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芳，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利凤，女，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巧妮，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庆，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乔惠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林，上海市珠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凯成动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顾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梅，女。上诉人李秋芳、周利凤因与被上诉人林国庆、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朱家角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上海凯成动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成动迁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6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秋芳、周利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秋芳、周利凤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李秋芳、周利凤并未与林国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书的签名均是虚假的，李秋芳、周利凤申请对上面的笔迹进行鉴定。2．一审法院遗漏了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复函林国庆现有宅基地状况以及是否具备另行申请宅基地条件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协议已履行完毕，混淆了债权行为和物权行为之间的区别，属于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将6平方米除外的所有动迁利益全部判归林国庆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也违反了公平原则。林国庆在购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XXX号宅基地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后对自己的宅基地进行了翻建。按照《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第十三条，林国庆只能取得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价补偿，不能获得土地使用权基价补偿和价格补贴。5．一审判决李秋芳、周利凤签订的动迁协议的内容由林国庆概括享有，有违法律规定和合同精神。6．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林国庆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确权，而非给付，但一审判决李秋芳、周利凤承担给付金钱义务，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林国庆答辩称，李秋芳、周利凤认可房屋买卖协议，且该事实经过了几次诉讼，已经被生效判决所认定。青浦区土地管理局的复函与本案房屋买卖纠纷没有关联性。动拆迁是基于出让的宅基地原来审批的情况来进行计算的，并不是将林国庆原来的宅基地和买的宅基地合并起来。李秋芳、周利凤的上诉观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朱家角镇人民政府述称，李秋芳、周利凤与林国庆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朱家角镇人民政府无关，系争房屋于2015年7月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现系争房屋已经被拆除，关于动迁利益的分配由法院依法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凯成动迁公司述称，尊重法院判决。林国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2015年7月31日周利凤与朱家角镇人民政府、凯成动迁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693，482元动迁补偿款归林国庆；2．确认青浦区泖阳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房屋的安置权利人为林国庆。审理中，林国庆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周利凤领取的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过渡费100，488元归林国庆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XXX号。1991年，李秋芳作为户主，经批准将该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重建。1991年9月10日，李秋芳作为土地使用人，获得宅基地使用权证。李秋芳与周利凤系夫妻关系。林国庆在建新村村委XXX组宅基地区域范围内有一处宅基地房屋，门牌号建新村XXX号，1991年发证，2015年申请翻建。2000年8月22日，林国庆与李秋芳、周利凤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李秋芳和周利凤所有的房地产权，包括三上三下楼房，一间小屋，水泥场地等一切使用权和所有权全部卖断给林国庆，总价值3万元。购房款于2000年8月22日一次性付清，付清房款后，所有产权全部转归林国庆所有。李秋芳和周利凤交出宅基地临时使用证，并同意由林国庆负责申请更名事宜。李秋芳和周利凤在2000年10月5日交出房屋钥匙给林国庆。双方保证以上几条能顺利贯彻实行，决不留有后患，谁若违反，将负一切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林国庆支付李秋芳和周利凤3万元，李秋芳和周利凤将系争房屋交付林国庆居住使用至今。林国庆对房屋未进行改扩建，仅进行了内部装修。2015年6月18日，青浦区朱家角镇动迁安置办公室发布《告村民书》，告知本次征收补偿安置的原则、方式、补偿标准、操作顺序等。因系争房屋纳入本次征收补偿范围，林国庆主张应由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未果后起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2000年8月22日林国庆与李秋芳和周利凤签订的宅基地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3295号案件予以受理，并于2016年4月26日判决驳回林国庆的诉讼请求。