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鹏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赵卫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罗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彭罗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建，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鹏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罗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新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鲍韵雯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沈佳钰、被上诉人罗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建通过网上视频庭审共同参与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鹏骏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罗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谁是涉案货物的真正承运人，案外人联博瑞祥(北京)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博瑞祥公司)仅是罗新公司的货运代理人。鹏骏公司与罗新公司签订的涉案《航空货物运输相互代理协议》(以下简称《相互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不得转代理。罗新公司却在未获鹏骏公司许可情况下转委托并无资质的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罗新公司未全面履行《相互代理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退回相关运输费用。二、罗新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航空承运人实际支付了运输费用，也未证明发生了所谓的“空/亏舱费”及其具体金额，双方从未确认已结算费用不予退还。三、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理应依职权通知涉案货物运输代理关系中的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北京聚融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融公司)、美联航等公司作为第三人加入本案诉讼。罗新公司辩称，鹏骏公司对涉案标的并无诉权，更无权追加第三人。鹏骏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其向罗新公司支付的费用均系代收代付。《相互代理协议》中没有禁止转代理的约定，涉案货物退关以及“空/亏舱费”发生完全系因鹏骏公司原因。双方在往来邮件、微信中对于损失产生及具体费用已有明确合意。罗新公司已经全面履行《相互代理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义务。鹏骏公司发起本案诉讼是违背双方承诺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鹏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运费人民币(币种下同)460,950元、杂费350元、查验费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62,30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和1,000元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9日，原告鹏骏公司与被告罗新公司签订《相互代理协议》，约定相互委托对方办理国内航空运输、国际航空运输、相关提货、报关、报检、内陆运输、仓储、打托等业务及服务，其中国内、国际航空运输主要是指向航空公司订舱业务。协议第2.3条约定：“委托方需要更改或取消舱位的，应立即通知受托方，当货物已经不可能取消出运的除外。受托方在接到委托方取消出运的通知后，应该尽可能与承运人协调安排其他替代货物，如无其它替代货物安排，致使产生空/亏舱费的，委托方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第2.4条第三款约定：“因海关查验等原因导致货物被扣、被延误的，受托方不负责任。”之后，原告委托被告办理国际航空运输订舱业务，发货人为上海倍始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托运货物为非医用KN95口罩，起运港北京，目的港芝加哥，并办理相关报关报检业务。被告出具费用确认表告知原告，需支付运费460,950元、杂费350元、查验费1,000元。双方确认航班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单号为016-XXXXXXXX。2020年4月23日，海关通知对涉案托运货物进行查验。嗣后，原告与被告商定改订2020年5月10日航班，被告告知了原告此航班需中转。为此，原告于2020年4月21日向被告预付费用230,000元，又于同年5月6日向被告支付了余款232,300元。被告为订舱，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同年5月6日向案外人联博瑞翔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和307,500元。2020年5月9日10：35，原告以其客户对二程需要7天不满意为由，向被告提出将涉案托运货物退关的要求。被告于同日10：50回复原告，二程已经协调，已达到原告要求，且货物已打板正在装机，无法退关退运，并附上航程信息截图，图上显示涉案托运货物计划于2020年5月13日到达目的港。被告收到案外人联博瑞翔公司发出的撤舱所需费用通知，获知已付费用不能退回，遂于同日13：58告知原告，单号为016-XXXXXXXX，原定2020年5月10日航班，已放行，运费已结算，现撤舱已付的462,300元运费不能退回，另会产生拆板费、退库费、二次操作费，被告请原告对此进行确认。原告于同日14：12回复被告，请按退关处理。同日14：13，被告告知原告，可以退关，原告需先向被告确认费用，否则无法退运。原告于同日14：37回复被告，收货人不要该货物，原告确认拆板；于同日14：53回复被告，为退关，目前费用确认，后期协商具体单价。同月13日，原告将申请退关的情况说明发送被告，情况说明中载明：“由于国外客户临时更改订单目的地，并且取消空运运输，需办理退关……”之后，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费用确认表，其上载明杂费、仓储费、操作费、卡车费共计37,815元，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如数支付。同日，被告向案外人联博瑞翔公司支付了38,330元。涉案托运货物被退还后，原告因被告未返还由于订舱所产生的运费460,950元、杂费350元、查验费1,000元，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相互代理协议》、原告和被告之间往来电子邮件、QQ聊天记录、费用确认表、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付款回单、编号为016-XXXXXXXX的运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查验通知书、案外人联博瑞翔公司的电子邮件、申请退关的情况说明及其模板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相互代理协议》后，被告受原告委托办理涉案航空货运订舱业务及相关报关报检业务，双方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在案证据反映，被告已按照原告指示及双方约定完成了订舱和报关报检业务，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对于由被告代为办理订舱及相关报关报检业务的收费方式和金额确认一致，被告向原告收取运费、杂费、查验费并无不当。嗣后，原告指示被告办理涉案航空货运退关退运事宜。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系应其客户要求，指示被告代为办理退关退运事宜。被告告知了原告退关退运的相关后果，包括了已结算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并在得到原告确认后，为原告办理了相关事宜，系遵照原告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涉案航空货运退关退运的风险和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运费、杂费和查验费共计462,300元，有悖双方约定和诚信原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此项费用的承担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且诉讼保全的担保形式不仅有保险公司担保，该项费用不属于原告实现自身权利的必要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险服务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查涉案航班货运装载和空舱详情。