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82民初20354号原告：张华贞，女，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阳宁，浙江五联（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恺，浙江五联（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吴伟民，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被告：吴伟荣，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滔，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杭州富阳恒鼎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新华村。法定代表人：倪志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奋强，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华贞为与被告吴伟民、吴伟荣、杭州富阳恒鼎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新辉独任审判，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华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阳宁；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被告恒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华贞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38456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吴伟民、吴伟荣及案外人田家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经（2020）浙0782民初6145号及（2020）浙07民终3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田家兰各项损失180000元，判决后又支付了208000元，共计388000元。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给田家兰所垫付判决确定384560元，原告依法可向造成田家兰受伤事故的责任人追偿。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答辩称：1、6145号案查明原告与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用加粗黑体字醒目提示载货电梯切记不得用于载人，因此原告未能对员工尽到管理监督责任导致员工擅自乘坐货梯受伤，除员工本人应承担的过失相抵责任外，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其余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无权向二被告追偿。2、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追偿的是侵权责任赔偿款，因此必须以被追偿人存在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为前提，而原告要求被告吴伟民、吴伟荣承担责任的唯一理由就是货梯在安装时生产单位不具有相应资质，但这只是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的规定，三被告都已经承担了行政法律责任，而行政违法与田家兰受伤不存在侵权法意义上的联系，货梯本身质量合格，例如未依法年审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果车辆性能没有问题，那么未年审不构成侵权法上的过错，所以回到本案三被告都只构成行政法违法，对于田家兰的受伤，不存在侵权法上的过错，所以原告无权向被告吴伟民、吴伟荣追偿。3、如最终法庭认定货梯资质存在过错，相对而言，被告恒鼎公司作为专业的液压机生产企业，相比作为消费者被告吴伟民、吴伟荣，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4、本案是基于侵权发生的追偿纠纷，而不是基于合同，案涉货梯是吴伟民购买的，安装在吴伟民房间内，与吴伟荣无关。5、涉案事故发生是因为田家兰使用不当，把脚踩在货梯边缘，升降机上升过程中被卡住了，是脚背受伤与质量问题无关。原告规定员工不能使用电梯，说明原告对租赁合同中的载货电梯不能载人的约定没有意见。同时，在前案的笔录中，原告问田家兰有无收到通知不能搭乘电梯，田说没有，还说平时大家都搭乘电梯，说明管理混乱。载货电梯没有防止人员受伤机制，货梯里没有按钮，按钮在外面，田家兰违规使用故意避开了货梯的安全机制。被告恒鼎公司答辩称：1、被告公司提供的是货梯，用于载货，不能用于载人。6145号案认定受伤是由于原告对雇员疏于管理及田家兰本人对货梯的不当使用造成，被告公司的产品和损害的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所以被告公司没有任何责任。同时，被告公司不是该载货电梯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义务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也无责任。2、电梯未取得合格证，生产时资质在办理过程中，但不能以此推定货梯质量不合格。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货梯有质量问题，退一步讲，就算货梯有质量问题，但不代表产品有缺陷，质量缺陷是指有可能造成人身损害的质量问题，同时本案产品和损害事实毫无关系。被告不申请对涉案电梯的安全性进行鉴定。原、被告四方以及案外人田家兰都明知货梯不能载人，所以货梯质量问题不重要，即使货梯合格也不可以载人。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公司的诉请。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1、原告承租的是1-4层，整栋楼。房屋租赁合同中载货电梯禁止载人提示无效，合同2018年3月10日签订，而升降梯2018年5月安装，原告在签合同时不知道且不能预见会安装一台非法设备，特别是被告吴伟荣向原告承诺过会安装质量很好的电梯。