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吾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九华经开区九华大道17号厂房4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MA4LLA785C。法定代表人：段灿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尧,岳塘区正邦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湘耀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县云湖桥镇石井铺村袁家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21338508418Q。法定代表人：邓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樊，湖南金州（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红旗，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上诉人湖南吾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湘耀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耀公司）、原审被告尹红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吾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是从往来的书面结算清单、结算议案和对账明细可以清楚看出双方对购销合同中的破损及破损瓶的回收以及托架回收都有明确约定,且对结算及支付方式也明确做了约定,结算清单和结算议案应该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先发货,上诉人在使用以后再付款,年底双方再就破损率协商在应付货款中扣减破损数额冲抵。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一直在存续状态，没有解除合同，并没有结算，案涉对帐单系原审被告尹红旗在调解时擅自出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在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欠款金额全部予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负责人(股东刘某)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双方对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的中破损瓶是要从货款中依照约定扣除的，2017年破损率为6.7%，2018年、2019年破损率为3%。按照2017年10月18日的结算清单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的破损率达到了6.7%(297076/20000=0.067),其中的2万只破损瓶按1.3元/只已经扣除了2.6万元。但是在后续的供货中,被上诉方并没有扣除破损,所有供应的货品都是按实计算,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对账明细)的数量计算,从2017年10月双方结算后至2017年12月30日,按照双方约定的6.7%的破损率,被上诉方应该扣减的破损费用为52763.69元,加上2018年应该扣除的5258元和2019年应该扣除的5724元,上诉人应在支付货款中扣减破损货值总计为73745.69元,原一审直接按被上诉人提供的数据作为结算依据,没有扣减破损产品的价值,导致判决结果严重违背事实。2.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中,认可了上诉方向被上诉人单位的业务员刘立华账户支付的1156元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但是在此同一个账户中上诉人向被上诉方(刘立华)支付了6笔共计74045元,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该款项是支付2019年货款的事实,2020年的货款,上诉人既没有提供上诉人签收的证据,也没有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破损的货值也没有依照约定进行冲抵,一审法院径行按照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对账单判决上诉人承担144401.78元的支付责任,严重违背了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约2000平米的厂房,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是在被上诉人的对账单(证据5第3页)明确记载:“11月吾尚在九华二库提35托*572只=20020*137”这表明了被上诉人书面认可租赁上诉人厂房的事实,上诉人有现场照片,还有工厂门卫给被上诉人帮忙清点出库车次的事实予以佐证，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房租并以房租冲抵货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且双方约定是先发货,结算以后再付款,时至今日双方并没有最终结算，因此上诉人未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逾期损失于理不通,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的产品因质量问题导到顾客受伤,上诉人公司垫付的赔偿费用及因破损产品导致上诉人产品成本损失的费用均应从货款中予以扣减冲抵,因此要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以上几个方面最终结算，方能体现本案的公平和公正。被上诉人湘耀公司答辩称：1、双方在2020年1月后，已经没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案涉对账单系上诉人直接邮寄给被上诉人，并加盖上诉人的财务公章，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作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货物破损无证据证明，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即使有租赁合同关系，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4、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产品质量问题的责任，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尹红旗述称：案涉对账单系调解时由本人出具，未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湘耀公司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支付货款155823.28元和逾期付款损失3896元，损失以155823.2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20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2日止为3896元，后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湘耀公司与吾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湘耀公司一直为吾尚公司供应玻璃瓶，就买卖事宜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均是供货后直接进行结算。2019年12月31日，吾尚公司向湘耀公司发出一份《湖南吾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该对账单明确以下几个事项：1、上期欠款金额为185557.28元（即在2019年之前）；2、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新增欠款190815.5元；3、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实际付款（转账支付）220815元；4、2019年2月3日，以2018年厂房租金66000元折抵货款；5、2018年度、2019年度货物质量问题破损3%，分别折抵货款5257元、5724元；6、在前述厂房租金、转账支付、质量问题破损等三项折抵货款后，确认欠款金额为78576.78元（185557.28元+190815.5元-220815元-66000元-5257元-5724元=78576.78元）。湘耀公司对其中的2018年厂房租金66000元、质量问题破损折抵货款10981元持有异议，认为不应当抵扣货款，湘耀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为155823.28元，即在吾尚公司认可的欠款金额78576.78元的基础上，加上该两项不应当折抵的款项，基于湘耀公司庭审中所陈述的计算方式，实际得出的欠款金额为155557.78元（78576.78元+66000元+10981元），湘耀公司诉请金额155823.28元计算错误。另查明：1、尹红旗原系吾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25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段灿辉。2、案外人沈静于2020年1月11日向案外人刘立华转款11156元，转款回单中附言为“湘耀瓶子货款”，湘耀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吾尚公司向湘耀公司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湘耀公司与吾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的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晰明确，吾尚公司作为买受人，即负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对欠付货款金额，从吾尚公司出具的《湖南吾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可知，双方对欠款金额78576.78元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8年厂房租金66000元、质量问题破损损失10981元能否折抵货款的问题，该对账单系吾尚公司单方面所出具，湘耀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双方对折抵货款的事实并未达成一致。吾尚公司主张湘耀公司欠付2018年的厂房租金或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有破损损失，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在本案中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两部分折抵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定。若吾尚公司与湘耀公司除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基于前述认定，吾尚公司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欠湘耀公司货款155557.78元，湘耀公司认可其在2020年1月11日支付货款11156元，吾尚公司尚欠货款144401.78元，对湘耀公司提出的诉请中的货款金额以此为限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吾尚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湘耀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对损失部分湘耀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及起算时间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支持。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湘耀公司与被告吾尚公司之间，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湘耀公司仅能向吾尚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尹红旗在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时虽系吾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系完全独立的法人组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外所负债务应当由公司进行偿还，不可直接要求股东或是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对湘耀公司要求尹红旗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吾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湘潭湘耀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44401.7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湘潭湘耀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90元，减半收取1745元，由被告湖南吾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该对账单是尹红旗在本案一审调解过程自行出具的,不能作为一审判决证据,该证据只限于调解。证据二、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玻璃瓶存在破损率,被上诉人认可破损并承诺补足破损一直未补的事实。质证时，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是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对账单,对账单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通话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通话记录无法确认双方的身份,也无通话时间，即使该记录属实，但上诉人之后向被上诉人邮寄了对账单，双方应以对账单为准。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系对账单，其内容反映双方的业务往来数据，不能证明案涉对账单仅用于调解，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周某在接受本院及当事人询问时，明确表示对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不知情，达不到上诉人拟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吾尚公司出具的案涉《湖南吾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是本案二审的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对账单由上诉人吾尚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并加盖了吾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从对账单的内容上看，记载是上诉人自认的双方业务往来数据即欠付货款金额、已付货款金额、应抵扣货款的项目（货物破损和租金）及金额，并未体现调解的内容，现被上诉人对对账单上确认的欠付货款金额及已付款金额无异议，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一审判决据此确认上诉人应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妥，故上诉人认为该对账单是因为调解目的出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吾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产品破损损失和因产品质量问题吾尚公司垫付的赔偿费用损失的上诉请求，因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吾尚公司主张以被上诉人湘耀公司应付其租金抵充货款的上诉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吾尚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湖南吾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李明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邹梦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