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新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甫立，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捕前住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20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喻威华，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甫立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宋某、田某、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作出（2020）豫07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甫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5月13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刘甫立与被害人王某4、赵某（小名赵四）、王某3（小名张海）、海某等人在新乡市卫滨区西华大道与立东巷口西南角刘某的小吃摊喝酒。期间，被告人刘甫立在小吃摊附近超市购买两瓶蓝瓶百泉春白酒后又返回小吃摊。刘甫立打开其中一瓶白酒，给自己和王某4分别倒了一杯，瓶中剩余部分白酒。因王某4未喝下该杯酒，且刘甫立认为之前王某4喝酒过程中对其不尊重，二人发生争执，被告人刘甫立站起来持已打开的该瓶白酒瓶朝坐在其对面的王某4头顶砸击一下，酒瓶当场被砸碎，王某4的头上有出血。尔后被告人刘甫立被赵某、王某3、海某等人拉住并离开现场，王某4用小吃摊桌上的餐巾纸擦拭头上血迹后独自坐在小吃摊。当晚21时42分许，王某4骑自行车返回其所居住的立东路铁西粮库院内，2020年5月14日8时许其骑自行车至其居住楼处尔后回家。2020年5月15日12时许，王某4的妻子田某发现其死亡。经鉴定：王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刘甫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宋某、田某、王某2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5月15日18时许，王某5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哥哥王某4在家死亡，头部有外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刘甫立经传唤到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等证实了案发现场的位置以及在粮库家属院内提取黑色帽子一顶的情况。 3.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证人赵某、王某3、刘某均辨认出刘甫立系持酒瓶砸击被害人王某4头部的人；刘甫立指认案发现场及案发时其购买蓝瓶百泉春酒的超市。 4.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提取的“帽子”内侧粘取物检出王某4的ＳＴＲ分型。 5.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送检的王某4器官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后，法医病理诊断为：1.左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颞叶、左顶叶、脑干多发脑挫裂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淤血，脑水肿。2.右心室壁心肌脂肪浸润；心肌间质淤血。3.弥漫性肺水肿，急性肺淤血，部分区域可疑肺出血。4.肝硬化。5.脾肿大；脾淤血。6.胰腺淤血。7.肾淤血；散在肾小球纤维化、玻璃样变。8.喉头淤血、轻度水肿。9.胃壁淤血。10.肾上腺淤血。11.送检各器官均呈不同程度自溶甚至腐败改变。 6.新乡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未见机械性窒息死亡的一般征象，故可以排除捂压口鼻、扼颈、勒颈等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在送检的检材中未检出安定成分，故可以排除安定中毒导致的死亡；在送检的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1.9ｍｇ／100ｍｌ，故可以排除乙醇中毒导致的死亡；根据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未检见原发性致死疾病，故可以排除疾病导致的死亡；死者王某4左额部、左颞顶部、左顶部、顶部正中有四处头皮浅裂伤，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叶、小脑左叶、小脑右叶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法医病理学检验见左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颞叶、左顶叶、脑干多发脑挫裂伤，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故确定其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乙醇对其损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有促进作用。死者王某4右腰背部皮肤擦挫伤，下方肌肉出血，三处肋骨骨折，骨折断端不整齐，故分析为钝性外力所致。死者王某4左手、右前臂、右小腿皮肤擦伤，分析为钝性外力所致。 7.证人赵某、海林东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晚，其几人吃饭时，王某4与刘甫立发生口角，刘甫立用一个蓝色的百泉春白酒瓶往王某4头顶砸了一下，当时酒瓶碎了，王某4趴桌上没有动，还说了句“老刘你打我，中”。该证言与证人王某3、刘某证言相印证。证人王某3、刘某证言另证实，看到王某4捂着头，头上流血了。 8.证人田某证言证实，其系王某4的妻子，2020年5月13日下午，王某4出去喝酒。次日早上八点左右王某4回家，其看到他鼻孔下面有点血，后王某4就直接进自己房间，并称自己手机不见后就睡觉了。中午其与女儿吃饭没有叫王某4，下午大约三点左右，其看到王某4去厨房吐了，吐完后躺地上了。其把他扶起来，看他躺床上后又给他关门。吃晚饭时其去喊王某4，王某4给其摆了摆手没吭声，其没在意就又给他关上门。5月15日中午十二点左右，其发现王某4不对劲，后王某4父亲和弟弟王某5赶到，看后说人不行了，开始办理王某4后事。下午给王某4梳头时，王某5等人发现王某4头上有外伤报警了。