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私自安装未经审批的升降机，且被行政处罚，租赁合同中第四条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2、本案涉案升降机的管理和维修人员是被告吴伟民、吴伟荣，原告很少去涉案房屋，被告吴伟民、吴伟荣作为房东实际控制本案出租房屋及升降设备，在庭审笔录29页中说电梯总出现故障，修好后再使用，所以本案升降机不合格，且被告吴伟民、吴伟荣曾对电梯进行维修，维修后又叫原告员工继续使用。被告恒鼎公司首次取得特种设备行政许可是在2018年11月19日，被告恒鼎公司生产涉案升降机时无生产资质。3、电梯平时用于放货物。原告曾规定不得乘坐涉案电梯，但员工是否使用，原告不知情。原告的主要负责人有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的联系方式。4、要求被告吴伟民、吴伟荣承担责任，是根据当时的侵权责任法37条和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6条。要求被告恒鼎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11条及民法典关于产品质量中生产者要承担无过错责任的规定。原告张华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2020）浙0782民初6145号判决书、（2020）民终3200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各1份，证明判决确定原告应向田家兰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84560元；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系涉案事故发生房屋的出租方，购买并安装升降机；案涉升降机被义乌市市场监管局责令停止使用，系不合格产品，其生产和销售者系被告恒鼎公司。证据2，（2020）浙0782民初6145号法庭审理笔录核对件1份，证明案涉升降机系2018年5月安装，由被告吴伟民、吴伟荣负责管理和维修的事实。证据3，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1份，证明终审判决生效后，原告又向田家兰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08000元。证据4，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升降机存在安全问题，已被行政处罚，且被告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诉讼，表明已接收该行政处罚。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的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第二、三点在判决书中未体现，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从第7页开始，二审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两份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当中，都未涉及电梯的购买、安装和行政机关的责令停止使用，是原告自己添加的内容。证据2，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同证据1质证意见。庭审笔录中货梯安装都是原告单方陈述，且对话发生在田家兰和原告之间，未得到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的承认，且在6145号案件中被告吴伟民、吴伟荣多次说明并提交了房屋的照片及房产证附图，电梯安装在被告吴伟民家中，与被告吴伟荣无关。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三性无异议，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本次处罚的内容是责令限期改造违法安装的设备，即处罚的原因在于设备未取得行政许可的违法安装，不是涉案升降机存在安全问题。行政许可与质量无关。受伤与行政处罚无关。涉案升降机的质量鉴定应由原告申请，二被告不申请鉴定。被告恒鼎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证明对象第三点质证意见同何律师的意见，没有认定产品不合格。证明货梯所有权人系被告吴伟民、吴伟荣，主要管理义务人在租赁期内应该是原告，证明田家兰受伤主要过错是原告疏于管理和田家兰自身不当使用。证据3，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升降机有缺陷，处罚是因为当时未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被告恒鼎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特种设备试验合格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于2018年9月4日取得简易升降机的试验合格证，于2019年12月27日取得起重机械制造（含安装、修理、改造）的许可。原告张华贞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涉案升降机系无证生产，生产时被告未取得该许可，不能证明涉案升降机合格。系被告单方委托第三方出具。质量是否合格不代表升降机不存在缺陷，因此不申请司法鉴定。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的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被告吴伟民、吴伟荣、恒鼎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相关规定，本院的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被告恒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恒鼎公司提供的证据1，关于生产许可证，原告及其余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试验合格证，该合格证载明对SJG型3T及以下型号升降机的产品图样和技术文件的审查及样品的检验，对设备型式的确认，对样品本身合格与否负责，且仅对符合送样样品的产品有效，现无证据证明涉案电梯符合送样样品，且三被告也因为无法提供有效的检测报告及产品出厂报告，被责令停止使用、限期改造违法安装的设备及罚款，在被处罚后数月才取得了生产许可证，故仅凭该试验合格证无法证明涉案电梯质量合格，对试验合格证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上述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0日，原告张华贞与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张华贞承租被告吴伟民、吴伟荣在××街道楼××村××幢××号××层共计8间垂直房屋，租赁时间3年，租金每年21万元，租赁合同中用加粗黑体字提示载明“载货电梯切记不得用于载人”。