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5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超越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军嶂村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斌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翼，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诸树圯，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佳，女，1984年2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辰超，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超越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时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6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时佳向其返还3751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涉案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现已被拆除，拆迁办已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项交付给了时佳。根据其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系由其所建造，相关拆迁补偿利益也应归其所有。时佳主张该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系她所建造，但并未提供任何依据，系虚假陈述。2.时佳所购买的仅是钢结构厂房，并不包含其所添附的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时佳所购买的厂房因其的添附而提升了价值，而其却因此遭受了损失，故时佳应将该部分收益返还给其。3.时佳与吴增娣共同出资购买涉案厂房，合同也由两人共同签订，杜建兴也将厂房共同交付给了时佳及吴增娣二人，并未区分份额。由此应认定，时佳与吴增娣系该厂房的共同共有人，虽然时佳与吴增娣对涉案厂房后续进行了分割，但该分割仅是共同共有人内部的分配，对外并不产生效力。共同共有人应共同享有房屋的全部利益，并承担房屋的全部义务。根据吴增娣于2008年出具的证明，超越公司所投资建造的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如今后拆迁一切应归还超越铸造”，因吴增娣、时佳已于2015年成为了涉案厂房的共同共有人，吴增娣上述承诺的效力应及于时佳，且时佳已实际取得了前述构筑物的拆迁款，故应将拆迁利益返还给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时佳辩称：1.其与吴增娣并不存在任何的亲属或合作关系，其与吴增娣分别向杜建兴支付了购买涉案厂房的合理对价，也分别取得了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份额。超越公司关于其与吴增娣系涉案厂房共有人，吴增娣有权代表其对超越公司作出承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超越公司主张其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相关拆迁权益，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其并不符合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条件，超越公司主张不当得利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故本案应驳回超越公司的上诉请求。超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时佳立即返还3751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751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15日，红湖铸造厂吴红华（本名吴增娣，吴红华系别名）（甲方）与超越公司（张斌超）（乙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张斌超问吴红华租赁（原壬港管配厂车间，以下均简称厂房）生产车间半间；年租金5万元；租期2年；除半间车间租赁，其他设施由乙方张斌超筹建；如遇国家拆迁，乙方所投入的资产和房产归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超越公司承租了上述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后，超越公司迁出了承租厂房。2008年8月28日，吴增娣向超越公司出具证明：超越公司借红湖铸造厂1只车间。其中投资火阁炉1只、炉潭1只、车间前面围墙22米、后面围墙19米，如今后拆迁一切归还超越公司（厕所一间、宿舍两间）。超越公司陈述，其承租期间，杜建兴系该厂所有权人。壬港社区主任石某也陈述，该厂所有权人为杜建兴。2015年4月15日，杜建兴（甲方）与吴增娣、时佳签订《厂房买卖协议》，约定吴增娣、时佳向杜建兴购买厂房，厂房转让价格169万元。吴增娣、时佳购买厂房后，自行进行了内部区分。2018年，上述厂房拆迁，吴增娣、时佳就内部区分部位分别取得了相应拆迁补偿款。一审中，超越公司主张，时佳曾于2018年在无锡市××街道××社区居委会主任石某的办公室向张斌超承诺将厂房内超越公司建造的构筑物相应拆迁补偿款返还给超越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超越公司申请壬港社区居委会主任石某、无锡市山水城管委会征收办公室非住宅科副科长陆某到庭作证。1.石某陈述：“2018年，其时任壬港社区居委会主任。某天，时佳及其婆婆俞年云在我办公室谈厂房拆迁的事情，陆某也在场。当时拆迁协议已经签订了，我们只是在谈细节。我们正在交谈时，张斌超进来了。我就让他们自己谈谈。俞年云说，都是本地人，自己商量，她是认账的，会把拆迁补偿款给张斌超。时佳认可她厂房里有张斌超的设备并同意将相应拆迁补偿款给张斌超。”2.陆某陈述：“2018年下半年的某一天，我、时佳及其婆婆俞年云、石某，在石某的办公室谈拆迁的事情。后来张斌超来了，张斌超提出厂房里有他的设备。俞年云说，都是本地人，他们自己会解决好，但没有谈到具体怎么解决。时佳当时具体说什么我记不清了。谈话当时厂房的拆迁协议还没签订。时佳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时佳陈述，其从未承诺将相关拆迁补偿款返还给超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超越公司在厂房内建造火阁炉等构筑物的行为是否构成添附，如构成添附，超越公司建造的构筑物归属如何认定。2.时佳取得超越公司建造构筑物的相应拆迁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时佳有无向超越公司承诺将获得的涉案构筑物的拆迁补偿款返还给超越公司。关于争议焦点1，添附是指将不同所有人之物结合成为一物或者非所有权人将原物加工成为一新物。添附主要分为加工、附合、混合。其中附合又包括不动产与不动产的附合、动产与不动产的符合、动产与动产的附合。添附制度的目的在于促进物尽其用，这决定了添附物应归属于能够使物的经济价值最大化的主体。因此，动产与不动产附合形成的添附物属于原不动产所有人。在建筑物与土地发生附合时，土地权利人取得建筑物所有权。本案中，超越公司将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添附在涉案厂房内，或者将相关构筑物建造在涉案土地上，根据添附制度的原理，上述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依法归厂房所有权人或者土地权利人所有。关于争议焦点2，不当得利制度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的，应负返还义务。因此，构成不当得利需要符合四个要件：一是一方受有利益，二是另一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前述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归属于厂房所有人或者土地权利人，上已论述。时佳通过购买行为取得涉案厂房所有权，包括厂房内的上述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进而在拆迁时取得相应拆迁补偿款，是具有法律依据的，故不符合第四项要件。另外，超越公司遭受损失系因为其添附物依法归属于房屋或土地权利人，而时佳受有利益即取得厂房或者厂房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系因其在购买厂房过程中支付相应的对价。故超越公司受有损失与时佳受有利益并无因果关系，不符合第三项要件。综上，超越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时佳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证人石某陈述，时佳、俞年云承诺将相关拆迁补偿款返还给张斌超。但是同为在场人，证人陆某陈述，俞年云只说他们自己会解决好，但是没具体谈到怎么解决。陆某还陈述，时佳怎么说的记不清了。显然，两位在场人就俞年云和时佳的表态陈述不一。另外，两位证人就谈话当时拆迁协议是否签订完成也陈述不一。因此，超越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时佳或者俞年云曾向张斌超承诺返还相应拆迁补偿款的事实。应当特别指出的是，超越公司提出主张的事实基础为其建造的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在拆迁时尚存在于时佳所有的厂房区分部位内。通过以上论述可见，即使超越公司的上述事实基础属实，其诉讼请求也无法得到支持，故法院不再就以上事实基础进行审查。综上，法院驳回超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超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时佳通过购买方式取得了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且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杜建兴在出售涉案厂房时将涉案的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排除在买卖标的之外，现时佳、吴增娣已按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且杜建兴也已将涉案厂房转移登记给了时佳及吴增娣，故根据添附制度之原理，时佳、吴增娣对涉案厂房及涉案添附物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因涉案厂房已被拆迁，时佳作为涉案火阁炉、炉潭等构筑物的所有权人，取得相应的拆迁利益于法有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又因吴增娣在向超越公司出具证明时，吴增娣和时佳均非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且无证据证明吴增娣的相应证明系受时佳的委托而出具，在此情况下，超越公司主张吴增娣的相关承诺对时佳具有约束力，并要求时佳返还相应拆迁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超越公司要求时佳返还相应拆迁利益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超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7元，由上诉人超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唐广征书记员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