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跃北路8-11号。   法定代表人：顾李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继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梅，新疆蓝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号商一区。   法定代表人：李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仑，上海市海华永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军，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继兵、赵新梅，上诉人同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仑、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六项，改判同裕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3,680,709.28元，并以月利率1.5%为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错误。双方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同裕·漫香林项目建筑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5.1.30补充协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5%。双方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同裕·漫香林项目建筑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2017.7.6补充协议）再次约定，工程欠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5%。一审庭审中，同裕公司认可双方约定工程欠款利息为月利率1.5%。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签订履行的合同，仅依据2018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认定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欠款利息处理错误。因同裕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涉及工程进度款，苏中公司愿意放弃案涉工程交付前工程欠款利息，主张自工程交付之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工程欠款28,487,253.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5日的工程欠款利息为3,680,709.28元。   同裕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属于必须招标的项目，因未履行招标程序故所订立的相关协议均属无效，协议中关于高额利率的约定不应予以支持。同裕公司一审中并未认可工程欠款按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利息。   同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苏中公司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苏中公司主张截至2017年6月25日工程款3,565,915.95元，一审判决确认截至2017年6月25日工程款3,579,589.04元，超出苏中公司诉求。二、案涉合同均属无效，一审法院按有效处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工程为商品住宅项目，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三）项规定，案涉合同均为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结算标准裁判模糊。案涉四份合同中只有两份协议约定工程结算标准，即2015.1.30补充协议、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判决采用模糊方式处理，掩盖不同结算标准之间工程造价的差异。同裕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实际履行2015.1.30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一条规定，应以2015.1.30补充协议确定案涉工程造价。第二，一审判决将工程进度款结算认定为工程竣工结算，导致工程造价认定错误。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工程竣工后应当结算。双方签订的2015.1.30补充协议第9.1条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4.1条约定，工程竣工后应结算。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8日竣工验收，苏中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编制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是在工程未完工状态下编制的工程进度款结算文件，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工程结算文件错误。该定案表确认的工程造价中存在18项重复计算及多计算工程造价的情形，错误认定工程造价共计6,744,328.17元，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付款数额前后矛盾。一审判决查明双方认可已付款为53,471,011.71元，该判决第17页却载明已付款数额为53,021,011.71元，前后矛盾。五、一审判决对案涉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欠款利息应自2018年11月26日工程交付时起算，却在判决第三项中认定工程欠款利息从2017年6月25日起算。同时，一审判决确定的2017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5日工程欠款利息867,436.88元没有计算过程。六、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质保期及质保金数额认定错误。双方约定案涉工程中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一审判决将全部工程质保期认定为2年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为76,798,174.2元，质保金的计取基数却为75,487,244.48元，案涉工程质保金应为3,839,908.71元（76,798,174.2元×5%），一审判决少认定65,646.48元。七、一审判令同裕公司支付律师费826,1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597.08元错误。同裕公司全额承担保全申请费没有依据，应按双方胜败诉比例承担。案涉合同均属无效，双方对律师费的约定亦无效，该费用应由苏中公司自己承担。八、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签订时间表述错误，逻辑混乱，应按合同签订时间先后表述。二审庭审中，同裕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中改判扣减涉及《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错误认定的6,744,328.17元价款。   苏中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并非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并未明确规定案涉工程为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乌鲁木齐市建设委员会于2014年发布《关于调整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招投标监管方式的通知》（乌建发〔2014〕132号），将乌鲁木齐市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由招标备案制改为发包备案制。案涉工程系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同裕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在乌鲁木齐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进行了发包备案，领取《非国有投资项目施工发包通知书》，并据此办理了案涉工程施工许可。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首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以定额计价为结算标准。无论是双方对2017年6月25日前已完工程量的结算，还是鉴定机构对争议工程价款的认定，均采用定额计价方式作为结算标准，不存在双方约定不同的结算标准情形。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总价为76,798,174.2元正确。根据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2017.7.6补充协议，案涉工程2017年6月25日之前已完工程量经双方共同确认价款为50,579,579.74元。