原告张华贞租用以上房屋从事饰品生产加工及员工居住。自2018年9月始案外人田家兰受雇于原告张华贞在以上租房从事饰品礼盒包装及居住，按件计酬，多劳多得，无固定上下班工作时间。2019年4月28日晚7时半左右，在三楼提供劳务的田家兰乘电梯上四楼吃晚饭，出四楼电梯口时，右脚被电梯门缝卡住，后经消防工作人员救援脱困。同日，案外人入住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足严重挤压伤，同年5月29日出院。2019年9月29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司法鉴定，结论为：田家兰右足挤压伤符合2019年4月28日升降机挤压形成，目前遗留右足第1-5趾自趾跖关节以远缺失，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案外人因司法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2019年10月28日案外人入住杭州整形医院治疗，同年11月11日出院，出院时该医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休息30日。案外人因治疗损伤发生医疗费共计91973.75元。另查明，案外人田家兰所搭乘的电梯为货梯，该电梯的按钮在外面，里面没有按钮。涉案电梯由被告恒鼎公司提供，无合格证。货梯安装在吴伟民的房屋内，被告吴伟民因涉嫌违反特种设备安全管理规定，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检测报告及产品出厂报告，于2019年8月20日被义乌市市场监管局责令停止使用并罚款75000元，被告恒鼎公司于同日被责令限期改造违法安装的设备并没收违法所得5000元，罚款70000元。原告张华贞已经支付案外人各项损失180000元。2019年12月27日，被告恒鼎公司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许可项目为起重机械制造（含安装、修理、改造）。2020年5月14日，案外人田家兰起诉本案原告及被告吴伟民、吴伟荣。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做出（2020）浙0782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田家兰受雇于被告张华贞，在为被告张华贞提供劳务中损伤，其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损害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吴伟民、吴伟荣并非原告田家兰的雇主，故吴伟民、吴伟荣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雇主张华贞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吴伟民、吴伟荣视情追偿”，判决：“一、被告张华贞赔偿原告田家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72560元及精神抚慰金12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80000元，尚欠2045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田家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华贞上诉至金华中院，金华中院于2020年11月13日做出（2020）浙07民终3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1月20日，原告向案外人张华贞转账支付208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作为雇主，前后支付案外人田家兰赔偿款388000元，其中判决确定的金额为384560元，故其有权向三被告进行追偿。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各当事人基于不同程度的过错分别实施了行为，共同导致了案外人田家兰的损害后果，应按照各自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案外人田家兰的雇主，疏于管理，让员工违规使用货梯，未能保障雇员的履职安全，应对案外人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电梯作为特种设备，更应注重安全管理，被告恒鼎公司作为生产者，在未取得生产资质的情况下即生产、安装了涉案电梯，也未取得涉案电梯的合格证，事故发生后又被行政处罚，即现有证据初步能证明涉案电梯安全性不符合标准，被告方经本院释明也不申请对涉案电梯的安全性即质量进行鉴定。涉案电梯虽然在2019年12月取得了许可，但无证据证明该许可系对此前安装的涉案电梯安全性的追认，故其负有主要过错；被告吴伟民、吴伟荣作为出租方，应当提供适格的租赁物，但其将未取得合格证的电梯设备提供给承租方使用，主观上负有过错。涉案电梯虽安装在被告吴伟民的房间内，但被告吴伟民、吴伟荣系作为共同的出租方提供了涉案电梯，故应当共同承担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原告；被告恒鼎公司；被告吴伟民、吴伟荣各承担损失的30%、50%、20%。综上，原告诉请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伟民、吴伟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华贞垫付的赔偿款76912元。二、被告杭州富阳恒鼎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华贞垫付的赔偿款192280元。三、驳回原告张华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4元（已减半），由原告张华贞负担1060元，由被告吴伟民、吴伟荣负担707元，由被告杭州富阳恒鼎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新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陈柔男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