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890450731Y。负责人：郁宝玉，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添，男，1992年11月2日生，汉族，该分公司员工，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翠兰，女，1967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雯，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军生，男，1987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科技北路6号海奥公馆8座1901房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94740758C。法定代表人：饶小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翠兰、邹军生、佛山市金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误工费损失的认定金额，改判罗翠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1,249.7元（12,497元/年×5年×10%÷365天×120天=1,249.7元）、误工费损失为21,044.05元（64,009元/年÷365天×120天=21,044.0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翠兰、邹军生、金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罗翠兰的被扶养人生育4个子女与事实不符。罗翠兰住院期间，太保分公司探视时，罗翠兰称其有1个哥哥、3个弟弟，因此，其父母共有5名子女，抚养义务人共有5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49.7元，而非1,562.13元。二、一审判决核定罗翠兰误工期为182日，超过定残前一天，即120日，计算不合理。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罗翠兰因伤致残，误工期最多只能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性赔偿，是对收入减少或者丧失的补偿，定残之日起已计算残疾赔偿金，重复计算误工费即是再次赔偿收入，属于对同一损失的重复赔偿，不公平。因此，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20日，误工费为21,044.05元。综上所述，请求根据法律和事实予以改判。罗翠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太保分公司所述的罗翠兰有一个哥哥，但实际上这个哥哥并未与丁茶香形成扶养关系，不论是罗翠兰还是丁茶香，均多年未联系上该人。太保分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人存在或者与丁茶香存在扶养关系，根据村委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丁茶香仅生育4名子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误工期应结合受害人的损伤情况、恢复情况，来选择更有利于受害人的误工期，本案中，罗翠兰根据医嘱确实需要休养三个月，根据医嘱确定的误工期更长，更有利于保护受害人。请求维持原判。邹军生、金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在指定时间到本院接受询问。另邹军生、金虹公司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军生、金虹公司、太保分公司赔偿罗翠兰各项损失共计172,746.5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判令太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罗翠兰的各项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军生、金虹公司、太保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1月8日20时01分许，邹军生驾驶赣Ｋ×××××小车从河下集镇往新余方向行驶，当车辆行至Ｇ533国道84公桩＋800Ｍ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正常行驶的罗翠兰丈夫孙剑云驾驶的新余Ｋ7355（临时）电动车（乘坐罗翠兰）发生碰撞，造成罗翠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翠兰被送至新余第二医院住院治疗92天，花费急救门诊费786.1元，住院费64193.58元。住院期间，罗翠兰聘请江西孝子贤孙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护理工护理罗翠兰15天，花费护理费2100元。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骨折；2．左腓骨骨折；3．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4．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建议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中药活血化瘀用药10剂，口服1剂／天，10剂外用，1剂／天；出院后返院复诊，复查左小腿Ｘ线片（1月、3月、6月、12月）；加强左下肢关节功能锻炼；待骨折愈合后可视情况进行手术拆除内固定物；有情况随诊。另罗翠兰出院后继续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795.26元。上述事故，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水大队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军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罗翠兰丈夫孙剑云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罗翠兰无责任。2020年5月8日，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翠兰左胫腓骨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罗翠兰后期取出内固定物费用评定为壹万叁仟元整。”罗翠兰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罗翠兰母亲为丁茶香，1943年10月9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为3622271943××××××××，住址为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为农村居民，生育了4个子女。邹军生已为罗翠兰垫付赔偿款22786.1元。另查明，邹军生驾驶的赣Ｋ×××××小车是在金虹公司购买，购买前该小型轿车在太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罗翠兰与其丈夫孙剑云于2014年2月11日购买了江西省宜春市宜阳大道西第20幢2层4单元201室商品房，并于2015年11月2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罗翠兰、孙剑云。2019年3月，罗翠兰因到新余进厂打工，租住在江西省新余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邹军生驾驶赣Ｋ×××××号小车与罗翠兰丈夫孙剑云驾驶的新余Ｋ7355（临时）电动车（乘坐罗翠兰）发生碰撞，造成罗翠兰受伤、车辆受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水大队作出的邹军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罗翠兰丈夫孙剑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罗翠兰无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赣Ｋ×××××号小车在太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太保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翠兰在诉讼请求中将邹军生已向罗翠兰实际支付的部分赔偿费用先行扣除计算不妥，应纳入计算并予以相应核减。关于罗翠兰的各项赔偿费用，该院评判如下：一、医疗费：急救门诊费786.1元＋住院费64193.58元＋门诊治疗费795.26元＝65774.94元。有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及收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二、后续治疗费：有司法鉴定意见为据，对罗翠兰主张的该后期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的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予以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罗翠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四、营养费：罗翠兰的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且罗翠兰住院治疗92天，现罗翠兰主张营养费2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五、残疾赔偿金：罗翠兰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居住在城镇，可按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6546元×20年×10%＝73092元。六、被抚养人生活费：罗翠兰被抚养人丁茶香年满76周岁，居住在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是农村居民，罗翠兰也认可丁茶香居住在农村，被抚养人生育了4个子女，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497元／年×5年×10%÷4＝1562.13元。