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7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世纪中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福星惠誉国际城4幢1单元32层。法定代表人：汪国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湖北袁徐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辰城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1号2幢17层1703号。法定代表人：钟正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武汉世纪中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辰城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川中辰公司向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支付工程款1304239.07元，2.由四川中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标准存在冲突。对于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提交的《综合（木工、泥工、水电工、漆工/电焊工、安装工）（包工）合同》（以下简称《综合（包工）合同》），一审判决以没有实际施工的证据证明该合同实际履行为由否认了该合同的证明目的。对于四川中辰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一审判决则直接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对无法确认的证据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四川中辰公司提交的2020年9月1日的手写对账单，确认于翔向曹伟华支付的工程款，并进而认定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2020年9月1日的手写对账单存在以下问题：第一，该证据上的签字人员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也未对签字人员的身份以及签字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第二，对于该证据记载的手写金额，四川中辰公司未提供任何支付记录证明其曾向曹伟华支付工程款。第三，双方对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存在异议。3.一审判决将四川中辰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四川中辰公司与于翔签订的《协议书》，认定案涉工程不是由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施工，是错误的。该《协议书》形成于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其签订主体是于翔与四川中辰公司，而于翔是四川中辰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员，双方之间具有利益关系。该《协议书》是于翔和四川中辰公司对案涉工程承包事宜做出的说明，属于四川中辰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内部承包关系和外部劳务分包关系，导致未能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四川中辰公司承接“花样年.香门第”项目后，与其内部工作人员于翔订立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于翔负责组织该项目施工，并组建项目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于翔以四川中辰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四川中辰公司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包括材料采购和人员施工两部分。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与四川中辰公司订立《综合（包工）合同》正是为了完成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是四川中辰公司施工过程中的代表机构，案涉工程的结算与验收均是由其与业主单位进行的。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的施工方，其只能就劳务施工部分与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进行沟通确认，无法直接与业主单位进行确认。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与业主单位之间的施工、验收材料也不可能体现武汉世纪中诚公司的劳务施工内容。一审法院依据竣工验收单等项目竣工结算材料，否认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完成的劳务施工，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四川中辰公司支付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款项性质的认定错误。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方，参与工程劳务施工。四川中辰公司也向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支付了部分劳务工程款。一审判决否认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参与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的事实，缺乏依据。四川中辰公司辩称，武汉世纪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武汉世纪中诚公司称其没有收到工程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四川中辰公司已经向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支付大量劳务款和材料款。一审期间，武汉世纪中诚公司进行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根据四川中辰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中辰公司向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支付劳务分包款项1304239.07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截至2020年8月1日为34198.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四川中辰公司承接武汉花样年香门第项目展示区精装修及幕墙工程。四川中辰公司为该工程的施工与其内部工作人员于翔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暂定合同价款19584676元，由于翔组建项目部，于翔为项目总负责人，曹伟华为项目经理，夏天为技术负责人，龚德辉为施工员，唐少华为安全员，王友顺为材料员，郑小雄为设计师；项目管理目标责任成本1664.6975万元，按暂定合同价项目上缴利润264.3931元，项目上缴利润率为13.5%（按结算金额完税后计提）,具体组成详见《附件工程量预算书》；本项目施工工作由乙方（于翔）负责，甲方（被告）委托成控人员蔡佩珊负责签字确认，乙方由于翔签字确认；项目承包范围变化、工程量的增减等，项目部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上缴利润不作调整；涉及项目的所有成本费用和罚款均由项目部承担；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8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9月30日，暂定总工期50日历天；工程质量确保达到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经双方协商并达成一致，乙方于翔在本协议签订前，应自行组织本项目启动资金300万元，此资金应本协议签订前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作为本项目的专用资金，专款专用，甲方保证不得挪用任何金额，乙方保证必须使用在本项目的相关实际支付；乙方必须确保工程款收入100%进入公司账户，及时办理各种履约保证金的回收和返还；印章管理目标：在印章制空权范围内，按公司印章管理要求管理和使用项目印章，做好印章使用登记台账，杜绝因印章使用不善造成经济纠纷，如超出印章使用范围使用印章，全部责任由项目部承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12日，四川中辰公司该项目部与曹伟华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武汉花样年香门第项目售楼部及门楼幕墙工程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曹伟华）负责项目所有需要的人力物力及资金的投入；所有本项目的相关合同及款项，均由甲方（被告该项目部）公司财务进出；本项目总工程款为人民币512万元；利润分配：等工程结算完毕，甲方收到业主方的工程尾款时，一次性扣除公司利益分成13.5%；总造价512万元构成分别为：开票主材65%，劳务35%，交由甲方的作为进项，乙方支付甲方应付利益分成并税务完税后所有利益均为乙方所有；本项目所有安全生产、人员安全，均由乙方安全部负责。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案涉工程具体由曹伟华组织人员施工，工程的签证、竣工验收以及结算均由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负责与建设单位进行，案涉工程资金均通过四川中辰公司账户进出。