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鼎盛涂料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芳桥街道扶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289954505。法定代表人：欧玉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珍，女，1959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立洪，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惠良，男，195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立洪，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红娟，女，195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新，男，1949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宜兴市鼎盛涂料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珍、蒋惠良、胡洪新、丁红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志珍、蒋惠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吴志珍、蒋惠良无法提供盖有鼎盛公司公章的涉案借条原件，也不能证明向鼎盛公司交付借款。鼎盛公司账上没有查到涉案借款。虽然2017年、2018年的借条上盖有鼎盛公司合同专用章，但事实上该章系丁红娟、胡洪新私藏后加盖。因此涉案借款既不真实也不连续，且无法排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可能。2.虽然胡洪新早年经营鼎盛公司，但股东不能代表公司，鼎盛公司独立核算，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涉案借款与鼎盛公司无关。丁红娟在2019年承诺系其本人借款，故吴志珍、蒋惠良明知借款实际使用人为丁红娟，在2019年丁红娟出具承诺书后应视为放弃对其他人的还款要求。3.合同专用章与公章在效力上存在重大不同，合同专用章不需要办理备案。丁红娟、胡洪新未移交鼎盛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私自在涉案借条上加盖，但吴志珍、蒋惠良对借条上为何加盖合同专用章却未向鼎盛公司提出疑问。吴志珍、蒋惠良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借款交给王某某，用于鼎盛公司的生产经营。而王某某是鼎盛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股东和丁红娟、胡洪新的儿媳。借条上同时加盖了鼎盛公司的印章。其没有关注过合同专用章和公章有何区别。鼎盛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吴志珍、蒋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83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诉讼费用由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年底，丁红娟以经营业务急需用钱为由向吴志珍借款，吴志珍分二次借给丁红娟现金2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5分，后丁红娟仅支付过一次利息，此后利息结算为本金。2018年11月30日，丁红娟、胡洪新出具借条一份，确认结欠原告借款383500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并加盖了鼎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此后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该款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丁红娟、胡洪新一审未作答辩。鼎盛公司一审辩称：1.涉案借款为丁红娟、胡洪新个人借款，与其公司无关，上述借款也未入公司帐，更未用于公司经营，事实上是被丁红娟、胡洪新儿子胡某挥霍，其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鼎盛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由原法定代表人胡洪新转让给了欧某某，并签订了公司转让协议，即使涉案借款为之前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也与其公司无关，债务部分在转让协议中已经有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胡洪新、丁红娟向吴志珍、蒋惠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惠良、吴志珍现金3835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八万叁仟伍佰元正，月息1.5分。借款人，胡洪新、丁红娟。”借条上并加盖鼎盛公司合同专用章。丁红娟于2019年1月19日向蒋惠良、吴志珍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借款383500元在2019年内归还20万元。一审审理中，鼎盛公司主张其公司已于2017年10月30日进行股权转让，并举证：1.2017年11月1日转让协议一份及鼎盛公司原股东胡洪新、王某某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鼎盛公司所有权转让给欧某某，2017年11月1日之前所有的应收、应付账款，包括借款、担保等均由胡洪新、王某某承担。2.2017年10月30日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月11日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胡洪新变更为欧某某，后又变更为欧玉良。3.2017年10月20日，王某某和欧某某签订的交接单，载明王某某将鼎盛公司公章一枚、印鉴章一套、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开户许可证、银行U盾交给了欧某某。对上述证据，吴志珍、蒋惠良质证表示不予认可，且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二人。一审审理中，就借款经过，吴志珍、蒋惠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11月4日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丁红娟与王某某、鼎盛公司向原告借款1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5分，借期1年。2.2014年12月30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丁红娟、鼎盛公司向吴志珍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5分。3.2015年11月30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去除被告2015年3月8日归还的5万元利息后，由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向蒋惠良、吴志珍重新出具了借条，确认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向蒋惠良、吴志珍借款2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1.5分。4.2017年11月30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经双方结算利息后（已去除2016年底丁红娟、胡洪新支付的1万元），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向蒋惠良、吴志珍出具了借条，确认结欠蒋惠良、吴志珍借款325000元，利息按月息1.5分支付。5.