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3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六盘水市红果联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两河工业园区城关菁村（两河街道办）。法定代表人：庄珠恩，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志鑫，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79289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成友，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8970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588号。法定代表人：聂吉利，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男。原审被告：六盘水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翰林街道江源路1-2层1-3号。法定代表人：徐恒，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涛，男。原审第三人：刘波，男，1983年9月08日生，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两河街道盘县。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联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原审被告六盘水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建设公司因未按期缴纳上诉费，本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集团公司对建设公司应承担的该判决第二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案中集团公司对一审被告建设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使得建设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集团公司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否认其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集团公司）对建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2月，集团公司因承建“盘县红果安置房项目、两河安置房项目工程”需要，向上诉人购进混凝土施工。次月，集团公司应原盘县人民政府要求成立了一家全资子公司，即建设公司。集团公司随即安排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继续向联城公司购进混凝土用于安置房项目使用，合同约定了预拌砼的强度等级、单价、预计数量，付款时间、方式，订货方式及相关责任、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订立后，联城公司按照约定向集团公司供应混凝土，集团公司每月与联城公司就所供应混凝土方量及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同时，案涉安置房项目的中标人及承建人均是集团公司，本案建设公司成立的价值仅系集团公司应盘县政府要求将相应税收留在盘县，建设公司作为集团公司建设安置房项目工程之“工具”，其在本案中已丧失人格独立性。公司独立人格之否认可以在具体的、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下适用。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其通常的主体资格外在表现形式。具体到本案中，建设公司系由集团公司建设安置房项目工程应政府要求而成立，本案中，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汇总对账结算的行为均系受集团公司指示。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建立在财产独立的基础之上，建设公司自成立至今，作为建设公司唯一股东的集团公司并未实缴注册资本。建设公司的资质系无法承建安置房项目工程，也无力支付联城公司案涉混凝土货款。集团公司作为项目承建方系上诉人所供应混凝土之实际使用人、受益人，集团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建设公司，使得建设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集团公司的工具或躯壳，为规避债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致使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集团公司应当对建设公司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集团公司即使不是合同相对人，但集团公司每月与联城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并在每月与上诉人对账结算的混凝土结算单上加盖其项目章确认其债务，其行为属于债的加入。集团公司作为案涉安置房项目的中标人及实际承建人，案涉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其每月与联城公司就所供混凝土进行对账结算，并加盖其项目章签认对账结算单，确认货款，该混凝土结算单具有债权凭证法律效力。集团公司在建设公司成立之前便与联城公司购买混凝土施工，并与联城公司进行对账结算，自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签订合同后，集团公司仍每月与联城公司对账结算。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公司人格否认角度出发，还是从集团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债权凭证（混凝土结算单）属于债的加入的角度考虑，集团公司都应当对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的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本案中建设公司虽然是集团公司设立的子公司，但是建设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与联城公司签订合同、结算、付款等都是建设公司，所以集团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集团公司和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最后，集团公司在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之间对账单中盖章，并不代表在集团公司进行了债务加入，集团公司并未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也未书面向联城公司作出债务加入的承诺，集团公司盖章只是为了配合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之间的每月对账手续，实际上货物的签收结算的人员都是建设公司的员工，且对账单中的金额并不是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之间最终结算金额，集团公司并未参与。集团公司称，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之间最终的结算及付款协议均是该两公司进行的，与集团公司无关，主张集团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债务相关连带责任。刘波述称，本人至2017年起即作为建设公司招采专员，负责公司相关的采购事宜，在案涉合同中，均是按照公司要求履行开展，本人与本案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和非独立的请求权，也对案件处理结果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人不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联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建设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2．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本金8245686.84元，支付逾期付款自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的利息686874.34元（8241588.84元×18%÷365×169天），合计8932561.18元；并以未支付的混凝土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原告货款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支付完毕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原告（乙方）与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甲方因盘县红果、两河经济开发区易地扶贫搬迁安置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混凝土，双方所签合同对预拌砼的强度等级、单价、预算数量、付款时间及方式、订货方式及责任、验收标准、方法及异议期、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具体约定为“付款时间、方式：合同生效，乙方开始供货。每月1至5日，甲乙双方人员对上月的商砼供货量进行对账结算；乙方垫资6000立方180万元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为质保期，质保期到期后乙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7个工作日内支付，超过6000立方部分，甲方开始付款，付款方式为每月结算，按当月双方核对的结算量，乙方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80%货款，余下20%在次月累计结算，支付方式为转款或承兑汇票支付。双方权利义务：乙方发货单上标明的数量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签收人员进行签收；甲方应当事先确认人员对乙方的送货进行验收，所确定验收人员应书面告知乙方（若有变更另行书面通知），若未书面告知乙方，乙方送货到甲方的工地后，现场甲方材料员或材料员指定的任何人员签字验收，均视为甲方签字验收，但乙方有义务核实签收人员为甲方工作人员，否则签收行为与甲方无关；甲方应事先确认人员与乙方对账结算，所确定对账人员应书面告知乙方（若有变更另行书面通知），若未书面告知乙方，甲方的任何人员与乙方的对账签字，均视为甲方的对账结算，但乙方有义务核实签收人员为甲方工作人员，否则与甲方无关；甲方必须按时与乙方人员对当月及以往的供应量进行对账结算。违约责任：如甲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除不可抗力外），每逾期一天，甲方承担当期应付金额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在本合同尾部签字并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建设公司供应混凝土，后经原告与建设公司结算，截止2019年9月5日，建设公司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8986055.50元。2019年9月5日，原告（乙方、供方）与建设公司（甲方、需方）签订结算及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经双方结算，截止2019年9月5日，需方共计差欠供方混凝土货款8986055.50元，根据双方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就需方欠供方货款的支付达成协议：需方自2019年9月起至2019年12月止，每月30日前向供方支付货款30万元，合计120万元；余下货款7786055.50元在2020年1月20日前付清；若需方出现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时，需方以当期差欠的货款总金额为基数，按此付款协议起，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每月1.5%承担利息，直至全部付清货款时止；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的，按本协议执行；本协议双方盖章及签字后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在本合同尾部签字并盖章。