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5866号 原告：北京鲁信德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宋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尹小璐，均系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刘贵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舒、陈秋丹，均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北京鲁信德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德创公司）与被告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华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广州华苑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审查，裁定驳回广州华苑公司异议，其上诉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了一审裁定。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德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尹小璐，被告广州华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舒、陈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德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广州华苑公司支付拖欠北京德创公司的工程款559783.06元；2.判决广州华苑公司支付拖欠北京德创公司的工程款利息（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7年1月10日起，以559783.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广州华苑公司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的利息为115668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广州华苑公司承担。庭审时变更为：1.判决广州华苑公司支付拖欠北京德创公司的工程款802601.62元；2.判决广州华苑公司支付拖欠北京德创公司的工程款利息（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7年1月10日起，以802601.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广州华苑公司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担保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广州华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0日，广州华苑公司与北京德创公司签订了铁艺工程分包合同，广州华苑公司将济南万科龙湖紫郡示范区景观工程的铁艺、铜艺专业工程分包给了北京德创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北京德创公司与广州华苑公司以工程量清单总价包干的包干价形式作为涉案工程的计价模式，合同总价为1632763.37元。合同签订之后，北京德创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涉案工程按期完成并已经交付投入使用，但广州华苑公司尚欠北京德创公司工程款802601.62元。 广州华苑公司辩称，一、北京德创公司所述涉案工程以工程量清单总价包干形式为计价模式缺乏事实依据，原被告双方是以综合单价包干形式作为涉案工程的计价模式。1、原被告双方于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经双方协商，本合同甲方以工程量清单总价包干的包干价形式分包给乙方”，其中“工程量清单总价包干形式”属于笔误。按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采购用以下第a种方式确定合同总价：a）本合同为综合单价包干合同，依据合同单价及预计现场工作量，双方暂定合同含税总价为：1632763.37元整”。第六条第四款结算款支付约定“甲方在接到乙方申请后依据双方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分包单价为乙方办理结算”。2、原被告双方除本涉案项目外，双方其他合作项目签订的合同均以单价包干作为计价方式（详见证据2《铁艺/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HY[2015]/SG/118/SNGLWQ/QYFB/3））。二、涉案工程结算中经被告核对图纸，现场测量等发现北京德创公司施工中存在大量偷工减料的情况，且因此导致广州华苑公司迟迟未能通过业主单位的验收，对广州华苑公司的品牌形象造成恶劣的影响，最终广州华苑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审核后确认结算价应为1195257.04元，但北京德创公司既未对该审核结算价提出异议，亦不配合广州华苑公司办理结算，导致双方结算工作无法顺利开展。1、北京德创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以次充好、擅自更换用材等偷工减料情况，造成了涉案工程出现关不上门、锈蚀严重、以塑料代替钢材致使整体效果差等一系列严重的质量问题（详见证据审减依据及施工图纸）。广州华苑公司在结算审核阶段经核对图纸，现场测量等对北京德创公司提供清单中偷工减料、与施工图不符的工程量进行相应扣减，最终审定结算价为1195257.04元。并就该审核结果通知北京德创公司如有异议可提供一份单价分析表，双方及时核对确认。但北京德创公司一方面不认可广州华苑公司提出的审核结果，另一方面又一直不提交相应的单价分析表，拒绝与广州华苑公司办理结算，并拒收广州华苑公司发出的相关结算催办函件，导致双方结算无法顺利进行。2、按照涉案合同第五条质量与安全约定“因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由此带来的违约责任。”第九条乙方责任第一款约定“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承包范围及图纸、合同的要求保质保量按期完成规定工程内容”，而由于北京德创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偷工减料，导致该项目一直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以致被告迟迟未能通过业主单位的验收，且后续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去维修、整改，对广州华苑公司的品牌形象造成恶劣的影响。因此广州华苑公司对于该涉案工程审核结算的扣减是合法合理的。三、按照合同约定广州华苑公司已向北京德创公司支付工程款1142934.38元，原被告双方未能完成结算，完全是因为北京德创公司不愿与广州华苑公司办理结算导致，其要求广州华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59783.06元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北京德创公司要求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诉求是北京德创公司自身的需求，另北京德创公司本身存在过错，导致工程至今未能与广州华苑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北京德创公司应该就此承担责任。因此就本案的律师费以及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应由北京德创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北京德创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特请驳回北京德创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20日，广州华苑公司与北京德创公司就济南万科龙湖紫郡示范区铁艺专业分包工程签订《铁艺工程分包合同》，承包人为广州华苑公司，分包人为北京德创公司。北京德创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武得生。合同约定：鉴于项目业主方济南盛唐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承包人（广州华苑公司）已经签订济南万科龙湖紫郡项目示范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广州华苑公司）和分包人（北京德创公司）双方就本项目铁艺/钢结构工程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分包工程概况1.分包工程名称：济南万科龙湖紫郡示范区铁艺专业分包工程。2.分包工程地点：济南历城区。二、施工作业日期1.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1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10日。2.总日历作业天数为：3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3.合同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现场工程师指令为准。 该合同第四条分包合同价格条款1.合同计价模式：经双方协商，本合同甲方（广州华苑公司）以工程量清单总价包干的包干价形式分包给乙方（北京德创公司）。此包干价，为乙方（北京德创公司）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运输、包措施费、包管理费、包税金、包工期、包安全及在政府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等为完成合同需要的一切费用。