2019年8月13日，以四川中辰公司工程项目部为甲方与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综合（木工、泥工、水电工、漆工/电焊工、安装工）（包工）合同》”，合同上甲方加盖了四川中辰公司该工程项目部章并由该项目部负责人于翔签字，但乙方一栏只加盖了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公章但未有负责人或公司代表签字，也没有写明时间。2019年12月30日，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形成《工程竣工报告》、《单位（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联合验收表》、《精装修场地移交记录》、《钥匙移交单》、《水电工程移交单》，上述竣工验收及移交文件均由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等单位办理，并加盖了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章，没有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公章或者代表签字。2019年12月10日，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与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形成了“《工程量结算汇总表》”，总造价为2004239.07元，加盖有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章和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公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武汉世纪中诚公司还提供了《武汉花样年香门第项目售楼部幕墙工程量清单》，清单上加盖有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章，没有任何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还查明，曹伟华曾是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是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以及其与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签订的《综合（包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2.武汉世纪中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假设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与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签订的《综合（包工）合同》是真实的，则按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应当由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施工并进行竣工验收。一个规范的建设工程，从开工到竣工都有严格的程序规范，有具体的开工指示，有每项工程完工后以及工程量增减的签证，有竣工验收的确认。而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提供的证据，既无开工指示，也无施工过程的签证以及工程量增减的签证，更无其参与竣工验收的任何证据，无法证实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而根据确认的证据，案涉工程是由曹伟华具体负责施工，而曹伟华又是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经理，工程竣工验收均是由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与建设单位进行的。因此，即使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与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签订的《综合（木工、泥工、水电工、漆工/电焊工、安装工）（包工）合同》是真实的，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关于武汉世纪中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只提供了与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签订的一份合同和加盖有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章的结算单，且该结算没有双方相关代表签字确认，结算单不规范。同时，仅有结算而缺乏中间施工环节的大量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工程是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施工。即使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与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签订的《综合（木工、泥工、水电工、漆工/电焊工、安装工）（包工）合同》是真实的，按照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958万元，其中劳务价款700万元，而双方最后结算的工程款却只有200余万元，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又提供不出工程量增减的证据，不能证实该结算的真实性。四川中辰公司将其承接的案涉工程与其内部人员于翔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案涉工程交由于翔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于翔又与曹伟华签订合作协议，将该工程交由曹伟华负责施工，曹伟华从中获得利润收益。因此，曹伟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涉及相关工作需要使用该项目部章的问题。在四川中辰公司与于翔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所有资金往来必须走四川中辰公司账户。而曹伟华又曾经是武汉世纪中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因此，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提供的四川中辰公司己向其支付70万元，实际应当是通过双方公司账户走账，并非是四川中辰公司向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对于武汉世纪中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四川中辰公司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世纪中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846元，减半收取8423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世纪中诚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案涉幕墙工程系曹伟华借用武汉世纪中诚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8月6日，四川中辰公司与于翔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将其承接的武汉花样年香门第项目展示区精装修及幕墙工程交由于翔施工。2019年8月12日，于翔以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曹伟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曹伟华负责武汉花样年香门第项目售楼部及门楼幕墙工程项目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及资金的投入，本项目总工程款为人民币512万元。2019年8月13日，于翔又以四川中辰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就武汉花样年香门第项目展示区精装修及幕墙工程签订《综合（包工）合同》。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依据案涉《综合（包工）合同》起诉请求四川中辰公司就案涉幕墙工程支付工程款。四川中辰公司辩称案涉《综合（包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幕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曹伟华，不是武汉世纪中诚公司。二审庭审中，武汉世纪中诚公司认可案涉幕墙工程是曹伟华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的，其只是出借资质，并未对案涉幕墙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案涉《综合（包工）合同》亦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曹伟华借用武汉世纪中诚公司名义对案涉幕墙工程进行施工，四川中辰公司、于翔对此是明知的。案涉《综合（包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武汉世纪中诚公司未对案涉幕墙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其与四川中辰公司之间缺乏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世纪中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6元，退还武汉世纪中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武汉世纪中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缪冬琴审判员黄剑萍审判员项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郭培培书记员周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