双方同时约定，本次结算为2017年6月25日之前已完工程价款的结算，此后双方仅对2017年6月25日结算之外的工程价款及本次结算中未计入的部分进行结算。故该结算为2017年6月25日之前苏中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结算，而非工程进度款结算。三、关于工程欠款利息，苏中公司已就此提出上诉，详见上诉意见。四、关于案涉质保金及质保期。苏中公司认可同裕公司关于案涉质保金为3,839,908.71元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审理时案涉工程质保期未届满，一审法院对苏中公司关于质保金的主张未予支持。二审审理期间质保期已届满，恳请二审法院对苏中公司主张的质保金予以支持。五、苏中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均应由同裕公司承担。2017.7.6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胜诉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苏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同裕公司支付自结算起至2017年6月25日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394,818.7元；⒉同裕公司支付自结算起至2017年6月25日工程款3,565,915.95元；⒊同裕公司支付自结算起至2017年6月25日工程欠款逾期利息495,273.65元；⒋同裕公司支付2017年6月25日之后工程款28,135,110.42元；⒌同裕公司支付2017年6月25日之后工程欠款逾期利息4,309,114.28元，并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⒍确认苏中公司对同裕·漫香林高层商住楼项目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⒎同裕公司支付律师费826,153元；⒏同裕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⒐同裕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597.08元；⒑同裕公司支付质保金4,009,774.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同裕公司与苏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又签订2015.1.30补充协议约定，苏中公司承揽同裕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河滩北路598号同裕·漫香林高层商住楼建设工程，工程价款以实际结算为准。同裕公司在苏中公司提供竣工结算资料齐全后90天内进行审核，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2015年7月1日，同裕公司与苏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为定额估价计价方式，按建筑工程类上限取费，签约价为61,106,293.34元。预付款为合同价的30%，合同签订后7日内预付，当发包方付给承包方的合同款达到合同的60%后，发包方从每次应付款中按规定比例逐月抵扣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决算经审计完毕，竣工资料上报发包人等相关工作完成后，支付工程款至审计价的95%，5%的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双方结算完毕30日内提交包含结算书、签证单、五方竣工验收合格证的竣工申请单，发包人于双方结算完毕30日内完成竣工付款。同裕公司收到苏中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苏中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收到申请单后第29日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2017年6月28日，双方对苏中公司2017年6月25日前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审定金额为50,579,579.74元，苏中公司、同裕公司、监理单位均签字盖章确认。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2017年6月28日已完工程量结算书，苏中公司与同裕公司签订2017.7.6补充协议约定：一、经双方商定，对苏中公司2017年6月25日前施工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双方已确认的工程量价款为50,579,579.74元。截至2017年6月25日同裕公司按照原合同应付工程进度款为37,934,684.80元，已支付工程款15,243,628.75元，按各付款节点未足额支付进度款计算应付利息为4,985,829.66元，同裕公司未支付工程款造成损失375,973.88元，未付进度款及利息、损失合计欠款28,052,859.59元。苏中公司考虑到同裕公司的实际困难，免除利息和损失1,361,803.54元，其余合计26,691,056.05元，加上退还保证金5,000,000元，共计欠款31,691,056.05元。二、同裕公司对苏中公司欠款及后期工程款支付方式：⒈同裕公司对上述欠款拟定以下付款计划：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2,800,000元；2017年8月15日前支付12,000,000元；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12,000,000元；2017年10月底付清，同裕公司根据具体销售回款情况，在此保守付款计划基础上尽最大可能向苏中公司提前付清上述欠款。⒉复工后，苏中公司每月报送的进度款和竣工结算款及质保金付款，同裕公司严格依据双方签署的原合同约定按进度足额支付。⒊同裕公司如到期不能按节点支付欠款，则须提供同裕·漫香林项目未销售住宅房产进行质押，且从应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未付款利息，质押完成后继续下一阶段施工，苏中公司应在同裕公司付清后立即解除质押。三、本次结算书为2017年6月25日之前苏中公司已完工程量价款的结算，此后双方仅对2017年6月25日结算之外的工程量价款及本次结算中未计入的部分进行结算。四、本协议签订前同裕公司已办理施工许可证延期手续，协议签订后苏中公司应当立即复工，如因苏中公司拖延等原因导致项目不能按时竣工，一切法律后果由苏中公司承担，如因同裕公司原因导致项目不能按时竣工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同裕公司承担。五、苏中公司的工程质量按国家规范执行。六、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有效补充，双方按本补充协议执行，不再追究前期违约责任，如果在履行本协议后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按原合同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七、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诚信守约，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承担诉讼费、胜诉方律师费等费用。2018年10月21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⒈截至2018年10月18日同裕公司欠苏中公司工程款保证于2018年11月18日前付清（前期同裕公司向苏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中应减去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和按2017.7.6补充协议应支付的利息和损失4,000,000元）；⒉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之间新增同裕公司应付未付工程进度款中4,000,000元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不计利息；⒊结算后应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同裕公司将严格依据双方签署的原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⒋同裕公司今后售房款全部用于支付苏中公司工程款，直至付清前本项目的社区用房和经济适用房房款直接支付给苏中公司；⒌如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则欠付部分同裕公司按1.5%月利率为标准向苏中公司支付违约金；⒍苏中公司对本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⒎苏中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将工程积极配合交付同裕公司，交房后出现质量问题，苏中公司按原合同严格执行。   2018年9月8日，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同年11月26日移交。因双方对《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之外2017-2018年度苏中公司施工工程量及价款分歧较大，经苏中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建银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签订的2017.7.6补充协议之外苏中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根据双方认可的鉴定范围，鉴定机构针对2019年12月31日同裕公司编制的《同裕·漫香林（2017-2018年度建安工程）工程概（预）算书》中2017-2018年度工程价款29,615,905.71元中是否存在苏中公司未施工部分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应当扣除项目价款为3,392,485.29元。