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长民，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新福，浮梁县鹅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亮，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长民、上诉人徐明亮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葛长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新福，徐明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长民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2、判令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判令被上诉人徐明亮赔偿上诉人葛长民律师费损失5000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2018年12月26日《关于扩大律师调解试点工作的通知》（司发通﹝2018﹞143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开展律师调解试点工作的意见》（司发通﹝2017﹞105号）第15条的精神，上诉人葛长民与代理律师约定的5000元律师费（且实际已经支付3000元），应当由徐明亮负担，以补偿葛长民的律师费损失。上诉人葛长民从徐明亮处收到的货款就是微信付款的74425元，以及20000元定金。如果徐明亮主张其已经支付61车塘渣、70吨水泥款，其需要举证。徐明亮答辩称：1、只付过20000元现金不属实，包括定金一共付了60200元现金。2、葛长民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徐明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要支付5000元货款给葛长民；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长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0吨水泥款、61车塘渣款”没有事实依据。（一）70吨水泥款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货确认单，仅证明上诉人欠货款总金额是73910元，上诉人承认收到70吨水泥，不等于上诉人就欠水泥款，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在水泥收货单上签字确认，说明水泥款应该是结清或者上诉人支付水泥款后收回了收货单。其次，被上诉人庭审陈述双方在2019年3月签订合同时，口头约定支付现金，后面由于上诉人出现通过银行等非现金方式付款，所以被上诉人开始要求上诉人收货后签字确认，而水泥是8月份送的货，结合3月份收货单，可以确认：如果水泥款没有结清，按照被上诉人交易习惯，肯定是要上诉人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被上诉人没有要求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恰恰说明水泥款是结清的或者是上诉人支付水泥款后收回了收货单。（二）61车塘渣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所谓证人证言，确认被上诉人送了货给上诉人，暂且不论是否属实，依照法律程序，证人出庭作证，首先需要被上诉人开庭前申请，庭审前，被上诉人申请了刘毛毛及送水泥的证人出庭，其中刘毛毛没有出庭，送水泥的证人，由于上诉人承认收到水泥70吨，故不需要出庭。庭后法院发传票通知上诉人到办公室质证，质证时才知道是送塘渣的所谓证人杨某。质证时上诉人问被上诉人，送水泥的与送塘渣的是否同一人，被上诉人回答不是同一个人，说明被上诉人庭审前没有申请送塘渣的证人杨某出庭，结合该证人作证时回答上诉人“为什么开庭时没有出庭作证”的问题，该证人说自己开庭时没有出庭是因为自己有事，说明该证人明显撒谎，因为被上诉人庭前根本没有申请其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10日前提出，而本案杨某出庭，是在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提出的，明显违法。一审法院按照所谓微信图片，结合所谓证人证言，认为61车塘渣送货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微信图片的真实性在一审中没有得到确认，其来源也没有得到确认；而庭后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因为庭后争议焦点已经明确，一方再申请所谓证人出庭，显然会被教唆，证人说“雨什么瓷厂”，无法排除被上诉人提前给所谓证人看了收货单，一审法院仅凭二份有巨大瑕疵的证据，确认被上诉人送了货、上诉人没有支付货款，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说，既然一审法院凭微信图片认为送货61车塘渣给上诉人，那么该微信图片同时显示已经付款53000元，一审法院不认定，明显的双重标准。假使被上诉人送了61车塘渣，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塘渣收货确认单，也说明塘渣款是清结了或者是上诉人支付塘渣款后收回了收货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要支付5000元给被上诉人。葛长民答辩称：1、徐明亮已经承认葛长民送了70吨水泥，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争议的是徐明亮称70吨水泥款已经结清了，不欠葛长民的钱，而且把材料签收单都收回了，即葛长民已经拿不出材料签收单，但事实并不是如此，70吨水泥是司机刘毛毛送去的，因为葛长民相信徐明亮，每次送货都没有要求徐明亮在材料单上签字确认，其实是没有材料单的，而且70吨水泥货款根本没有付清，仅付了一小部分。如果徐明亮真的把水泥款付清了，肯定会有付款的凭证，要么是银行转账，要么是微信转账或者是现金支付，如果是现金支付，葛长民肯定会打收条，如果徐明亮称水泥款付清了则应拿出付款凭证，如果只是拿了一部分出来，就不能证明其已经把水泥款全部付清。徐明亮称其已把材料单收回是不存在的事情，葛长民根本就没有写材料单，如果徐明亮能够把材料签收单拿出来也能证明其把水泥款付清了。但是徐明亮并不能提供付款凭证及材料单。2、关于塘渣的问题，葛长民给徐明亮送了67车塘渣，而徐明亮只承认收到了6车，因为这6车是有凭据的，还有61车是没有凭据的，只是司机杨某送去的，每次送去时只是打电话说货送到了，也没有要求徐明亮在材料单上签字确认，实际上也是没有材料单的。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运塘渣的司机杨某去上海了，无法去一审法院出庭作证。但是一审开庭时徐明亮不承认其收到67车塘渣，只承认收到6车塘渣，在此情况下，葛长民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申请证人出庭的报告，一审法院再重新召集双方，证人杨某在法庭面前确认送了60多车，且每次送去都没有签单凭证。徐明亮修路大概有一百米左右，6车塘渣是远不够使用的，徐明亮修路的其他塘渣是从何处而来的，是谁送的，送了多少车，如果其陈述不清楚，那么这些塘渣都是葛长民送的。葛长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明亮向原告葛长民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62480元及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本案律师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证人出庭费用300元、保全费、诉讼费用均由被告徐明亮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日，原告葛长民开始向被告徐明亮供应水泥、砂石等材料，供货时间截至2019年8月8日结束。