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浩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M4PR44。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圣安，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分生，男，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中山市浩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分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浩悦公司无须向叶分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145元。事实与理由：一、叶分生于2017年10月1日入职浩悦公司，任职销售，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叶分生私自使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客户货款，并侵占、挪用收取的货款，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浩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据法律规定及公司规章制度的约定，有权解除与叶分生的劳动合同而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浩悦公司制定的《销售员绩效考核制度》曾公示并告知叶分生，叶分生在仲裁阶段亦认可该制度。该制度第四条第10点明确规定“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将直接作开除处理。”员工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属于侵占、挪用公司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浩悦公司将该行为作为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公司可直接开除的行为，合法有效。同时，浩悦公司已对该制度进行公示告知，该制度可作为处理公司与员工之间纠纷的依据。二、叶分生多次严重违规，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且从不主动将相关款项交还公司，相关款项有的是公司发现后进行督促才交还公司，有的是公司直接从客户处取得，有的在叶分生离职时交还公司，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浩悦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三、因叶分生没有将其收取的公司款项交还公司，浩悦公司财务人员发现后，多次催讨，但叶分生不予理睬。在浩悦公司多次严重警告无效的情况下，迫不得已作出辞退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叶分生在本案调解阶段均承认其有私自收取客户款项的行为，但仍然辩称其行为不属于侵占挪用公司财产的行为，说明其毫无悔改。四、叶分生辩称浩悦公司允许销售人员收取货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相反，浩悦公司发现此种违法行为后，为了能够收到货款，防止员工携款潜逃，不得已作出一些技巧性的处理，并不代表浩悦公司认可该种行为，也不代表该种行为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浩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叶分生辩称：一、浩悦公司的《销售员绩效考核制度》确实存在，但浩悦公司主张的该制度中第四条第10点的内容在公示的该考核制度中并不存在，该部分内容系发生本案纠纷后，浩悦公司加上去的。二、叶分生并未违反公司规定用私人账户收取客户款项且未将相关款项交还公司。浩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浩悦公司无须向叶分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62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分生于2017年10月1日入职浩悦公司处，任职销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浩悦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与叶分生的劳动关系。叶分生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分别为4645.13元、6315.72元、4212.76元、4341.17元、2861.77元、4318.25元、4325.02元、4053.47元、8033.03元、1832元、125元、3260元。2020年6月8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叶分生的劳动仲裁申请，叶分生请求裁决浩悦公司支付：1.2020年4月1日至同年4月20日工资及提成2500元；2.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押给浩悦公司的风险保证金19086.17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7000元；4.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离职的经济补偿金4500元。2020年7月20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3200号仲裁裁决，裁决浩悦公司支付叶分生2020年4月1日至同年4月20日工资及提成2252元、风险保证金19086.17元、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6290元，以上三项合计47628.17元；驳回叶分生其余的仲裁请求。叶分生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浩悦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0年8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浩悦公司主张叶分生私自用其私人账户收取客户的货款，予以侵占、挪用，浩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据规章制度和法律的规定合法解除与叶分生的劳动合同，并提交《销售员绩效考核制度》、客户证明书、微信聊天记录、客户欠款明细、录音光盘等证据。叶分生确认客户欠款明细，对其余的证据不予确认，称浩悦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员收款的情况，但不确认没有及时将货款交还公司。