一审法院确定双方有争议部分中关于灯具开关因在公共区域未安装，涉及4,826.96元价款应当扣除，故苏中公司2017-2018年度施工工程量为26,218,594.46元（29,615,905.71元－3,392,484.29元－4,826.96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同裕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471,011.71元。苏中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共计826,1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598元、鉴定费153,795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裕·漫香林项目建筑施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过竣工验收，苏中公司就其施工内容要求同裕公司支付工程款，同裕公司认可确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故苏中公司请求同裕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就案涉工程价款及相关费用数额产生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分析如下：   关于同裕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关于2017年6月25日之前同裕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2017年6月28日同裕公司与苏中公司就2015-2016年度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审定金额为50,579,579.74元，苏中公司、同裕公司、监理单位均签字盖章。双方签订的2017.7.6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部分为案涉工程2017年6月25日之前，苏中公司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数额；第二部分为同裕公司欠付苏中公司工程进度款及利息、损失、应当退还保证金的数额。双方共同确认同裕公司2017年6月25日之前应付工程款为50,579,579.74元；欠付工程进度款22,691,056.05元，应支付利息及损失3,999,999.09元，应退还保证金5,000,000元，合计31,691,056.05元，该31,691,056.05元款项并非案涉工程2017年6月25日之前结算价款50,579,579.74元中的未付款，而是欠付的工程进度款和利息、损失及应退还保证金的总合。故苏中公司以31,691,056.05元为基数，计算同裕公司2017年6月25日前欠付工程款利息有误。现双方认可同裕公司已付款为53,471,011.71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1条“前期同裕公司向苏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中应减去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和按2017.7.6补充协议应支付的利息和损失4,000,000元”的约定，同裕公司已付工程款为44,471,011.71元，欠付2017年6月25日之前的工程款为3,579,589.04元（50,579,579.74元×95%－44,471,011.71元）。根据双方签订的2017.7.6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同裕公司应于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2,800,000元，8月15日前支付12,000,000元，9月15日前支付12,000,000元，10月30日前支付4,891,056.05元，而《补充协议书》约定，截至2018年10月18日同裕公司所欠苏中公司工程款保证于2018年11月18日前付清。因苏中公司接受同裕公司将2017.7.6补充协议中的债务期限延长至2018年10月18日，则其主张自2017.7.6补充协议确认还款时间向其支付31,691,056.05元工程欠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认，2018年9月19日前，同裕公司向苏中公司共计支付53,021,011.71元，即2017.7.6补充协议中欠款31,691,056.05元已支付完毕，故对苏中公司要求同裕公司支付2017年6月25日前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2017年6月25日之后同裕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就双方有争议的2017-2018年度的工程量，经苏中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确认价款为26,218,594.46元，扣除质保金后同裕公司欠付苏中公司2017年6月25日之后的工程款为24,907,664.74元（26,218,594.46元×95%）。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同裕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4.2（2）条约定，同裕公司在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其签发了竣工付款证书。但双方在2015.1.30补充协议第9.2条又将28天变更为90天，并约定最终结算内容应经双方确认，协商不成还需进行审计。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书》第1条约定的2018年11月18日前同裕公司承诺支付的截至2018年10月18日欠付的工程款，并不是双方结算的案涉工程款。该协议第2条约定，结算后应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同裕公司将严格依据双方签署的原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可以认定双方对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8日完成竣工验收，同年11月26日移交，利息应自工程交付时计付。《补充协议书》第5条约定，对本承诺中的付款约定，如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则未支付的部分同裕公司按1.5%月利率标准向苏中公司支付违约金。因该协议是在双方未结算的前提下，对同裕公司欠付的款项如何支付，并非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结算并确定支付时间。苏中公司主张2017年6月25日之后工程款的利息，而《补充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对此部分工程量并未进行结算，且该约定针对的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故其以1.5%的月利率标准要求同裕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同裕公司就其欠付工程款应支付的利息为867,436.88元。   关于苏中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4.2（2）条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同裕公司签发竣工付款证书时间，而同裕公司在苏中公司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其签发了竣工付款证书。而2015.1.30补充协议第9.2条约定，双方将上述28天变更为90天，并提出结算最终应得双方确认，协商不成还需进行审计，以审计结果作为付款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依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协商不成时要通过审计作为结算的依据，在未审计的情况下不具备付款的条件，苏中公司也就不具备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同裕公司认为苏中公司应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6个月内主张优先受偿权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苏中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其他费用。关于质量保证金。2015.1.30补充协议第八条第4项约定，工程结算款的5%留做工程保修款（保修2年期满10日内付保修金的80%，剩余20%保修金5年期满防水质量合格10日内付清），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款75,487,244.48元的5%计算，确认质保金为3,774,262.23元。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8日完成竣工验收，现2年的质保期未满，苏中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17.7.6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败诉方承担诉讼费、胜诉方律师费等费用。