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8552号原告：刘桂兰，女，1928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玲，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刚（系刘桂兰之子），男，1957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告：陶雪琴，女，1955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伟，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清，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桂兰与被告陶雪琴委托合同纠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玲、陶刚，被告陶雪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桂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陶雪琴返还709000元；2、诉讼费由陶雪琴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桂兰与陶雪琴系母女关系。2017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陶雪琴未经刘桂兰许可，私自从刘桂兰的银行账户多次通过取现或转账方式，取走刘桂兰的个人款项合计709000元（其中2017年11月23日取现30000元、2018年1月12日取现17000元、2018年1月29日取现20000元、2018年5月21日取现28000元、2018年5月24日取现34000元、2018年5月28日取现20000元、2018年6月14日转账160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400000元）。之后，刘桂兰多次要求陶雪琴返还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陶雪琴辩称：1、其系刘桂兰女儿。由于刘桂兰年事已高，作为女儿在生活上对母亲进行照顾。刘桂兰有时要求陶雪琴帮助去银行取款，有时由陶雪琴陪同刘桂兰到银行取款，所取款项均已交给刘桂兰。2、到银行取款需要刘桂兰的银行卡、居民身份证。其先到母亲家取银行卡、身份证，再将取回的钱连同银行卡、身份证交还给母亲，刘桂兰收到后自己锁进抽屉。刘桂兰诉称的私自去银行取现或转账与事实不符。3、陶雪琴借用刘桂兰名义开立了证券账户，绑定的第三方银行托管账户6216××××8720账户（以下简称8720账户）也是借用刘桂兰名义开立的，由陶雪琴用于投资股票市场。2018年5月28日转账的120000元、2018年6月14日转账的160000元系陶雪琴证券账户上的资金转账而来，所有权属于陶雪琴，故不应当返还。4、2019年12月2日转账的400000元包含从股票账户转账的120000元，其他款项是母亲刘桂兰赠送的，因为之前母亲多次说过父亲不公正，将房产和财产都给了儿子和孙子，于是母亲赠与陶雪琴280000元。综上，请求查明事实，驳回刘桂兰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刘桂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苏银行取款凭证4张，以证明陶雪琴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5月24日私自取现30000元、17000元、20000元、34000元。4张取款凭证下方“客户或代理人签章”处签署有“陶雪琴”或者“陶雪琴代”的文字。2、中国银行交易凭证2张，以证明陶雪琴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28日私自取现28000元、20000元。2张交易凭证下方“客户（代理人）签字”栏处均签有“陶雪琴”的文字。3、中国银行交易凭证1张，以证明陶雪琴于2018年6月14日私自将160000元从刘桂兰名下的6217××××0172账户（以下简称0172账户）转账至陶雪琴账户。该份交易凭证下方“客户（代理人）签字”栏处签有“陶雪琴”的文字。4、中国银行交易凭证1张及“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1张，以证明陶雪琴于2019年12月2日私自将400000元从刘桂兰的0172账户转账至陶雪琴账户。该“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下方“用途与附言”一栏处书写有“转给女儿”，下方有刘桂兰的签名。5、刘桂兰名下0172账户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以证明2019年12月2日转账的400000元属刘桂兰所有。6、证人许某的证言，以证明陶雪琴在2020年7月3日承认帮助母亲刘桂兰理财400000元。许某出庭陈述称：2020年7月3日中午11时，我与刘桂兰、陶刚三个人回到××巷××号××室。11时12分门铃响，陶雪琴和朱某来了。陶刚让我和陶毅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商量下母亲的事情。11时30分陶毅到了。陶刚问陶雪琴母亲的钱怎么回事？当时，陶雪琴没有正面回答，陶雪琴对刘桂兰说你的钱不是让我去理财吗？刘桂兰没说话，陶雪琴拿出一张票据塞到刘桂兰右边口袋里，说是400000元的理财票据。陶刚问难道就这么多？陶雪琴说要到年底才能拿出来，陶刚说母亲银行卡的钱与你说的拿出来的钱不符，差距太大，让刘桂兰不要拿单子。因为拿不到钱，双方就没有再谈下去，之后，陶刚在门口将票据塞给了陶雪琴。