工商登记证明、股东会决议，证明自2007年5月23日起王某某为鼎盛公司的股东，借款用于鼎盛公司的生产经营。对此，鼎盛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工商登记资料无异议，但借条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2017年、2018年的借条上加盖的均是合同专用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借款人应是丁红娟、胡洪新，股东并不能自然地代表公司，且在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更无权代表公司进行借款。一审审理中，吴志珍、蒋惠良称借条均是在鼎盛公司内由丁红娟、胡洪新出具的，其二人不知道鼎盛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对于丁红娟、胡洪新为何仍居住在鼎盛公司，鼎盛公司称系因其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欧玉良曾是丁红娟、胡洪新的债权人，因丁红娟、胡洪新无力还款，欧玉良无奈受让了丁红娟、胡洪新的股权，但股权转让后丁红娟、胡洪新拒不搬出鼎盛公司。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鼎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鼎盛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的借款具有连续性，从双方最初发生借款往来至2018年出具最后一份借条，鼎盛公司均有参与，借条上分别盖有鼎盛公司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2.在最初借款时，胡洪新系鼎盛公司股东，鼎盛公司由丁红娟、胡洪新共同经营，鼎盛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是合情合理的，虽然在2018年重新出具借条时，工商登记已作了变更，但出具借条时丁红娟、胡洪新仍居住在鼎盛公司内，吴志珍、蒋惠良有理由相信丁红娟、胡洪新加盖合同专用章的行为即代表了鼎盛公司；3.借款合同是合同的一种，在借条上加盖合同专用章是能够代表鼎盛公司的。综上，鼎盛公司是否转让以及转让协议如何约定，并不能对抗吴志珍、蒋惠良，鼎盛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又认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2018年11月30日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重新出具借条时，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对借款本金383500元，该院予以确认。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其还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吴志珍、蒋惠良主张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丁红娟、胡洪新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供证据反驳吴志珍、蒋惠良的诉讼请求，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丁红娟、胡洪新、宜兴市鼎盛涂料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吴志珍、蒋惠良借款383500元及利息（以本金383500元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至按年利率18%计算）。如果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2元，减半收取计4346元，由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负担。（吴志珍、蒋惠良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4346元该院不再退还，由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吴志珍、蒋惠良支付）。二审中，鼎盛公司提供丁红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丁红娟称其于2014年借吴志珍现金25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和购房还款，与鼎盛公司无关。吴志珍、蒋惠良夫妇要求其重写新借条时，其称公司法人变更，印章已移交，只有一枚废弃的合同专用章，吴志珍夫妇仍要求其在新借条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以证明涉案借款与鼎盛公司无关。吴志珍、蒋惠良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丁红娟本人一、二审均未出庭，该情况说明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吴志珍、蒋惠良称2014年、2015年、2017年的借条只保存复印件，是因为丁红娟、胡洪新夫妇出具新的借条而收回原件。又查明：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282民初14078号原告张某某与被告胡洪新、丁红娟、鼎盛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民事判决，查明2017年11月11日，胡洪新、丁红娟向张某某出具借款37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条上另加盖鼎盛公司公章。丁红娟称公司公章有两枚，公司变更时交了一枚。其并不清楚鼎盛公司转让的情况，其和胡洪新还住在鼎盛公司，并参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有理由相信丁红娟、胡洪新加盖公章的行为即代表鼎盛公司，遂判决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鼎盛公司对该案未提出上诉。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2015年、2017年借条仅有复印件，吴志珍、蒋惠良夫妇解释系丁红娟、胡洪新出具新的借条后收回原件，与日常生活经验相符，可予采信。涉案借款经多年延续，结算本息后重新出具数份借条，且借款金额相互印证，故借款真实性可以认定。2017年10月前，胡洪新是鼎盛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丁红娟系夫妇。鼎盛公司在2014年、2015年的三张借条上均加盖公章，应当认定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至于借款是否用于鼎盛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不影响鼎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经结算本息后，丁红娟、胡洪新于2017年11月、2018年11月陆续出具新的借条，并在借条上加盖鼎盛公司合同专用章。虽然此时胡洪新已转让股权，无权代表鼎盛公司，但丁红娟、胡洪新仍居住在鼎盛公司内，双方多年来均通过结算本息重新出具借条并加盖公司印章的方式延展借款，吴志珍、蒋惠良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丁红娟、胡洪新有权加盖鼎盛公司印章。原告张某某与被告胡洪新、丁红娟、鼎盛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与本案情形相似，一审法院亦认定张某某有理由相信丁红娟、胡洪新加盖公章的行为即代表鼎盛公司，并判决丁红娟、胡洪新、鼎盛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鼎盛公司对该案并未上诉，其裁判理由可予本案援用。至于印章是合同专用章还是公章，就借款而言并无效力上的差别，也不影响鼎盛公司还款责任的认定。债权的放弃应当明示，仅有丁红娟在2019年出具承诺书，不能认为吴志珍、蒋惠良已经放弃要求其他债务人偿还债务。综上所述，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2元，由鼎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