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新芝，女，1963年1月30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雪远，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思益，沙湾县大泉乡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焦丽娟，女，1972年4月5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原审第三人：陈锻炼，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上诉人肖新芝因与被上诉人郭雪远、原审第三人焦丽娟、陈锻炼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对当事人谈话调查及阅卷，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新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一审未支持部分46,198元种子款（67,450元-21,252元）及6,599元利息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首先，参阅被上诉人郭雪远与原审第三人陈锻炼所签《光板西葫芦种植收购合同》得知，农作物种植者为郭雪远，而产品收购方则为陈锻炼。因此，无论是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还是上诉人均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仅仅是种子和微肥的出售方，显然与收购合同无关，这点毋庸置疑。虽说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及上诉人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签了名，但这仅是应郭雪远的要求而对所售种子作出的质量承诺，却不包含其他意思表示，这点通过被上诉人郭雪远、第三人陈锻炼在原审的陈述，以及石河子市仓裕田种子经销部提交的二份《情况说明》足以证实。据此，原判主观臆断的确认“因此原告辩解种子销售与第三人陈锻炼的种子回收无关的意见不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与原告肖新芝所代理的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及第三人陈锻炼经营的石河子市北泉镇陈锻炼农副产品收购站系种植回收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等是有悖事实的失误认定，这是亟待贵院纠正之处。否则，本案将无所适从。其次，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郭雪远对其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认可的，说明双方具备《合同法》第130条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这些通过原审立案案由（含传票）、被上诉人郭雪远申请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其答辩陈述，以及其提交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的调解书等，均自认是购买了上诉人的种子、微肥。因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第1款、第9条第4项、第74条之规定，其作茧自缚再做无谓的辩解一是纯属自欺欺人；二是有悖禁反言规则的，应当不予采信。然而，原判置郭雪远的自认和本案事实于不顾，却随意否认买卖合同这个基本法律事实，并扣除种子款67,450元中的46,198元及6,599元利息则是令善良者所不能接受的。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郭雪远在确认《欠条》的前提下，其应履行足额的付款义务，而非大打折扣的部分付款义务，这是不容曲解否认的法律事实。总之，上诉人认为，原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却随意否定上诉人与郭雪远之间的买卖行为，并支持失信者被上诉人郭雪远的不当抗辩，致使守信者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蒙受损失，使其对法律的公正性产生了质疑。无奈中，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特提出上诉。望贵院在查明事实和采信其诉请的基础上，从而做出一个公正的判决，以使我们刻意遵循的公序良俗落到实处。 郭雪远辩称，其与原审第三人陈锻炼、业主是焦丽娟的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的代理人肖新芝签订的《光板西葫芦种植收购合同》，肖新芝与陈锻炼提供种子，双方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答辩人代10户种植户出具欠种子款的总欠条一张。但肖新芝与陈锻炼并未履行合同回收西葫芦子的义务，严重违约，给其他农户造成很大损失。只有答辩人送西葫芦子到陈锻炼处，并予以结算。肖新芝与陈锻炼违约在先，答辩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认定答辩人只支付自己所欠种子款21,250元，符合双方权利约定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焦丽娟陈述，我的雇员肖新芝卖种子给被上诉人，种子卖完到7月左右从肖新芝的工资中扣回种子款。 陈锻炼未提交陈述意见。 肖新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75,85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6,599元（67,450元的利息5,868元，（67,450元×4.35％×2年，2017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8,400元的利息731元（8,400元×4.35％×2年，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直板西葫芦种子，被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郭雪远今欠肖新芝直板西葫芦种子余款67,450元”。同年7月3日被告又在原告处购买磷酸二氢铵钾2千克，单价4.20元，合计8,400元，被告同样向原告出具欠条。原告以此为据，主张被告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 另查明，2017年4月，被告与第三人陈锻炼签订《光板西葫芦种植收购合同》，约定由被告在沙湾县元兴宫种植光板西葫芦的种子，价格为每公斤240元，乙方支付所需种子款，每袋预付30元，剩余款项在收购时从回收款中抵扣。甲方收购乙方的瓜子，每公斤按12元的保底价收购，收购时价格超过12元，甲方按市场价无条件收购，乙方向甲方交售的瓜子必须是甲方提供的种子。被告在落款乙方处签名，第三人陈锻炼在落款甲方处签名。另有原告肖新芝作为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代理人亦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有第三人陈锻炼经营的石河子市北泉镇陈锻炼农副产品收购站印章，以及原告肖新芝代理的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在支付了每袋30元的种子款后取得光板西葫芦种子进行种植，被告并向原告肖新芝出具欠条。