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平，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安，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至县团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泥溪镇龙溪新城小区。 法定代表人：鲍绍锋，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籍山镇皖南商城南天大厦B座三楼。 法定代表人：黄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平，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林，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平因与被上诉人东至县团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结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安徽南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天建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团结房地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南天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东至县人民法院审理，以（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确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620213.16元。庭审中查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4483995元，另查明被上诉人退还了上诉人保证金50万元。首先被上诉人以（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件诉讼期间其将原始会计凭证交付给安徽百友司法鉴定所进行审计，自己未预留支付底根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597000元，明显不符合会计制度和正常逻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历经两年之久，被上诉人作为一家组织机构健全、财务制度完善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民事案件诉讼期间遗留如此巨大的多笔工程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的此次诉讼实为虚假诉讼。二、被上诉人诉求中的97000元实际是2014年5月12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50万元收条中的10万元。2014年5月12日的收条上明确注明其中10万元系从小胡（被上诉人会计胡明哲）账户转出，但是胡明哲转给上诉人款项共计三笔分别是2014年1月18日转账10万元；2014年5月14日转账97000元；2014年9月18日转账450000元。出具收条的当天上诉人并未收到胡明哲的任何一笔转账，除了本次被上诉人诉讼的2014年1月18日转账10万元，而2014年5月14日上诉人收到胡明哲转账97000元实际情况是之前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领取了3000元现金，加上5月14日转账支付的97000元，刚好构成了2014年5月12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50万元收条中的10万元。被上诉人诉求中的50万元转账实为退还上诉人工程保证金。根据上诉人与南天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第七条约定，基础完成保证金一次性退还，而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10月中旬，2013年12月份左右刚好基础完成。协议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节点在1月份时未成就，被上诉人不可能提前支付工程款。2014年5月12日上诉人虽然出具了收到被上诉人退还的保证金50万元的收条，但当天被上诉人均未委托他人以及从公司账户退还上诉人一分钱，所以案涉的50万元实为退还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团结房地产公司辩称，案涉的597000元是答辩人因为疏忽在审计时遗漏了部分凭证，导致东至县人民法院对该部分已付款未处理。一、2014年5月13日答辩人从公司出纳胡明哲账户转账9.7万元给朱平，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朱平向东至县人民法院提交的拨款记录中已经认可2014年5月15日付款10万元，上述两笔付款不是同一款项，东至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仅认可了2014年5月15日付款的10万元，未认定2014年5月13日从公司出纳胡明哲转账的9.7万元。二、关于朱平提及的50万元保证金。2013年11月19日东至县国民新型墙材公司、朱平、答辩人三方达成协议，即答辩人给付朱平工程款时，扣付50万元砖款，该50万给东至县国民新型墙材公司，并在2014年5月12日保证金收条上特别注明砖款抵扣朱平工程款50万元，即实际上50万元保证金抵扣了砖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天建设公司述称，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是朱平，工程款是由团结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给朱平本人，因此工程款是否超付，其公司无法核实。 团结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平、南天建设公司连带返还不当得利597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付清日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南天建设公司与团结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团结房地产公司将开发的项目东至县泥溪新城12#、13#、14#楼发包给南天建设公司承建。朱平系12#、13#楼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10月23日，团结房地产公司收取了朱平工程保证金500000元。2014年1月28日，团结房地产公司向朱平转账300000元，又通过胡明哲（当时是团结房地产公司的会计）帐户向朱平转账100000元；2014年3月11日，案外人李立新受团结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鲍绍锋委托向朱平转账100000元；2014年5月12日团结房地产公司将500000元保证金返还给朱平。2014年5月13日，团结房地产公司又通过胡明哲帐户向朱平转账97000元并在电汇凭证的附加信息一栏注明系工程款。胡明哲时任团结房地产公司的会计。2018年4月2日，池州市东至县法院（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件对团结房地产公司与南天建设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作出判决，现双方的工程款业已结清。另查明，团结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由南天建设公司承建的东至县泥溪镇龙溪新城12#、13#楼建设工程所有工程款均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朱平。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团结房地产公司与南天建设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已结清，朱平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人，对收到团结房地产公司597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该部分工程款并未计算在池州市东至县法院（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件团结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朱平的工程款中。