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七一路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80758041W。负责人：郭万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明，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建，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运达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开发区中原路与开元大道交叉口南600米（车管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66213296Q。法定代表人：姚长元，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玉，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彪，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罗城经济开发区建设西路金鼎楼东边4巷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17903405789。负责人：黄**，总经理。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向明、朱成建、周口市运达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发公司）、朱金彪、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24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支持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是错误的。上诉人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但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或其他必备证书”指代不明。在行业习惯中该证书并无歧义，就是指代货运从业资格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营运性车辆上路，驾驶人必须有从业资格证，车辆必须有营运证，这就是交通运输行业必备证书，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认为应该具备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商业三者险赔偿错误。2、要求上诉人承担替代交通工具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同样属于间接损失，与车辆贬值损失处于同一位阶，一审法院判决后者由侵权人承担，而前者由保险人承担错误，应予纠正。3、事故为多车相撞，保险限额应合理进行分配，一审裁判未在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预留相应份额，若随后其他车辆受害人再次提出索赔，会产生新的纠纷，应对此进行纠正。4、对事故中的案外车辆交强险无责任交强险不予扣除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交强险应优先进行赔偿，无责任车辆应当优先在其无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上诉人没有责任申请追加相关当事人，受害人未向相关车辆主张该限额，只应视为对该限额的放弃，受害人已经放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案件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向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朱成建、运达发公司共同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相关证书以及行业习惯在实践中指的是货运从业资格证，明显是与先行的法律法规不符合。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22条的规定，国家对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且保险公司将不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其免责条款应当向被保险人释明，但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朱金彪、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张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费74510元；2、判令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2日，朱成建驾驶豫Ｐ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汨罗市山塘路由东往西行驶至父老乡亲饭店前路段时，因未与其他车辆保持必要安全距离，与朱金彪驾驶的湘Ｆ7××××号小型轿车沿山塘路由西往东行驶时相撞，导致两车与由张向明驾驶的湘Ｆ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头西尾东停靠在道路北侧及陈四桂驾驶的湘Ｆ8××××号轻型普通货车头东尾西停靠在道路南侧时相刮，造成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12日，汨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朱成建驾驶车辆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未与其他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应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朱金彪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张向明、陈四桂不负事故责任。张向明于2020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车辆贬值评估鉴定，由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了《关于湘ＦＣ××××号本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湘ＦＣ××××本田牌普通客车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在估价基准日2020年1月12日在符合本次估价假设和限定条件下，评估值为24288元。另查明：1、张向明于2019年8月16日购买湘ＦＣ××××号小车，购买价为220800元，受损后需修复的部件有53项。2、朱成建驾驶的豫Ｐ2××××号货车系运达发公司所有，但该车实际由朱成建出资购买，并挂靠运达发公司营运。3、运达发公司为豫Ｐ2××××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朱金彪的湘Ｆ7××××号小车在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已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二、受害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汨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朱成建负事故主要责任，朱金彪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向明不负责任，其所依据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朱成建应承担张向明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70%），朱金彪承担次要赔偿责任（30%），朱成建驾驶的车辆系其出资购买并挂靠运达发公司营运。运达发公司应与朱成建负连带责任。朱成建驾驶的豫Ｐ2××××号货车在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朱金彪驾驶的湘Ｆ7××××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于张向明的损失应分别由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过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朱成建、朱金彪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1、关于车辆贬值损失赔偿问题。由于客观条件和工艺维修水平的影响，事故车辆修复后，整体技术指标、性能达不到事故前的状态，使用寿命也有影响，事故车辆贬值损失是客观存在的，造成事故车辆贬值的直接原因是本案的交通事故，故张向明车辆的贬值损失予以支持。根据案外人李光耀与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双方约定将车辆贬值损失作为保险免责事由，且投保人向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出具了知情声明书、投保提示书等，故应视为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李光耀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被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达到了合理明示程度，故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对该项贬值损失得以免责，应由朱成建、朱金彪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2、关于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辩称的朱成建没有从业人员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可免赔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问题，经审理查明，朱成建已取得了驾驶证、行驶证，其有驾驶涉案车辆上路行驶的资格，是否具有从业人员资格证与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无从业人员资格证会显著增加车辆运行的风险，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虽有“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具体指哪些证书并未明确。