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37、41、44、45、46层。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曦，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中街路475号锦洋大厦6、7楼。 负责人：吴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杨，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娜，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教（系被上诉人李艳娜之夫），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教，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娄底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娜、王新教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公司、平安娄底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3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案涉保险合同《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1.1条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保险公司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其中特别注明了“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意外伤害的客观事件。第4.2条约定，申请意外身故保险金赔付，需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认定被保险人是“高坠死亡，暂时排除他杀”，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是节选的，近亲属的陈述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不能据此客观判断出被保险人死亡时的意识状况，被保险人未患有重大疾病与他是否为意外死亡也没有逻辑关联。即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证明被保险人高坠为合同所约定的“意外伤害”的证据，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反之，现场勘验状况进一步削弱了被保人为意外坠楼的可能性。根据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区分局荷花园派出所现场勘验及照片可知，被保险人的坠落地点为2栋b单元北侧洗手间窗户，死者身高1.73米，窗户高1.17米，宽0.38米，高度已经超过被保险人身高的一半以上，且墙体和窗户均没有坍塌和破损，也就是说非主动攀爬被保险人无法坠落大楼。且洗手间窗外就是墙面，也无晾晒衣服等，攀爬窗户动机缺乏。因此被保险人出于意外而导致高坠的可能性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证明被保人是否系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死亡的事实上，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系意外伤害死亡这一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更能证明该事实不存在，至少是真伪不明，依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保险人系意外伤害死亡”这一事实不存在。2、一审判决中关于延期利息的承担存在错误，该项请求无合同约定与法律依据。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因此，只有在相关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而保险人未及时履行给付保险金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才有权向保险人主张损失，否则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保险人所发生事故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因此，上诉人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作出核定并送达了理赔决定，并不属于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不应承担其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李艳娜、王新教辩称，上诉人提出王某某意外死亡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已排除他杀，可以证明系意外死亡，且王某某没有任何自杀的倾向，身体状况、经济条件也非常好，没有感情纠纷，没有家庭精神遗传病史，事发前半小时，还和亲人发视频，均可证明王某某是意外死亡的，上诉人主张王某某有自杀的可能，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延期利息的问题，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曾承诺过，事发后10天内赔付到位，延期将支付利息，故一审认定延期利息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艳娜、王新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向原告赔付因王某某意外死亡的身故保险金80万元以及延期支付保险金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王茜楠（系王某某姐姐）作为投保人、王某某作为被保险人与被告中国平安公司在平安娄底支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为×××99,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100%，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2月25日。保险单载明,投保主险福上福（1339），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50万元；附加长险为：福上福重疾（1340），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38万元；成人肿瘤（1348），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38万元；长期意外至尊（1199），保险期间至70岁，基本保险金额为30万元；豁免Ｃ19（1327），保险期间为终身；轻症40豁免Ｃ（1342）保险期限同主险等，首期保险费合计：（年交）人民币壹万叁仟捌佰贰拾捌元柒角壹分整（ＲＭＢ13828.71），保险合同另载明其他内容。投保人王茜楠、被保险人王某某、平安娄底支公司的代理人刘洁梅、王光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中国平安公司加盖公章。2019年2月26日，王茜楠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国平安公司支付首期保险费13828.71元；2020年3月2日，王茜楠按照合同约定向平安娄底支公司支付第二期保险费13793.11元。2020年6月30日22时55分,被保险人王某某在长沙市芙蓉区××公寓××栋××单元××房因高空坠落死亡。2020年7月3日，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荷花园派出所作出《死亡证明》、《死亡家属告知确认书》，载明王某某系高空坠亡，排除他杀，非刑事案件或者行政案件。事发后，原告向被告平安娄底支公司申请理赔。2020年8月13日，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向原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因Ｄ200500006356040事故提出的理赔申请，本公司经审慎核定您所提供的有关资料与证明，对您此次理赔申请作出如下处理：终止×××99号保单项下的《平安福上福终身寿险》、《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至尊版）》保险合同，退还部分保险费，不予支付保险金......