同时，乙方（北京德创公司）确认已在合同报价中包含了因施工现场条件、市场价格波动等不可预见因素对合同价格的影响，并确认在合同执行期间，无论任何原因均不作合同价格调整，不增加其他费用或调整单价。2.合同单价：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按下列单价表单价，作为合同计价方式，具体如下……含税总金额：1632763.37元。3.分包合同总价。本合同总价采购用下列第a种方式确定合同总价：a，本合同为综合单价包干合同，依据合同单价及预计现场工作量，双方暂定合同含税总价为1632763.37元整。 该合同第六条工程量的确认与工程款的支付4.结算款支付：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申请办理结算并提交结算报告，结算报告材料包括但不限于编制说明、结算书、计算书、变更签证单、各项工程检验、查验和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竣工图纸及有关竣工资料、开竣工报告、补充协议及甲方要求提交的其他资料（乙方未按甲方要求提交结算资料或者提交的资料不全的，甲方有权暂缓办理结算）。甲方在接到乙方申请后依据双方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分包单价为乙方办理结算，无特殊情况影响下在收到乙方申请后30天内结算完毕。甲方在收到乙方经审定后产值的全额发票且结算办理完毕后的支付至已审定产值的95%作为乙方结算款。5.质保期：本合同质保期为贰年，质保期从工程经建设方/业主及相关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建设方/业主方之日起计算。6.质量保证金：本合同质保金为工程结算款总额的5%，待工程质保期届满且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无息返还，由乙方向甲方申请，经甲方审核无误后向乙方支付。乙方逾期一年未作质保金申请的，视为放弃相关权益，甲方不再受理。9.本合同付款与分包工程质量挂钩，若乙方所申报完成工程的质量达不到验收规范要求，甲方有权暂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直至乙方整改完毕并达到甲方要求。乙方在接到甲方或者发包方的整改通知后按照安排对需整改的部分进行整改，超过规定时间不予整改或者未完成整改的，甲方有权另行委托其他单位整改。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 2017年7月17日，广州华苑公司就“济南万科紫郡项目示范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申请验收，总包单位、监理公司、经办部门责任工程师、经办部门负责人、参与验收的相关部门的意见均为“同意验收”，且注明：本工程于2017年9月5日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并自该日期起计算保修期。 2018年10月25日，北京德创公司申请结算，结算申报金额为1625239.02元。北京德创公司提交结算工程量清单一份，金额为1625239.02元，该清单加盖了北京德创公司公章，并由武得生在分包单位代表处签名，另有书写“韩昌利18.10.25”字样。 另查明：201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21日，北京德创公司向广州华苑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价税合计1632763.4元。在该18张发票上均备注：项目名称：济南万科龙湖紫郡项目示范区铁艺专业分包工程，项目地址：济南市历城区凤鸣路与飞跃大道交叉口。 关于广州华苑公司已付北京德创公司工程款具体金额。2016年11月23日、11月24日、12月21日、12月23日，广州华苑公司分别向北京德创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元、326552.67元、252488.39元、213596.34元，以上共计822637.4元。广州华苑公司主张已向北京德创公司支付了1142934.38元，并提交七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对此，北京德创公司认可已收到广州华苑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822637.4元，对广州华苑公司提交的另外四张电子回单显示的590501元不予认可，认为其中18.9万系广州华苑公司支付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2019年4月29日的401501元系广州华苑公司个人走账，北京德创公司于当日将上述款项转回至广州华苑公司。对此，本院认定，因双方确有其他合作项目，广州华苑公司未举证证明争议的支付款590501元与本案相关，故广州华苑公司已付北京德创公司涉本案工程款具体金额为822637.4元。 北京德创公司支出保全保险费2000元。 本院认为，案涉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北京德创公司主张应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625239.02元，提交了《铁艺工程分包合同》、结算工程量清单等证实。广州华苑公司辩称，案涉合同为综合单价包干，而不是总价包干；北京德创公司施工存在大量偷工减料情况，导致工程迟迟未通过验收，并主张结算价为1195257.04元。审理认为，根据全部总包工程验收报告申请书记载，广州华苑公司就其承包的包含本案分包工程在内的济南万科紫郡项目示范区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于2017年7月17日申请了验收，总包单位、监理公司等均同意验收，该工程于2017年9月5日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广州华苑公司虽提出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影响了验收，但本案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客观存在并影响验收，广州华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该公司支出相应维修费用等事实。广州华苑公司主张的结算依据为其提供的结算审减依据、施工图纸、结算工程量清单等材料，上述材料均系其单方制作，北京德创公司不予认可，无法据此证明案涉工程的价款。同时，广州华苑公司认可，在北京德创公司提交的结算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的韩昌利为广州华苑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案涉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格，对北京德创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1625239.02元予以确认。扣除已付工程款822637.4元，广州华苑公司还应向北京德创公司支付工程款802601.62元。 关于北京德创公司主张的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本院对案涉工程款95%部分的余款721339.67元（1625239.02×0.95－822637.4），自2018年11月26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5%质保金81261.96元（1625239.02×0.05），自2019年9月6日计算利息予以支持，计算方式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北京德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案涉合同对此未有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北京德创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费和保全保险费，系该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而支付的必要实际损失，本院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北京德创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鲁信德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2601.62元。 二、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721339.6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北京鲁信德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81261.9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北京鲁信德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 三、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鲁信德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2000元。 四、驳回北京鲁信德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26元，减半收取计5913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广州华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邓秋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管仁娟 书 记 员 陈 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