期间，原告葛长民与被告徐明亮签订了材料供销合同，被告徐明亮支付了原告葛长民定金20000元，原告共向被告送货61车塘渣、70吨水泥、15车沙、16车石子及被告徐明亮签收收据中载明的货物。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74425元，现被告徐明亮尚欠原告葛长民部分货款，双方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葛长民与被告徐明亮签订的材料供销合同、送货收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切实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应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对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相应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确认，现双方对于所欠货款金额有争议，原告主张总货款金额为156905元，被告尚欠62480元未付；被告提出其尚欠货款金额不超过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的总货款应根据原告向被告送货的数量确定。本案中，原告提交了17张送货收据，其中9张系被告徐明亮签收的收据，涉及货物金额计为21810元，另外8张系案外人刘毛毛签收的收据，涉及货物金额和运费计为52100元（15车沙、16车石子），因被告认可案外人刘毛毛曾是其合伙人，故刘毛毛签收的货物应认定为涉案货物，以上具有送货收据的货物金额为73910元；而关于61车塘渣和70吨水泥，虽没有相关送货票据，但一审法院已确认送货，双方对70吨水泥货款28350元均予以认可，该金额与原告提交的微信图片明细中关于70吨水泥货款一致，而关于61车塘渣，原告主张货款为39650元，与原告提交的微信图片中明细金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共向被告发货的总货款应为73910+28350+39650=14191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74425元和定金20000元，扣除上述被告已支付的费用，被告还需给付原告货款47485元，对于被告辩解尚欠货款不足5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可按照原告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起算时间应为原告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4日），另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以47485元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和证人出庭费用300元，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并非原告因本案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证人出庭费用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及误工损失，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当事人申请证人作证的，由该当事人先行垫付；当事人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先行垫付”，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证人支付了因出庭作证而垫付了相关必要费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证人出庭费用3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徐明亮应给付原告葛长民货款47485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7485元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明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葛长民货款47485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7485元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葛长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7元，减半收取计673.5元，保全费670元，共计1343.5元，由被告徐明亮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葛长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徐明亮提交：1、一份徐明亮和葛长民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徐明亮已经在2019年8月6日支付了40吨的水泥款16200元，每吨405元，也间接证明付了另外30吨的水泥款。徐明亮在2019年8月8日支付了10000元给葛长民。该证据证明70吨水泥有40吨是用微信付款的，而一审认定70吨水泥都未付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葛长民写的收据2张，证明28车塘渣款一共是18450元，利友陶瓷有限公司是徐明亮的工地，利友公司、雨秋陶瓷都是指工地，就是付了款收据才会被收回，如果交易时没有付款徐明亮就会在收据上签字。葛长民质证意见认为：1、关于微信聊天记录，26200元款项葛长民是收到了的，这26200元包括在已支付的90000元多中。2、关于收据，葛长民本人没有在收据上签字，葛长民没有收到该款项。2张收据的交款单位是利友陶瓷有限公司，而没有收款人签字，2张收据的真实性存疑。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明亮实际支付了多少货款给葛长民。本院认为，上诉人葛长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意见，其上诉要求徐明亮承担其请律师的费用5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徐明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只付了20000元定金和74425元的货款不属实，其另付了40200元现金给徐明亮，但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葛长民交付的货物总货款为141910元，徐明亮支付货款94425元，尚余47485元未结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令徐明亮给付该款给葛长民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徐明亮请求仅支付5000元给葛长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葛长民预交50元，上诉人徐明亮预交50元），由上诉人葛长民负担50元，上诉人徐明亮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