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再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秋，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珠，辽宁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伟，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强，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国，辽阳市太子河区骁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桂秋、康伟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珠、上诉人康伟、被上诉人徐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年8月27日作出的（2020）辽10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志强要求上诉人李桂秋偿还欠款168000元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官对上诉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拒绝调取，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明确说明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却以所谓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上诉人与康伟共同经营，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康伟未取得采砂许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却以合伙经营沙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属于合法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对该笔债务不清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却以该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据，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有固定职业，不可能与康伟共同经营，康伟也有固定工作，其个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合伙经营沙场知情，对该笔债务知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系基于上诉人与康伟共同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三、上诉人未在所谓拖欠被上诉人债务的欠条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被上诉人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康伟与上诉人共同经营沙场，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只有经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债务才可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债务凭证，也不能证明康伟与上诉人共同经营沙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参与经营沙场，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一审判决认定系民间借贷纠纷，但双方并没有借款事实，一审判决仍判决上诉人偿还所谓借贷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以所谓借条提出民间借贷之诉，上诉人提出该案并非借款，而是结算债务纠纷，法院不应当直接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应当另案解决结算纠纷，对原告提出的所谓民间借贷之诉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产生的结算纠纷，却在仍然认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还款，适用法律错误。五、被上诉人与康伟经营沙场产生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称被上诉人与康伟合伙经营沙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康伟未取得营业执照、未依法取得采砂许可，无照经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法所得、违法工具应当依法没收，其所谓结算收入包括违法所得、从事违法行为的工具，不属于合法财产，其所谓结算行为属无效行为，一审判决对其违法经营未进行调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六、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被上诉人威胁上诉人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拒绝调取，违反法律程序。七、上诉人一审期间提出被上诉人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未予审查，未说明被上诉人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康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年8月27日作出的（2020）辽10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志强要求上诉人康伟偿还欠款168000元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辽10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以案涉债务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决上诉人偿还欠款。被上诉人与康伟未取得采砂许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却以合伙经营沙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属于合法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一审判决认定系民间借贷纠纷，但双方并没有借款事实，一审判决仍判决上诉人偿还所谓借贷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以所谓借条提出民间借贷之诉，上诉人提出该案并非借款，而是结算债务纠纷，法院不应当直接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应当另案解决结算纠纷，对原告提出的所谓民间借贷之诉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产生的结算纠纷，却在仍然认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还款，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未提供所谓经营沙场的营业执照、采砂许可，未提供经营沙场的合法许可手续，康伟与其经营沙场产生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称被上诉人与康伟合伙经营沙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康伟未取得营业执照、未依法取得采砂许可，无照经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法所得、违法工具应当依法没收，其所谓结算收入包括违法所得、从事违法行为的工具，不属于合法财产，其所谓结算行为属无效行为，一审判决对其违法经营未进行调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未偿还结算款项的原因是双方合伙采砂出售后，购买砂石的一方未支付价款，上诉人无法还款，应当待购买方偿还欠款后再偿还被上诉人。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志强辩称，本案中事实已经证明，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涉案欠据，后来又换总欠款借据的款项，完全是基于此前双方合伙经营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成立。并不是单纯的借贷关系，所以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实际交付等问题，并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直言此款是由结算后而产生的债务纠纷，因此上诉人的此种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康伟2008年因自己开沙场期间出现资金短缺后，经人介绍拉答辩人入伙，为此答辩人当即投资给上诉人175000元作为资金周转，经营不到四个月便停止，在此期间沙场的全部行政、销售等业务均由康伟管理和经营。