该申请调查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未获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鹏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34.50元，减半收取计收4,117.25元，保全费2,831.50元，均由原告上海鹏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有提交证据。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证据一、证据二：涉案空运单、追踪记录及其中文翻译件，据此证明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为案外人美联航公司，空运单记载的案外人聚融公司才是美联航公司的代理人，而非一审判决记载的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证据三——案外人聚融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四——聚融公司网页、证据五——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六——联博瑞祥公司网页，据此证明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只是罗新公司委托的代理人，系在鹏骏公司不知情情况下罗新公司擅自进行的转委托，以致鹏骏公司发生本案诉请损失。对此，罗新公司应承担责任。证据七——中国航空运输协会《关于停止航空运输销售代理资质认可的公告》、证据八——中国航空运输协会第一、二、三批《航空公司签约销售代理企业名录》，据此证明涉案货运代理环节中的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以及联博瑞祥公司再行转委托的案外人北京盖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亚公司)都不在具有航空公司签约销售代理资格的企业名录内，根本不应成为涉案货运代理环节中的代理人。而这都是由于罗新公司的擅自转委托行为造成，故罗新公司应就此承担责任。证据九——《中国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业务范围》，据此证明假设法院认定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以及盖亚公司具有航空运输销售代理业务资质，代理人也没有全面履行代理人义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所谓前述证据均非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中新的证据，其中证据七—九根本不属于证据。对于上诉人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被上诉人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证据三、四的关联性，认为英文名和中文名无法对应，是否能对应到案外人聚融公司被上诉人无法核实。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证据五、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案业务经办人员的QQ聊天记录、证据二——报关单、证据三——分运单及翻译件、证据四——主运单及翻译件、证据五——美国联邦海事委员会网站查询记录，据此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款项系代收代付款，实际付款人既非上诉人，也非案外人即本案运单记载的发货人上海倍始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对索赔款项没有所有权，对本案诉请标的不具有合法的诉权。上诉人并未证明其应得的代理报酬因被上诉人原因遭受了损失，其诉请没有正当性。证据六——罗新公司委托书、证据七——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操作单、证据八——联博瑞祥公司与案外人盖亚公司的费用确认单、证据九——联博瑞祥公司物流联系表、证据十——联博瑞祥公司向盖亚公司付款水单、证据十一——联博瑞祥公司付款水单对应的业务清单、证据十二——盖亚公司向联博瑞祥公司开具的发票，据此证明涉案货运代理业务由被上诉人向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进行了转委托，联博瑞祥公司又转委托给案外人盖亚公司办理，相关费用已经结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也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同时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被上诉人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认可证据二的“三性”，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主体适格；不认可证据三的“三性”；认可证据四的“三性”，认为该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是案外人美联航公司，案外人聚融公司是美联航公司的代理人，托运人系案外人海硕公司，被上诉人未尽到代理义务才导致了上诉人的损失。对被上诉人证据五——证据十二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与盖亚公司均缺乏涉案业务的代理资质，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的所谓350元杂费和1,000元查验费的真实发生，更无证据证明空/亏舱费用等的实际发生。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与相关证据规则均明确了当事人以一审举证为原则，二审举证为例外的基本诉讼程序规则。上诉人所谓因律师更换等原因所以需要在二审中举证的理由并非合理理由。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均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同理，上诉人在二审举证期限之后又提交多份申请法院向案外人调查取证的申请，同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被上诉人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涉案货物的空/亏舱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关于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上诉人虽非涉案货物的实际货主，但其基于与被上诉人的书面《相互代理协议》，并在本案中为托运货物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费用，双方已经形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钱款系种类物，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具体来源于何方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理关系的成立。但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在二审中希望追加与涉案货物运输有关但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的案外人联博瑞祥公司与盖亚公司等加入本案诉讼，既不符合二审程序要求，这些案外人也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无法准许。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涉案货物的空/亏舱费用等是否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涉案货物运输发生于去年5月全球疫情爆发的特殊时期，各种不确定因素增加，国际航空运输业更是首当其冲。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相互代理协议》中并没有关于禁止转代理的约定，本案相关费用的发生并非由于转代理，而是在货物已经实际通过我国海关查验通关打包即将于航班确定日期的前一天装运上飞机前，上诉人因客户要求突然指示被上诉人办理退关退运造成。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当时的往来邮件等中可见，上诉人当时是抱着一定要追回货物的决心与紧迫。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诉人指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代理业务，追回货物，避免了更大损失的发生，上诉人却仅凭臆测就怀疑有其他货物替代涉案口罩上了飞机，空/亏舱费用等实际并未发生；其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亦有悖法理人情，更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有关平等、诚信和友善的要求。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4.50元，由上诉人上海鹏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鲍韵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