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9110号 原告：李某，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告：卢某，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某，女，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告李某、卢某与被告蔡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同日，原告李某、卢某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浙1082民初9110号民事裁定，并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4日、2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卢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被告蔡某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卢某向本院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卢某对蔡某的赠与行为无效；2.蔡某向李某、卢某返还不当得利556004.57元。事实和理由：李某与卢某于1998年3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20日离婚。现李某发现卢某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蔡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自2013年起卢某陆续赠与蔡某ＬＶ、芬迪、香奈儿等各种奢侈品包、钻戒及服饰、支付美容护肤费用等。另外，蔡某与卢某建立不正当关系期间，蔡某的各种消费均由卢某赠与，卢某除每月给予蔡某5000元现金外，还通过微信不定期给蔡某转账，以及蔡某支付宝直接绑定卢某信用卡进行消费。自2013年起至2017年4月20日，卢某共向蔡某赠与现金、包、服饰、钻戒等共计价值556004.57元（微信转账26102元，支付宝消费32373.57元，服饰、美容消费60868元，包、钻戒等奢侈品211661元，2013年8月至2017年4月每月现金5000元合计225000元）。上述款项为李某与卢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卢某擅自处分该财产，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与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蔡某，损害了李某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合法权益，其行为也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因此，上述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蔡某应当予以返还。 蔡某辩称，1.2013年8月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其与卢某系男女朋友关系属实。2.其于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收到卢某微信转账26102元属实，但其中有帮卢某代购杨梅、代付餐费、代转他人款项后卢某返还的钱，其余款项由双方共同消费使用。支付宝消费是卢某用其淘宝账户下单支付的，非其本人的消费，其中认可卢某为其购买生活用品及调理身体的药物合计5821.70元，其余费用不予认可。服饰、美容消费中收到卢某赠与的欧时力外套2件、裙子1条；在奥玛尼超市美发有共同消费；卢某在蓝月亮超市消费的19500元与其无关；其在杭州爱琴海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琴海美容）仅打了2针玻尿酸，而且是卢某在该公司的朋友赠与的，对该公司的划扣记录及玻尿酸价格均有异议，其余服饰、美容产品均未收到。关于包、钻戒等奢侈品，其认可收到卢某赠与的ＬＶ包一只价值9500元、芬迪包一只价值19800元、迪奥眼镜一副价值3900元、钻戒一枚价值38666元，其余物品均未收到。关于卢某主张自2013年8月至2017年4月每月给予现金5000元不属实，其并无收到。上述其收到的物品都是卢某自愿赠与的，而且其在2017年9月14日与李某、卢某聊天以后均已返还。3.本案李某、卢某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9月14日，其与李某、卢某就感情及财产问题做过协商处理，包括本案争议的部分内容，李某、卢某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从该时间起算诉讼时效，而本案李某、卢某起诉时间为2020年12月，已超过诉讼时效。李某认为卢某对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擅自处理其不知情，而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时效规定应为2年，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李某、卢某在诉状中陈述的大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且与他人串通伪造证据，在法庭查明的事实中包括了男鞋等非女性用品。综上，要求驳回李某、卢某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李某、卢某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等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一、卢某赠与蔡某财物的金额 1.李某、卢某提供《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若干份，拟证明卢某微信转账赠与蔡某26102元的事实。