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孝明，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小明，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欢，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孝明因与被上诉人许小明、许欢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孝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上诉费用由许小明、许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分配，应按照2020年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和分配方案来分配，股东会决议上虽然范孝明未签字，但许小明和许欢已确认同意并签字，按此最终方案范孝明还应分得58966元。在一审时，由于范孝明未仔细比较故并未对分配比例提出异议，但2020年1月21日的分配方案三人均确认且未提出异议，应按此比例进行调整。二、2017年1月1日前嘉兴市金福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豪公司）一直由许小明经营管理，由于许小明无力偿还巨额外债，故于2016年12月26日全权委托范孝明管理公司。范孝明替金福豪公司支付200000元酒水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5日，接手公司才4天，营业款根本不可能有200000元，范孝明也是费尽周折凑齐这笔款项代为垫付给酒水供应商的，许小明对此也是知情的，但其在一审中予以否认。许小明、许欢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范孝明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分配方案问题，一审按照各方当事人持股比例分配转让款是正确的，范孝明也从未提出异议。金福豪公司有四个股东，除了本案的三位当事人之外，还有一名股东是韩元音，但韩元音持股的15%由许小明实际所有，范孝明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及分配方案实际没有将韩元音代持的15%计算进去，在85%股份内三人的分配比例恰好就是分配方案中显示的比例，所以造成了误解。二、双方当事人2015年从他人处受让金福豪公司后，一直由范孝明经营管理，许小明没有参与经营管理，范孝明上诉所称代付酒水款事宜在一审起诉前从未与其他股东提及，包括双方签订的各项股权转让协议或其他文件中均未提到这笔款项，显然不合常理。公司财务也是由范孝明管理，其在经营过程中经手的款项远远超过200000元，如果范孝明代付了酒水款，肯定会在营业款中扣除。范孝明从经手的款项中抽出一笔称是垫付款项且公司未归还，不属于客观事实。许小明、许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许小明分得金福豪公司股权转让款181870.33元；2.确认许欢分得金福豪公司股权转让款26508.46元；3.诉讼费由范孝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出让人（甲方）许小明、韩元音、许欢、范孝明与受让人（乙方）杜长安、孙煜签订《金福豪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金福豪公司于2009年10月9日成立，现工商登记股东为韩元音、范孝明，法定代表人为骆小川，实际控股股东为许小明、许欢、范孝明，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其中许小明持有股权71.4%（其中含韩元音代持的公司股权15%），许欢持有公司股权12.92%，范孝明持有公司股权15.64%，现经协商，由甲方四人将所持有的金福豪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作价为280万元整，甲方收款账户为俞振宇农行账户，等等。2018年3月21日，委托人许小明、许欢、范孝明（甲方）与受托人俞振宇（乙方）签订《金福豪公司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一份，载明：金福豪公司实际股东为许小明持有股权71.4%，许欢持有股权12.92%，范孝明持有股权15.64%，上述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方，价款为280万元，委托人要求第三方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乙方账户，甲方要求乙方在收到上述转让款后，即按照甲方指令（三人签字）代为支付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或按甲方指令分配，支付完毕后本协议即告终止，等等。经俞振宇确认，其作为受托人共收到股权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548000元，支付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共计1997531元，许小明借支60000元，许欢借支20000元，应支付俞振宇管理费30000元，剩余资金为440469元，2020年1月又分配了200000元，其中许小明132800元，许欢30400元，范孝明36800元，目前尚余24046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实质是各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款的分配纠纷。各方作为金福豪公司的股东，享有股权转让款，根据相关协议，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相关债务及费用后，剩余款项由各方按照股权比例分配。现各方对剩余款项数额没有争议，俞振宇也明确每笔款项支付均有生效法律文书或三方签字为依据，也告知过三方股东，范孝明虽对俞振宇支付的部分款项包括最后一笔200000元的分配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且接收了款项，故对俞振宇确认的可分配股权转让款金额予以认定。范孝明抗辩的音响系统欠款57000元，由于许小明、许欢不认可该债务，且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债务，故范孝明主张直接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没有依据，案外人如有债权可另行向各方当事人主张。范孝明抗辩替金福豪公司支付的酒水款200000元，即使所提供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范孝明受托经营期间经手办理了该200000元的付款，无法证明系范孝明个人替公司支付该款项且未与公司结算，故范孝明现要求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亦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范孝明如有进一步证据可另行向许小明、许欢主张。关于股权转让款的分配，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中，对各方当事人的股权比例均有约定，范孝明对许小明、许欢诉请的股权分配比例也没有异议，故应按许小明71.44%、许欢12.92%、范孝明15.64%的比例进行分配。许小明、许欢已借支的款项，应计入应分配款项，200000元已分配的款项应按实际扣除。