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萍，女，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宏，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芝，女，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青，新疆兵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吾县众鑫农民创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吾县淖毛湖镇明光村。法定代表人：吴雄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宸瑞，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甫，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明，男，199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吾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吾县工业加工区。法定代表人：吴东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冉，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新疆有限公司伊吾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吾县伊吾镇振兴路。负责人：查振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耘，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萍、李发宏、李静芝、伊吾县众鑫农民创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刘兰甫、王海明因与被上诉人伊吾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新疆有限公司伊吾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伊吾县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伊吾县人民法院（2020）新2223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萍、李发宏、李静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青，上诉人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宸瑞，上诉人刘兰甫，被上诉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冉，移动伊吾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耘、李明敏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海明因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萍、李发宏、李静芝上诉请求：一审认定窖井所有人承担10%的赔偿，对上诉人不公平；管委会也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低。事实与理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受害人死亡原因分析认定受害人系溺水死亡，窖井的管理人、所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窖井等设施致人损害的实行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窖井没有井盖，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本案的发生。受害人的过错是不应酒后驾驶机动车，但是一审认定其承担80%的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管委会在本案中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窖井用于小区排污，管委会作为小区的管理人，应当维护小区的公共设施，由于其疏于管理，导致本案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兰甫辩称，酒后我对受害人进行了劝阻，但是劝阻无效，受害人的行为能力完全正常。王海明辩称，我系应刘兰甫之邀参加酒宴，在案发前与受害人李大盛素不相识，酒后我规劝李大盛勿自行离开并建议酒店入住，但其执意离开。在本案中我尽到了正常人的一个合理注意义务，因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大盛的死亡原因系跌入窖井溺亡与喝酒无关，窖井的所有人及李大盛自己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众鑫农公司辩称，本案窖井属于政府管理，与我公司无关。管委会辩称，我单位不是窖井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移动伊吾县分公司辩称，涉案窖井系生活用井，与我公司无关。众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移动伊吾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公。2015年我公司在工业园区施工时将移动公司的电缆挖断后，我公司在该处修建窖井用于维护线路。该窖井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移动公司。我公司提供的宗地图亦证实该窖井不在我公司范围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丽萍、李发宏、李静芝辩称，关于窖井的所有人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我们认为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不当。刘兰甫辩称，没有意见。王海明辩称，我系应刘兰甫之邀参加酒宴，在案发前与受害人李大盛素不相识，酒后我规劝李大盛勿自行离开并建议酒店入住，但其执意离开。在本案中我尽到了正常人的一个合理注意义务，因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大盛的死亡原因系跌入窖井溺亡与喝酒无关，窖井的所有人及李大盛自己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管委会辩称，上诉人上诉意见与我方无关，不做答辩。移动伊吾县分公司辩称，电缆没有从涉案窖井经过，也不是通讯井，该窖井与我公司无关。刘兰甫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我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监控视频显示，受害人李大盛是在我与王海明喝酒一个小时后到的饭店，其自己到饭店拿了两瓶250克的白酒，并劝酒。饭后，李大盛本人执意要走，我已经尽到了劝阻义务。李大盛的死亡原因系溺水与喝酒无关。在本案中我尽到了注意义务，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王丽萍、李发宏、李静芝辩称，刘兰甫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王海明辩称，我系应刘兰甫之邀参加酒宴，在案发前与受害人李大盛素不相识，酒后我规劝李大盛勿自行离开并建议酒店入住，但其执意离开。在本案中我尽到了正常人的一个合理注意义务，因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大盛的死亡原因系跌入窖井溺亡与喝酒无关，窖井的所有人及李大盛自己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众鑫公司辩称，上诉人之间饮酒与我公司无关，共同饮酒人应承担劝阻、有效制止等义务，刘兰甫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管委会辩称，上诉人上诉意见与我方无关，不作答辩。移动伊吾县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意见与我方无关，不作答辩。王海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是应刘兰甫邀参加饭局，在事故发生前与受害人李大盛素不相识。上诉人劝李大盛酒后勿自行离开，建议酒店入住，尽到了正常人应尽的注意义务。李大盛的死亡原因系溺亡，与饭局及饮酒无关联性，本案窖井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窖井的管理人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李大盛在案发地上班，对周边环境熟悉，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丽萍、李发宏、李静芝辩称，王海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众鑫公司辩称，没有意见。刘兰甫辩称，没有意见。管委会辩称，上诉人上诉意见与我方无关，不做答辩。移动伊吾县分公司辩称，没有意见。王丽萍、李发宏、李静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五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488,782.