经质证，蔡某对收到卢某微信转账26102元无异议，但认为其中2016年2月15日的1600元系卢某让其转给第三人后卢某归还的钱，2016年6月25日的1000元、6月26日的1000元系为卢某购买杨梅的费用，2017年2月16日的1210系为卢某代付餐费后卢某返还的费用，其余款项与卢某共同消费使用。 蔡某对微信转账款项性质及用途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卢某微信转账赠与蔡某2610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2.李某、卢某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交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关于蔡某支付宝交易明细的回函，唯美汇（蓝月亮）消费记录、收款收据，蔡某在爱琴海美容的消费记录、病历、爱琴海美容《关于蔡某在本机构消费情况说明》，克丽丝汀迪奥商业（上海）有限公司关于调查令的回函，路易威登（中国）商业销售有限公司杭州江干店关于调查令的回函（蔡某会员卡名下购物明细），蔡某于2016年8月21日在芬迪的消费情况照片截图，蔡某与奢侈品包、饰品的合照，拟证明卢某为蔡某支付宝消费代付32373.57元，服饰、美容消费等花费60868元，购买包、钻戒等奢侈品等花费211661元的事实。经质证，蔡某认为支付宝消费是卢某用其淘宝账户下单，认可卢某给其购买的生活用品及调理身体的药物合计5821.70元，其余费用不予认可，包括用于购买电影票、演唱会门票、订餐、洗护用品、租房电费等系双方共同使用，部分物品系卢某私人用品，部分物品系用于卢某的会所，部分支付宝订单金额与卢某支付金额不一致。服饰、美容费用中收到欧时力2件外套和1条裙子但具体价格不清楚；奥玛尼超市美发费用系与卢某共同使用；对唯美汇（蓝月亮）消费记录及收款收据有异议，其无向蓝月亮借用刷卡机花费19500元；对爱琴海美容的消费划扣记录、情况说明、病历均有异议，其在该诊所仅于2014年6月29日一次性注射了2支玻尿酸，2014年6月30日、2017年9月25日在爱琴海并无注射玻尿酸，而且病历中记载的注射量有从2ｍｌ涂改称3ｍｌ的痕迹，玻尿酸价格过高，其了解到好的玻尿酸价格在2000元-3000元左右一支，另外，爱琴海美容有卢某的朋友，当时玻尿酸2支系赠送的。对迪奥回函中眼镜无异议。对ＬＶ回函有异议，仅收到ＬＶ包一只（型号Ｍ42501）价值9500元。芬迪的消费截图无异议。对其与包、饰品的合照中除型号Ｍ42501的ＬＶ包外，其余包系借用他人包摆拍、自行购买或他人赠与，其所戴饰品与卢某所购饰品型号不一致，并非卢某赠与。另外，收到卢某赠与的钻戒一枚，价值38666元无异议。其余服饰、奢侈品均未收到，不予认可。 本院综合认定上述证据和事实如下：关于支付宝消费费用，蔡某认为涉案淘宝账户系卢某使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卢某的银行卡支付记录及蔡某的支付宝消费明细，其中部分银行卡支付金额高于蔡某支付宝订单应付金额与常理不符，蔡某对此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另外，支付宝交易清单中显示有购买演唱会门票、电影票、洗护用品、支付电费等费用。结合蔡某与卢某的交往情况，本院认为支付宝消费中存有部分共同消费的情况。服饰、美容消费中，蔡某自愿认可收到卢某赠与的欧时力外套2件、裙子1条及奥玛尼超市（492元）有部分共同消费等，本院予以认定。李某、卢某提供的蔡某在蓝月亮ＳＰＡ美容养生会所的消费记录与收款收据（借蔡某刷卡机19500元）的内容互相矛盾，对该费用本院不予认定。2014年6月29日，卢某于爱琴海美容刷卡23760元，该记录与蔡某在爱琴海美容打玻尿酸的时间能互相印证。蔡某认为其在爱琴海美容打的玻尿酸系卢某在爱琴海美容工作的朋友赠送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该抗辩意见。蔡某对爱琴海美容的划扣记录及价格有异议的，可另案向爱琴海美容主张。故本院对卢某为蔡某在爱琴海美容消费赠与23760元予以认定。李某、卢某提供的其余服饰、美容刷卡消费记录仅能证明卢某购买过相关服饰、美容产品，但无法证明卢某将所购财物赠与给蔡某，本院均不予认定。综上，本院酌情认定2014年至2016年卢某赠与给蔡某支付宝及服饰、美容消费的金额为50000元。 关于包、钻戒等奢侈品，蔡某对收到卢某赠与的迪奥眼镜一副价值3900元、芬迪包一只价值19800元及钻戒一枚3866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李某、卢某主张2013年8月4日、11月13日、2016年3月27日在杭州大厦为蔡某分别消费4700元、5000元、12900元，2013年12月25日购买美容仪花费11111元，2015年7月25日购买香奈儿花费4100元，2016年12月25日购买ＭＩＵＭＩＵ花费45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交付给蔡某所购物品，本院对卢某赠与蔡某上述物品的事实均不予认定。关于ＬＶ包，李某、卢某主张2014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6日期间共购买包、饰品等合计107650元（含货号Ｍ42501的包），卢某的银行卡刷卡记录与蔡某ＬＶ会员卡名下的物品相对应，而且李某、卢某提供了蔡某与上述绝大部分物品的合照，三者之间互相印证，在蔡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涉物品的来源或卢某借用其会员卡为他人购买的情况下，本院对卢某赠与蔡某ＬＶ物品价值10765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卢某共赠与蔡某包、钻戒、饰品等奢侈品合计价值170016元。 二、关于蔡某是否已返还受赠物品？ 李某、卢某提供卢某与蔡某的聊天记录（2019年5月20日）、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1月2日卢某与蔡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2019年5月20日蔡某认可包、戒指都还在其本人处，2017年蔡某认可卢某赠与其财物并表示不可能返还。经质证，蔡某认为聊天记录所指的财物并非卢某赠与的，2017年的录音通话内容不完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蔡某提供其与李某、卢某的聊天录音，拟证明2017年9月14日，其与李某、卢某就卢某赠与的物品已作了说明并返还给了卢某。