苏中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826,1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597.08元应由同裕公司承担，苏中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鉴定费用因苏中公司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同裕公司支付苏中公司截至2017年6月25日的工程款3,579,589.04元；二、同裕公司支付苏中公司欠付的2017年6月25日之后的工程款24,907,664.74元；三、同裕公司支付苏中公司欠付2017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867,436.88元，以及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欠付工程款28,487,253.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同裕公司支付苏中公司律师费826,1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597.08元；五、苏中公司就同裕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对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河滩北路598号同裕·漫香林高层商住楼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苏中公司要求同裕公司向其支付自结算起至2017年6月25日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394,818.7元，自结算起至2017年6月25日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495,273.65元的诉讼请求；七、驳回苏中公司要求同裕公司向其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788.79元，由苏中公司负担69,343.10元，同裕公司负担181,445.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中公司提交：乌鲁木齐市建设委员会作出的乌建发〔2014〕132号《关于调整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招投标监管方式的通知》、乌鲁木齐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出具的《非国有投资项目施工发包通知书》。以此证明：自2014年3月24日起，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简化招投标程序，实行发包结果备案制，由发包人自主决定发包方式和承包人，并将发包结果在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监督管理部门进行备案。2015年6月29日，同裕公司将案涉工程在乌鲁木齐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后，领取了《非国有投资项目施工发包通知书》，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同裕公司质证意见：对《关于调整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招投标监管方式的通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非国有投资项目施工发包通知书》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案涉工程属于必须招标项目，案涉合同应属无效。   同裕公司提供：证人青吉江证言。主要内容为：该证人系新疆得一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造价员。其陈述案涉《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的工程结算价款依据同裕公司委托新疆得一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分公司作出的咨询意见，为案涉工程进度款的结算价款且存在多处造价认定错误。同裕公司以此证明：一审判决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作为案涉工程结算文件错误，多认定工程造价合计6,744,328.17元。苏中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驳回苏中公司主张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后，苏中公司因案涉工程质保期在其上诉期内尚未届满，对此未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苏中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请求本院判令同裕公司予以返还，并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6.09元。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庭审笔录（2019年10月14日）载明：同裕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欠款按月利率标准1.5%计算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同裕公司与苏中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裕公司取得施工许可，苏中公司符合法定的建筑企业资质，完成施工义务并交付工程，其请求同裕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因案涉工程未招标而无效；2017年6月25日之前苏中公司已完工程价款如何认定；质保金数额如何认定及是否应予返还；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付；苏中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是否应予支持。   案涉工程为民间资本投资的商品住宅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必须招标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经国务院批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布实施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2018年3月27日）及《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2018年6月6日）对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范围进行了明确的界定，缩减了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范围，民间资本投资的商品住宅项目不再属于强制招标的范围。从民法尊重市场主体的自主选择，鼓励和保护交易的价值取向考量，虽然案涉施工合同订立时上述规定尚未颁布实施，但根据案涉工程性质，可以参照上述规定认定该工程并非法定强制招标工程，从而认定案涉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即使案涉工程必须招标，组织招标应是同裕公司作为发包人的法定义务。同裕公司在苏中公司已完成施工义务的情形下以未履行自身义务为由主张施工合同无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2017年7月5日同裕公司与苏中公司共同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2017年6月25日之前苏中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50,579,579.74元。双方之后签订的2015.7.6补充协议对该工程量价款再次进行了确认。从该协议第一条“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7年6月25日苏中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为50,579,579.74元、同裕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为37,934,684.80元”及第三条“本次结算为2017年6月25日之前苏中公司已完工程量价款的结算，此后双方仅对2017年6月25日结算之外的工程量价款及本次结算中未计入的部分进行结算”的约定内容探寻双方当事人真意，双方已经共同确认2017年6月25日之前苏中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50,579,579.74元，排除对该部分工程量再次进行结算。同裕公司应恪守承诺，其推翻自己已经认可的工程结算价款，主张50,579,579.74元款项系对2017年6月25日之前工程进度款的结算，且《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存在工程价款计取错误，应扣减6,744,328.17元的上诉意见与其真实意思相悖，违反合同严守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同裕公司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确认2017年6月25日之前苏中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50,579,579.74元，合同依据充分，应予确认。