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腾飞大道58号。   法定代表人：王加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垒，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健，男，该公司工程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实强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铁金街119号（新疆北方钢铁国际物流园1区2号楼1单元102室）。   法定代表人：林吉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实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垒和于健，被上诉人实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实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判决错误。实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其一审诉求。首先，《采购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实强公司所诉螺旋管的约定，且发往我公司的4张出库单也都是合同中所涉货物，并不包含螺旋管。其次，发往江苏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公司）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实强公司与国源公司发生螺旋管供销业务与我公司无关。实强公司单方制作的不属于合同约定标的物的螺旋管的出库单不能证明其是向我公司发货。一审法院仅以周雷在《采购合同》涉及标的物的出库单和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就判决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错误。实强公司应当对其发往国源公司的对账单作出合理解释。二、我公司认为，本案裁判的关键在于实强公司究竟与哪家公司发生螺旋管买卖业务，付款责任应该由哪家公司承担。为此，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以便查清事实。我公司与北京中电加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加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北京中电加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国源公司签订的《安装施工承包合同》及国源公司为张金龙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充分证明昌吉市努尔加水库城镇供水工程项目中的管网材料供应与管道施工项目已分包给国源公司。该项目所需材料螺旋管应由张金龙代表国源公司采购。实强公司向国源公司开具的发票票面所显示的货品名称、规格、单价、质量以及总金额均与实强公司发往国源公司的对账单完全一致，并且发票购买方名称也正是国源公司，销售方是实强公司，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而对账单的日期是开票日期的第二天即2017年12月2日完全符合卖方开票后向买方对账并要求付款的交易习惯。此证据充分证明该批螺旋管是国源公司与实强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并非是与我公司发生的业务。为进一步证明该批螺旋管是国源公司与实强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我公司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裁判。   实强公司辩称，一、涉案螺旋管的买受人是国诚公司。我公司在与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国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时，张金龙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后续国诚公司也是通过付款行为认可了张金龙及周雷的代理行为。我公司向国诚公司供应的螺旋管从订货、出库到对账均是按与国诚公司的交易习惯进行，即我公司供应螺旋管的基础就是认定交易的相对方是国诚公司。即便国诚公司将安装工程部分分包给案外人北京中电加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再由北京中电加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分包给国源公司，其分包协议仅是国诚公司与国源公司发生，与我公司无关，更不能证明张金龙从我公司采购螺旋管时代理的是国源公司。因此国诚公司是案涉螺旋的买受人，张金龙、周雷签字属职务行为，国诚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二、我公司是否向案外人国源公司开具发票与本案无关。发票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案涉螺旋管的供应时间是2017年8月至9月。在此期间，我公司按张金龙、周雷的要求同时向国诚公司供应钢筋及螺旋管，交易均是通过二人订货和收货，故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均与国诚公司的长期交易行为一致。我公司向国源公司开具发票的原因是国诚公司欠付螺旋管货款后，经我公司催款，国诚公司的代理人张金龙称该笔货款需通过国源公司代付，故要求我公司将发票开给国源公司。市场行为中，发票与实际交易分离的情形较常见，故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交易关系的依据，更不能证明张金龙向实强公司订购螺旋管时代理的是国源公司。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国诚公司的上诉请求。   实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诚公司支付货款1,102,307.93元；2．判令国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699,127.46元；3．判令国诚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诚公司系昌吉市努尔加水库城镇供水工程（净水厂部分）承包方。2016年7月23日，国诚（甲方）与实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由乙方向甲方昌吉市努尔加水厂工地供应钢材。合同约定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交（提）货方式、地点为乙方代运至甲方昌吉市努尔加水厂指定地点。合同签订后，国诚公司委托案外人张金龙代为执行《采购合同》。实强公司向国诚公司供应螺纹钢后，案外人张金龙在一份《实强发往国诚集团努尔加水库三项目钢筋对账单》上签字，另一份《实强发往国诚集团努尔加水库三项目钢筋对账单》上由案外人周雷签字确认。