经质证，李某、卢某对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而且从该录音看，蔡某认可收到卢某送的包、衣服、戒指等。 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已返还受赠物品的举证责任在蔡某一方。蔡某在其提供的录音中表示可以返还，但无法证明其已返还受赠物品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卢某与李某于1998年3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20日登记离婚。2013年8月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卢某与蔡某保持婚外情关系，期间双方曾有过共同生活。2016年2月15日、3月26日、4月7日、4月29日、6月14日、6月25日、6月26日、8月9日、10月3日、10月29日、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2日、11月17日、12月9日、12月17日，2017年1月16日、1月27日、2月7日、2月14日、2月16日、3月10日、3月20日，卢某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蔡某1600元、345元、400元、5000元、1600元、1000元、1000元、1314元、1200元、150元、2000元、300元、2300元、370元、300元、200元、500元、999.99元、1000元、1314元、1210元、1000元、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6102.99元。2014年至2016年卢某赠与给蔡某支付宝及服饰、美容消费的金额为50000元。2013年12月25日，卢某赠与蔡某钻戒一枚，价值38666元。2014年2月25日、12月5日、2015年2月3日、7月25日、9月22日、2016年2月13日（2015年12月24日预付），卢某为蔡某分别购买了货号分别为Ｍ94532（价值24900元）、Ｍ50129（价值25900元）、Ｎ41361（价值9650元）、Ｍ41338（价值17200元）、Ｍ75781（价值1300元）、Ｍ61364（价值8500元）、Ｍ41562（价值11400元）的ＬＶ包；2017年2月26日，卢某将货号为Ｍ94532的包退货后加8800元换购货号为Ｍ42501包（价值9500元）、Ｑ93612项链（价值16500元）和Ｑ96169耳钉（价值7700元），上述ＬＶ包、饰品价值107650元。2014年12月20日，卢某赠与蔡某迪奥眼镜一副价值3900元。2016年8月21日，卢某赠与蔡某芬迪包一只，价值19800元。蔡某至今未予返还上述财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李某、卢某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蔡某认为其与李某、卢某于2017年9月14日聊天时李某已知晓卢某有赠与其包、衣物、戒指等物品，应从该时间起算诉讼时效。李某表示涉案赠与的具体物品系卢某起诉蔡某向其借款买车（2020年10月10日立案）之后告知的。本院认为2017年9月14日，涉案当事人聊天时，虽然蔡某认可卢某有赠与包、衣服、戒指等，但具体物品并未明确。现李某在卢某明确告知赠与的物品后再行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蔡某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卢某赠与蔡某财物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夫妻之间有互相忠诚的义务。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卢某与蔡某发生婚外情期间,未经李某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蔡某,其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原则,蔡某取得上述财产并非出自善意,同时也严重侵害了李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在李某不予追认卢某赠与行为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卢某赠与蔡某财物的行为无效。3.关于赠与的财物。结合李某、卢某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卢某通过微信转账赠与蔡某26102元，支付宝及服饰、美容消费赠与价值50000元，包、钻戒、饰品等奢侈品赠与价值170016元，以上各项合计246118元。关于现金225000元，李某、卢某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蔡某关于已返还卢某受赠财物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蔡某应返还给李某、卢某246118元。综上，李某、卢某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1〕30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卢某赠与蔡某合计价值246118元财物的行为无效； 二、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李某、卢某246118元； 三、驳回李某、卢某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60元，减半收取4680元，由李某、卢某负担2185元，蔡某负担24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鲍利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正敏 代书记员 董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