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昇，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宇、陈双，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庆林，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嘉凌，女，198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上诉人陈子昇因与被上诉人郑庆林、张嘉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子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子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庆林、张嘉凌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嘉凌并非郑庆林的员工，而是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之一，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首先，郑庆林、张嘉凌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两人之间并无劳动合同，也无每月的工资发放，张嘉凌称工资一年一发，与常理不符，也不符合劳动或劳务关系的特征。一年一次的转账与年底合伙分红的特征更像。况且，若张嘉凌确系郑庆林的员工、仓库管理人员，那么郑庆林、张嘉凌的淘宝网店的收款支付宝账户为何是张嘉凌？其次，张嘉凌向陈子昇下单、付款、收货、对账，是明显的买受行为。郑庆林、张嘉凌与陈子昇共计发生货款328808元，其中预付款60000元由张嘉凌支付，对账后张嘉凌还支付30000元，而郑庆林仅支付过26000元。仓库管理员的职责是不可能包括支付货款的，郑庆林、张嘉凌称因为财务家人去世，所以才帮忙支付货款，但张嘉凌付款的时间不是一天，次数也不是一次，故明显是作虚假陈述。再次，郑庆林系失信被执行人，陈子昇是基于对张嘉凌的信赖才将货物赊给郑庆林、张嘉凌的，现在郑庆林、张嘉凌故意混淆两人的关系，明显是逃避债务的不诚信行为。况且，根据杭州尚所服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可知，在陈子昇与郑庆林、张嘉凌发生经营往来期间，郑庆林系公司股东，张嘉凌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张嘉凌不可能仅仅是郑庆林的员工，两人更像是合伙关系。最后，退一步讲，即使张嘉凌系郑庆林的仓库管理员，其在对账单上签字超出其职权范围，应当视为自己个人的行为，即对债务的加入。因此，无论郑庆林、张嘉凌内部关系如何，从陈子昇为善意第三人的角度讲，张嘉凌为买受人之一，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否则，郑庆林签署欠条后，张嘉凌不可能再次签署对账单。郑庆林辩称，这个确实不存在合伙。那时张嘉凌纯粹是跟郑庆林打工，原来在四季青就是我们的店长，现在我们经营状况不佳，她还在这个工厂打工，郑庆林也在公司旗下打工。因为亏损，工厂在2019年年底时已经转手给郑庆林的债主了。张嘉凌辩称，说张嘉凌是共同经营人没有证据。张嘉凌最后签字和在中间付过货款，这是作为一个员工都可以做的事情，为什么张嘉凌做了就是共同经营人，这是很牵强的。张嘉凌签字是确认收货数量，而不是向陈子昇购买货物。陈子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庆林、张嘉凌立即支付陈子昇货款16680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6803元为基数，年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庆林、张嘉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子昇与郑庆林素有服装业务往来。陈子昇出具2019年旨白对账明细表，确认交易总金额为328808元，扣除预付款60000元、退款26005元，尚欠242803元，张嘉凌在该明细表上签字。2020年1月13日，郑庆林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陈子昇货款242803元，并承诺于2020年1月24日前付清。后郑庆林仅支付76000元，尚有166803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郑庆林出具欠条，对尚欠陈子昇242803元货款予以确认，并承诺了还款时间，其理应按照其承诺及时支付剩余货款，但其仅支付了76000元，尚有166803元货款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陈子昇要求其立即支付剩余166803元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68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请求合理，应予支持。郑庆林辩称，陈子昇提交的高领款毛衣约1816件存在质量问题，总货值约179784元，陈子昇承认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修复，郑庆林还要承担因毛衣过季产生的库存风险及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等，即使陈子昇请求成立，郑庆林也是基于质量问题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郑庆林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客服聊天记录及订单信息、仓库图片等予以证实。陈子昇对郑庆林提交的均不予认可。陈子昇称郑庆林在收到陈子昇货物时，是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是在之后出现的货物质量问题，郑庆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由于陈子昇的原因导致货物质量问题。陈子昇提交的货物是不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的货物材料系由郑庆林提供，即使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货物质量问题的原因是不确定的，郑庆林作为主张货物质量问题的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由于陈子昇，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即使如郑庆林所述高领款毛衣存在质量问题，陈子昇向郑庆林交付的上款衣服共计3807件，郑庆林不仅仅从陈子昇处加工购买此款服装，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哪几件衣服是从陈子昇处加工购买，哪几件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仅根据郑庆林的口述来认定郑庆林从陈子昇处购买的上述所有款式都存在问题，虽然从陈子昇与郑庆林的群聊天记录中有聊及套口出现问题，但对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主体是哪一方并未确定，也未对衣服的数量进行确认。