原应分配款项为440469+80000=520469元，其中许小明应得款项520469*71.44%-60000-132800=179023元；许欢应得款项520469*12.92%-20000-30400=16845元；范孝明应得款项520469*15.64%-36800=4460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许小明分得金福豪公司股权转让款179023元；二、确认许欢分得金福豪公司股权转让款16845元；三、驳回许小明、许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范孝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孝明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领（付）款凭证，证明范孝明代金福豪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了酒水款200000元；2.股东会决议，证明各方之间的分配比例应按照股东会决议的约定“许小明66.4%、许欢15.2%、范孝明18.4%”确定，许欢和许小明均已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范孝明因为没有及时看到俞振宇的通知，所以未在决议上签字；3.投资情况确认书，由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证明范孝明的投资比例是18.4%。许小明、许欢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范孝明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在范孝明负责经营期间，公司款项均是从范孝明的银行账户进出，并不能说明是公司欠款未还，具体同答辩意见；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决议上的分配比例是将登记在范孝明名下的85%股份换算成100%后计算出来的，登记在韩元音名下的15%股份并没有算进去，当时许小明、许欢签字的时候也没有仔细看；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范孝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中已经明确是针对范孝明名下85%的股份中，许小明出资占比66.4%、许欢出资占比15.2%、范孝明出资占比18.4%，而非按照公司100%的股份来计算。本院认证意见：鉴于许小明、许欢对范孝明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范孝明的证明目的，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许小明、许欢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询问笔录一份，系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7）浙0411民初4665号、（2017）浙0411民初4666号案件时，审判人员对案外人韩元音所作询问笔录一份，韩元音在接受询问时确认登记在其名下的金福豪公司的股份是替许小明代持，同意确认许小明的股东身份也同意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范孝明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无异议。许小明、许欢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前述两案就是许小明、许欢起诉请求确认在金福豪公司的股权份额，（2017）浙0411民初4665号、（2017）浙0411民初4666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了韩元音代持许小明股份的事实，因此案涉款项应按实际持股比例进行分配。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由本院向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能反映许小明在金福豪公司的实际持股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各方当事人股权转让款的分配比例的确定是否正确；二、范孝明主张为金福豪公司支出的200000元酒水款是否应在可分配款项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均明确记载了许小明持有公司股权71.4%（按100%计算实际应为71.44%），许欢持有公司股权12.92%，范孝明持有公司股权15.64%，其中许小明持有的公司股权份额包括了韩元音代持的15%股权。范孝明在一审中对转让款分配比例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按照各方当事人的持股比例确定股权转让款分配比例，并无不当。现范孝明主张按2020年1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的比例（许小明66.4%、许欢15.2%、范孝明18.4%）进行分配，但范孝明并未在决议文本上签字，也表示不认可该决议中载明的债权债务情况以及分配方案，故不能将该股东会决议视为三位股东对转让款分配比例达成新的合意。更何况，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分配方案也是“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虽然决议载明的持股情况与《股权转让协议》不符，但决议中许小明、许欢、范孝明之间的股权比例恰好与范孝明二审中提供的《投资情况说明书》中各方确认的范孝明名下的85%股份中各方投入比例相符。因此，许小明、许欢辩称股东会决议行文时误将原登记在范孝明名下的85%股权作为金福豪公司100%股权而确定分配比例的说法，具有合理性。再结合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中韩元音确定其名下股份系替许小明代持，范孝明二审中也确认韩元音为“挂名股东”，故各方当事人在金福豪公司的持股比例应以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中确认的事实为准，股权转让款分配比例亦应以此为依据。故对范孝明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在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各方约定在2017年1月1日后金福豪公司的所有营业事务由范孝明全权处理，而金福豪公司的营业收支并非从公司账户进出，通过经营管理者的个人账户进出，故正常情况下公司向供货商付款也多是通过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因此，仅凭范孝明向案外人付款的凭证不足以证明范孝明个人为公司垫款且未与公司结算完毕。更何况，范孝明主张为公司垫付酒水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5日，但其在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投资情况确认书》中并未将该笔款项作为向金福豪公司的投入，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也未要求公司偿还该笔款项或向其他股东主张，不符合常理。故范孝明要求在转让款分配金额中扣除该笔款项，依据不足，如其确有进一步证据，可另行向许欢、许小明主张。综上，范孝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范孝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