合伙关系终止后，根据结算，康伟为答辩人出具了欠据，经长达十余年后此款仍不能完全给付。案涉欠款形成于2009年，欠款合计534000元，2016年康伟为答辩人出具欠据，截止到2019年5月，二上诉人分七次偿还欠款366000元，尚欠168000元。2017年5月18日二上诉人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后，李桂秋仍然对案涉欠款予以认可，并同意每月偿还答辩人2000元。虽然李桂秋辩解这是帮助康伟，且同意偿还是为了息事宁人，但该辩解不符合情理、不符合事实、更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徐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康伟、李桂秋归还债权人徐志强人民币168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自2008年起，康伟与徐志强合伙经营沙场二年，之后合伙终止。双方经过结算，康伟于2016年11月13日给徐志强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借据，今向徐志强借款伍拾参万肆仟元（534000），2016年12月底前还清。借款人：康伟（签名），2016年11月13日”。之后，康伟分七次共计还款366000元，尚欠168000元。康伟与李桂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9年5月30日，徐志强诉康伟、李桂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康伟代替李桂秋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其作为李桂秋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在本案调解笔录上签字，与徐志强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辽1081民初222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康伟、李桂秋于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徐志强借款75000元；于12月30日前偿还徐志强借款93000元。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康伟、李桂秋负担。本案再审庭审中，徐志强提供一份手机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明：李桂秋知道康伟欠徐志强钱，找徐志强大姐徐艳敏做中间人，说李桂秋同意每月偿还徐志强2000元，直到还完，徐志强没同意，因为还款时间太长。李桂秋质证认为：李桂秋是帮助康伟，让康伟从工资里还徐志强钱，不是李桂秋同意每月偿还他2000元；录音发生在2019年，2017年李桂秋与康伟已经离婚了，并且李桂秋不知情怎么能替前夫还款；即使有聊天记录，也是为了息事宁人，才说替康伟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徐志强与原审被告康伟双方基于合伙经营沙场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康伟理应积极偿还借款，不应无理拖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徐志强提供的手机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据此，李桂秋与康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李桂秋与康伟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徐志强要求原审被告康伟、李桂秋偿还欠款168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辽1081民初2221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康伟、李桂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徐志强欠款16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康伟、李桂秋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时上诉人李桂秋提出两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为李桂秋的工作证复印件，法庭经核实与原件一致，欲证明李桂秋系人民教师，未与康伟一起经营沙场，也不同意康伟做生意，康伟做生意李桂秋并不知情。第二份证据为李桂秋的诉讼代理人于2021年2月3日调取的灯塔市烟台派出所记载的李桂秋在2018年3月29日的报警记录。欲证明该时间段徐志强曾去骚扰李桂秋，后李桂秋通过徐志强姐姐与徐志强谈协商还款事宜，是因为李桂秋希望息事宁人，不愿再受到徐志强的打扰。该报警记录的时间与上诉状中记载时间不符是李桂秋记错了，以该证据记载时间为准。第一份新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第二份新证据能证明徐志强曾向李桂秋索要欠款，李桂秋为息事宁人故同意每月向徐志强偿还欠款2000元，但二人就此事未能达成一致。该证据系合法真实的，且与案件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康伟与被上诉人徐志强于2008年合伙经营沙场，后于2009年5月散伙。散伙后二人就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问题于2016年11月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借据，约定由康伟向徐志强偿还欠款534000元。双方对借据的形成原因均认可，虽康伟自认其中100000元为利息，但其亦承认该利息系因其长期未还款而自愿给付的，且对该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康伟的抗辩不予支持。因康、徐二人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李桂秋与上诉人康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康伟在其与李桂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被上诉人徐志强合伙经营沙场，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徐志强进行了合伙结算，向徐志强出具了借据，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桂秋否认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因李桂秋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问题，经开庭审理，上诉人李桂秋、康伟及被上诉人徐志强均认可本案借据产生的原因，即康伟与徐志强经合伙结算后，康伟向徐志强出具了借款数额为534000元的借据，据此，康伟与徐志强之间已从合伙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成立，对上诉人李桂秋、康伟主张本案为合伙产生的结算纠纷，依法应驳回起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非法债务的问题，庭审中，上诉人康伟与被上诉人徐志强均自认是于2008年开始经营沙场，并至2009年结束经营。因康、徐二人在合伙经营沙场期间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二人因合伙纠纷产生的债务是合法债务，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李桂秋主张一审法院未调取证据问题，因李桂秋申请调取的为2018年11月-12月的出警记录，灯塔市人民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时，该时间段内没有李桂秋的报警记录，公安机关未出具相关的情况说明，且本次庭审中李桂秋也自认报警时间其记错了，应为2018年3月，据此可以认定原审程序合法，对李桂秋主张原审程序违法一节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康伟于2016年11月13日向被上诉人徐志强出具借据，并于2017年陆续向徐志强进行还款，虽然康伟与李桂秋在2017年5月18日离婚，但徐志强是在2018年才知晓离婚一事，至徐志强2019年5月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李桂秋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康伟主张未偿还结算款项系因购买砂石方未支付价款，该理由不能否认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故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桂秋及康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上诉人李桂秋和上诉人康伟各负担3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倪红霞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春晖书记员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