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明友，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懿，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州北路001号。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二平，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隆回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登林，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再审申请人郑明友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寿公司）、张二平、刘登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5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湘民申26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明友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郑明友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即由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劳务工资157106.8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认定万寿公司、张二平不承担连带支付郑明友劳务工资款错误。一、二审均已认定万寿公司与张二平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张二平与刘登林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刘登林与郑明友签订《泥工包工合同》，三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完毕，万寿公司是违法分包人，张二平是违法承包人与分包人，刘登林是涉案工程劳务实际承包人，郑明友是涉案工程的泥工班组民工负责人。2016年4月12日，刘登林与郑明友进行了结算，确定工资余额为473830元。2016年4月19日，万寿公司所属的都市豪庭项目部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各班组民工工资由项目部直接发给各班组民工，之后，项目部也支付了一部分工资给郑明友。根据上述情况，万寿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起就已经与郑明友等实际施工人之间达成了转移劳务工资支付义务的新协议，万寿公司成为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其应当承担直接支付义务。张二平是违法分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应当与万寿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认定张二平与刘登林已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刘登林认可所有工程款项已由万寿公司全部支付完毕，原审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万寿公司提交的一张结算清单，因刘登林未出庭，郑明友也对该事实不知情，且该证据极不规范，原审仅凭该证据即认定上述事实，很明显证据不足。现郑明友了解到，万寿公司扣留了刘登林139万元劳务工资，其目的就是担心刘登林还有欠付的民工工资，且其在扣款时已向刘登林口头承诺，涉案工地上刘登林的欠款全部由万寿公司与张二平负责支付。二、原判对计时工资认定事实错误。郑明友受刘登林委托的工地负责人刘志清（刘登林儿子）安排，做了不少合同外事务，刘志清分两次对计时工资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3276.8元。鉴于刘志清的身份，其结算行为应为有效，应予认定。综合以上，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支持郑明友的再审请求。万寿公司辩称：一、原审适用法律与判决正确，万寿公司不应当向郑明友承担支付责任。万寿公司项目部出具的承诺书是对民工工资支付的善意举措，目的是在开发商支付工程款后，万寿公司项目部代张二平直接支付底下的民工工资，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这并非是债务加入，且万寿公司项目部在出具承诺书时，与张二平并未结算，不符合债务加入的第三人特征。二、万寿公司已不欠付张二平、刘登林的工程款，故依照法律规定，不需要再对郑明友承担支付责任。张二平辩称：我与刘登林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万寿公司未经我同意直接将工程款付给了刘志清、陈俊辉，造成我自己从银行贷款发民工工资，我不欠刘登林工程款，故也不需要再承担支付郑明友工资的责任。刘登林未予答辩。郑明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万寿公司、张二平、刘登林连带支付郑明友民工工资1571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寿公司承建了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建设项目，指派田富贵担任项目部经理，2013年10月27日，万寿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张二平并签订了《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2013年11月8日，张二平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转包给刘登林；2013年11月10日刘登林将泥工劳务分包给郑明友泥工班组；该班组在万寿公司项目部及刘登林的监督管理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6年4月12日，郑明友泥工班组的工作全部完成，项目部与刘登林对该班组的劳务进行核实结算，还应支付郑明友泥工组劳务余款473830元。2016年4月19日，万寿公司所属的都市豪庭项目部向郑明友等民工组书面承诺：“从2016年4月16日起，开发商给各施工项目部拨发施工进度款，按劳务签字。所欠民工工资，直接发到民工手中。各班组民工工资由各劳务（即劳务承包人刘登林）核准落实，实事求是，以劳务签字为准；经结算和核准的工资由项目部直接发给各班组民工负责人（提供银行卡号）；所有民工工资在2016年8月底全部付清。”结算后，项目部按照承诺书向郑明友泥工班组直接支付了工资款196.1053万元。到目前为止，尚欠郑明友泥工班组劳务工资12.383万元，开发商尚欠万寿公司项目部工程款。2018年12月20日，刘登林与张二平就都市豪庭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刘登林认可万寿公司已全部支付完工程款。