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晚，刘兰甫邀请受害人李大盛吃饭，刘兰甫同时邀请了王海明，刘兰甫、王海明先到达餐厅，刘兰甫自带了一瓶500毫升的白酒，两人吃饭喝酒，后李大盛来到餐厅，三人共同吃饭喝酒，在将刘兰甫带来的白酒喝完后，李大盛到餐厅前台购买了两瓶250毫升的白酒，三人喝酒至22时30分许离开餐厅，共同来到李大盛工作的馨安宾馆，李大盛与刘兰甫及同事在该宾馆大厅内聊天，约半小时后，李大盛提出要驾驶电动车回家，刘兰甫提出让司机送李大盛回去，李大盛的同事也劝其留住在宾馆，李大盛执意驾驶电动车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李大盛驾驶的电动车摔倒，李大盛跌落至案涉窨井死亡。伊吾县公安局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对李大盛的死因进行了分析，认定李大盛系溺水死亡。另查，2015年，众鑫公司在其位于伊吾县淖毛湖镇农民创业园园区内修建下水管道时，将移动公司铺设在地下的光缆挖断，经承包移动公司设备维护的中铁一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书庆、段秀财与众鑫公司工作人员协商，众鑫公司在挖断光缆处为移动公司修建了线路维护井，并紧挨着线路维护井修建了案涉窨井（该窨井在路基之外）。本案事故发生时，窨井未加盖井盖。公安机关调取事故发生前的监控视频显示，李大盛驾驶电动车从馨安宾馆离开时，电动车出现摇摆的情况。再查，受害人李大盛生于1958年11月19日。李发宏系李大盛的儿子，王丽萍系李大盛的妻子，李静芝系李大盛的女儿，李大盛的父母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窨井的管理义务人主体；2．众鑫公司、管委会、王海明、刘兰甫、移动伊吾县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向原告方承担侵权责任；3．原告方主张众鑫公司、管委会、移动伊吾县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70%的责任，王海明、刘兰甫承担15%的责任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众鑫公司辩称案涉窨井并非其修建，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移动伊吾县分公司主张案涉窨井并非其修建，为证明其主张，移动伊吾县分公司提供了证人王书庆、段秀财的证言，王书庆、段秀财的证言能够证实案涉窨井系众鑫公司在2015年修建，一审法院对众鑫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众鑫公司作为案涉窨井的所有人，对窨井负有安全管理职责，而其没有在窨井上加盖井盖，本案受害人在跌倒后坠入该窨井并造成其死亡，众鑫公司对案涉窨井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案涉窨井并非移动伊吾县分公司所有，移动伊吾县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向原告方承担侵权责任。管委会系行政管理部门，对案涉窨井没有管理职责，在本案中亦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向原告方承担侵权责任。王海明、刘兰甫均辩称对受害人酒后驾驶电动车进行了劝阻，是受害人执意驾驶电动车回家，自己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王海明、刘兰甫、受害人共同饮酒，三人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在共同饮酒人之间产生相互照管的附随义务，从现场视频可以看出，李大盛在驾驶电动车回家时处于醉酒状态，王海明、刘兰甫明知受害人在醉酒后驾驶电动车，两人虽然进行了劝阻，但并未采取切实有效的阻止措施，继而放任受害人驾驶电动车离开，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海明、刘兰甫应向原告方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王海明、刘兰甫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方主张被告共承担85%的责任。本案受害人李大盛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具有辨别力，在饮酒时应当预见到过量饮酒的危害后果并应对自身的行为加以控制，也应当认识到醉酒后违法驾驶电动车存在的潜在危险和严重后果，其行为本身具有与死亡结果最直接、最主要的因果关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其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方主张的责任比例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众鑫公司承担10%的责任，王海明、刘兰甫连带承担10%的责任，受害人李大盛自行承担8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方主张死亡赔偿金622,516元（32764×19年）、丧葬费38,354.5元（76709÷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63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数额合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668,170.5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众鑫公司赔偿66,817.05元，王海明、刘兰甫连带赔偿66,817.05元。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受害人的意外死亡使原告方遭受了精神痛苦，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当事人过错程度，依法确定众鑫公司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王海明、刘兰甫连带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方主张送达费用由被告承担，为向王海明、刘兰甫送达法律文书，原告方支出邮寄费82元，该费用应由王海明、刘兰甫承担。综上所述，众鑫公司应向李发宏、王丽萍、李静芝赔偿71,817.05元；王海明、刘兰甫应连带向李发宏、王丽萍、李静芝赔偿71,817.05元、支付邮寄费82元。对原告要求管委会、移动伊吾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伊吾县众鑫农民创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发宏、王丽萍、李静芝赔偿71,817.05元；二、被告王海明、刘兰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向原告李发宏、王丽萍、李静芝赔偿71,817.05元、支付邮寄费82元；三、驳回原告李发宏、王丽萍、李静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责任主体是否正确，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李大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生命安全负有最高的注意义务，其应当知晓过量饮酒后驾驶电动车的危险性，并加以自我约束与控制，但其自身安全意识缺失，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李大盛醉酒后驾驶电动车失控，跌落道路外窖井溺亡，其自身对死亡后果的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结合案件事实认定李大盛承担80%的责任，本院予以维持。李发宏、王丽萍、李静芝主张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低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李大盛在事故中具有较大过错，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朋友相约吃饭饮酒本身系正常生活活动，但饮酒人应当认识到饮酒行为必然会造成辨认及控制能力下降的后果，故共同饮酒人应当承担相应的附随义务，对其他饮酒人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共同饮酒人违反附随义务造成饮酒人人身损害的，共同饮酒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兰甫、王海明明知李大盛酒后驾驶摩托车回家存在重大风险，却放任李大盛醉酒驾驶电动车，导致李大盛在回家途中发生意外身亡，足以认定刘兰甫、王海明违反了其因先行行为而产生的合理注意义务，其依法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对李大盛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刘兰甫、王海明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窖井位于众鑫公司院内，众鑫公司未加盖井盖亦未做其他防护措施，众鑫公司应当预料到可能发生的风险，故对受害人李大盛因跌入窖井溺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众鑫公司主张管委会、移动伊吾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丽萍、李发宏、李静芝、众鑫公司、刘兰甫、王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李发宏、王丽萍、李静芝负担8115元；由刘兰甫负担1595元；由王海明负担1595元、由众鑫公司负担15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刚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审  判  员   陶金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九 日法 官 助 理   李伟书  记  员   热海曼阿扎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