公司作出上述决定的理由是：审核，被保险人发生事故不符合×××99号保险单下《平安福上福终身寿险》、《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至尊版）》约定的给付条件......”以保险人发生事故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为由，不予给付保险金，并退还部分保费1440.80元。经查，原告王新教、李艳娜系被保险人王某某父母，王某某死亡时尚未婚育。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以王茜楠为投保人、王某某为被保险人、被告中国平安公司为保险人的×××99《人身保险合同》已于2019年2月25日成立并生效,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遵照履行。投保人王茜楠已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按年支付保险费，保险条件成就时，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关于涉案保险合同受益人的问题。×××99《人身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王某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1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之规定，因死者王某某生前尚未婚育，其保险金作为遗产后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为其父母，即原告王新教、李艳娜。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理赔条件成就时，保险金由谁赔付的问题。被告平安娄底支公司虽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但其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经办单位为平安娄底支公司,保险合同加盖的印章为中国平安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原告起诉两家保险公司要求其赔付保险金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保险人王某某坠楼身故是否属于意外伤害、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理赔条件的问题。按学理通说及通常理解,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意外伤害保险所承保的风险是意外伤害,受益人向保险人主张给付保险金时,需要就权利产生的要件事实,即意外伤害的存在、伤残或死亡等损害后果及意外伤害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了王某某生前与亲友的聊天记录、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荷花园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作出的《询问笔录》、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刑侦大技术科以及法医对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身体检查后，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荷花园派出所作出的《死者家属告知确认书》等，均可证明王某某生前不存在精神病史,未患有重大身体疾病,亦没有与他人产生过纠纷,王某某不存在自杀动机，被告亦未举证王某某坠楼身亡存在自杀的可能；王某某坠楼身亡后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荷花园派出所所出具的《死亡证明》亦载明王某某并非他杀，结合案件基本情况，王某某不是自杀亦非他杀，本案应认定王某某坠楼身亡为意外事故，符合×××99《人身保险合同》中投保主险福上福（1339）、附加长险长期意外至尊（1199）的理赔条件，被告平安娄底支公司以《死亡证明》中未载明王某某系意外身亡为理由拒不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并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比例给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平安公司、平安娄底支公司应当支付保险合同受益人（即原告）福上福（1339）保险金50万元、长期意外至尊（1199）保险金30万元，合计80万元。关于涉案保险合同保险金的延期支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之规定，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但被告没有及时履行保险金给付义务,客观上占用了原告资金,应当由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按年利率6%计算,自被告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即2020年8月13日）起开始计算。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的诉讼，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其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王新教、李艳娜保险金人民币80万元，并自2020年8月13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王新教、李艳娜资金占用费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的问题为：关于被保险人王某某坠楼身亡是否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理赔条件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王某某坠楼身亡不属于意外伤害，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被上诉人辩称王某某的死亡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经查，王某某坠楼身亡后，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荷花园派出所通过对案发现场勘查检查、对报警人开展调查询问、调取事发现场监控、上门进行走访核实，以及对死者关系网、手机微信、视涉监控进行排查等现场勘查、法医检查的基础上，出具了《死者家属告知确认书》《死亡证明》，确认王某某为高空坠亡，排除他杀，非刑事案件或者行政案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王某某生前与亲友的聊天记录，证明王某某不存在自杀动机。王某某坠楼身亡符合涉案保险条款中释义，系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的客观事件，属于意外事故。上诉人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调查报告》的结论仅为意外高坠可能性小，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坠楼身亡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判决上诉人承担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其支付延期利息是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之规定，本案事发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平安娄底支公司申请理赔，但上诉人以保险人发生的事故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为由，不予给付保险金，客观上占用了被上诉人资金,应当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判决自上诉人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之日起参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此一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黎平 审判员  俞永清 审判员  谭 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艳国    书记员周  昂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