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均认可同裕公司已付款53,471,011.71元及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关于从已付款中扣减应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应付利息损失4,000,000元的约定，认定同裕公司欠付2017年6月25日之前工程款为3,579,589.04元［50,579,579.74元×95%－（53,471,011.71元－5,000,000元－4,000,000元）］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25日之后同裕公司欠付工程款为24,907,664.74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案涉工程总价为76,798,174.2元（50,579,579.74元＋26,218,594.46元）。根据双方关于质保金为工程造价5%的约定，案涉工程质保金应为3,839,908.71元（76,798,174.2元×5%），一审判决就此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在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90天后，工程自动进入缺陷责任期。据此，案涉工程质保期最长不能超过2年，应自2018年9月8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一审审理期间案涉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一审判决对苏中公司主张返还的质保金未予支持。苏中公司上诉期内质保期亦未届满，故其未就此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案涉工程质保金已经届满。从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成本原则出发，因苏中公司二审期间提出该主张并就此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确认同裕公司应向苏中公司返还质保金3,839,908.71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应当首先遵照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2017.7.6补充协议约定，同裕公司如到期不能按节点支付欠款，则从应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未付款利息。双方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再次约定，同裕公司如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则欠付部分按1.5%月利率标准向苏中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同裕公司亦明确认可欠付工程价款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利息。一审判决对同裕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悖，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予纠正。上述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同裕公司欠付案涉工程价款共计28,487,253.78元（3,579,589.04元＋24,907,664.74元）。苏中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26日案涉工程交付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工程欠款28,487,253.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利息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签订的2017.7.6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胜诉方律师费等费用。苏中公司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新疆蓝誉律师事务所收费协议、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收费合同、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能够证明，其为本案诉讼实际产生律师代理费损失826,153元，一审法院判令同裕公司支付律师费826,153元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维持。苏中公司为保障自身债权得以实现，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系因同裕公司违约欠付工程款而进行诉讼后造成的损失，应由同裕公司承担。苏中公司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597.08元在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由同裕公司承担，亦非保全过程中的必要支出，不应当由同裕公司承担。同裕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597.08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苏中公司优先受偿的范围仅限于同裕公司欠付的案涉工程价款本金。本案中，同裕公司欠付苏中公司案涉工程款28,487,253.78元、质保金3,839,908.71元，质保金属于工程价款本金组成部分，故同裕公司欠付案涉工程价款本金合计32,327,162.49元（28,487,253.78元＋3,839,908.71元）。本院确认苏中公司对其承建的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河滩北路598号同裕·漫香林高层商住楼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在同裕公司欠付的32,327,162.49元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苏中公司一审诉讼标的总额，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苏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92号第一项、第二项，即：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截至2017年6月25日工程款3,579,589.04元；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的2017年6月25日之后的工程款24,907,664.74元；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92号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三、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392号第四项为：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826,1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   四、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3,839,908.71元；   五、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利息（以28,487,253.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   六、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河滩北路598号同裕·漫香林高层商住楼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在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的32,327,162.49元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七、驳回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788.79元，由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157.76元，由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63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84.47元，由新疆苏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276.89元，由新疆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10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李   审  判  员   张熙坤   审  判  员   王 迅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法 官 助 理   马忠雄   书  记  员   叶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