林国庆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8月1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林国庆起诉。周利凤(乙方)与朱家角镇人民政府、凯成动迁公司(甲方)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约定有效安置面积212平方米，甲方共支付乙方动迁补偿款693，482元，安置房源地点：沈巷泖阳路安置基地房源，按签协议顺序选房等。周利凤于2015年7月31日在上述协议上签名，朱家角镇人民政府、凯成动迁公司于2016年10月在协议上盖章。系争房屋于2016年10月拆除。2016年10月28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就林国庆代理律师杨生泉要求由林国庆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信访进行书面答复，表示根据《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征收房屋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本案所涉建新村XXX号房屋的建房批准文件中的户主系李秋芳，故被动迁人应为李秋芳户，由李秋芳户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建议朱家角镇动迁安置办公室应尽快与李秋芳户签订动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动员林国庆尽快腾退房屋。林国庆可凭李秋芳户的动迁协议及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动迁利益，动迁协议项下的补偿款及安置房屋暂由动迁办或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机构保管，待法院对动迁权益作出生效判决后再行分配。审理中，朱家角镇人民政府表示：动迁协议中的补偿款693，482元目前尚未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过渡费100，488元已经支付给李秋芳、周利凤，动迁安置房共三套分别为青浦区泖阳路XXX弄XXX号XXX室(69.61平方米)、17号1003室(105.92平方米)、21号403室(74.70平方米)，该三套房屋由李秋芳、周利凤选择，已经办理大产证，尚未签订买卖合同，未支付购房款，未交付。15号902室中的57.61平方米按照1，961元／平方米购买，12平方米按照3，120元／平方米购买；17号1003室中的93.92平方米按照2，031元／平方米购买，12平方米按照3，190元／平方米购买；21号403室中的60.47平方米按照1，731元／平方米购买，12平方米按照2，890元／平方米购买，2.23平方米按照4，273元／平方米购买。朱家角镇人民政府表示：动迁协议是根据李秋芳户情况认定的，李秋芳属于基本户，认定有效面积212平方米，按照基准价购买，另有30平方米按照半溢价购买，因李秋芳户具备四世同堂增加6平方米，按照半溢价购买，2.23平方米按照全溢价购买。被拆迁人是根据宅基地使用权证或者批复确定的，故朱家角镇人民政府与周利凤签订动迁协议。按照正常程序办理，安置房屋只能安置给被拆迁人或者其家庭成员。林国庆表示：关于6平方米房屋，林国庆同意补偿李秋芳、周利凤47，034元，计算方式为6平方米×(市场价1万元-购买均价2，161元)。李秋芳、周利凤表示：动迁安置面积是根据李秋芳家庭情况进行认定的，原宅基地房屋面积仅为173平方米，请求法院酌情考虑。安置房屋因楼层朝向不同，市场价在12，000至14，000元之间。一审法院认为，林国庆与李秋芳、周利凤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周利凤已与朱家角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宅基地房屋已被拆除，各方对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确定的动迁利益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动迁利益的归属。尽管目前由周利凤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动迁补偿安置协议，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原宅基地房屋已经转化为动迁利益，故林国庆有权主张相关的动迁权益。根据朱家角镇人民政府的陈述，动迁利益中有6平方米安置房屋系因李秋芳家庭存在四世同堂的情况而额外享有的，故该6平方米房屋对应的安置利益理应归李秋芳、周利凤，其余的动迁利益归林国庆。关于6平方米安置房屋对应的金额，根据当事人陈述的房屋价格标准、购房成本等因素，酌情认定为65，598元。双方对于动迁利益存有争议且多次诉讼，为了避免讼累及后续相关手续的办理，一审法院认定动迁补偿款中的65，598元归李秋芳、周利凤，其余动迁利益均归林国庆，由林国庆办理动迁安置房屋的相关手续并支付购房款等费用。李秋芳、周利凤已经领取了过渡费，理应将过渡费支付给林国庆。判决：一、周利凤与朱家角镇人民政府、凯成动迁公司(甲方)签订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动迁补偿款627，884元归林国庆；二、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泖阳路XXX弄XXX号XXX室、17号1003室和21号403室房屋的安置权利人为林国庆；三、李秋芳、周利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国庆过渡费100，4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秋芳、周利凤确认其与林国庆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房款已经付清、房屋也已交付林国庆居住多年，现李秋芳、周利凤要求对《房屋买卖协议》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鉴于系争房屋出售给林国庆之后，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且现在已被拆除，林国庆对系争房屋享有的债权因房屋被拆而转换为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对于动迁利益的分割，李秋芳、周利凤认为林国庆只能取得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价补偿，不能获得土地使用权基价补偿和价格补贴，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秋芳、周利凤上诉认为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一审中林国庆主张确认动迁款归林国庆所有，一审法院在查明动迁利益中除6平方米以外的动迁利益理应归于林国庆的基础上，为避免诉累，一并判处该部分款项归林国庆所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秋芳、周利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83.7元，由上诉人李秋芳、周利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