民路95号。法定代表人：周少峰，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东文，系该院保安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明，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瞿赛君与被告邵东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瞿赛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被告邵东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文、邓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瞿赛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976445.52元。因有新的鉴定意见，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25371.2元（4563428元*40%），其中：1、医疗费853693.18元（含肝源补助金25万元）；2、后续医疗费130万元（65000元/年*20年）；3、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95天*100元/人）；4、营养费18000元（360天*50元/天）；5、残疾赔偿金750564元（41698元/年*20年*90%）；6、护理费54900元（183元/天*300天）；7、误工费45万元（15万元/年*3年）；8、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76000元[三年来的交通费请求酌情考虑18000元，三年来的住宿费请求酌情考虑18000元；后续交通费、住宿费按每月一次复查，一人陪同计算为24万元（250元*2人+250元*2人）*12次/年*20年]；9、被扶养人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97921元（26796元/年*（1+13+19）*50%*90%）；10、精神损害抚慰金45万元；11、司法鉴定费285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5日，原告因感冒咳嗽到被告处门诊治疗，门诊医生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开具巴特日七味丸一盒，嘱每次200mg口服，一日三次；金荞麦片一盒，嘱每次0.99g口服，一日三次；炎热清片一盒，嘱每次1.08g口服，一日三次。原告服药第四天出现黄疸入院被告处，因怀疑药物性肝炎转湘雅医院治疗。2017年12月31日入住湘雅医院，确诊为急性药物性肝衰竭，经对症处理后于2018年2月4日出院候肝。找到肝源后于2018年2月11日再次入住湘雅医院，次日行原位肝移植术、脾脏切除术。2018年4月16日出院，医嘱需终生服用抗排斥药物。经查，巴特日七味丸中所含的银朱、草乌叶对肝脏有损害作用。根据《中成药临床应用指导原则》的规定，功能相同或基本相同的中成药不能叠加使用。在本案中，被告为原告一次性使用功能和药效相近的中成药，直接造成原告急性药物性肝衰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该事故给原告造成巨大的身体损害和精神痛苦。2019年2月25日，经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急性肝衰竭，肝移植术后，评定为二级伤残；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被告邵东市人民医院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按40%承担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被告认为被告承担20%的责任为宜；相关损失计算也只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认可，原告在医保已经报销的费用不应计算为损失额，肝源补助金25万元无正式票据不应计算为损失额；原告主张一次性支付20年的后期费用不妥，宜分期支付。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5日，原告因“感冒”到被告处门诊治疗，门诊医生开具：巴特日七味丸一盒，嘱每次200mg口服，一日三次；金荞麦片一盒，嘱每次0.99g口服，一日三次；炎热清片一盒，嘱每次1.08g口服，一日三次。原告服药第四天病情恶化，于同年12月29日到被告处住院治疗2天无好转，用去医疗费3321.75元（原告尚未支付给被告）。12月31日原告转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29天，诊断为急性药物性肝衰竭，建议肝移植治疗，用去医疗费57891.1元。2018年2月4日原告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用去医疗费1475.44元，同日再次转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16257.76元。2月11日原告转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64天，期间行原位全肝移植手术，用去医疗费358957.77元，该院手术科室还证明原告需要另支付肝脏获取的相关费用25万元，原告已经转账支付17万元，尚欠8万元未交齐。此后的康复期间，原告因定期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广东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邵阳市中心医院、邵东市人民医院等医院复查就诊，并向药物经营机构购买抗排异药物（原告仅提供2020年之前的购药发票，2021年的未提供），又用去医疗费及药费164517.64元。以上费用合计852421.46元（含肝源补助金25万元），原告已在邵东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服务中心报销225400.95元。原告认为被告2017年12月25日的诊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要求被告承担责任，而被告认为其对原告的诊疗没有违背诊疗常规，原告的严重肝损害是原告自身疾病恶化所致，与被告使用三种中成药没有因果关系，故酿成纠纷。2018年9月4日，邵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邵阳市医学会对该医疗事故争议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鉴定，邵阳市医学会于9月10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主要分析意见为：患者经多家医院诊断为急性药物性肝衰竭；根据《中成药临床应用指导原则》的规定，功能相同或基本相同的中成药原则上不宜叠加使用。在本病例中，医方为患者一次性使用功效和药效相近的中成药可能增加中药不良反应风险；肝损害可能与特异体质及药物因素有关，由于缺乏患者就诊的门诊病历，又无患者服用中成药前肝功能检验报告，不能确定当时的基本情况。故鉴定结论为：无法定性。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1300元（原、被告各支付650元，票据在被告处）。本案审理中，应原告申请，就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瞿赛君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1年2月2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主要分析意见为：医方2017-12-25在患者就诊后的病史、检查存在遗漏，诊疗存在盲目性，应认为医方诊疗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瞿赛君服用中成药后肝脏病情加重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病情迁延可发生慢性化，进而发展为肝硬化，据各项检验结果，应认为存在患者既往慢性××病变的基础疾病；医方给慢性××患者联合应用三种中成药，可以在自身慢性肝脏功能损害的情况下，加重肝脏负担，导致急性肝功能衰竭。其最终鉴定意见为：邵东市人民医院在瞿赛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邵东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瞿赛君2017-12-25服用中成药后肝脏病情加重损害后果的次要原因。被告以鉴定人员不是药理专家为由不服《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被告的理由不足而未予准许。