该证言与证人王某5、王某2证言相印证。 9.证人王某6证言证实，2020年5月14日凌晨5点钟左右，其见王某4坐在其单位大门口院内东边的台阶上，有一辆自行车放在消防栓旁边，王某4手扶着腿还低着头打瞌睡样。当时其还见王某4坐在台阶上在吐，后其发现王某4坐的地方吐的不是食物，是一种粘汁状的东西。直到7点40多，王某4才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回家了。中间6点多钟时有一个女的去地里干活也看到王某4坐在那。其看了录像，王某4是5月13日晚上9点半左右骑着自行车进来的，其看到王某4的时间是5月14日早上5点15分左右。 10.证人王某7证言证实，2020年5月14日早上6点钟左右，其从家出来去粮库院内的菜地干活，看到一个男的坐在门岗的台阶上，消防栓那停着一辆自行车。后其干活时发现菜地空地上有一个帽子和一部手机。其回家时看到那人还在台阶上坐着，头趴在胳膊上，看不清脸，辨认不出来。 11.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监控记录光盘证实了案发前后王某4活动轨迹及行为状态，未发现被害人王某4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王某4返回粮库院过程中像是喝醉酒的模样。 12.被告人刘甫立对其持酒瓶打击被害人王某4头部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13.本案另有户籍证明、违法犯罪查询记录、被告人照片、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照片、新乡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籍证明、证人邓某、吕某、张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甫立因与被害人酒后言语不和，持酒瓶砸击被害人头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甫立到案后对其犯罪行为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甫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甫立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宋某、田某、王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152.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宋某、田某、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刘甫立上诉称：原判量刑重:1.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2.不排除其它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第三天死亡，与其用酒瓶砸击无因果关系；被害人三根肋骨骨折，存在第二现场。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存在介入因素异常的情形，被害人死亡时间距离案发相隔2天之久，不能排除受到二次伤害以及其自身的疾病致死的可能；2.原判量刑重。刘甫立系初犯，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建议对上诉人刘甫立减轻处罚，改判其有期徒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第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均在第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害人在案发前因上是否存在过错问题。经查，案发当晚，被害人王某4与上诉人刘甫立等人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刘甫立又买两瓶百泉春酒，返回后给其和王某4各倒一杯，因王某4未喝等琐事发生争吵，刘甫立持尚余半瓶多酒的酒瓶砸向王某4头部。王某4喝酒已多，不愿再喝并无不当，本案属喝酒琐事引发，故被害人王某4在案发前因上不存在过错。 关于刘甫立的伤害行为与王某4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是否能够排除王某4系其他原因致死的问题。经查，证人赵某、海某、王某3、刘某均证实刘甫立持酒瓶砸击被害人王某4的头部，刘甫立对此亦供认不讳；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王某4左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颞叶、左顶叶、脑干多发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叶、小脑左叶、小脑右叶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王某4系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未检见王某4原发性致死疾病，故可以排除疾病导致的死亡；血液中乙醇含量31.9ｍｇ／100ｍｌ，故可以排除乙醇中毒导致的死亡；王某4身体有皮肤擦伤、皮肤擦挫伤及三处肋骨骨折，并非致命伤。通过王某4头外部、内部伤情看，刘甫立打击的力度较大，打击部位与脑内部损伤部位一致，最终导致被害人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本案证据亦合理排除了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其他可能因素，足以认定刘甫立的伤害行为与王某4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刘甫立上诉称存在第二现场、辩护人辩称不能排除王某4受到二次伤害以及其自身的疾病致死之意见，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并与司法鉴定意见不符，故该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甫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系因生活琐事引发，刘甫立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甫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巧玲 审 判 员 周建生 审 判 员 牛志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岳亚鸽 书 记 员 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