经质证，陶雪琴对刘桂兰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的银行交易凭证、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认为：1、陶雪琴在江苏银行取款，有时系刘桂兰要求代取的，有时陪同刘桂兰取款，提取的现金全部交给了刘桂兰；2、从刘桂兰名下的8720账户转出的160000元由银行工作人员与刘桂兰电话核实，该款系陶雪琴借用刘桂兰名义在证券公司开设股票账户炒股赚的钱，该款从8720账户转到0172账户，然后从0172账户转给陶雪琴；3、从刘桂兰的0172账户转账至陶雪琴的400000元，系刘桂兰赠送的；4、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陶雪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凭证2张，以证明2018年6月14日转账的160000元归陶雪琴所有。交易凭证载明：陶雪琴将160000元从8720账户转账至0172账户，随后该款由0172账户转账至陶雪琴的银行账户。2、（申请法院调取的）刘桂兰名下8720账户自2011年8月17日开户日至2021年1月5日的交易明细，以证明8720账户系陶雪琴借用刘桂兰名义开立的用于股票交易的第三方托管银行卡账户，从8720账户转账至刘桂兰0172账户的款项均来源于陶雪琴的炒股收益。3、（申请法院调查的）证人刘某的证言，以证明陶雪琴从银行取款后将钱交给了母亲刘桂兰。证人刘某作证称：刘桂兰是我的姑奶奶，陶雪琴是我姑姑。2018年1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我在刘桂兰家时陪伴刘桂兰。我在刘桂兰家从来不问钱的事，不清楚她们取钱的事。陶雪琴一天两趟来看望刘桂兰，那时候俩人关系很好。她们关系什么时候闹僵的，我不知道。对于陶雪琴取钱给刘桂兰的事情，我都不清楚。我在刘桂兰家时的三个月，工资每月3000元，一共给了9000元，是陶雪琴付的，但我从来不问钱是哪里来的，只要陶雪琴付工资给我。我记得11月26日我在状元楼办酒，23日晚上接我妹妹去刘桂兰家住，刘桂兰给我妹妹10000元，让我妹妹带给我妈妈，这笔钱是陶雪琴给刘桂兰，然后给我妹妹的。还有一笔10000元，是刘桂兰住院时在医院给我的，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10月份给的，第二次什么时候给的记不清了。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称：2020年7月3日，我陪陶雪琴去看病，结束后一起到××巷××号××室，进门看见陶刚、刘桂兰、姓许的同学。陶刚的脸很板，陶刚就说陶雪琴的钱的事情。陶刚说证据都在这里，当时我看到一张复印的160000元的银行凭证。许同学打电话让陶毅过来。陶刚说，证据都在包里，母亲刘桂兰要去陶雪琴住处要钱，要不到就去电视台，最后去法庭。我看见陶雪琴给刘桂兰一张蓝色的单子，陶雪琴说妈妈钱在的，没有用掉。原话我记不清了，就是这个意思。陶刚说钱要拿出来的，我说你让拿钱要给她一个礼拜，陶刚说一个礼拜不行。陶毅当时没说什么。没过多久我就和陶雪琴一起先走了。经质证，原告刘桂兰认为：证据1说明160000元系刘桂兰账上的款项，应归刘桂兰所有；对证据2没有异议，8720银行卡从开户起始终由陶雪琴保管操作，刘桂兰直到本案第一次开庭才知道该账户；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如果刘某在刘桂兰家，不可能不知情，但笔录中刘某未提及陶雪琴将钱交付给刘桂兰的问题，不能证明陶雪琴付钱给刘桂兰。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户籍信息、江苏银行交易凭证、中国银行交易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陶锡祥（2016年12月15日死亡）与刘桂兰系夫妻，生育有女儿陶雪琴、儿子陶刚、陶毅共三个子女。刘桂兰于1982年8月18日离休。陶雪琴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5月24日持刘桂兰的银行卡在江苏银行取款30000元、17000元、20000元、34000元。陶雪琴又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28日持刘桂兰0172账户银行卡在中国银行取款28000元、20000元。2018年5月28日，陶雪琴将刘桂兰名下8720账户上120000元转账至刘桂兰名下0172账户。2018年6月14日，陶雪琴8720账户上160000元转账至0172账户，随后将该160000元从0172账户转账至陶雪琴的银行账户。2019年12月2日，刘桂兰由陶雪琴陪同在中国银行将0172账户上400000元转账至陶雪琴的银行账户。8720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9月27日余额0元；2018年5月25日从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转入61000元；2018年5月28日从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转入59000元、随即转账至0172账户120000元、账户余额0元；2018年6月12日从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转入96000元、ATM取款10000元、余额86000元；2018年6月13日从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转入18000元、余额104000元；2018年6月14日从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转入56000元、余额160000元；2018年6月14日转账至0172账户160000元、余额0元。