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波，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玉秀，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秦玉秀之夫），同上诉人王建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强，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杜国强之妻），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王建波、秦玉秀因与被上诉人杜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7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波、秦玉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王建波偿还杜国强借款本金25万元，不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王建波向杜国强的借款是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建波每次向杜国强借款时都说明款项用于工程周转，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借款的实际用途也可以证明都用于了工程施工，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工程施工是王建波个人的经营，且秦玉秀在王建波借款期间是卖保险的，有个人收入，所以借款是王建波的个人债务，与秦玉秀无关。2.借款本金共计73.4万元，王建波共还款57.55万元。由于双方没有明确书面约定先偿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所以还款应先抵扣本金，本金剩余25万元未偿还。3.50万元的借条是2015年4月11日打的，杜国强实际于2015年4月13日支付39.2万元，已经扣除了一年的砍头息，在10.8万元可以覆盖利息的期间就不能再计算利息了，杜国强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其他几笔借条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一致的款项也存在这种情况。4.不认可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当天双方说好先写协议再对账，在签《协议书》时没有出示所有的借条，后来也没有具体对账。杜国强辩称，1.秦玉秀对于王建波借款是明确知晓的。借款50万元时秦玉秀与王建波一起到杜国强家，其他借款秦玉秀也都知道。秦玉秀没有工作，王建波家庭负担比较重，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2.借条中都约定了利息，所以王建波的还款应当先抵扣利息。3.杜国强主张的利息是按照实际出借金额计算的，并不是按照借条金额计算，不存在利滚利的情况。4.2019年9月13日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出示了全部借条，经过计算与协商杜国强同意王建波偿还68万元。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建波、秦玉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杜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波、秦玉秀偿还借款本金68万元；2.判令王建波、秦玉秀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30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王建波、秦玉秀支付自2020年5月2日起至38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王建波向杜国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杜国强借到现金￥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月息（1500.00元）。”次日，杜国强向王建波转账58500元。2015年4月11日，王建波向杜国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王建波向杜国强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0000.00元。双方约定本借款的月利息为1.8%。上述借款约定于2016年4月11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除支付利息外，每月还应承担违约金总金额的3%……”2015年4月13日，杜国强向王建波转账392000元。2015年8月15日，王建波向杜国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杜国强借到现金300000.00元（叁拾万整）月息2.5%，2015年10月15日前还清。”当日，杜国强向王建波转账283500元。提供上述借款后，截至2019年5月14日，王建波一共还款575500元。王建波认为偿还的均为本金，杜国强认为偿还的均为利息。2019年9月13日，甲方杜国强与乙方王建波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甲乙双方就债务关系达成协议，乙方欠杜国强债务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还款30万，于2020年5月1日之前还款38万元整，双方债务关系终止。”签订《协议书》后，王建波并未还款。另查，王建波与秦玉秀于2011年结婚。王建波、秦玉秀陈述，2015年4月11日王建波签署50万元的《借条》时秦玉秀在场，每次借钱时王建波与秦玉秀会商量，且2015年秦玉秀并无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杜国强与王建波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王建波偿还的575500元的性质。首先，王建波借款时在借条中均明确约定利息，故王建波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王建波偿还的款项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应当优先折抵利息；最后，双方在2019年9月13日签署《协议书》时，双方已经进行结算，最终确定本金金额为68万元，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综上所述，王建波辩称其已经偿还575500元本金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约定，现杜国强要求王建波返还本金68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杜国强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建波的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杜国强向王建波提供借款时秦玉秀均知情，且签署50万元借条时秦玉秀在场，虽然借条上并无秦玉秀的签字，但可以认定王建波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杜国强要求秦玉秀与王建波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王建波、秦玉秀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杜国强借款本金68万元；二、王建波、秦玉秀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杜国强自2020年1月21日计算至2020年5月1日的逾期利息5030.14元以及自2020年5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以6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杜国强与王建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中的争议问题在于：一、王建波已偿还款项应当如何抵充；二、王建波尚欠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其与秦玉秀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王建波所偿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当事人对于还款的抵充亦无其他约定，故应当按照上述规定进行抵充，即应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抵充主债务。王建波、秦玉秀上诉主张因双方未做约定，故应全部抵充本金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此外，杜国强与王建波于2019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对于欠款本金数额进行了确认，明确剩余欠款本金为68万元。《协议书》亦不能支持王建波所持全部还款均冲抵本金的主张。王建波虽上诉称其不认可该协议书内容，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协议书》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经本院核算，王建波还款数额未超出法律对于借款利息的保护上限。杜国强依据《协议书》向王建波主张借款本金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王建波、秦玉秀上诉所持还款应全部冲抵本金，改判王建波偿还本金25万元并不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欠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认定为王建波与秦玉秀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建波认可50万元借款发生时秦玉秀在场，其借钱时都与秦玉秀商量，可以认定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此外，王建波将涉案款项用于其承包工程的建设，而秦玉秀在借款时无固定工作，承包工程为王建波的工作内容，故承包工程收益是夫妻共同生活主要经济来源，涉案借款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王建波与秦玉秀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建波在二审中虽表示秦玉秀在借款时有工作、其仅就50万元借款与秦玉秀协商、其他借款未协商，但二审中的陈述与一审所作陈述相矛盾，王建波、秦玉秀并未就其变更后的陈述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建波、秦玉秀所持秦玉秀不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波、秦玉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王建波、秦玉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