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7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佩佩，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玲，女，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神力胶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法定代表人：袁祖德，执行董事。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90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3273829“CHEMMER”商标，申请日期为2002年8月14日，注册日期为2003年11月21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1月20日。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6类1615群组商品上，具体包括：文具用胶带；文具用密封化合物；文具或家用朊胶；文具或家用粘合剂；文具或家用胶条；文具或家用胶带；办公或家用淀粉浆糊；文具或家具用浆糊；文具或家用胶水；不干胶纸。现商标注册人为湖南神力胶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神力公司）。2017年9月25日，李玲玲针对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有：市场上未发现由神力公司提供的诉争商标相关商品，诉争商标没有实际的商业使用。请求依法对神力公司在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阶段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并最终撤销诉争商标注册。神力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神力公司在商标局阶段提交的证据如下：1.标有诉争商标字样的502胶水产品图片；2.石材胶粘剂产品技术使用手册；3.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4.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5.网页截图；6.神力公司企业登记信息；7.网站制作合同。针对上述证据材料，李玲玲提交以下质证意见：1.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自制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2.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体现商品为502胶水，属于常见的工业用粘合剂，并非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因此，对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3.部分证据未体现诉争商标字样。综上，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诉争商标应予以撤销注册。2018年7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25476号《关于第3273829“CHEMMER”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本案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于2013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第16类文具或家用胶水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实际使用。本案中，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3系其于指定期间内向义乌市联鑫胶水有限公司销售规格为3克一支的“CHEMMER”牌502胶水等商品的销售合同及对应发票。证据1为产品实物图片。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已实际使用在小包装502胶水商品上。考虑到502胶水的功能用途具有多样性，难以归入《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的特定单一群组，而本案证据所涉的小包装502胶水常作为文具或家用胶水在市场上为相关公众所接触和购买，诉争商标在文具或者家用胶水上的注册应予维持，综合考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各项商品之间的关联程度，诉争商标在全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应一并予以维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维持注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神力公司于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均未提交证据材料，就其向商标局提交的8份证据而言，证据1为产品包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产品已进入市场流通领域；证据2为自制产品手册，该手册虽显示有诉争商标标识，但并无关于该商标产品及使用情况的任何介绍；证据3为《销售合同》及产品销售发票，尽管发票显示的不含税金额能够与合同金额对应，但发票并未显示商标，考虑到神力公司注册有多个商标，且在案并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前述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仅凭该合同及发票难以认定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证据4为《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该授权书本身不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证据5网站页面、证据6企业登记信息及证据7《网站制作合同》均与诉争商标使用无关；证据8中的决定书系另案情况，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应维持注册的必然依据。综合考虑前述证据，前述证据并未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同时，李玲玲于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第7511014号“宏王牌HONWANPAI”商标信息显示，“502胶水”被划入第1类0115群组，由于国家知识产权局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502胶水”亦可划入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6类1615群组，在此情况下，即使认为神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502胶水”上进行了使用，亦不足以得出维持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注册的结论。鉴此，被诉决定维持诉争商标注册的结论有误，应予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区分表》0115群组中并没有502胶水这一商品分类，对于《区分表》未作明确规定的商品，应根据相关公众对该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区分表》0115群组的商品主要为工业用胶，而神力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其实际使用的502胶水商品为小规格包装商品。考虑到502胶水的功能用途具有多样性，难以归入《区分表》中特定单一群组，在案证据所涉的小包装502胶水常作为文具或者家用胶水在市场上为相关公众所接触和购买，故被诉决定将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502胶水商品归入1615群组并无不当。此外，撤销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促进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故对于商标使用形式、使用证据形式以及使用行为的强度不应提出过高的要求。李玲玲、神力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神力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3为神力公司与义乌市联鑫胶水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饰品胶、502胶水、胶粘剂”商品的销售合同，其中502胶水商品显示品牌为“CHEMMER”,左上角显示时间为2014年5月18日。该合同后附显示时间为2014年5月24日的发票一张，但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8为商标局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的关于驳回深圳今强实业有限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撤销申请的决定。李玲玲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第7511014号“宏王牌HONWANPAI”商标信息显示，该商标核定使用的“502胶水”等商品，类似群为第1类0115群组。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局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发票复印件、决定书、商标信息查询页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跨越新旧商标法的施行期间。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由于本案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商标的使用”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同时，商标的使用应当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商标的功能。零星、偶然发生、象征性的使用不能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为“Chemmer”，核定使用在第16类1615群组“文具用胶带、文具或家用胶水”等商品上。神力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均未提交证据，其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显示有诉争商标的502胶水图片、证据2自制产品手册均未显示证据形成时间，且为当事人自制证据，真实性难以确定。证据4商标授权书仅能证明神力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他人使用，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显示诉争商标的商品实际生产及在市场流通领域的使用情况。证据5网站页面、证据6企业登记信息及证据7网站制作合同，均与诉争商标的使用无关。均非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证据8其他撤销决定书与本案的指定期间不同，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应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证据3销售合同及发票各1张，二者虽然在金额上能够对应，但发票中未显示诉争商标。综合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502胶水”商品上的使用。况且，上述销售合同中显示的商品名称为“饰品胶、502胶水、胶粘剂”，结合合同及发票的商品名称、交易对象等情况，并结合其他商标档案显示“502胶水”曾被划入第1类0115群组的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发票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文具或家用胶水”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具有事实依据。综上，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对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李玲玲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谭乃文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