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成，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建，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雅妮，女，199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雅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6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所有员工均签订了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擅自将其个人合同取回，导致我公司举证不能。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妨害司法的犯罪行为。且上诉人早已为所有员工均缴纳了社保，此种情形下不签署劳动合同不合情理。一审判决未查清该事实，仍判决我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自2020年1月起，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工作职责，经公司多次通知，其拒绝前往办公地点。侯雅妮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相关规定，公司有权予以立即辞退。因此被上诉人的情形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条款，其合同解除系因其个人原因造成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账目均已结清，不存在未支付工资的情形。一审判决未查清该事实，仍判决我公司承担欠付工资及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侯雅妮未作答辩。 侯雅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二倍工资3428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3116.36×11个月）；2、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20年1月30日至1月31日带薪工资212元（106元×2天）；3、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被扣押金800元；4、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基本工资7000元（3500元×2个月）；5、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提成2000元；6、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赔偿金7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3500元×2=7000元），共计51292元。因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在侯雅妮起诉后，已经履行了部分义务，故侯雅妮在诉讼过程中自愿申请撤回第三项和第五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侯雅妮于2018年7月28日到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处从事文员工作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受疫情影响，侯雅妮自2020年2月1日起应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在家办公，办公至2020年3月底，之后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未再给侯雅妮安排工作。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自2020年2月1日开始停业，2020年6月开始歇业。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为侯雅妮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社会保险后，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在未通知侯雅妮的情况下于2020年2月14日自行到青岛市就业服务中心为侯雅妮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解除合同原因载明“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并停止为侯雅妮缴纳2020年2月份的社会保险。之后，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又开始为侯雅妮缴纳了2020年3月、4月份的社会保险，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到青岛市就业服务中心又为侯雅妮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解除合同原因载明“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侯雅妮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是2020年6月10日。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2月14日。 2、侯雅妮自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2679元、2696元、2996元、3496元、2760元、2848元、3507元、1705元、3576元、4381元、3397元，共计34041元。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停业前侯雅妮12个月的实发工资即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分别为2848元、3507元、1705元、3576元、4381元、3397元、3571元、3056元、3640元、3840元、3792元、4310元，共计41623元，平均月工资为3469元。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已给付侯雅妮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基本工资350元，2020年2月份的提成工资1126元，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基本工资980元。 3、2020年4月2日，候雅妮作为申请人以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二倍工资3428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3116.36×11个月）；2、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20年1月30日至1月31日带薪工资212元（106×2天）；3、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被扣押金800元；4、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基本工资7000元（3500元×2个月）；5、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提成2000元；6、请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赔偿金7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3500元×2=7000元）。该委对申请人的申诉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20]第613号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候雅妮诉被申请人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该决定书送达后，申请人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被申请人未起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侯雅妮的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1、关于侯雅妮主张的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二倍工资342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建立劳动关系后，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未与侯雅妮签订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故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应按照侯雅妮实际工资发放情况给付二倍工资为34041元（2679元+2696元+2996元+3496元+2760元+2848元+3507元+1705元+3576元+4381元+3397元）。侯雅妮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侯雅妮主张的2020年1月30日至1月31日带薪工资212元（106×2天）。根据鲁人社函[2020]5号《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做好劳动关系工作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适当延长春节假期，迅速落实国务院办公厅通知要求，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根据该通知内容，2020年1月30日至1月31日为正常的春节假期，在该假期内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侯雅妮为该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张，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公司监事兼国内业务实际负责人郑阳于2020年1月29日在微信聊天群“奇客国内”发微信“1.30-2.2为不带薪休假”。根据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该公司监事兼国内业务实际负责人郑阳和侯雅妮的聊天记录可以佐证侯雅妮提交的证据2奇客国内微信群中郑阳在群里所发内容的真实性。且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未能提交侯雅妮考勤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向侯雅妮发放了2020年1月30日至1月31日带薪工资。故侯雅妮主张2020年1月30日至1月31日带薪工资212元（106元×2天），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侯雅妮主张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7000元（3500元×2个月）。侯雅妮主张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20年2月、3月份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未到庭举证证明侯雅妮的工资数额及发放情况，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当庭确认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已给付侯雅妮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基本工资350元，2020年2月份的提成工资1126元，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基本工资980元，故一审法院部分采信侯雅妮的主张。因受疫情影响，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自2020年2月1日开始停业。侯雅妮在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停业前的月均工资为3469元。本案劳动争议发生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的停工停产系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所致。根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做好劳动关系工作的通知》（鲁人社函〔2020〕5号）第二条“……。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之规定，侯雅妮于2020年2月1日之后应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在家办公，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侯雅妮月平均工资3469元的标准支付侯雅妮2020年2月份工资3469元，按照青岛市月最低工资1910元的标准支持侯雅妮2020年3月份工资1910元。扣除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已向侯雅妮发放的部分工资后，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还应向侯雅妮支付工资2923元（2020年2月份工资3469元＋2020年3月份工资1910元-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基本工资350元-2020年2月份的提成工资1126元-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基本工资980元）。侯雅妮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侯雅妮违反公司规章，未按时回来上班，未完成交办的工作，工资已结清，因此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不应支持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4、关于侯雅妮主张的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00元。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侯雅妮违反经合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或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等，且在疫情期间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未通知侯雅妮单方解除与侯雅妮的劳动关系，应认定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与侯雅妮的劳动关系，侯雅妮以此为由，要求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侯雅妮赔偿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侯雅妮在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处工作时间已超过1年6个月，其主张按照2个月支付赔偿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侯雅妮在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停业前的月均工资，一审法院支持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给付侯雅妮赔偿金6938元（3469元×2月）。侯雅妮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候雅妮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二倍工资34041元；二、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候雅妮支付2020年1月30日至1月31日期间带薪工资212元；三、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候雅妮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欠付工资2923元；四、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候雅妮支付赔偿金6938元；五、驳回候雅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是否与候雅妮签订过劳动合同；2.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候雅妮支付2020年1月30日至1月31日、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3.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候雅妮支付赔偿金。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其已与候雅妮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对于该主张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候雅妮于2018年7月28日到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候雅妮据此主张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二倍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按照候雅妮实际工资发放情况认定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应向候雅妮支付二倍工资34041元，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其不存在未付的工资情况，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候雅妮的工资构成，也未能证明已结清候雅妮的全部工资。因此，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以此拒付候雅妮2020年1月30日至1月31日、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中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候雅妮因违反公司相关规定，依据公司章程与候雅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候雅妮对公司章程知情，也未能证明候雅妮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未经通知便单方同候雅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该行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候雅妮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娜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薄富超 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