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裕荣汇裕荣汇裙房**139、141、143商铺局部区域及裕荣汇第**办公楼****房。 负责人：郑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水，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用国，男，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健，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敏，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与被上诉人夏用国、郑文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妹、被上诉人夏用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健以及被上诉人郑文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用国、郑文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夏用国在原审诉讼中主张赔付667968.04元，原审法院判决支持675176元，超出夏用国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改判。二、关于误工费：夏用国并未提交其工作证明，也未有用工情况及工资发放流水予以佐证其收入状况，宜按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即1720元/月÷30天*265天=15193.33元。三、关于出院后护理费：夏用国出院后护理期限按19.5年及护理按大部分护理依赖80%计算不合理。为平衡受害人和赔偿义务人的利益，综合考虑夏用国的伤情、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实践等因素，夏用国出院后的护理期限应先按10年计算较为妥当。如期满后仍需护理，夏用国可另行主张。本案确定夏用国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关于出院后护理费计算可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即完全护理依赖50％、大部分护理依赖40％、部分护理依赖30％的等级计算护理费。即出院后护理费：66815元/年*10年*50%=334075元。 夏用国辩称，首先，本案所有赔偿均在保险限额之内，不会增加当事人的负担，考虑到夏用国的年龄、健康状况、伤残等级等因素并参考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护理期限为二十年并无不当。其次，建胤（福建）建设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工资证明》，证明夏用国在事故发生前从事钢筋工工作，工资标准为300元/天，因此一审判决参照2019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夏用国误工费并无不当。第三，夏用国伤残等级及赔偿标准清楚明确，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保险主张没有依据。 郑文敏辩称，希望法院依法判决。 夏用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文敏、平安保险赔偿夏用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1308265.58元，当庭变更该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350579.16元；2.判令平安保险在承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将保险金直接赔偿给夏用国；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文敏、平安保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13时32分许，夏用国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注销的闽ＡＨ××××号二轮普通摩托车，沿环岛路大磹下小学路段由西往东横穿道路，遇郑文敏驾驶闽ＫＣ××××号小型轿车（事发时速度约为66ｋｍ／ｈ，属超速）沿环岛路东侧辅道由南往北行驶上主道，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夏用国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岚公交认字［35100112018］第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夏用国、郑文敏应承担本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夏用国当天被送往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治疗，于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住院15天，支出门诊费1456.4元、住院医疗费114397.76元。于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在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住院治疗125天，支出住院医疗费151671.75元。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四肢功能锻炼，我科门诊随诊。2019年3月13日、5月20日复查取药分别支出门诊费用686.79元、686.79元。2019年3月22日至福建省××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检查支付门诊费559元。2019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在永泰县医院入院诊断双肱骨骨折术后畸形愈合，左总静脉血栓，脑外伤术后，并接受治疗3天，支出住院医疗费3511.19元。2019年2月25日、5月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复查取药支出门诊费887.61元、274.44元、416.4元。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住院治疗24天，并支出门诊费30元、住院医疗费28126.39元。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1月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00医院仓山院区住院治疗13天，支出门诊费1647.75元、支出住院治疗费13027.9元。2020年2月20日、4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九00医院仓山院区支出门诊费2300.4元、2256.92元。以上合计住院天数为180天，支出医疗费用合计321937.49元。平安保险已垫付医疗费50000元。2019年6月3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受夏用国委托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7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1.夏用国的损伤构成一处四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2.夏用国的后续治疗费用（取两处内固定费用）评估为16000元左右。3.夏用国被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评定为二十年。夏用国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400元。平安保险对夏用国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重新鉴定，2020年10月13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13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夏用国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构成四级伤残。夏用国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脑叶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夏用国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致继发性癫痫（轻度），构成九级伤残。夏用国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现遗留四肢瘫，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二十年。另查明，夏用国于2018年8月1日至9月10日期间在平潭综合实验区地下综合管廊干线工程（一期）ＰＰＰ项目第二分部项目部上班，工种为干筋工。张玉花（1955年12月5日出生）系夏用国的母亲，张玉花共生育三个子女，夏雪美（1979年10月24日出生）、夏雪榕（1982年7月19日出）、夏用国。闽ＫＣ××××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150万元），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夏用国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关于医疗费。夏用国主张因案涉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321937.49元，有相应的医疗机构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用药清单、医疗收费票据等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夏用国主张外购药品支出的费用未有相应病历、医嘱佐证，不予支持；其主张医院处方药的费用未有医院盖章也未有正式发票佐证，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夏用国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100元/天*180天=18000元。3.关于营养费。未有医嘱证明夏用国需要加强营养，综合考虑夏用国的伤情，酌定营养费为10000元。4.关于残疾赔偿金。自2020年1月1日起，一审法院作为试点法院，对新受理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经重新鉴定，确定夏用国的损伤构成一处四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确定为45620元/年×20年×74%＝675176元，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夏用国一处四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根据伤残等级酌定为50000元。6.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夏用国虽有提交工作证明，但未有用工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的证据，无法证明收入状况，故参照2019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确定为64935元/年÷365天*265天≈4714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认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夏用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人数及工资，故确定护理人数为1人，故参照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66815元/年÷365天×180天≈32950元；经司法鉴定确定夏用国出院后仍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二十年，故确定出院后护理费为（66815元*19+66815元/年÷365天*185）*80%≈1042680元，以上护理费合计107563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关于交通费。夏用国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其接受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其就医次数、就医地点、伤情状况，依法酌定交通费8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关于鉴定费。鉴定程序是查明受害人损失的必经程序，鉴定费用也必然产生，平安保险申请重新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由平安保险自行承担。夏用国自行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实际产生鉴定费3400元，因鉴定意见书未被采纳，不予支持。10.关于后续治疗费。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未被采纳，不予支持，夏用国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11.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夏用国因伤致残遗留四肢瘫，已丧失劳动能力，定残之日其母亲张玉花年满64岁，育有三名子女，故参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16÷3≈165045元。12.关于车损部分。夏用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夏用国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21937.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675176元、误工费47145元、护理费1075630元、交通费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5045元，共计2370933.49元。二、关于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的认定问题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意见，本案交通事故郑文敏、夏用国负事故同等责任，各方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郑文敏驾驶的车牌号为闽Ａ9××××的机动车在平安保险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限额15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先由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平安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夏用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部分为2370933.49元-120000元＝2250933.49元，由平安保险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为1125466.75元。因此，平安保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赔偿夏用国各项损失共计1245466.75元，扣除平安保险已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平安保险尚应赔偿1195466.75元；对于夏用国超出上述确认赔偿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用国支付保险赔偿金1195466.75元；二、驳回夏用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5元减半收取计847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中心支公司负担7780元，由夏用国负担697.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赔偿的总金额并未超过夏用国一审诉讼请求的金额，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平安保险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夏用国提交工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夏用国在事故发生前在建筑行业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夏用国的误工费符合本案基本事实。故对平安保险有关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出院后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夏用国的年龄和身体健康状况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夏用国的护理期限为19.5年，并以此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缪 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晶 书 记 员  王亚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