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与2016年6月16日，刘志清对合同外都市豪庭A栋泥工班计时工进行结算，共计欠郑明友泥工班计时工资3.3276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万寿公司与张二平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张二平与刘登林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刘登林与郑明友签订的《泥工包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郑明友泥工班组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关劳务，且该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分包人张二平与违法分包人刘登林已结算清楚，并经刘登林认可所有工程款项已全部由发包人万寿公司支付完毕，因此，郑明友要求万寿公司、张二平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明友对合同外都市豪庭A栋计时工资3.32768万元，系郑明友与刘志清之间的结算，该工程款未被刘登林认可，也没有刘登林授权刘志清与郑明友结算的委托书，郑明友要求支付该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刘登林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郑明友工程款123830元；二、驳回郑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郑明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万寿公司、刘登林、张二平连带向郑明友支付劳务工资157106.8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寿公司、刘登林、张二平负担。万寿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二平辩称，其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刘登林，郑明友的工程余款应当由刘登林支付。刘登林未予答辩。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对郑明友所主张的拖欠的劳务工资款123830元，万寿公司与张二平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郑明友与刘志清结算的合同外劳务工资款33276.80元，万寿公司、刘登林、张二平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6年4月19日，万寿公司所属的都市豪庭项目部出具的《承诺书》是对该工程所涉不特定各班组工资款支付方式的一项善意举措，该《承诺书》并非是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之间达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转移的新的协议。一审中万寿公司提供了一份张二平与刘登林之间的工程结算清单，在该结算清单上刘登林明确注明“本人认可上述款项已全部由万寿建设公司直接支付给本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万寿公司在张二平认可的情况下，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刘登林并无不当，郑明友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万寿公司或者张二平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万寿公司、张二平对郑明友所主张的拖欠的劳务工资款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正确。刘志清虽系刘登林指派的管理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的被委托人，但刘志清与郑明友结算的施工合同外的计时工资33276.80元并没有得到委托人刘登林的认可，故原判对郑明友要求万寿公司、刘登林、张二平连带支付该笔合同外计时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郑明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郑明友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20年5月13日对刘登林的调查笔录，虽万寿公司、张二平不予认可，但该笔录的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可以作为本案再审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查明，刘志清在本院审理的（2017）湘05民终2130号文助华诉刘登林、张二平、万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和（2017）湘05民终2131号鄢锋诉刘登林、张二平、万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均以刘登林儿子的身份担任刘登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二起诉讼中，刘志清称刘登林授权其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刘登林在2020年5月13日的笔录中亦认可其委托刘志清管理工地。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再审争议焦点为：一、郑明友与刘志清结算的合同外劳务工资款33276.8元是否应认定为刘登林欠付郑明友的工程款？二、对郑明友所主张的拖欠的劳务工资款，万寿公司与张二平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刘登林与郑明友2016年4月12日结算后，郑明友还与刘志清分别于2016年4月30日、6月16日结算泥工班计时工资13476.8元、19800元，合计33276.8元。虽刘登林未书面授权刘志清管理工地，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刘志清参与了现场管理，对郑明友而言，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刘志清能够代表刘登林进行结算。因此，刘志清签具的结算书可以认定为郑明友在涉案工程中完成的工程量，刘登林欠付郑明友的工程款应认定为157106.8元。万寿公司所属的都市豪庭项目部于2016年4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将欠付的农民工工资直接发到民工手中，但至今刘登林尚欠付郑明友工程款，故万寿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二平虽不是刘登林与郑明友签订的《泥工包工合同》的相对方，但在其对郑明友提供的劳务作业确有受益的前提下，为保障郑明友的农民工工资合法权益，张二平应当承担对郑明友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郑明友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与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二、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张二平、刘登林连带向郑明友支付工程款157106.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张二平负担500元、刘登林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50元、张二平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佩华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何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刘 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