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锦泉中园********。法定代表人：丛日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骅，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法堂，男，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世宽，男，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林，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萍，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隽茂，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法堂、熊世宽、李丽、叶林、张隽茂股东出资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注册资本80万元被转移，且能够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仍让上诉人举证证明五被上诉人存在虚构合法债权债务且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1、被上诉人张隽茂于2003年12月9日以差旅费的名义通过现金支票提取20万元，数额巨大，不符合出差报销的常理，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20万差旅费的具体花销情况，被上诉人虚构差旅费将出资转出，符合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的情形。2、公司成立之初名下没有车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租赁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张法堂是接收资金方的实际控制人，故张法堂于2003年12月12日以往来款名义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给大连市沙河口区双通汽车维修服务中心599,998元属于通过关联交易、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形式将出资转出。被上诉人张法堂、熊世宽、叶林不同意上诉人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和依据是五被上诉人在成立之初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经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9月8日大连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已出具《验资报告》，能够证明上诉人成立之初已经收到全体股东（张法堂、熊世宽、张隽茂、叶林）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80万元，不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并无不当。2、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上诉状》中所提及的“抽逃出资”，只是上诉人陈述的理由，并非诉讼请求，而出资不到位和抽逃资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所以上诉人以“抽逃资金”的理由来证明其“出资不到位”的诉讼请求完全是南辕北辙。3、即使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五被上诉人亦未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因为，第一，关于20万元差旅费问题，上诉人只是质疑20万元差旅费支出的合理性，但公司成立初期考察项目确系正常情况，如上诉人认为花费较高也只是属于公司运营规范性问题，而非抽逃出资。第二，关于59余万元修车费用亦属合理开支。上诉人系从事岩土（（地基土石方）施工的工程公司，承接建设工程、租用挖掘机等大型工程车辆并进行维修保养系正常业务范围，并且这些大型工程车辆的维修、保养、磨损件的更换费用成本往往很高。第三，上诉人租用的车辆在被上诉人张法堂注册的汽修中心进行维修保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公司法禁止的是利用关联交易作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对此，上诉人只是提出异议并未提举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如果本案按抽逃出资进行审理，上诉人还应明确被上诉人张法堂、熊世宽、叶林或者李丽实施了哪些抽逃出资的行为及抽逃数额，同时还应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之规定，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提出要求返还出资的诉讼请求，而不能以所谓公司支出费用不合理就主张各股东承担出资不到位或者抽逃资金的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丽亦不同意上诉人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除同意张法堂、熊世宽、叶林的答辩意见外，补充如下答辩意见：李丽不是公司成立时的原始股东，是于2005年8月28日因受让熊世宽、张隽茂、叶林的股份而成为新任股东，从工商档案看，李丽当时是通过债转股的方式进行出资，与上诉人诉称的公司成立之初出资不到位没有任何关联，不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被上诉人张隽茂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被告向原告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向原告支付股东出资款80万元，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五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履行出资义务而产生的逾期利息，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1日，原告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被告张法堂、被告熊世宽、被告张隽茂、被告叶林，分别以货币出资40万元、16万元、12万元、12万元，占注册资本50%、20%、15%、15%。2003年9月8日，大连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我们接受委托，审验了原告截止2003年9月8日止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根据有关协议、章程的规定，原告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万元，由股东张法堂出资人民币40万元；股东熊世宽出资人民币16万元；股东张隽茂出资12万元；股东叶林出资人民币12万元。经审验，截至2003年9月8日止，原告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捌拾万元整。股东张法堂以货币出资40万元；股东熊世宽以货币出资16万元；股东张隽茂以货币出资12万元；股东叶林以货币出资12万元。2003年12月9日，原告通过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差旅费20万元，2003年12月12日，原告通过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给大连市沙河口区双通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法堂，成立日期2001年12月12日）599,998元。2005年8月28日，被告张隽茂、叶林、熊世宽作为甲方分别与被告李丽作为乙方签订三份《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分别将持有的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股份12万元、12万元、16万元进行转让给乙方。同日，原告召开股东会，就公司变更及股东增加注册资本等事项进行审议，并得到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内容为：2、公司原股东为张法堂、熊世宽、张隽茂、叶林变更为张法堂、李丽、张馨宇。