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潢川县白店乡万亩花卉精品园。法定代表人：吕洪志。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斌，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林，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安民，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传林，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六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安民、原审被告王传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072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六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斌，被上诉人郑安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原审被告王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六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安民的诉讼请求，返还河南六星公司144256.25元，郑安民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更是错误。从郑安民2010年2月1日出具的收到条可以证明，郑安民已取得266832元购房款，依据双方经济往来，可以认定郑安民已取得河南六星公司欠其的所有工程款，且经计算，郑安民还应返还多得的144256.25元的事实。二、有证据证明三人已与案外人的门厂进行了置换，且郑安民接受经营门厂很长时间，说明案外人与双方的房屋置换门厂是实际完成且按约履行完毕。郑安民辩称：截止2009年1月20日，河南六星公司共计欠郑安民工程款317202.76元，因无力支付，就以3号楼房抵所欠工程款174375元。之后，河南六星公司支付20252元，故还欠122575.76元。郑安民之所以出具证明仅仅为了表明房产价值，根本未支付过房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王传林述称：郑安民说，河南六星公司欠他工程款，当场就把马炳旺交到公司的转让702房的现金全部拿走了，让郑安民写了个证明条。到现在，702房是王梅玲的，305房是马炳旺的，402房是郑安民换门厂给了马炳旺。郑安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河南六星公司支付工程款122575.76元，并按年利率15%自2009年1月1日起计息至还清之日。河南六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郑安民返还多得的卖房款144256.24元及利息99212.23元。原审法院查明：河南六星公司原名新乡六星公司，2012年更名。王传林2010年前后系新乡六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安民系股东。2008年2月28日，郑安民与新乡六星公司签订道路修建合同一份，约定新乡六星公司将古固寨镇富康新村A区道路修建工程连工带料发包给郑安民，2008年3月1日开工，工期31天，最迟2009年10月31日前结清所有款项，如新乡六星公司无力付款，则将富康新村A区楼房一套抵给郑安民，按730元/㎡计算。郑安民依约进行道路修建的同时，还进行了污水管道及零星工程施工。因无力支付工程款，2009年1月7日，新乡六星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7日和2009年1月20日向原告郑安民各出具了一份欠款条，其中2009年1月7日欠款条载明：郑安民在富康新村施工，应得工程款283341.97元，公司以富康新村A区3号楼3号房（以下简称303号房）抵付款174375元，余欠款108966.97元，待公司筹得资金后付给，自200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付息）年利率15%计算利息；2009年1月20日欠款条载明：郑安民在富康新村进行污水管道及零星工程施工，经验收应付工程款33860.79元，待公司筹得资金后支付结清，自200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2009年4月23日，新乡六星公司向郑安民支付工程款20252元，尚余122575.76元工程款至今未还。2010年前后，马炳旺和黄艳春夫妇做工程建设，经营有一家位于古固寨镇的金元内门厂。2010年1月31日，经新乡六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林、郑安民及张锡亮与马炳旺夫妇协商，由王传林、郑安民和张锡亮合伙接受金元内门厂，由王传林用富康新村的A2-701#房，郑安民用折抵工程款的一套房共同置换马炳旺的门厂。因富康社区A2-702#房系王梅玲于2006年1月18日取得（房基使用权），但长时间未建成成品房，王梅玲系王传林的女儿，王传林通过与郑安民沟通，使得郑安民同意以折抵工程款的303号房换成A2-702#房以置换马炳旺的门厂。在此协商基础上，2010年1月31日，马炳旺与郑安民、王传林、张锡亮签订了一份《金元内门厂整体转让协议》，约定马炳旺将其所经营的金元内门厂转让给郑安民、王传林、张锡亮，换取郑安民的A2-702#、王传林的A2-701#房，为证明置换行为，新乡六星公司为马炳旺签订了案涉A2-702#、A2-701#房住宅安置合同；为证明置换的房屋价值，应马炳旺夫妇的要求，郑安民于2010年2月1日向马炳旺夫妇出具了“今收到富康新村A2-702#房转让给马炳旺房款266832元”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条由郑安民写好后交付于马炳旺夫妇。之后，马炳旺夫妇经查看置换的A2-702#、A2-701#房，发现A2-701#房、A2-702#房的车库门距离围墙太近，汽车无法正常进出车库，黄艳春随后找到新乡六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林，要求更换其他房屋，经双方协商并查看现房和车库，最终确定将A2-701#房、A2-702#房更换为富康新村A1-302号房和A1-305号房作为置换门厂的房屋，黄艳春将原签订的A2-702#、A2-701#住宅安置合同及郑安民出具的《证明》条一同交付给新乡六星公司，并到新乡六星公司会计周来岭处办理了A2-702#、A2-701#更换A1-302号房、A2-701#更换A1-305号的合同和收据手续（A1-302号房和A1-305号的住宅安置合同在一起），合同购买方签字系由黄艳春代马炳旺书写，A1-302号房收据内容来源于郑安民向马炳旺夫妇出具的证明房屋价值的《证明》，均未有现金支付情况，该更换房屋及办理手续系由黄艳春与王传林协商到新乡六星公司办理，郑安民并未参与。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郑安民的本诉部分，河南六星公司与郑安民对原新乡六星公司欠郑安民工程款122575.76元均无异议，且有欠款条、收条在案佐证，予以确认。新乡六星公司依法变更为河南六星公司，郑安民主张河南六星公司依法支付工程款122575.76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其中2009年1月20日的欠款条“自200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内容对利息约定明确，应依约履行；而2009年1月7日欠款条约定“自200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付息）年利率15%计算利息”约定利率相矛盾，从记载内容分析，“银行同期利率付息”有括号，而“年利率15%”未加括号，按照通常理解应按照未加括号的正常记载内容予以选择；再者，该欠款条系由河南六星公司执笔书写出具，即便产生不同的理解，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河南六星公司的解释，综上，郑安民主张该款自200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因两份欠款条中均载明“待公司筹得资金后”支付欠款的表述，故郑安民无论何时主张债权均不超过诉讼时效。