受原告委托代理人湖南九阳律师事务所的委托，2019年2月25日，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瞿赛君的伤残、三期、后期医疗费评估作出了鉴定，其结论为：被鉴定人瞿赛君急性肝衰竭，肝移植术后，评定为二级伤残；脾切除术后，评定为捌级伤残；护理期300天，营养期360天，暂考虑误工期24个月（是否需要继续误工，视其肝移植后身体恢复情况延长误工期，必要时补充鉴定）；被鉴定人肝移植术后，医疗费难以做出鉴定意见，建议按实际发生额处理。该次鉴定，原告用去鉴定费2200元。被告邵东市人民医院不服该鉴定意见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瞿赛君的伤残程度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期医疗费进行鉴定，2021年3月5日，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为：1.肝移植术（2018年2月12日）前的残疾程度评定为二级；肝移植术（2018年2月12日）后的残疾程度目前评定为六级。2.“肝移植术”的误工期评定为24个月、护理期评定为300天、营养期评定为360天。3.后续医疗费：肝移植术后，患者需终生服用抗排异药物、定期复查肝肾功能、血常规、电解质、抗排异药血浓度，必要时行超声、CT等检查，存在医疗依赖/后续医疗费；预计该项费用每年约陆万伍仟元（供参考），或后续医疗费按实际发生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原告对《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评定等级持有异议而主张仍然应按二级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另查明，原告瞿赛君的父母的赡养义务人是原告和原告之弟，原告的父亲瞿陆阳于1953年11月13日出生，母亲佘小平于1959年11月21日出生，原告瞿赛君的小儿子陈翔于2003年7月27日出生，与原告瞿赛君共同居住在邵东城区天骄豪庭小区。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身份信息复印件、被告的组织机构社会信用代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复印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肝源补助金证明、鉴定费发票、医保报销记录、出入院记录、病历资料、原告的居住和从业状况证明、被抚养人和被扶养人身份信息资料复印件、部分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以及原告和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证实，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和原告损失的证据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被告诊疗过错因素系原告瞿赛君2017-12-25服用中成药后肝脏病情加重损害后果的次要原因。基于上述意见，虽然在后期的检查治疗中发现原告患有慢性××形成的基础疾病，但被告未按《中成药临床应用指导原则》用药，对原告就诊后的病史、检查存在遗漏，诊疗存在盲目性，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告在服用中成药后肝脏病情加重并最终导致肝衰竭而行肝移植术，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后果等因素，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原告在肝移植术后存在长期医疗依赖，综合考虑诉辩双方的主张，为防止频繁支付后期费用的过程中产生争议，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构建和谐社会关系，本院酌定原告的后期费用自本案开庭之日即2021年3月15日起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十年，十年后的费用，原告可向被告另行主张权利。因医疗报销程序属于社会保障，不能抵销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故对被告要求将原告已在医保报销的费用予以剔除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获取肝源的实际情况，结合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手术科室出具的获取肝源需要25万元的证明，原告也已支付17万元，从诚实信用而言，尚欠的8万元原告也负有偿还义务，如果等待原告实际支付该8万元后再由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该肝源补助金是原告必然发生的费用，故肝源补助金25万元认定为原告的损失为宜，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已要求被告承担肝移植术的相关费用，其伤残损失应按肝移植术后的六级伤残等级计算，故原告要求按二级伤残等级计算伤残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瞿赛君的诉请，原告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852421.46元（含原告欠被告的3321.75元，肝源补助金25万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95天＊50元／人）；3、营养费10800元（360天＊30元／天）；4、残疾赔偿金416980元（参照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1698元／年＊20年＊50%）；5、被抚养人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21067元［参照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6796元／年＊（1＋3＋19）年＊50%＊50%］；6、护理费54900元（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183元／天＊300天）；7、误工费133128元（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载明原告“肝移植术”的误工期评定为24个月，但原告自2017年12月29日住院直至肝移植术前即2018年2月10日的时间亦应计算原告的误工，故原告的误工期为774天；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和他人合伙开办超市的合作协议，但其年收入15万元的证据不足，故参照2019年零售业标准172元／天计算）；8、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18000元（结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考虑原告在其治疗和康复期间多次前往长沙、邵阳等地医院治疗，且住院及复查期间需要人员陪同，酌情认定原告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21年3月15日的交通费及住宿费）；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4万元（手术及长期的医疗依赖，给原告造成了的精神痛苦和精神压力明显）；10、司法鉴定费2200元（邵阳医学会的1300元鉴定费原被告双方已各分担650元，故原告要求将自己承担的650元仍然计入损失不合理求，不予支持）；11、后续医疗费65万元（按65000元／年，暂支付10年）；12、后续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4万元（考虑到原告需要定期复查，其中部分需要到长沙等地的医院复查，酌情认定其后期的交通费、住宿费为4000元／年，暂计算10年）。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444246.46元，由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977698.58元，减去原告欠被告的医疗费3321.75元，最终被告应赔偿原告974376.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邵东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瞿赛君各项损失共计974376.83元；二、驳回原告瞿赛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原告瞿赛君负担4613元，被告邵东市人民医院负担46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小军人民陪审员  龙芝兰人民陪审员  刘娅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红梅代理书记员  李喜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