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6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川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109133300。法定代表人：杨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那曲地区浩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那曲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2400MA6T3CY0XG。法定代表人：李成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玉龙，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上诉人西藏川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那曲地区浩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贾玉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被上诉人贾玉龙、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成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川峰公司和浩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川峰公司和被上诉人浩源公司之间既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浩源公司从没有向川峰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川峰公司也没有收到过浩源公司提供的货物，浩源公司至今没有提供货物的详细名单及货物用于川峰公司工地的证据，因此浩源公司要求川峰公司履行支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民法典》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被上诉人浩源公司成立的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而上诉人川峰公司承建的工地施工期间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11月15日，工地开工、竣工时被上诉人均未成立，在结算时也不具备相应的权利能力，其主张的交易事实产生的债权债务也无法成立。3.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浩源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结算单，且该结算单当中既没有川峰公司法人杨强的签字，也没有川峰公司的盖章，该结算单不是川峰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对川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川峰公司不应该承担支付责任。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主体是贾玉龙，但贾玉龙既不是公司的法人、工作人员，也没有川峰公司的委托授权，贾玉龙形成的结算单对川峰公司没有约束力，且贾玉龙在一审时已经出具了书面的证明材料，说明该结算单与川峰公司无关。4.贾玉龙擅自以川峰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浩源公司认为贾玉龙的行为代表川峰公司，其应当审查办理结算时贾玉龙是否持有川峰公司的书面授权、介绍信，但是通过现有证据表明，浩源公司在主体未成立的情况下开展经营活动，本身就属于违法经营，在交易过程当中也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主观并非善意。其次，贾玉龙向法庭出具的证明，充分说明贾玉龙与被上诉人浩源公司存在串通，且贾玉龙已自认结算单系其个人行为，与川峰公司无关，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浩源公司与贾玉龙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川峰公司无效，川峰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且通过向贾玉龙核实，贾玉龙从来没有与浩源公司形成过买卖合同关系，与其他个人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是基于川峰公司的授权和为了川峰公司承建工地的利益而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为浩源公司和川峰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原判关于律师费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浩源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的标准应按《西藏自治区律师诉讼代理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来计算，且浩源公司仅提供了代理协议及发票，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就无法证明浩源公司产生了律师费的损失，而且结算单中关于迟延支付产生的损失的约定没有经过川峰公司的认可，既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该约定对川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川峰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当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贾玉龙已经出具相应的证明材料证明与浩源公司形成的结算单是其个人行为，与川峰公司无关，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应由贾玉龙承担，浩源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本案当中浩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川峰公司订立书面和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的买卖合同交易、结算均是在浩源公司还未成立的情况下进行的，是虚假的，浩源公司非法经营行为已经扰乱了社会经营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主张的买卖合同无效，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川峰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川峰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浩源公司辩称，希望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贾玉龙称，1.贾玉龙购买水泥时供货人是罗大姐，供货结束后确实欠款8万多，贾玉龙按照供货人弟弟的要求写了结算单，因各种原因一直未能付款。2.当时同时在建的项目有嘎友幼儿园和一个村委会建设项目，购买的水泥等材料用在了上述两个工地上。嘎友幼儿园项目是借用了川峰公司的资质，但川峰公司没有给过其法律上的委托授权，村委会项目是乡政府直接发包的。因供货人弟弟不同意贾玉龙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要其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贾玉龙就提供了川峰公司的合同，是为了让供货方相信其有履行能力。贾玉龙出具结算单时第一次听说浩源公司，也按供货人弟弟的要求写的是给浩源公司付款。3.结算单和证明材料都是贾玉龙签字确认的，8万多元货款与川峰公司无关。