2019年9月16日，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00000元。2020年1月22日，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800000元。另查明，第三人刘波系建设公司职工，是建设公司的招采专员，负责对盘县红果、两河经济开发区易地扶贫搬迁安置工程项目的采购事宜，代表建设公司参与原告与建设公司涉案货款的结算；建设公司系集团公司登记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建设公司因工程项目需要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双方因此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对所供货物单价、付款时间及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具体约定，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建设公司供应了货物，后原告与被告建设公司就尚欠货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及付款协议》，协议就被告建设公司尚欠原告货款的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等作了具体约定，双方所签《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结算及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及协议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合同及协议均合法有效，对原告和被告建设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和被告建设公司应按合同及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向被告建设公司提供货物后，被告建设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建设公司支付其货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金额问题。经原告和被告建设公司结算，截止2019年9月5日，被告建设公司尚欠原告货款8986055.50元，依照双方所签《结算及付款协议》的约定，即“被告建设公司自2019年9月起至2019年12月止，应于每月30日前支付原告货款300000元，余下货款7786055.50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付清”，但被告建设公司仅于2019年9月16日、2020年1月22日分别向原告支付款项300000元、800000元。对被告建设公司所支付款项是货款还是货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所支付的300000元系货款，已支付的该货款应予以扣除；对所支付的800000元款项的性质，原告称“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应先支付利息，剩余款项才冲抵货款本金”，被告建设公司则辩解其支付的全部是货款，且双方就给付顺序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800000元应先支付货款利息，剩余的才是支付货款，因被告建设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在2019年10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应按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且双方约定“若建设公司出现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时，建设公司以当期差欠的货款总金额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每月1.5%承担利息，直至全部付清货款时止”，故该800000元所支付的利息应以当期尚欠的货款总金额8686055.50元（8986055.50-300000）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9年10月31日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即355533.34元（8686055.50×18%÷365×83），余款444466.66元冲抵货款，被告建设公司辩解该款系全部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截止至2020年1月22日，被告建设公司尚欠原告还款为8241588.84元（8986055.50-300000-444466.66），后因被告建设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货款，故被告建设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应为8241588.84元。关于原告所主张要求被告建设公司按月利率1.5%支付原告货款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货款产生于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依照合同约定，货款应于当月支付，但被告建设公司至今未全额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且双方约定逾期付款的月利率1.5%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货款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的利息为686874.34元（8241588.84×18%÷365×169）。对被告建设公司辩解“受疫情的影响，请求减免相应利息。”的意见，因案涉货款产生于疫情发生之前，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也应在疫情发生之前支付，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建设公司辩解应在未支付的货款中扣除1800000元质保金的意见，原告庭审中认可本案主张案涉货款包含该质保金，虽然双方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返还质保金的条件，但双方后来又签订了《结算及付款协议》，协议对合同约定作了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两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建设公司虽是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建设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及最终结算人均是建设公司，故案涉货款应由建设公司承担，原告主张要求集团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解除与被告建设公司所签《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问题。本案原告向被告建设公司提供混凝土后，建设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其行为严重违约，且原告已未向建设公司提供混凝土，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六盘水市红果联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六盘水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二、被告六盘水中恒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市红果联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8241588.84元，支付原告六盘水市红果联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686874.34元，货款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被告六盘水中恒建设有限公司尚欠的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六盘水市红果联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64元，由原告六盘水市红果联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六盘水中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7139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六盘水市红果联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六盘水中恒建设有限公司对其支付的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的施工单位为建设公司。2021年12月23日建设公司已向项目的发包方请求支付3.3亿元工程款。本院认为，关于集团公司与建设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子公司具有足够的或必要的独立性，为能自主经营的法人实体的，应当坚持有限责任原则。维护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是公司法的主要价值取向，只有在公司独立人格被滥用，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时，才允许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而例外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这一例外原则。联城公司主张，集团公司指示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联城公司向集团公司供应混凝土，集团公司与联城公司进行结算，导致建设公司丧失独立性。首先，联城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建设公司与联城公司签订，联城公司应向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建设公司主张权利，联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建设公司与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人员、财物、业务等混同的情形；其次，即便集团公司与建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联城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建设公司已经丧失偿债能力，即联城公司的债权实际受损。建设公司尚有工程款，联城公司可对建设公司的到期债权主张权利。关于集团公司在结算单中加盖项目部印章是否认定为债务加入。债务加入需有债务加入的合意，并且第三人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首先，结算单中仅加盖了集团公司的项目部印章，联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结算单中签字人员系集团公司的人员，签字人员有权代表集团公司或受集团公司委托与联城公司进行结算；其次，结算单中没有集团公司加入债务的内容，联城公司应向项目施工方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联城公司仅以结算单中加盖有集团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应认定为债务加入的理由，并不充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联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99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联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与芹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朱会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潘妍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