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初533号原告魏舜腾，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代理人宋刚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镇前路195号。法定代表人何宗静，市长。出庭应诉负责人严立，副市长。委托代理人余乃盛、陈吉开，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港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金钗街264号。法定代表人方以军，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金孟化，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应仲明、周志表，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舜腾因诉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港市政府）、龙港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港市执法局）强制拆除房屋或者设施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组织双方进行诉前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魏舜腾及委托代理人宋刚明、被告龙港市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严立及委托代理人余乃盛、被告龙港市执法局出庭应诉负责人金孟化及委托代理人应仲明、周志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的房屋坐落于原苍南县××镇××村××号，现变更为龙港市下涝村178-1、178-2号。该房屋是原告父母遗留给原告的祖宅，于1992年进行了修建。龙港市政府以城中村改造为由对原告房屋进行征收，对征收的事宜未做到与原告进行充分协商，至今也未提供相关征收文件。原告对龙港市政府的征收行为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龙港市政府一直未予理睬。2019年原告房屋被拆除，加之出现疫情出行困难，给原告找到被告造成诸多障碍。直到2020年4月29日，原告从下涝村书记处得知房屋是被龙港市执法局（原龙港镇城市管理与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港镇执法局）和龙港市政府（原龙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港镇政府）组织拆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其行政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的具体行政行为前，应当履行催告义务，并告知陈述和申辩权利，通知原告享有申请听证的权利后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告知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强制执行应作出决定并公告。故被告在未作出任何决定和公告的情况下即对原告实施强拆，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判令确认二被告对原告实施的房屋强拆行为违法。原告魏舜腾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下列证据：1.1951年下涝村图纸、2.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3.族谱、4.《关于房屋要求合理安排的申请报告》及下涝村村委会证明、5.房产登记图、6.《房屋赠与书》，证明案涉房屋是原告家族遗留下的祖宅，于1951年由其祖父魏迪良所建。该房屋一直由原告父母和其叔父魏宏烛居住，后魏宏烛将其中一间房屋赠与原告。原告作为案涉房屋实际占有和使用权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7.协议书，证明原告父亲于1991年与邻居达成协议，在原有的基础上修缮案涉房屋。8.录音音频及翻译文字，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29日从下涝村书记陈作闯那得知房屋是被两被告组织拆除。9.房屋被拆除前后照片，证明房屋在被强拆前及强拆后的状态。被告龙港市政府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建筑系违法建筑，本案的执法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且程序合法。原告诉称的涉案房屋在1992年航拍图显示为无航拍痕迹，同时涉案房屋未办理任何产权证据，也没有取得批建手续等，为此，本案所涉建筑物是在1992年之后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土地进行违法建筑，属违章建筑。2018年10月9日由龙港镇城市管理与综合行政执法局送达了《通知》要求涉案房屋户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房屋，后该局在此期限后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二、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涉案建筑的法律关系，原告与本案的行政强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行政强制也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三、原告的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应在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诉讼，本案行政强制行为发生在2018年11月，原告在此期间均无提出任何异议或诉讼，现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期限。请求驳回原告起诉。被告龙港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下列证据：1.《通知书》，证明原龙港镇城市管理与综合行政执法局通知要求违章拆除的情况。2.照片，证明涉案建筑拆除前后的情况。3.《龙港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建设局复函》（龙资规函〔2020〕378）、《苍南县92航拍影像图》、《执法局城中中队拆违工作日报表》，证明涉案建筑系违章建筑等情况。被告龙港市执法局答辩称：一、涉案建筑属于依法应予拆除的违法建筑物。二、××镇××组织原龙港镇城市管理与综合行政执法局相关执法人员拆除案涉违法建筑物的行政强制行为合法、程序正当。依据相关规定，国土资源等部门有权责令当事人限期拆除，根据原苍南县相关文件规定，苍南县委县政府将县级权限下放给××镇××，龙港镇政府拥有了非法占用土地处罚权。原龙港镇城市管理与综合行政执法局系××镇××的组成部门，在××镇××组织下依照相关程序合法拆除涉案房屋。三、原告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原告起诉。被告龙港市执法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下列证据及法律依据：1.案涉建筑物被拆前后照片，证明案涉建筑物被拆前后的情况。2.《龙港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建设局复函》（龙资规函〔2020〕378）、《苍南县92航拍影像图》、《证明》，证明1992年苍南县航拍影像图没有案涉建筑物影像、案涉建筑物没有规划和用地审批记录及没有不动产登记信息的事实、下涝村房屋门牌为下涝村178-1、178-2号建筑物未在龙港市地名部门备案登记的事实。3.《通知书》、视频，证明下涝村192号前就是原告诉称的178-1和178-2及龙港镇执法局已经依法告知原告自行拆除及逾期不拆除的法律后果。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4条、78条、《苍南县违法建筑的认定及有关处置办法的通知》第三部分第1条第4条规定、《中共苍南县委、苍南县人民政府关于下放第一批县级权限事项至龙港镇的通知》，证明拆除法律依据及职权依据。庭审中，各方主要围绕原告主体资格、起诉期限、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等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经庭审质证，结合双方意见，本院对原、被告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关于房屋要求合理安排的申请报告》及下涝村村委会证明，可以初步证明原告与涉案被拆除房屋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房屋被拆除前后照片，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作认定。4.被告龙港市政府、龙港市执法局提交的照片、《龙港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建设局复函》（龙资规函〔2020〕378）、龙港市政府提交的《执法局城中中队拆违工作日报表》、龙港市执法局提交的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4.被告龙港市政府、龙港市执法局提交的《苍南县92航拍影像图》、《通知书》、龙港市执法局提交的视频，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通知书》、视频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案发当日已经知晓涉案房屋被拆除。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11月16日，××镇××组织原龙港镇执法局相关人员对龙港市××村××号××两间一层房屋实施拆除。原告魏舜腾不服，于2020年6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经国务院批准，撤销苍南县龙港镇，设立县级龙港市。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魏舜腾提供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与涉案房屋存在利害关系，且龙港市资规局出具的复函注明涉案房屋为“下涝村178-1、178-2号魏舜腾”，被告亦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与原告不存在利害关系，故两被告主张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虽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但未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且原告庭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下半年方才知晓涉案房屋被拆除，而两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施拆除行为时原告或其亲属在现场，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早于2019年下半年已经知晓房屋被拆除。因此，原告于2020年6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期限。两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本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强制拆除行为系由原龙港镇执法局在××镇××的组织下进行。原龙港镇执法局系××镇××的内设机构，故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龙港镇政府为被告。而龙港镇因为行政区域调整已被撤销，其职权由龙港市政府承继，故龙港市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而被告龙港市执法局与原龙港镇执法局不存在职权承继的关系，龙港市执法局亦没有实施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列其为共同被告。经本院释明，原告仍拒绝变更被告，故其对龙港市执法局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逾期不拆除又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复议、不起诉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自法定期限届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级城市、县人民政府报告。城市、县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报告之日起六十日内书面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责令限期拆除而当事人逾期不拆除、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拆除以及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等是强制拆除城镇违法建筑的前置程序。××镇××在缺乏上述前置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如存在土地违法情形，也应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具体的违法事实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且只有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而当事人而拒不自行拆除也不在法定期限内救济的情况下，才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镇××在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有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没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即直接组织实施拆除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由于龙港镇政府已被撤销，故其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龙港市政府承担。综上，原告请求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对被告龙港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二、确认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原龙港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6日强制拆除位于龙港市××村××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晓军审 判 员  郑 宇人民陪审员  王胜义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 助理  戴雯雯代书 记员  车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