陈子昇本着长期合作的善意，帮助郑庆林处理问题，并不能把该货物的质量问题归于陈子昇。再次，郑庆林提交的聊天记录是在双方对账之前形成的，双方在对账之前已将该问题解决。从陈子昇提交的对账明细表最下方“退款”一栏以及张嘉凌在收到货物验收后向陈子昇出具的返修单均可证实，双方已对该问题进行过处理。张嘉凌在向陈子昇出具返修单时即已认可其余货物的数量，在此情况下，郑庆林、张嘉凌才向陈子昇出具对账单及欠条。最后，陈子昇在起诉之前多次向郑庆林、张嘉凌索要货款，郑庆林均未提及该货物质量问题一直到诉讼阶段才提出货物质量问题，是明显的逃避支付货款的行为。综上，陈子昇提交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郑庆林也不享有不安抗辩权。不安抗辩权是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经营状况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或有其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下才享有的权利。本案中，郑庆林并无上述情形，故郑庆林不享有不安履行抗辩权，其应当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子昇表示“主要套口是用纱线套的。这个纱线很脆。不知道是不是放久了的缘故。”在整个聊天记录中，陈子昇并未认可衣服质量问题是由其造成的。郑庆林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陈子昇提供的高领款毛衣中有1816件质量不合格，其主张的不安抗辩权亦不成立，且其在2020年8月12日与陈子昇的聊天中曾表示其碰到难处，否则不会拖欠钱并表示要把尚在陈子昇处的纱线拉回来卖掉还这笔钱，其未曾提到货物的质量问题，故其应当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张嘉凌，陈子昇称其和郑庆林为合伙人，并提供了张嘉凌多次向陈子昇付款的银行流水、杭州尚所服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返修单、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对陈子昇提交的该组证据，郑庆林、张嘉凌不予认可，认为仅凭支付行为不足以证明郑庆林、张嘉凌系共同买受人，张嘉凌系受郑庆林委托付款。杭州尚所服饰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且非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关，工商登记信息亦无法证明郑庆林、张嘉凌系合伙关系。张嘉凌提交了郑庆林与其的转账记录、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郑庆林向其支付工资的事实以及张嘉凌从郑庆林处领取相关货款后按照郑庆林指示向陈子昇及陈子昇指定收款人支付货款的事实。陈子昇对张嘉凌转给陈子昇的货款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子昇对于郑庆林、张嘉凌之间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关联性，上述证据都无法证明郑庆林向张嘉凌发放工资、张嘉凌系郑庆林的员工，而且结合陈子昇提交的证据，无论从转账的时间与金额上，都无法证明郑庆林向张嘉凌转账之后或者张嘉凌应郑庆林的指令支付货款的事实。相反，从郑庆林提供的证据，更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员工领取工资，即使存在提成，每月肯定会支付基础工资，而郑庆林、张嘉凌之间不存在每月的工资支付，又存在经济往来，更符合合伙的特征。从陈子昇提交的证据来看，杭州尚所服饰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非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关，工商登记信息、张嘉凌支付货款不足以证明郑庆林、张嘉凌系合伙关系，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提到张嘉凌与郑庆林系合伙关系。陈子昇称即使张嘉凌为郑庆林员工，但张嘉凌在对账单上签字超出其职责范围，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从陈子昇提交的对账明细表来看，该明细表并未载明交易对象的名称，张嘉凌虽签字但并未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在对账后又由郑庆林单独出具欠条，表明陈子昇认可交易对象为郑庆林，故张嘉凌签字不构成债务加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郑庆林、张嘉凌系合伙关系，案涉债务应由郑庆林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庆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子昇货款16680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68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子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2元，减半收取1866元，财产保全费1395元，合计3261元，由郑庆林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28********，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在于陈子昇要求张嘉凌对本案欠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是否成立。案涉交易发生时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从郑庆林在本案中的答辩以及其是以个人名义向陈子昇出具欠条来看，郑庆林系案涉服装买受人的事实可予确认。陈子昇主张张嘉凌为共同买受人，但并未提供载明交易对象为郑庆林、张嘉凌两人的书面凭证加以证明。张嘉凌虽然在交易过程中有过下单、收货、付款、对账的行为，但在买受人为郑庆林的事实能够确认的情况下，张嘉凌主张是以员工身份参与交易并不违反常理，不能简单地以此认定其为共同交易主体。张嘉凌在对账单上签字后，陈子昇还让郑庆林单独而不是让郑庆林、张嘉凌两人共同出具欠条，亦印证了张嘉凌并非共同买受人。郑庆林为杭州尚所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张嘉凌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事实并不能证明两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陈子昇提出张嘉凌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明显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子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陈子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海峰书记员 王若赟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