将公司原股东熊世宽、张隽茂、叶林三人持有公司的全部股份合计40万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李丽；3、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万元，现变更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变更后，原股东张法堂出资160万元，新股东李丽出资90万元，新股东张馨予出资50万元以及其他决议内容。2012年11月1日，张法堂（甲方）、李丽（乙方）、张馨予（丙方）与刘怡（丁方）、孙美华（戊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依据本协议书，同意将目标公司百分之80%的股权及依该股权享有的相应股东权益转让给丁方，将目标公司百分之20%的股权及依该股权享有的相应股东权益转让给戊方，丁方、戊方同意受让上述被转让股权及相应股东权益；股权转让款，甲、乙、丙三方转让目标公司80%股份给丁方的价款为人民币150,000元。甲、乙、丙三方转让目标公司20%股份给戊方的价款为人民币30,000元。甲、乙、丙三方承诺目标公司没有任何涉诉案件，甲、乙、丙三方承诺对股权转让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如果出现丁方或戊方承担经济等的法律责任，丁方或戊方有权依据本协议书向甲、乙、丙三方或任一方追偿。另，协议对其他相关条款也进行约定。在协议落款甲方处有张法堂签字，在乙方处有李丽签字、在丙方处有张法堂签字，在丁方处有丛日刚签字。2012年11月15日，被告张法堂、李丽、张馨予作为转让方、甲方分别与刘怡、孙美华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四份《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四份协议均约定：一、双方保证条款1、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本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本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公司章程及本合同规定，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二、股权转让价格转让股权的价格以本公司净资产为参照根据，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每万元股权出资转让，价格为1万元人民币。其中，被告张法堂与刘怡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本公司53.3%的股权共160万元转让给乙方；被告李丽与刘怡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本公司30%的股权共90万元中的80万元转让给乙方；被告李丽与孙美华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本公司30%的股权共90万元中的10万元转让给乙方；案外人张馨宇与孙美华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本公司16.7%的股权共50万元转让给乙方。2019年6月6日，被告李丽因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刘怡、孙美华、被告张法堂至本院，请求判令刘怡、孙美华与被告张法堂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工商档案存档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的被告李丽与刘怡间的《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工商档案存档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的被告李丽与孙美华间的《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4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李丽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丽不服，提起上诉。另查，被告张法堂与被告李丽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8月2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五被告在原告成立之初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然所谓抽逃出资一般是指不存在合法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将出资转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成立时，被告张法堂、熊世宽、张隽茂、叶林分别以货币形式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并经过验资，而后于2005年原告经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增资及股权转让，于2012年原告股权再次进行转让，在此期间，原告及任何股东均未对公司注册资本提出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结合原告在本案中提供银行流水及转账支票等证据来看，仅能证明原告存在资金转出的情况，但并不能有效证明五被告存在虚构合法债权债务且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无法认定五被告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因此原告主张五被告履行出资义务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虚假出资是指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违反公司法有关公司设立股东出资的规定和公司章程的约定，未交付或未全部交付货币和实物，或以欺骗手段造成已出资的假象，骗取股东身份，欺骗其他股东以及债权人和社会公众的行为。抽逃出资则指在公司成立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缴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其实质是公司资本在公司成立后短时间内被转移回股东，股东并未向公司支付公正、合理的对价。股东虚假出资与抽逃出资的事实基础、法律责任不尽相同，权利人据以提出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本案中，上诉人诉请内容是要求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向上诉人支付股东出资款80万元，而非要求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抽逃的出资款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针对股东虚假出资提出的。而据工商档案中验资报告记载，张法堂、熊世宽、张隽茂、叶林四名公司原始股东均已全额履行了出资义务，故上诉人要求张法堂、熊世宽、张隽茂、叶林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支付出资款80万元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李丽非公司的原始股东，上诉人主张其诉请李丽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该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张法堂、熊世宽、张隽茂、叶林不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李丽因受让虚假出资股东的股权而承担补足出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如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虚假出资，可另行主张，或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5元，由上诉人大连锐达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