收货时节因被告与第三人收购问题发生分歧，被告仅将自己种植收货的光板西葫芦种子交由第三人陈锻炼收购，收购款为66,164元，该款项陈锻炼未向被告支付，被告于2019年4月2日，将第三人陈锻炼经营的石河子市北泉镇陈锻炼农副产品收购站诉至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收购款66,164元及利息5,929.88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一致意见，第三人陈锻炼同意支付被告郭雪远收购款66,164元，后第三人陈锻炼已将该款履行完毕。但种子款未予扣减，后肖新芝以个人名义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光板西葫芦种子款。 另查明，原告肖新芝系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的业务员，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种子及肥料，均为第三人焦丽娟经营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提供。该种子经销部在诉讼过程中出具欠款说明，将被告所欠的种子款及肥料款从原告的业务提出扣除，并同意由原告向被告主张。 另查明，被告郭雪远在与第三人陈锻炼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以及被告向原告肖新芝出具的欠条中，包括被告所在的同村其他农户的光板西葫芦的种植亩数及种子款。庭审中，被告称述其使用的西葫芦种子为101.2公斤，单价为240元，每公斤已支付种子款30元。 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种植回收合同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种苗产品（种子、动物家禽幼苗），甚至种植、养殖饲料，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技术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供光板西葫芦种子，虽被告出具有欠条，但结合被告与第三人陈锻炼签订《光板西葫芦种植收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交售的瓜子必须是甲方提供的种子”，原告肖新芝作为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的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该种子经销部印章。原告对此称是应农户要求，为保证种子质量问题才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种子经销部印章。原告的该陈述被告不予认可，并且亦无证据证明。因此原告辩解种子销售与第三人陈锻炼的种植回收无关的意见不符合案件事实，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陈锻炼称其种子是由原告提供，收购行为由第三人陈锻炼负责，双方之间无直接关系，但第三人陈锻炼与被告的中收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种子由甲方即陈锻炼提供，因此对第三人陈锻炼的该陈述，法院亦不予采信。法院认定被告与原告肖新芝所代理的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及第三人陈锻炼经营的石河子市北泉镇陈锻炼农副产品收购站系种植回收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被告抗辩的收购问题，可以对原告提出抗辩。原告系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代理人，但结合种子经销部出具说明，以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原告向被告主张种子款主体适格。对于收购合同中所约定的收购款，被告已与第三人陈锻炼以诉讼调解的方式与种子款分开处理，款项第三人陈锻炼已向被告郭雪远支付完毕。又因种植回收合同中仅有被告本人种植西葫芦种子由第三人陈锻炼回收，其余农户种植的户西葫芦瓜子第三人未回收。第三人陈锻炼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回收其余农户的西葫芦瓜子的原因系由被告方及其他种植户造成，因此被告种植的光板西葫芦的种子款应当支付原告。价款应为24,288元（240元×101.2公斤）-已支付的种子款3,036元（30元×101.2公斤）=21,25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主张的种子款系履行《光板西葫芦种植收购合同》的行为，该收购合同中存在未履行全部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肥料款8,400元，被告与第三人陈锻炼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中未约定从收购款中扣除，因此该部分款项及利息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被告抗辩肥料还有其他农户使用，但欠条系由被告出具，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种植回收合同涉及第三人陈锻炼就种植回收款双方已经另案处理完毕，第三人焦丽娟作为石河子市北泉镇仓裕田种子经销部的经营者将债权让与原告，被告已向原告出具欠条，因此第三人陈锻炼、焦丽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遂判决：一、被告郭雪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肖新芝种子款21,252元。二、被告郭雪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肖新芝肥料款8,400元及利息731元，合计9,131元。三、驳回原告肖新芝其他诉讼请求。四、第三人陈锻炼、焦丽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 本院认为，郭雪远与陈锻炼、肖新芝签订《光板西葫芦种植收购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郭雪远使用肖新芝提供的种子及其技术指导下已履行种植义务，且郭雪远支付部分种子款，剩余种子款出具欠条一张。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种植收购合同构成要件，原审确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肖新芝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种子款应在回收款中抵扣，陈锻炼已回收郭雪远个人的光板西葫芦子，原审认定郭雪远应承担相应的种子款21,252元符合约定，并无不当。但陈锻炼、肖新芝未履行其他农户光板西葫芦子的回收义务，构成违约，据此，肖新芝主张剩余种子款不符合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新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肖新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新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