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2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显楷，男，197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丽丽，女，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再审申请人陈显楷因与被申请人刘丽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民终9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显楷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依法应当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相关规定，超越管辖权，越权受理本应当由仲裁机构管辖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和再审被申请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八条：其他条款8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可向不动产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合同所涉不动产位于洛阳市××西区，而洛阳市仅有一家仲裁委员会，即洛阳仲裁委员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纠纷应当由洛阳仲裁委员会拥有管辖权。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权管辖。据此，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亦无本案的管辖权。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涉案合同第六条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已经约定了“解除权”。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通过享有权利者的单方行为即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而该合同第八条“其他条款”9中的约定为：“如合同期内发生不可抗力的因素（如自然灾害、战争、暴乱正负因素等）导致合同终止，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依据该条可知：不可抗力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终止，更不会使再审被申请人刘丽丽获得“解除权”。因此，刘丽丽的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违约”。既然是违约，就应当以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向再审申请人支付500000.00元违约金。然而，一审、二审法院对此事实视而不见，实为“事实认定不清”。2、再审被申请人是违法强行解除合同，而不是因为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其不能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1月份之前，刘丽丽就因为自身原因向陈显楷申请降低租金，为了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陈显楷与刘丽丽在2019年12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租金从原来的134万元/年调低至129万元/年。恰好新冠疫情来临，刘丽丽就趁机不故协议约定，擅自单方毁约，强行解除合同，究其原因，其解除合同和新冠疫情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可以认定刘丽丽系单方违约，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二审法院却认为刘丽丽系因为新冠疫情的因素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一审、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本次新冠疫情是导致刘丽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因素，该认定违反法律之本意，依法应予以撤销。不论是二审法院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均认为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或者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也就是说不可抗力需要达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同时，该两条规定均提到“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在这次疫情期间发生时，国家十分重视合同纠纷，专门制定了详细的操作规则。针对合同纠纷，最高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主张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或者有条件的变更合同，而对强烈要求解除合同和主张因解除合同而免除责任的情况，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规定：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五条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办理中小微企业受疫情影响案件的工作指引》中第二章节《依法妥善审理相关合同纠纷案件》（一）中对合同履行、合同解除及责任承担进行了详细规定。在（二）关于租赁合同中纠纷中对小微企业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处理也详细进行了规定。从这些规定可以看出，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发生，并不是新冠疫情惹的祸，因为新冠疫情并不当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就在新冠疫情发生至今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上海市场依然繁荣，房屋出租人和承租人均能保持正常的经济运行模式。而刘丽丽却不顾合同约定，在再审申请人和其积极协商调整租金模式之时仍坚持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强行解除合同，其根本的目的不是因为疫情的影响，而是自己本身不愿意履行合同。2、从一审、二审法院的判决可以看出，法院均运用公平原则来处理本案的纠纷，可究竟什么是公平原则，以什么样的基础作为公平原则来处理本案的纠纷，却是认知不一，让人无法信服。本案中，一审、二审法院只顾得上刘丽丽的损失，而忽视陈显楷的损失。陈显楷为了确保刘丽丽能够长期稳固的使用房屋，在签订合同之前，将小租户全部清理出场，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而刘丽丽在解约时，还有三年多的时间，这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巨大。而陈显楷的这些损失，法院均视而不见，直接要求陈显楷退还刘丽丽房屋租金及租赁保证金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但申请人在原审中出庭应诉，且至始至终并未就本案管辖问题提出异议。且管辖问题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再审理由的范围。二、关于本案中被申请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涉案合同第八条第9项约定：如合同期内发生不可抗力的因素（如自然灾害、战争、暴乱、政府因素等）导致合同终止，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甲方退还乙方未使用完的租金和租赁保证金等相关费用。本案中，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涉案商铺被关闭无法经营。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构成不可抗力。且陈显楷也于2020年4月6日向刘丽丽发出《关于督请支付违约金的函》，要求刘丽丽向其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实际上认可了刘丽丽的解约行为。现起诉要求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从实际情况看，本案合同也无实际继续履行的可能。三、原二审判决综合考虑疫情影响及双方损失的情况，判决对被申请人剩余的6个月租金，申请人陈显楷部分返还32.25万元及返还保证金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陈显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显楷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 磊审判员 时志伟审判员 沈可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