庭审时，朱平辩称该597000元中的50万元系工程保证金，另97000元是池州市东至县法院（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件中已经认定的工程款中其中的一笔10万元，但该辩解朱平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与池州市东至县法院（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件中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辩解不予认可，故团结房地产公司要求朱平返还597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笔款项系团结房地产公司的疏忽遗漏了该部分已付款，导致双方在结算工程款对该部分已付款没有处理，并非朱平过错造成，故团结房地产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团结房地产公司基于自身疏忽未及时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应当自东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8月13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南天建设公司和朱平提出的关于团结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团结房地产公司要求南天建设公司对不当得利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不当得利的受益人系朱平，受损失的一方系团结房地产公司，南天建设公司与本案的不当得利并无关联，故对团结房地产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至县团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597000元；二、驳回东至县团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朱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身份情况。证据二、胡明哲制作的日记账复印件及银行流水，证明2014年5月14日被上诉人会计记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0万元，但该当天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一笔10万元的转账，5月14日胡明哲转账97000元给上诉人，加上上诉人此前领取的3000元，构成2014年5月12日50万元工程款收条中胡明哲转账1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2014年5月12日50万元工程款收条，证明收条上载明的50万元工程款构成包括5月4日16万元、5月5日10万元、5月9日14万元、5月14日9.7万元加上被上诉人此前领取的3000元现金。证据四、工程施工协议，证明保证金的退款时间为工程基础完工，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50万元转账时间相符。证据五、拨款记录，证明上诉人收入的每一笔工程款的情况以及时间节点。 被上诉人团结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4年5月15日的10万元由被上诉人现金支付。证据四不认可。证据五拨款记录上有上诉人自行修改痕迹，对其修改的地方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团结房地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东至县国民新型墙材有限公司、朱平、团结房地产公司协议。证据二、东至县国民新型墙材有限公司证明。证据三、朱平出具的砖款情况说明。上述三份证据证明50万元保证金是团结房地产公司以抵扣朱平砖款的方式支付。 朱平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朱平未签字。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朱平实际施工的工程只有两栋。证据三只说明从工程款中代扣部分砖款，并未明确从保证金中代扣。 南天建设公司对朱平提交的证据四不认可，对朱平和团结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证据均表示不清楚。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朱平提交的证据二是复印件，无原件佐证，并且胡明哲也未出庭予以说明，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朱平提交的证据五付款记录是其与团结房地产公司工程款纠纷中即（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件中朱平提交的证据，经本院调取该案卷宗，该证据是打印件，并无其他笔迹修改痕迹，而本案朱平提交的付款记录却有明显的修改痕迹，因此本院采信（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件中该付款记录，对朱平本案提交的付款记录，不予采信。朱平提交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其主张的证明观点成立，仅凭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团结房地产公司本案主张的50万元是退还保证金的事实。经本院调取（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件中朱平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保证金收据核实，确认该收据右上角标注“有胡明哲砖款抵扣朱平工程款伍拾万元”字样，并由团结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鲍绍锋签字，与本案团结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相印证，因此本院对团结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东至县人民法院（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中已查明，朱平从团结房地产公司领取工程款4483995元，具体为：2014年5月12日50万元、7月21日150万元、9月17日100万元、2015年5月5日58万元、10月14日分别领取4.5万元和8万元、12月18日领取6000元、2016年2月5日分别领取26695元、7.5万元以及5.2万元、3月16日领取16.63万元、4月28日分别领取32万元、3.8万元以及6000元、7月20日领取3.9万元、12月5日领取5万元。团结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退还朱平50万元保证金。该案判决现已生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平是案涉工程12#、13#实际施工人，其与团结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经东至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已生效，因此（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判决以及该案中经双方质证无异议的证据，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朱平认为团结房地产公司本案主张的胡明哲2014年5月13日的9.7万元转账即（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付款记录中2014年5月15日的10万元，因朱平先领取了现金3000元，此后才转账9.7万。朱平的上述答辩与其在（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中提交的付款记录载明内容明显不符，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虽认为胡明哲知晓相关情况，但无论一审、二审均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案外人胡明哲出庭作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朱平此节答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团结房地产公司主张的2014年1月28日团结房地产公司向朱平转账300000元，通过胡明哲帐户向朱平转账100000元，2014年3月11日通过案外人李立新向朱平转账100000元，共计50万元的转账款项的认定。朱平认为该款是团结房地产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其于2014年5月12日汇总合计后出具收据，但朱平的此点答辩意见在（2016）皖1721民初1658号案中并无任何证据反映，相反团结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出50万元保证金于2014年5月12日由团结房地产公司在应付朱平工程款中抵扣朱平应付东至县国民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砖款的事实，并且朱平出具的收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朱平虽然对此有异议，但其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反驳，无法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团结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占优，因此本院对朱平的抗辩无法采信，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上诉人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进 审判员 杨似友 审判员 刘玉管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程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