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恒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17号3层306室。法定代表人：郭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梁，男，该公司部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明，女，199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中恒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5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恒建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梁、被上诉人解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恒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解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21日，我公司向解明支付16800元，解明签署了退房证明和收条，其上明确写明“合同终止，双方费用已结清。任何一方不得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即日起双方无任何法律、经纪责任”。解明收到我公司退还押金及费用租金共16800元。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条件下签署的前述协议，通过电话、微信、见面沟通才达成一致。事后解明反悔，向我公司索要租金、电费、中介费，多次沟通未果。租金、水费（解明欠244元）、电费、押金、中介费我公司已经和解明结清，有收条为证。一审判决认定16800元是赔偿金是错误的，如果认定是违约赔偿金，则数额已超出合同范围。微信只是双方沟通的一种方式，整件事情是多次电话、微信、见面沟通的结果，收条上写的很清楚。我公司与解明沟通过程中，解明侮辱、辱骂我公司员工，要求解明对我公司员工道歉。解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恒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退房证明》签署后，中恒建业公司向我主张欠付水费，说明该协议并不是一次性解决问题。且该协议签订之后我向中恒建业公司询问何时退还租金等费用，中恒建业公司陈述需要问一下财务，有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且在微信中我说13860元房租和377元电费应当退还，中恒建业公司称“对”。如果《退房证明》是对所有费用处理完毕，不会出现前述微信对话。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恒建业公司退还解明2020年6月2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租金13860元；2.判令中恒建业公司支付解明电费377元；3.判令中恒建业公司返还中介费4200元；4.中恒建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解明、中恒建业公司签署《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中恒建业公司向解明出租涉案房屋用于居住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9月30日，中恒建业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5日之前将房屋交付解明。每月租金标准为4200元，支付方式为押一付三，各期租金支付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2月1日、2020年3月1日、2020年6月1日。押金4200元，租赁期满或者合同解除后，房屋押金除抵扣应由解明承担费用、租金，以及解明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外，剩余部分应如数返还给解明。合同另约定，租赁期内，中恒建业公司需要提前收回该房屋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明，并按照月租金200%支付违约金；解明提前退租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中恒建业公司，并按照月租金20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现双方均认可解明租金已经付至2020年9月30日，解明向中恒建业公司支付中介费4200元。2020年6月份，因涉案房屋系公房，为避免房管部门对房屋承租人进行罚款，中恒建业公司通知解明提前解除合同并要求解明尽快搬离涉案房屋。双方就赔偿问题多次进行沟通。庭审中，解明向法院提交了其与中恒建业公司职员微信沟通记录，解明6月13日称赔偿三个月房租作为提前搬家条件。中恒建业公司6月18日提出如果解明次日搬家，同意按照合同规定给予2个月租金的赔偿；解明不同意中恒建业公司提出2个月赔偿标准，并主张合同还约定需要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解明坚持中恒建业公司赔偿三个月租金、1天误工费和搬家费用。后经过沟通，解明提出“周日前搬走，你们一共赔偿3个月房租退一个月押金一共16800元”，中恒建业公司回复“好退您16800元”。2020年6月21日解明腾退涉案房屋，中恒建业公司向解明支付16800元。当日下午，解明、中恒建业公司签署了《退房证明》，载明“合同终止，双方各项费用已结清。任何一方不得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即日起双方无任何法律、经济责任。”解明亦签署《收条》，载明“今收到中恒建业退还押金及费用租金共16800元”。庭审中，中恒建业公司主张其向解明支付的16800元包括押金和应退还租金，并且双方签署《退房证明》明确任何一方不得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解明认可《退房证明》《收条》真实性，但解明主张中恒建业公司支付的16800元为之前双方协商一致的中恒建业公司应付三个月租金的赔偿和一个月的押金；当时签署《退房证明》时，中恒建业公司口头承诺剩余租金、费用等签完《退房证明》后再行支付。后来中恒建业公司否认16800元款项性质，并不再同意退还租金等费用。中恒建业公司否认存在口头承诺。解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解明与中恒建业公司代理人于梁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2020年6月21日晚上于梁微信向解明转账16800元，解明收款前询问“剩下房租呢”，于梁回复“我明天查一下财务下班了”。6月22日，解明告知于梁“我的房租交到了9月份”，“6月22号-9月的房租得退我还有电费，然后水费该我交的我交”，于梁回复“对”，并告知电费377元，水费还差240元。6月23日，解明再次向于梁催要剩余房租，之后于梁以核酸检测为由安排其他工作人员与解明继续沟通，但沟通中发生言语冲突，且中恒建业公司工作人员沟通过程中主张租金已经退了，不存在赔偿问题。6月26日，解明继续催要剩余租金，于梁称“水费没有查出来呢”“公司有流程”“之前给您的是我自己的公司的还没有给我呢”“没人说不给今天不现实”（注：该回复前解明称“今天必须把房租和电费给我”）。中恒建业公司认可上述微信记录真实性，但其主张当时回复仅表示认可已经退还3个月租金，中恒建业公司还需退还剩余9天房租。另，庭审中，中恒建业公司自认出租给解明的房屋包括门前接建的一间自建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解明、中恒建业公司签署了《退房证明》，载明合同终止，双方各项费用已结清。任何一方不得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至于签署《退房证明》时否存在口头承诺，双方存在争议。根据解明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因中恒建业公司要求解明提前搬离涉案房屋，解明一直与中恒建业公司沟通违约赔偿问题，双方协商一致解明6月21日前搬走，中恒建业公司一共赔偿3个月房租并退一个月押金共计16800元。在双方未进一步沟通情况下，解明以签署《退房证明》形式放弃三个月赔偿款不符合常理，结合中恒建业公司签署《退房证明》后双方沟通过程，可以认定中恒建业公司已付16800元为3个月赔偿款和退还的押金。《退房证明》载明双方各项费用已结清，任何一方不得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的约定与双方之后的沟通过程相悖，中恒建业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签署《退房证明》后双方租赁合同项下纠纷一次性解决。现解明已于6月21日搬离涉案房屋，解明要求中恒建业公司退还未使用房屋期间的租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中恒建业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支付电费377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解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解明、中恒建业公司之前系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居间服务合同关系，解明要求中恒建业公司返还中介费用4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恒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解明租金13860元；二、北京中恒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解明电费377元；三、北京中恒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解明中介费42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系《退房证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双方是否存在口头承诺。解明主张该退房证明并不具有最终结算意义，并提供了双方于该文件形成之后的微信沟通记录为证。关于解明的该诉讼主张是否成立，一审法院根据证据情况已经进行了详细分析阐述，论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中恒建业公司上诉称双方除解明提供的微信沟通记录外，还存在其他面谈、电话等沟通形式，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退房证明》签署后双方租赁合同项下纠纷一次性解决并无不妥。解明要求中恒建业公司退还其已经支付的自涉案房屋搬离后的租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正确。一审审理期间，中恒建业公司同意退还解明主张的电费377元，一审法院支持解明的退还诉请，亦无不妥。关于解明主张退还的中介费，中恒建业公司未能就其有权收取该笔费用提供合理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中恒建业公司予以退还，本院不持异议。至于中恒建业公司上诉称解明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存在不当言语表达，侮辱其员工，要求解明向其公司道歉一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中恒建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恒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北京中恒建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