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建业机械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北路**。 法定代表人：沈琦，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方，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蓝山屯河型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北京南路**（**1丘**）div> 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娜，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建业机械厂（以下简称建业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蓝山屯河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屯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业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方、田辉，被上诉人屯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业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屯河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建业机械厂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回函》《协议》足以说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销售合同》支付货款附加条件：“3．．．．．．．剩余货款652721.89元待乌苏北园春项目的窗户开裂问题处理完毕，对此无异议后再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8条规定，双方自愿协商并达成对2016年《销售合同》支付货款的条件，现该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屯河公司要求上诉人建业机械厂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的说理明显违反了附条件的相关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屯河公司对《工作回函》《协议》两份证据中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由其申请司法鉴定，否则应由被上诉人屯河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建业机械厂无法举证佐证印章真实性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规定以及《民诉法解释》第90条第1款规定，《工作回函》《协议》证据材料原件加盖有被上诉人屯河公司印章，若其否认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或申请司法鉴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如果经鉴定涉案印章属于非工商备案印章，或被上诉人屯河公司与其他民事主体订立合同或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未使用过该印章，并且上诉人建业机械厂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屯河公司工作人员加盖，该案件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有权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是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径行认定印章真伪，明显超越了法定自由裁量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屯河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基于与上诉人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向上诉人主张的欠付货款，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其认为双方因履行2014年销售合同过程中就供货质量问题发生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来签订的销售合同分别构成独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仅就上诉人未履行2016年销售合同中的付款义务而起诉，上诉人也从未对被上诉人履行2016年销售合同的供货义务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诉求，与上诉人抗辩意见对应的是不同的销售合同，依据的是不同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工作回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有异议的情况下，该协议的内容也应当视为达到了付款条件。三、上诉人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型材存在质量问题。 屯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648388.75元及违约金409133.3元（自2016年10月30日至2020年4月14日，1262天），合计1057522.05元；2．判令被告以欠付货款金额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原告屯河公司与被告建业机械厂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地点及期限为被告建业机械厂时在原告屯河公司（供方）所在地按合同约定对规格型号、数量、外在质量进行验收，如需方发现标的货物与合同约定有不符之处，需方有权拒收货物并在5日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剩余所有欠款须在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第十条约定：合同履行期间，若需方未按时支付货款，供方有权决定是否停止供货，但需方应按日承担欠付货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履行完付款责任。第十六条约定：需方应严格按供方提供的“产品使用须知”。正确安装使用产品，如违反“产品使用须知”相关规定安装使用产品，产生的不良后果，供方恕不承担任何责任。另查，截至2019年11月27日，被告建业机械厂尚欠原告屯河公司2016年1月1日销售合同中的型材款648388.7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屯河公司与被告建业机械厂之间签订《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1日销售合同中被告建业机械厂尚欠原告屯河公司型材款648388.75元，现原告屯河公司主张被告建业机械厂支付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建业机械厂应当在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该合同的所有货款。被告建业机械厂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屯河公司主张被告建业机械厂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409133.3元，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被告建业机械厂拖欠货款违约金期间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被告建业机械厂向原告屯河公司支付违约金159730元［648388.75元×4.75％×1.5×1262天（2016年10月30日-2020年4月14日）］。被告建业机械厂抗辩2014年原告屯河公司供应的型材存在质量问题，期间原告屯河公司多次到被告建业机械厂与第三方的工地现场勘察，且在2017年双方就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并形成工作回函及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屯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6年销售合同中的货款，而被告建业机械厂抗辩的是2014年合同中型材的质量问题，2016年销售合同中的型材并无质量问题，被告建业机械厂以2014年合同中的型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2016年合同中的货款于法无据。其次，对于被告建业机械厂提交2017年的工作回函及协议中加盖的原告屯河公司的印章，原告屯河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建业机械厂亦未提供其他具有充分证明力的证据佐证该公章的真实性，被告建业机械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建业机械厂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乌鲁木齐建业机械厂向原告新疆蓝山屯河型材有限公司给付货款648388.75元及利息159730元；二、被告乌鲁木齐建业机械厂按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新疆蓝山屯河型材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至第一项中货款实际偿还之日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新疆蓝山屯河型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被告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二审询问与上诉人对接涉案销售合同的被上诉人销售经理张万胜，其称没有见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作回函》《协议》，其于2017年4月26日收到的500000元系上诉人为另一工程项目支付的货款，并非履行《协议》中的500000元。再查，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五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648388.75元是否达到付款条件；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根据其提交的《工作回函》《协议》主张涉案648388.75元货款未达到付款条件，并称依据该协议约定，于2017年4月2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0000元，该协议是被上诉人销售经理张万胜送去的。经二审询问张万胜，其称没有见过《工作回函》《协议》，其于2017年4月26日收到的500000元系上诉人为另一工程项目支付的货款，并非履行《协议》中的500000元。关于《工作回函》《协议》中被上诉人的印章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询问时称“当时我还问了张万胜经理为什么公章这么小，张经理说公章就是这样的”，而在二审庭审中称“上诉人在一审被上诉人抗辩后才发现公章不一致”，前后说法不一致。上诉人自认《工作回函》《协议》中的印章“肉眼可见比被上诉人提交的公章印鉴较小，编码也不一致”，且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其他合同中使用过该印章，“如果要鉴定目前也无法提供比对样本”。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工作回函》《协议》，但无法证实该《工作回函》《协议》的真实性，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故本院对该《工作回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上诉人依据该《工作回函》《协议》提出涉案648388.75元货款未达到付款条件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上诉人称涉案648388.75元未达到付款条件的理由不成立，故其应按销售合同约定，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款项，上诉人未按约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及逾期利息进行酌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第一项以利息判决错误，但一审系以违约金进行论述，且金额正确，故本院对2016年10月30日至2020年4月14日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159730元的数额予以确认。一审对2016年10月30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违约金予以调整，但对2020年4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仍以日万分之五计算，前后计算标准不统一，本院予以纠正。故对2020年4月15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仍应以年利率7.125%（4.75%×1.5）的标准进行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乌鲁木齐建业机械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乌鲁木齐建业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新疆蓝山屯河型材有限公司给付货款648388.75元及违约金159730元； 三、上诉人乌鲁木齐建业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年利率7.125%向被上诉人新疆蓝山屯河型材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5日至货款实际偿还之日的违约金； 四、驳回被上诉人新疆蓝山屯河型材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9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1元，合计19040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建业机械厂负担14550元，由被上诉人新疆蓝山屯河型材有限公司负担4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新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