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彦，男，汉族，1976年3月20日生，住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泊头市裕华路**。 法定代表人：邢其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强，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彦因与被上诉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346000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受理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06年9月15日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证明其已经按照《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履行了贷款的出借义务，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据，提交了2006年9月16日346000元的存款凭条、90000元的取款凭条、256000元的取款凭条（以下简称“三张凭条”）意图证明上诉人系在 被上诉人处拿到346000元存入上诉人名下的05×××11账号中，又在该账号中取出90000元、256000元偿还了原借款，但其自相矛盾。首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三张凭条上的签名不是上诉人王立彦书写，即在被上诉人处拿到346000元存入上诉人名下账号，并取出的行为人不是上诉人。上诉人记忆中没有开立该账号，向法院申请调取或责令被上诉人持有的该账号开户、明细资料后，被上诉人借故未提供，明显系故意拒绝提供，应认定该等开户、明细对被上诉人不利，推定上诉人理由成立。其次，被上诉人称“存取、款凭条中王立彦的签名可能为其代理人书写，原告不能左右，且借款借据和还款协议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的诉求……”是错误的。作为专业金融机构，代理人员拿走巨额款项、在账号中取款，应当提供代理手续，否则，被上诉人不应允许；同时，开立账号也应严格审查相关手续，虽然存入账号名字是上诉人的名字，但如系他人冒充上诉人的名义开立，导致被他人存款、取款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再次，借据不应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付款，倒约换据偿还原债务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2014年7月11日刊登的催收公告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假设刊登催收公告，被上诉人催收的也不是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9月15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为倒约换据。所谓的倒约换据实际就是借新还旧，又称以贷还贷，是银行业金融机构为清降不良贷款，保全诉讼时效，盘活信贷资产的一种债权固定变通措施，即对于到期不能归还的贷款， 银行业金融机构通常会与贷户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旧的贷款。业务操作形式虽不尽一致，但因实质并未增加新的贷款规模，故旧贷的消灭于新贷的发生均只是表征而已，债务依然存在，金融机构并未因借款人重新立据而实现债权。其主要变化在于借贷双方就还款期限达成了新的展期合意。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由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是明知和认可的，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上诉人签字确认还款协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认可了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认可与被上诉人签订新的借款合同用新借款项偿还以前的借款。存款凭条、支款凭条只是证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把涉案借款发放到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内，并在该账户支取了相应的款项用于偿还旧的贷款，上诉人自己实际并拿出钱来用于偿还以前的旧贷款。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身就已经失信于被上诉人，现在又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倒约换据，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为由不想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贵任，更是有违诚信原则。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获得支持。其次，被上诉人刊登催收公告进行催收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在被上诉人涉诉的多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己经生效的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均认定被上诉人采取刊登催收公告的方式进行催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 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立彦、杨洪森偿还借款本金346000元及按合同约定利率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6年9月15日与被告王立彦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王立彦在原告处办理保证担保贷款346000元用于“倒约换据”，由被告杨洪森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于2009年9月15日到期，借款执行利率月息9.975‰，逾期利率为日万分之4.9875。以上事实原告与被告王立彦均无异议。原告主张该笔借款到期后，被告王立彦经催要至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否认曾收到原告提供的借款本金346000元，抗辩称涉案借款合同并未履行，故不同意履行还款付息的合同义务，且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交编号为农信保借字[2006]第1231201号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借据两份（会计保管联、传票联）、日期为2006年9月16日取款凭条两份、存款凭条一份、落款为2009年9月23日约定还款日期2012年9月的还款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且经被告王立彦签字确认。被告王立彦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倒约换据”，故实际没有真正的资金来往，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对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王立彦在该借据中签字只证明借款合同的成立，不能证明原告履行合同，原告如欲证明其履行了争议借款合同，还应提供被告支款的证据；对存款凭条及取款凭条中王立彦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对还款协议中王立彦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称该还款协议是在其不知道借款合同是否履行的情况下所签，该协议不能掩盖合同未履行的事实。原告则认为存、取款凭条中王立彦的签名可能为其代理人书写，原告不能左右，且借款借据和还款协议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的诉求，故认为没有必要对该三份书证进行鉴定。被告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鉴定的举证 风险后，仍坚持对上述三份凭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委托天津市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三份存取款凭条中的“王立彦”字样进行了笔迹鉴定，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9000元。该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津迪安[2020]文书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争议书证中的“王立彦”笔迹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强调争议借款合同中关于“倒约换据”约定是金融机构对不良贷款保全诉讼时效做出的一种措施，相当于借贷双方签订的展期还款协议，被告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借据中确认了合同已履行，否则其在此后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不合常理。被告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关于借款凭条的鉴定意见证明借款合同涉及的款项并没有由被告实际支取。 另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提交2014年7月11日在报刊登的催收公告一份、2016年7月6日由法院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申请支付令明细表一份、2017年5月21日泊头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冀0981民督民事裁定书一份，同时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作证称，其作为原告方的工作人员曾于2014年6月受原告指派到原告家中催收借款，当日原告家中无人。被告质证对2014年7月11日报纸催收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抗辩称：被告在王武村有固定住所，且有家人经常居住，原告在没有证据被告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进行的公告催收行为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自2009年9月15日借款期限届满至2014年7月11日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催收公告的内容没有显示主张权利的字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该催收属实，公告记载的事项也与本案不符，因为在王立彦、杨洪森字样前面还 有农信保借字2004第12315272号的字样，无法确定是具体催收的哪一笔；对申请支付令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申请支付令时间应以提交法院的时间为准；证人周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愿撤回其对被告杨洪森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与被告王立彦对原告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借款合同予以采信。该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提交的2006年9月16日存、取款凭条虽非被告王立彦本人签字确认，但原告提交的由王立彦签字确认的借款借据、还款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向王立彦提供借款本金的义务。被告王立彦抗辩称因该合同订立的目的为“倒约换据”，故双方实际没有真正的资金来往，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前述还款协议是在其不知借款合同尚未履行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亦不充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借款本金，被告王立彦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包括展期后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否则既有失诚信又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在被告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在本省内有影响的报纸中刊登债权催收公告符合有关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原告提交的由法院工作人员签收的支付令申请明细可证明该单位在相应日期就明细表中记载的债权向人民法院主张了权利，亦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债权催收公告、支付令申请明细、法院裁定书等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王立彦主张了本案争议的债权，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立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46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约定利率支付借款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45元，司法鉴定费9000元，由被告王立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且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的履行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中本人的签字予以认可，对涉案2006年9月16日的《取款凭条》、《存款凭条》不予认可，辩称案涉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意见，本院对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王立彦（借款人）向被上诉人（贷款人）借款346000元，借款用途倒约换据，借款期限自2006年9月15日起至2009年9月15日止。“倒约换据”也称“以贷还贷”或“借新还旧”，是指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并不偿还贷款本息，而是通过借贷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以新贷款归还原贷款，借款人在合同订立后并不直接取走借款。因此，案涉借款的借款用途、借款借据、还款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亦无异议。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统归无效，待该法定事由消除后，诉讼 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上诉人逾期未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在报刊上刊登向上诉人催收债权内容的公告符合有关规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立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上诉人王立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潘欢欢 书 记 员  王丽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