实强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上均有案外人周雷的签字确认。现《采购合同》涉及的全部货款国诚公司已付清。2017年12月2日，实强公司出具的一份《实强发往江苏国源努尔加水库三项目螺旋管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品名螺旋管，发货日期2017年8月27日，规格1220×10，吨位43.041，单价4,580.25元，货款197,138.54元，资金占用费计算起止日期8.28-11.30，天数94，资金占用费每天每吨3元、资金占用金额12,137.56元，合计209,276.10元，支数12；发货日期2017年8月27日，规格630×8，吨位5.914，单价4,430.25元，货款26,200.50元，资金占用费计算起止日期8.28-11.30，天数94，资金占费每天每吨3元、资金占用金额1,667.75元，合计27,868.25元，支数4；发货日期2017年8月27日，规格219×7，吨位0.890，单价4,430.25元，货款3,942.92元，资金占用费计算起止日期8.28-11.30，天数94，资金占费每天每吨3元、资金占用金额250.98元，合计4,193.90元，支数2；发货日期2017年8月29日，规格1420×12，吨位50.060，单价4,599.88元，货款230,269.99元，资金占用费计算起止日期8.28-11.30，天数92，资金占费每天每吨3元、资金占用金额13,816.56元，合计244,086.55元，支数10；发货日期2017年9月5日，规格1，420×12，吨位70.084，单价4，599.88元，货款322,377.99元，资金占用费计算起止日期9.6-11.30，天数85，资金占费每天每吨3元、资金占用金额17，871.42元，合计340,249.41元，支数14；发货日期2017年9月6日，规格1420×12，吨位70.084，单价4,599.88元，货款322,377.99元，资金占用费计算起止日期9.7-11.30，天数84，资金占费每天每吨3元、资金占用金额17，661.17元，合计340,039.16元，支数14；货款合计1,102,307.93元，资金占用费63,405.44元”。案外人周雷在该对账单上署名并备注“管材数量核对无误”。现实强公司要求国诚公司支付螺旋管货款，故诉至法院。一审诉讼期间，实强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实强公司要求国诚公司支付货款1,102,307.93元的诉讼请求。国诚公司辩称，周雷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该款项与公司无关。实强公司主张国诚公司系昌吉市努尔加水库的承包方，其委托案外人张金龙签订并代为履行《采购合同》，出库单及对账单均有周雷签字，部分有案外人张金龙签字，现《采购合同》的货款国诚公司已履行完毕。国诚公司虽不认可周雷系其公司职员，但《采购合同》涉及的出库单及对账单均由其签字，其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采购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实强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周雷在螺旋管对账单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故实强公司要求国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国诚公司对涉及《采购合同》中的出库单、对账单上周雷的签字未作出合理解释，实强公司有理由相信周雷在涉及螺旋管对账单上的签字系代表国诚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实强公司意见合理，应予以采信，故对实强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实强公司要求国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699,127.46元的诉讼请求。实强公司主张每天每吨按4元计算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实强公司主张每天每吨按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周雷签字确认的螺旋管对账单上载明的资金占用费是每天每吨按3元，故资金占用费应以此计算，自发货时间次日起算资金占用费亦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为524,345.60元［43.041吨×每天每吨3元×734天（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1日）＋5.914吨×每天每吨3元×734天（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1日）＋0.89吨×每天每吨3元×734天（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1日）＋50.06吨×每天每吨3元×732天（2017年8月30日至2019年9月1日）＋70.084吨×每天每吨3元×725天（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1日）＋70.084吨×每天每吨3元×724天（2017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1日）］。关于实强公司要求国诚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国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实强公司货款1,102,307.93元；二、国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实强公司资金占用费524,345.60元；三、国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实强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国诚公司提供：1．《昌吉市努尔加水库供水工程（净水厂部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用以证明昌吉市努尔加水库供水工程项目中的螺旋管管道安装部分分包给国源公司，国源公司是涉案螺旋管的采购方；2．发票。用以证明实强公司向国源公司开具所购螺旋管的发票；3．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国源公司授权张金龙负责昌吉市努尔加水库供水工程项目的合同谈判及工程施工等事宜；4．周雷证人证言（公证书）。用以证明周雷在昌吉市努尔加水库供水工程项目中的收货及签字等行为是经张金龙授权；5．证人张金龙的证言。用以证明张金龙是代表国源公司负责管道施工、采购及结算。6．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国源公司认可发票中所涉螺旋管是由国源公司采购，且其同意支付货款。实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其认为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国诚公司与北京中电加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我公司无法核实合同的真实性。