经查，《销售员绩效考核制度》第四条第10点载明：“凡在职期间所有业务员，有出现私自炒单，收款不按照公司指定账户，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收受客户礼金等严重违纪或违法影响公司利益的行为，将直接作开除处理，开除的员工一律不发放当月提成或补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叶分生与浩悦公司的财务卢北妮对账，叶分生将货款、税金转账给浩悦公司后与卢北妮及出纳程琴核对。叶分生于2020年4月20日签名确认的客户欠款明细上书写：“1.上班截止日期4月20号。2.押金待以上款回完全部退还叶志强。3.以上销售额提成待款收回后给予适当奖励。4.协助浩悦处理完尚通的起诉案件。5.协助客户交接事宜。”一审法院另查明，叶分生曾于2020年5月6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陈述“公司以我炒单为由让我离职，但未出示书面通知给我，我提出给予我一定的劳动补偿”，请求裁决浩悦公司支付：1.2020年4月1日至同年4月20日工资及提成2500元；2.2017年10月至2020年3月押给浩悦公司的风险保证金19086.17元；3.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023.8元；4.未缴社保的经济补偿金13500元；5.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离职的经济补偿金4500元。同年6月1日，叶分生以个人原因撤回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浩悦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叶分生确有收取客户款项后再转付给浩悦公司的事实，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叶分生存在侵占、挪用或者影响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对浩悦公司以叶分生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结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叶分生于2020年4月20日在客户欠款明细上签名确认“上班截止日期4月20号”并对后续事宜与浩悦公司达成一致，在2020年5月6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时陈述“公司以我炒单为由让我离职，但未出示书面通知给我，我提出给予我一定的劳动补偿”并主张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离职的经济补偿金，可视为叶分生作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于2020年4月20日由浩悦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浩悦公司应支付叶分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45元［（4645.13元、6315.72元、4212.76元、4341.17元、2861.77元、4318.25元、4325.02元、4053.47元、8033.03元、1832元、3260元）÷11个月×3个月］。浩悦公司未对中劳人仲案字[2020]3200号仲裁裁决的其他裁决结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浩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浩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叶分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45元、2020年4月1日至同年4月20日工资及提成2252元、风险保证金19086.17元，合计34483.1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已预交），由浩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一审庭审时，叶分生提交了“浩悦公告群”及与“Nini”、“安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主张微信名为“Nini”的人即浩悦公司的财务人员卢北妮、微信名为“安逸”的人即浩悦公司出纳程琴。与“Nini”、“安逸”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及2019年7月、11月叶分生曾与“Nini”沟通“华之鹏”、“智华”及“铭铧”货款事宜，叶分生表示“华之鹏货款，剩余一万已经到账，明天再转”、“Nini”回复“好的”；“Nini”询问“铭铧11/19号的款1520元，是不是转给你了”，叶分生回复“转了，我转到公司了”，“Nini”回复“好的”；“Nini”询问“智华的款今天收回来了吗？”叶分生回复“收回来了，我晚点回来再转”，“Nini”回复“好的”。浩悦公司对上述“浩悦公告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与“Nini”、“安逸”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一审庭审时，叶分生对浩悦公司提交的《销售员绩效考核制度》第十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浩悦公司是否应向叶分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145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浩悦公司曾制定并公示了《销售员绩效考核制度》，但双方对于公示的《销售员绩效考核制度》的具体内容存在争议，叶分生主张浩悦公司向其公示的《销售员绩效考核制度》并无第四条第10点的内容，该部分内容系浩悦公司在本案争议发生后添加上去的。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对于浩悦公司公示的《销售员绩效考核制度》是否存在第四条第10点关于员工任职期间存在炒单或用私人账户收取客户款项的行为，则公司有权直接开除处理的内容存在争议。但从叶分生提交的其与浩悦公司财务及出纳人员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知，叶分生在任职期间曾多次与公司财务及出纳人员沟通收取客户货款的对账、支付问题，浩悦公司的财务及出纳人员对于叶分生用私人账户收取客户货款并将客户货款转交公司财务人员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浩悦公司默认叶分生的该种收款行为及收款方式。同时，浩悦公司一审提交的《客户欠款明细》显示，叶分生离职时已与浩悦公司厘清相关客户欠款的明细，浩悦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叶分生在离职后仍侵占其公司货款。现浩悦公司又以叶分生未经其同意，擅自收取客户货款未及时交还给公司，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主张其有权解除与浩悦公司的劳动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浩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浩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