七、护理费：因罗翠兰提交了15天的护理费票据2100元，但剩余77天护理费因罗翠兰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该院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即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罗翠兰的护理费为：50235元÷365天×77天＋2100元＝12697.52元。八、误工费：结合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及罗翠兰住院天数92天，罗翠兰的误工时间为182天。因罗翠兰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是否有固定收入或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且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该院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即制造业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罗翠兰的误工费为：64009元÷365天×182天＝31916.82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罗翠兰主张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因罗翠兰伤残等级为十级且邹军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该院酌定支持3000元。十、交通费：因罗翠兰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考虑到交通费用发生的客观存在，该院酌定按每天4元的标准计算，为：4元／天×92天＝368元。十一、财产损失：因罗翠兰新的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的购买行为不能证明罗翠兰发生事故的新余Ｋ7355（临时）电动车因涉案交通事故已经报废，亦不能证明该电动车的重置价值费用或维修费用。故对罗翠兰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十二、鉴定费：有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证，对罗翠兰主张的1950元鉴定费，予以支持。太保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向罗翠兰支付的赔偿款为：（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1,916.82元＋护理费12,697.52元＋残疾赔偿金73,0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62.13元）=132,636.47元。因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0,000元，故剩余的12,636.47元（即132,636.47元-120,000元）应由太保分公司按照责任承担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根据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渝水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实际案情，该院酌定罗翠兰丈夫孙剑云承担30%的次要责任，邹军生承担70%的主要责任。因此，太保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向罗翠兰支付的赔偿款为：［（医疗费65,774.94元-10,000元＋后续治疗费用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营养费2,300元＋鉴定费1,950元）＋12,636.47元］×70%=61,894.99元。因邹军生已向罗翠兰先行垫付赔偿款22,786.1元，故太保分公司最终还应向罗翠兰直接支付的赔偿款为：120,000元＋61,894.99元-22,786.1元=159,108.89元。鉴于邹军生已向罗翠兰先行垫付赔偿款22,786.1元，邹军生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太保分公司主张相关的保险理赔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翠兰支付赔偿款159,108.89元；二、驳回罗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7元，由罗翠兰负担148元，由邹军生负担1,72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询问时，罗翠兰自认丁茶香生育了5名子女。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误工期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院询问时，罗翠兰自认丁茶香生育了5名子女，因此，丁茶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49.7元（12,497元/年×5年×10%÷5=1,249.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十二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误工费是赔偿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恢复治愈或者定残日这一段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而减少的收入；残疾赔偿金是赔偿受害人自定残日起因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而导致的将来收入的减少，二者均是对受害人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从性质上来说是相同的。本案中，罗翠兰2020年4月10日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3个月，即建议休息至2020年7月9日。2020年5月8日经鉴定罗翠兰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在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9日期间，既计算残疾赔偿金，又计算了误工费，存在重复赔偿情形，应予以纠正。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罗翠兰的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计算至2020年5月7日。罗翠兰2020年4月10日出院，住院天数为92天，罗翠兰的误工期为120天。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罗翠兰的误工费为21,044.05元（64,009元÷365天×120天=21,044.05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均不当，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已确认罗翠兰的医疗费65,774.94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营养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73,092元、护理费12,69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68元、鉴定费1,950元，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1,249.7元、误工费21,044.05元，罗翠兰的各项损失共计197,236.21元。太保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向罗翠兰支付的赔偿款为121,451.27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1,044.05元＋护理费12,697.52元＋残疾赔偿金73,0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9.7元=121,451.27元）。因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0,000元，故剩余的1,451.27元（即121,451.27元-120,000元）应由太保分公司按照责任承担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一审判决已确认罗翠兰丈夫孙剑云承担30%的次要责任，邹军生承担70%的主要责任，因此，太保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向罗翠兰支付的赔偿款为54,065.35元【（医疗费65,774.94元-10,000元＋后续治疗费用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营养费2,300元＋鉴定费1,950元＋1,451.27元）×70%=54,065.35元】。鉴于邹军生已向罗翠兰先行垫付赔偿款22,786.1元，太保分公司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向罗翠兰支付的赔偿款为31,279.25元（54,065.35元-22,786.1元=31,279.25元）。邹军生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太保分公司主张相关的保险理赔款。综上所述，太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罗翠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罗翠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1,279.2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罗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927元，由罗翠兰负担240元，由邹军生负担1,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欢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何 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吴娜书记员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