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采购款89,154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96,286.32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律师费10,272.0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索县教体局与川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索县教体局将索县若达乡嘎友小学附设幼儿园综合用房工程发包给川峰公司承建，该工程计划工期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11月15日，贾玉龙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承包人处签字。2017年3月20日，贾玉龙向浩源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双方结算因川峰公司承建的索县若达乡嘎友小学附设幼儿园综合用房工地向浩源公司采购的水泥等建材价值共计89,154元，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完毕，如果逾期未付应向浩源公司支付36%的年资金占用费，并由川峰公司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起诉费等费用。2017年7月3日，浩源公司注册成立。另查明，2020年12月7日，浩源公司为追偿案涉款项与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诉讼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处理本案纠纷相关事宜，浩源公司为此支付了律师费10,272.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结算单货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是谁。第一，虽然出具结算单的时候浩源公司尚未成立，但是浩源公司在结算单约定的支付时间之前已经注册成立完毕，浩源公司对出具结算单时该公司处于筹备阶段的陈述符合常理，并且公司成立之后的名称也与未成立之前对外的名称一致，应视为对成立前的民事行为的认可，故对川峰公司针对浩源公司成立时间的辩称不予采信；第二，尽管浩源公司未提供川峰公司对贾玉龙的授权委托书，但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贾玉龙提供给浩源公司，并以川峰公司的名义向浩源公司购买材料，贾玉龙在向浩源公司出具结算单时，也始终在强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索县若达乡嘎友小学附设幼儿园综合用房工程是由川峰公司承建，责任也由川峰公司承担，故本案买卖关系浩源公司自始至终均有理由相信川峰公司系买卖的相对方，而非贾玉龙个人；第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体现出索县若达乡嘎友小学附设幼儿园综合用房工程是由川峰公司承建，结算单也反映出该工程系川峰公司承建，并且向浩源公司购买的材料也是用于该工地，在川峰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有其人的情况下，认定川峰公司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后，川峰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贾玉龙与川峰公司无任何关系，明显不合常理，而贾玉龙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并且为了公司的利益，为了工程的施工，向浩源公司购买材料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综上所述，本案的买卖合同双方为浩源公司和川峰公司，川峰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结算单中所载明的所有责任，贾玉龙向浩源公司出具结算单属于职务行为，不应以个人身份承担该买卖关系的还款责任。贾玉龙代表川峰公司向浩源公司出具结算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结算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结算双方已于2017年3月20日结算尚欠货款为89,154元，且已符合结算单约定的付款条件，川峰公司应负有相应的付款义务，故浩源公司要求川峰公司给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浩源公司要求贾玉龙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浩源公司要求的资金占有使用费，本案结算单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为违约金性质，该违约金约定过高，结合浩源公司的实际损失、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以应支付货款89,154元作为浩源公司的损失基数，支持30%的违约金，即26,746元，由川峰公司承担。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浩源公司因追偿案涉货款产生了律师费损失10,272.02元，有其提交的《民事诉讼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为证，浩源公司诉请川峰公司支付律师费10,272.02元，合法有据，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西藏川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原告那曲地区浩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154元及违约金26,746元；二、被告西藏川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原告那曲地区浩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272.02元；三、驳回原告那曲地区浩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贾玉龙借用川峰公司资质承建了索县若达乡嘎友小学附设幼儿园综合用房工程，工期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11月15日，同期承建的还有附近一个村委会建设项目。因上述两个项目开工建设所需，贾玉龙从供货人罗女士处购买了水泥等建材，欠付了货款89,154元。2017年3月20日，贾玉龙按李成燏的要求出具了结算单，承诺于2017年10月31日前将89,154元支付给浩源公司，如果逾期未付应向浩源公司支付36%的年资金占用费，并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起诉费等费用，当时为让供货方相信其履行能力，贾玉龙出具结算单时写为由川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实际上与川峰公司无关。另查明，浩源公司于2017年7月3日注册成立。2020年12月7日，浩源公司为追偿案涉款项，产生律师费10,272.02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所作陈述并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贾玉龙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贾玉龙系借用川峰公司资质承建，水泥材料的买卖关系双方为贾玉龙和案外人罗某，与川峰公司无关。贾玉龙出具结算单时的真实意思是与供货人罗某进行结算，并不是浩源公司，只是在李成燏的要求下写为将货款89,154元支付给浩源公司，浩源公司不是买卖关系的主体，结算时也不是实际权利人；浩源公司称罗某系公司执行董事，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所载内容不符，故浩源公司要求贾玉龙、川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资金占有使用费、律师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川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那曲地区浩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428.5元，由那曲地区浩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友 慈审判员 次仁永西审判员 顿珠旺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索朗旦巴书记员 白玛次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