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对该约定是否包含从业人员资格证并未举证证明，且法律亦未有无从业人员资格证即不得驾驶货车的禁止性规定，故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朱成建无从业人员资格证其商业三者险可以免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评估鉴定费2000元的问题，本案在诉讼中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湘ＦＣ××××贬值损失评估，向该机构支付的司法鉴定费是查清本案事实所必需的费用。评估鉴定费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提出评估鉴定费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的辩称，不予采信。4、关于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辩称该交通事故为四车相撞，张向明应当对所有车辆主张赔偿，所有车辆应当分摊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张向明车辆不属分摊赔偿责任的范围。其次，承保陈四桂货车的保险人也仅在交强险无过错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也没有申请追加陈四桂及其货车的保险人为本案当事人，故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结合张向明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审核认定如下：1、车辆维修费34169元。2、张向明主张替代性交通费。鉴于张向明因车辆受损确有替代性交通费用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向明自2020年1月12日事故发生之日至提车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止，每天补偿乘车费用30元，共计40天（60天-20天休息日），共计1200元。3、张向明主张误工费，因本次交通事故未导致人员伤亡，且其未提交误工费依据，故不予认定。4、张向明主张车辆贬值损失35000元，根据湖南三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湘ＦＣ××××贬值损失评估，评估贬值损失为24288元。该车辆价值减损的直接原因是本案的交通事故，该损失是车辆现有实际价值的减少，故认定车辆贬值损失为24288元。5、张向明主张施救费379元、拖车费800元，该费用系施救、维修车辆所必要支出，故予以认定。6、张向明主张维修费34169元的利息2050元，因其既没有提供能支持其主张利息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无法律依据，故不予认定。7、鉴定费2000元，予以认定。张向明合理损失费共计为62836元，由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和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张向明损失2000元。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付张向明损失2000元，且朱金彪仅在该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故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不再承担本案赔付责任。剩余损失58836元分别由朱成建赔偿41185元（58836元×70%）、朱金彪赔偿17651元（58836元×30%）。朱成建赔偿张向明损失41185元剔除其承担的贬值损失17002元（24288元×70%）后的24183元由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判决：一、由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向明损失26183元；二、由朱成建赔偿张向明损失17002元，运达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由朱金彪赔偿张向明损失17651元；四、驳回张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朱成建承担1164元，朱金彪承担499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二、替代性交通费应由谁承担；三、应否预留交强险份额；四、应否扣减无责车辆交强险份额。焦点一、本案中，朱成建虽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其具有驾驶被保险车辆的驾驶证，其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不会增加涉案车辆运行的事故风险，且交管部门对驾驶员核发从业资格证应属于行政法规中管理性规定，违反规定应由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因此，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对保险条款中“必备证书”约定不明、说明不充分的情况下提出的关于商业三者险可以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替代性交通费应由谁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向明的车辆在事故中受损维修期间，其有权主张替代性交通费。但依据《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所、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中银财险南阳支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应有效。而替代性交通费在性质上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责任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处理欠妥，应予纠正。焦点三、应否预留交强险份额。本次交通事故虽有其余损失人员，但未主张权利，且张向明的损失并未超出交强险范围，故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要求预留交强险份额亦无必要。焦点四、应否扣减无责车辆交强险份额。本案中，朱成建驾驶货车因未与其他车辆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与朱金彪驾驶的轿车相撞，导致两车与张向明、陈四桂分别停靠在路边的车辆相撞。陈四桂在本案中虽无责任，但其车辆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张向明损失承担100元赔偿责任。因张向明在本案中并未向陈四桂及其承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视为放弃，由张向明自行承担。因此，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应扣减无责任车辆的交强险份额，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张向明的损失：维修费34169元、替代性交通费1200元、贬值损失24288元、施救费379元、拖车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62836元。交强险部分，由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太平洋财险汨罗支公司各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向明2000元，另张向明自负100元；其余损失，由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23273.6元[（62836元-4100元-贬值损失24288元-替代性交通费1200元）×70%]；由朱成建赔付张向明17841.6元[（24288元+1200元）×70%]，运达发公司对朱成建应承担的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朱金彪赔付张向明17620.8元[（62836元-4100元）×30%]。综上所述，中银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汨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向明损失2000元（已履行完毕）；三、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向明损失25273.6元；四、由朱成建赔偿张向明损失17841.6元，河南省周口市运达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由朱金彪赔偿张向明损失17620.8元；六、驳回张向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朱成建负担1164元，朱金彪负担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朱成建负担50元，朱金彪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峰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