国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是螺旋管的使用人，其是否将工程分包与本案无关；实强公司对证据2不认可，其认为发票是国诚公司的代理人张金龙答应给我公司支付涉案货物的货款，并称因国诚公司资金紧张，让国源公司代付，要求我公司向国源公司开具发票，故不能证明国源公司是涉案货款的买受人；实强公司对证据3不认可，其认为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人是国源公司，代理人是张金龙，这与我公司主张货款没有关联关系，且委托书中载明的授权范围与我公司主张货款无关联关系，不能证明张金龙是受国源公司的委托从我公司购买螺旋管；实强公司对证据4不认可，其认为我公司与国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显示张金龙是国诚公司的代理人，并且周雷、张金龙均受国诚公司的委托签收涉案螺旋管及合同内的货物并支付款项；实强公司对证据5不认可，其认为张金龙所述与事实不符。实强公司对证据6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不是在购货时形成。张金龙、周雷自始至终是作为国诚公司的代理人与我方协商采购螺旋管的事宜，且国诚公司对其签字的出库单、对账单认可。国诚公司付款说明其认可张金龙、周雷是作为其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二审中，我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可证实张金龙是代表国诚公司并非国源公司，该证据不能证实购买时的买受人是国源公司。另，情况说明中仅加盖有国源公司的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出具证明的要求。   实强公司提交的证据是：两段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涉案螺旋管的买受人是国诚公司，并且张金龙与国诚公司的于健沟通还款事宜。国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邵江与张金龙的通话是邵江向张金龙催要货款与我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事实：国诚公司承包了昌吉市努尔加水库城镇供水工程项目后，于2016年8月11日与中电加美公司签订一份《昌吉市努尔加水库城镇供水工程（净水厂部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由国诚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净水厂部分的土建、机电设备安装、调试分包给中电加美公司。二审庭审中，证人张金龙称，国源公司从中电加美公司处承包该项目。2016年10月31日，国源公司向张金龙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汤源滋系江苏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江苏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张金龙为我公司的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昌吉市努尔加水库城镇供水工程（净水厂部分）项目工程投票标活动。代理人在合同谈判和工程施工及结算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权”。授权委托书落款处加盖有国源公司的公章和汤源滋的私章。2017年12月1日，实强公司向国源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为02356916，发票中载明货物名称为螺旋管，金额为1,165,713.37元。2021年2月22日，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发票号为02356916的发票中所涉螺旋管确实为我公司采购，并且接收单位也是我公司，该批螺旋管1,102,307.93元我公司也认可并且愿意支付。但是当初买卖螺旋管时并未约定资金占用费，故我公司对资金占用费不予认可。关于螺旋管货款1,102,307.93元，我公司承诺于2021年12月31日前分期支付完毕。该情况说明上加盖有国源公司的印章。   本院认为，针对国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实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国诚公司是否是涉案螺旋管的买受人；2．实强公司要求国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国诚公司是否是涉案螺旋管的买受人。首先，国诚公司与实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标的物并不包括案涉的螺旋管，且双方均认可《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供货及付款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其次，《采购合同》中并不包含案涉螺旋管的买卖，实强公司提交的螺旋管对账单也反映螺旋管是发往国源公司，且实强公司就螺旋管的买卖并没有向国诚公司开具发票，而是向国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次，国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以及证人周雷、张金龙的证言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国诚公司并未收到涉案螺旋管。该批螺旋管的实际收货方为国源公司。实强公司辩称，发票是应国诚的公司的要求开具给国源公司，但就其所称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国诚公司并不是涉案螺旋管的实际买受人。   二、实强公司要求国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如前所述，本案已经查明国诚公司并未收到涉案螺旋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国诚公司是涉案螺旋管的买受人，故实强公司要求国诚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国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7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新疆实强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57.92元（实强公司已预交）由实强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4.88元（国诚公司已预交），由实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玲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白 冰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