0172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5月28日转账收入120000元、现金取款20000元、余额330969.51元；2018年6月14日转账收入160000元、转账支出160000元、现金取款30000元、余额300969.51元；2018年6月20日结息107.23元、余额301076.74元；2018年9月20日结息230.83元、余额301307.57元；2018年11月2日现金存款70000元、CD购买370000元、余额1307.57元；2018年12月20日结息105.99元、余额1413.56元；2019年1月21日现金存款50000元、余额51413.56元；2019年1月22日转账支出20元、余额51393.56元；2019年3月20日结息25.63元、余额51419.19元；2019年6月20日结息39.42元、余额51458.61元；2019年9月20日结息39.45元、余额51498.06元；2019年11月20日CD赎回378103元、CD购买400000元、余额29601.06元；2019年11月20日现金取款10000元、余额19601.06元；2019年12月2日CD赎回400040元、余额419641.06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支出400000元、余额19641.06元。2020年7月13日，陶刚向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崇安寺派出所报警称：“其母亲刘桂兰的银行卡一直由其女儿陶雪琴保管，密码也仅有其女儿知悉，2018年开始其女儿在该银行卡内取款，今年家人知道后即报警。”因向陶雪琴催讨款项未果，刘桂兰于2020年9月29日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商业银行个人提取存款的相关规定，本人或代理人在银行柜台取款应当提交银行卡，在无证据证明陶雪琴非法获取刘桂兰银行卡的情况下，陶雪琴在江苏银行、中国银行柜台取款所持有的银行卡，应当认定系刘桂兰交给女儿陶雪琴的。刘桂兰将银行卡交给陶雪琴行为，可以认定系刘桂兰基于信任委托女儿陶雪琴代取存款。刘桂兰要求陶雪琴返还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代取的存款现金149000元，不符合常理，相关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刘桂兰与陶雪琴系母女关系，诉讼中没有证据证明在2020年前母女之间关系紧张或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2、刘桂兰将银行卡交给陶雪琴委托取款，本身系出于对女儿的信任，亦可证明母女关系在2020年之前是融洽的，刘某的证言亦可印证；3、刘桂兰委托陶雪琴到银行取款后，按常理会立即或在短时间内向陶雪琴催要款项。而刘桂兰在2017年11月23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5月28日多次委托陶雪琴到银行取款，直至二年后的2020年7月左右才要求陶雪琴返还存款，明显与常理不符；4、如果陶雪琴在代为取款后没有在短时间内将所取现金交给刘桂兰，刘桂兰随后亦不可能多次委托陶雪琴到银行代为取款；5、刘某的证言提及了陶雪琴支付其工资的情况，在刘桂兰离休待遇较高且有能力承担的情况下，由陶雪琴承担刘某工资的可能性不大，故陶雪琴支付给刘某的工资很可能来源于刘桂兰的养老金；综上，结合直系亲属之间特别是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款物交接，绝大部分不会出具书面凭证的情况，本院认为陶雪琴在银行取款后已将所取现金交给刘桂兰的盖然性较大，即陶雪琴已完成了刘桂兰的委托事务。关于刘桂兰要求陶雪琴返还2018年6月14日转账款160000元的请求。诉讼中，刘桂兰陈述其在法院组织证据交换时才知道名下有8720账户，结合陶雪琴陈述的8720账户系借用刘桂兰名义开立的用于股票交易的第三方托管银行卡账户，故本院认定刘桂兰本人没有开立股票投资账户、8720账户系陶雪琴借用刘桂兰名义开立的用于投资股票的资金流转账户，该账户实际由陶雪琴控制并使用。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对银行账户分类管理的要求以及8720账户、0172账户的交易明细，该笔160000元来源于陶雪琴控制的股票账户，在没有证据证明证券资金属刘桂兰所有的情况下，该笔160000元应认定为账户控制人陶雪琴所有，故刘桂兰要求陶雪琴返还该笔款项，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桂兰要求陶雪琴返还2019年12月2日转账款400000元的请求。根据8720账户、0172账户的交易明细，该笔400000元中包含有陶雪琴控制的股票账户转账而来的120000元（理由同前述160000元的认定理由），其他款项来源于刘桂兰名下的投资收入，故陶雪琴应当向刘桂兰返还280000元。“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下方“用途与附言”一栏书写的“转给女儿”的文字，其中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刘桂兰自愿赠与陶雪琴相关款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陶雪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刘桂兰280000元。二、驳回刘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刘桂兰负担6580元、陶雪琴负担43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寒阳审 判 员  蒋慕锡人民陪审员  徐 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任 旻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