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锡刚，男，汉族，1968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恒顺昌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6514318-0。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耿庄村幸福大道中段。诉讼代表人：河南省恒顺昌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锡刚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恒顺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恒顺昌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锡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恒顺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锡刚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顺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法院应当认定范锡刚提供的编号为2014-0903242、2014-091815、2014-091807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范锡刚享有案涉房产所有权，且范锡刚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该三套房产的全部房款。2、恒顺昌公司主张的以房屋买卖作为借款合同担保的说法不存在，范锡刚和恒顺昌公司之间是商品房买卖关系，不存在借贷担保关系。被上诉人恒顺昌公司未出庭答辩，庭后补交答辩状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史运宏、欧阳顺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可以反映出范锡刚与恒顺昌公司系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关系，双方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担保。上诉人范锡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范锡刚与河南省恒顺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2014-0903242、2014-091815、2014-0901807、2014-100304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确认范锡刚对以上四套房产的所有权，双方系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范锡刚应属于适格购房人；2.请求恒顺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史运宏于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新乡市中鑫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已吊销）名义，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介绍49人以购房名义与恒顺昌公司签订购房合同，集资出借给恒顺昌公司使用，集资参与人按月利率1.8%（借款六个月）或2%（借款十二个月）从史运宏处收取利息款。范锡刚于2014年10月18日分别向史运宏转账50000元、50000元、40000元，于2014年11月18日向史运宏转账160000元，共计300000元。2014年9月19日，被告恒顺昌公司向范锡刚出具购房收据，双方就雅典城第4幢2单元4层2402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1.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700元，总房款247050元。同日，范锡刚在新乡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登记备案。2014年9月19日，恒顺昌公司向范锡刚出具购房收据，双方就雅典城第4幢2单元17层21701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34.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700元，总房款362880元。同日，范锡刚在新乡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登记备案。2014年9月30日，恒顺昌公司向范锡刚出具购房收据，双方就雅典城第4幢2单元17层21705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34.4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700元，总房款362907元。同日，范锡刚在新乡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登记备案。2014年10月29日，恒顺昌公司向范锡刚出具购房收据，双方就雅典城第3幢1单元23层12305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34.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700元，总房款362340元。同日，范锡刚在新乡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登记备案。史运宏支付本金及利息明细表显示，史运宏的账户62×××75于2014年10月4日分两笔向范锡刚账户62×××13转账3600元、5400元；于2014年11月4日分三笔向范锡刚转账2520元、5400元、3600元；于2014年11月18日向范锡刚转账3600元；于2010年12月3日分四笔向范锡刚转账2880元、2520元、5400元、3600元；于2014年12月18日向范锡刚转账3600元；于2015年1月4日分四笔向范锡刚转账1600元、1400元、3000元、2000元；于2015年1月22日向范锡刚转账2000元；于2015年月5日向范锡刚转账1600元；史运宏的账户62×××68于2015年3月10日向范锡刚账户62×××13转账1600元。2018年2月6日、2019年11月6日，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询问史运宏，史运宏供述其是借别人的钱在恒顺昌公司投资，恒顺昌公司用特价房合同保障其出借资金的安全，特价房合同为恒顺昌公司直接与其借款客户签订，特价房价格是当时市场价格的六成左右。史运宏的借款客户包括范锡刚。另查明，恒顺昌公司是一家专为开发“雅典城”项目而成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恒顺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欧阳顺平于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并于同年12月11日被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逮捕。因公司实际控制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及资金链断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恒顺昌公司向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6年8月3日，新乡市凤泉区法院依法裁定受理恒顺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8月8日指定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根据新乡市和畅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16)豫0704民破1号之二裁定书，裁定恒顺昌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破产重整的案号为(2020)豫0704民破1号。以上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分别为2014-0903242、2014-091815、2014-0901807、2014-1003042）、购房收据、房屋备案信息、（2018）豫0704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2020）豫0704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中新会审字（2020）第694号审计报告及原、被告诉辩意见为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对此，双方各执一词，分别就法律关系的存在提出了独立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双方均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范锡刚主张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就此提交了买卖合同、房款收据和房屋备案信息打印件。恒顺昌公司主张双方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对上述借款的担保，并就此提交了两份刑事判决书及其卷宗材料、审计报告等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支付房屋对价的目的在于取得房屋所有权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由于本案双方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外观形式表现的法律关系是否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存在争议，故本案需基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情况、履行等双方交易的事实及手续是否完备等情况，并结合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特征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定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经查，本案的房屋买卖与正常的房屋买卖之间存在以下不同：1.没有出具正规发票；2.范锡刚不能提交其向恒顺昌公司交付足额房款的流水、取款证明等交付证据；3.房屋买卖合同未署日期。而根据公安机关对史运宏的询问笔录及相关证据，通过史运宏参与非吸的49人中包括范锡刚，所涉资金即为范锡刚于2014年10月18日分别向史运宏转账的50000元、50000元、40000元；于2014年11月18日向史运宏转账160000元，共计300000元。史运宏供述，其借上述49人并投资给恒顺昌公司的款项，均系以恒顺昌公司直接和上述49人直接签订特价房买卖合同的形式，为其资金安全提供保障。事实上，范锡刚向史运宏转账与恒顺昌公司向范锡刚出具房款收据，双方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进行了备案登记的事实之间，具备较强的关联性。另外，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上述49为集资参与人系以月息1.8%（借款六个月）或2%（借款十二个月），从史运宏处收取利息。事实上，范锡刚从史运宏处多次收取利息。范锡刚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为现金全额付款，房款与上述转账及利息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连续紧凑，且所涉金额较大。按照范锡刚的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范锡刚作为自然人，在同一时期连续购买四套商品房，在案涉房屋尚未开发完成的情况下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全额支付房款，且被告未开具正规发票，从该交易本身的商业风险考虑，具有一定的不合常理之处。另外，范锡刚向史运宏出借300000元并收取利息尚通过转账方式交付，而在同时期购买四套总价值1335177元的房屋，却以现金形式交付且不能提供相应取款流水，这严重不合情理及日常生活交易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上述分析，尽管恒顺昌公司并未提供证明其与范锡刚之间以案涉四套《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借贷提供担保的直接证据，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从所购房屋数量、未开具正规发票、支付房款金额、方式以及收取利息等事实，均与以支付购房款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目的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符，而与民间借贷中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备案的方式为借贷提供担保的通常做法相吻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范锡刚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真伪不明，恒顺昌公司主张的以房屋买卖作为借款合同担保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范锡刚主张的事实不存在，同时应认定恒顺昌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据此，范锡刚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范锡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范锡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范锡刚主张确认其与恒顺昌公司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关系，范锡刚虽持有与恒顺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收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以对案涉房屋没有正规发票、没有交付房款的流水、没有现金取款证明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对史运宏的询问笔录及相关证据、范锡刚向史运宏转账流水及从史运宏处收取利息的事实认定范锡刚与恒顺昌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范锡刚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范锡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范锡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王 抗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王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