郑安民主张王传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河南六星公司的反诉请求，河南六星公司反诉主张郑安民返还多得的卖房款144256.24元（证明条中的266832元-122575.76元）及利息99212.23元是否成立，其实质性的焦点问题是：1.马炳旺是否支付了购房款266832元；2.郑安民是否从河南六星公司处拿走马炳旺的购房款266832元。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和认定：第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河南六星公司应当对马炳旺支付购房款266832元且郑安民从河南六星公司处拿走马炳旺的购房款266832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河南六星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是郑安民于2010年2月1日出具的《证明》条，该《证明》条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首先，从条文上分析，该证明条载明：今收到富康新村A2-702#房转让给马炳旺房款266832元，该款支付主体是马炳旺，而不是河南六星公司，河南六星公司不是权利主体，根本无权主张返还；其次，河南六星公司述称当时郑安民等9人左右了公司局势，于签订合同的第二天强行拿走了266832元卖房款，该陈述内容系河南六星公司的主张，应当对其主张内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当时郑安民是否实际掌控公司，是否直接拿走了266832元现金，河南六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最后，从内容上分析，该证明条本身显示转让的是A2-702房款，但河南六星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郑安民与河南六星公司有关于该房卖给马炳旺的买卖合同，相反，该房与金元内门厂的置换合同显示郑安民用此房置换了马炳旺的内门厂，A2-702#于同一天既出售给了马炳旺又同时置换了马炳旺的门厂，河南六星公司的陈述明显存在逻辑和事实上的矛盾。综上，河南六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第二，本案《证明》条及收据形成的事实情况是：新乡六星公司因欠郑安民的工程款317202.76元却又无力支付，经协商确定用富康新村303号房折抵174375元；2010年1月31日，王传林、郑安民、张锡亮经与马炳旺夫妇协商，王传林、郑安民用富康新村的两套房A2-702#、A2-701#置换马炳旺夫妇的门厂，由王传林、郑安民、张锡亮合伙共同经营。此时，郑安民的抵账房303号房已变更为A2-702#房，郑安民于事实上同意了该变更行为；基于黄艳春的证明房屋价值的要求，郑安民向其出具了《证明》条，将该条交给了黄艳春。但马炳旺和黄艳春在查看了A2-702#、A2-701#房屋后，发现两套房车库门距离围墙太近，汽车无法正常进出车库，决定将A2-702#、A2-701#房屋更换其他房屋，黄艳春持包括郑安民出具的《证明》条在内的置换房手续找到时任新乡六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林，经协商，确定将A2-702#、A2-701#房屋更换为A1-302号房和A1-305号房，黄艳春将郑安民向其出具的《证明》条等置换手续交付给王传林，由公司会计按照郑安民出具的《证明》条向黄艳春出具了A1-302号房收据，该收据没有现金交易，新乡六星公司收回了A2-702#、A2-701#房屋的合同，更换成A1-302号房、A1-305号合同。至此，郑安民的A2-702#房又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换成了A1-302号房。郑安民出具收款《证明》条的目的是应马炳旺夫妇的要求，说明用金元内门厂置换的房屋及房屋价值，未产生现金交易。综上，河南六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其反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限河南六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安民工程款122575.76元并支付利息（以122575.76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郑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河南六星公司对郑安民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河南六星公司负担2709元，郑安民负担448元；河南六星公司预交的反诉费2496元（1593元+883元），由河南六星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郑安民、王传林均未提出上诉，仅河南六星公司提出上诉，本院围绕河南六星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各方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实质上只有一个，这就是郑安民是否已实际收到马炳旺702号房款用以抵消其工程款。河南六星公司认为：郑安民收到该款后自行占有，故除去抵消工程款后，还应返还六星公司144256.24元；郑安民认为：其虽于2010年2月1日出具书面证明称收到马炳旺房款266832元，但其实并未收到该款项，而是用于门厂转让。本院对此评判认为：结合黄艳春的调查笔录、河南六星公司向马炳旺出具的房款收据，一、二审其他证据及庭审情况，郑安民虽出具书面证明称收到该款项，但与《金元内门厂整体转让协议》结合来看，因上述门厂转让协议写明：马炳旺用门厂换701、702号两套房产，郑安民、王传林的房产所有权转让给马炳旺所有，双方互不找款。因此，郑安民所书写的书面证明系因门厂转让所出具的相关手续，并不能因此认定马炳旺实际支付了该笔房款，也不能因此认定郑安民个人实际收到该笔房款。并且，2011年7月9日，新乡六星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仍写明欠付郑安民修路款。因此，郑安民原审主张的工程款并未得到抵消和清偿，相应的，也不存在需要返还河南六星公司相关款项问题。基于上述分析，结合2009年1月7日、2009年1月20日《欠款条》写明的欠工程款数额以及2009年4月23日河南六星公司向郑安民支付工程款20252元情况，原审法院判决六星公司尚欠郑安民工程款122575.76元并判决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此外，《欠款条》写明的利息起算点及利息标准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约定。在此需要说明的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希望双方能够尊重事实，诚信诉讼，恪守承诺。综上，河南六星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分析说理到位、论证过程严谨、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上诉人河南六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