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云，女，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有旺，男，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新疆佟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秋云因与被上诉人蔡有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蔡有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4月12日蔡有旺向张秋云转账的10万元应当认定为蔡有旺委托张秋云为其投资理财的款项，而非张秋云向蔡有旺的借款。根据张秋云的银行交易记录可知，2019年4月12日和2019年5月12日蔡有旺向张秋云支付的款项均用于投资北京芳珠服饰有限公司，而蔡有旺在第一笔款项中备注理财，却在第二笔款项中备注借钱，常理情况下，如蔡有旺向张秋云转账的两笔款项均为借款，两笔款项的备注应当一致。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蔡有旺解释第一笔款项备注为理财系因张秋云要做公司的股东，理财是指张秋云的借款用途显然不成立，应为蔡有旺的款项用途。另外，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知该笔款项为蔡有旺委托张秋云投资的款项。第二，如2019年4月12日的该笔款项认定为借款，借款利息应由当事人约定，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当事人之间无需支付借款利息。本案中，张秋云自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8月11日向蔡有旺支付的12000元实际为蔡有旺委托张秋云理财的收益款，不应认定为利息。现一审法院既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又认定张秋云按照每月3%的标准向蔡有旺支付利息不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且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三，针对2019年5月12日蔡有旺转账给张秋云的10万元款项，张秋云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但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现蔡有旺违背诚信原则，认为2019年4月12日的款项为借款，则张秋云要求已支付给蔡有旺的15600元要抵扣借款本金。蔡有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现实，适用法律正确，完全服从一审判决结果，不认可张秋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蔡有旺给张秋云在2019年4月12日和2019年5月12日各转了10万元，一共20万元，因为二人认识了很久，所以蔡有旺把钱借给了张秋云。蔡有旺提前跟张秋云说好，把钱借给张秋云，但如果蔡有旺需要用钱的时候要还给蔡有旺。关于第一笔转账写的是理财，是因为张秋云借钱的理由是要投资做股东，所以蔡有旺就写的借给张秋云的用途是理财。后来张秋云还了10万元，现在再还10万元就可以了。关于利息，坚持一审判决。蔡有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秋云偿还蔡有旺借款本金10万元；2.判令张秋云按照每月1800元的标准向蔡有旺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偿还为止）；3.诉讼费由张秋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有旺与张秋云系朋友关系。2019年4月12日，蔡有旺向张秋云转账二次，每次金额5万元，合计10万元。蔡有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对该两笔转账的短摘要显示为“理财”。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蔡有旺主张为其出借给张秋云的借款，记载“理财”的原因是张秋云向其提出借款的用途为张秋云要做公司的股东，理财是指张秋云的借款用途。张秋云否认该笔10万元为借款，称其与蔡有旺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自己先与重庆科贸有限公司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利息为月息3%，后续的人员与该公司签协议的利息仅为月息1.8%，蔡有旺想获取高息故转账10万元委托其将款项转给该公司进行理财，获取月息3%的收益，自己并未收取佣金，是无偿帮忙。同时，蔡有旺主张该笔借款的利率双方口头为月息3%。张秋云认为每月3%的约定，不是借款利息，而是理财收益。2019年5月12日，蔡有旺向张秋云转账10万元，蔡有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短摘要记载为“借钱”。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蔡有旺主张借款利率为月息1.8%，张秋云否认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张秋云向蔡有旺转账如下：1.2019年5月13日转账3000元；2.2019年6月12日转账3000元；3.2019年6月13日转账1800元；4.2019年7月17日转账3000元；5.2019年7月17日转账1800元；6.2019年8月11日转账3000元；10.2019年8月28日转账3万元；11.2019年11月6日转账1万元；12.2019年11月14日转账1万元；13.2019年12月12日转账3万元；14.2020年1月24日转账1万元；15.2020年2月24日转账1万元。一审庭审中，蔡有旺主张上述转账第1笔、第2笔、第4笔、第6笔为张秋云支付的2019年4月12日10万元的借款利息，每月3000元；第10笔至第15笔共计10万元为张秋云清偿2019年4月12日的借款本金；第3笔及第5笔为张秋云支付的2019年5月12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每月1800元。对此，张秋云不予认可，张秋云称2019年4月12日10万元系理财，公司不保本，公司资金链断链，蔡有旺应自负风险；张秋云认为第10笔至第15笔共计10万元系清偿2019年5月12日的10万元借款本金，第2笔及第5笔共计3600元为人情。一审法院再查，蔡有旺与张秋云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部分内容如下：1.蔡有旺于2019年10月21日向张秋云发出微信“姐，最近很忙吧。我觉得都快三个月没打利息了，那老板是不是跑了。”张秋云回复“没跑，都在等，你那钱也给不了，愁死我了，过几天看看能不能给。”张秋云还回复“都怪我动了你的钱”以及“前几天去山东想把房子卖了，结果给的太低没舍得卖”。一审庭审中，蔡有旺称其发出该条微信针对的是2019年4月12日的第一笔10万元借款，老板是指张秋云借款用于投资的公司。张秋云称其回复的微信针对的是2019年5月12日的第二笔10万元借款。2.蔡有旺于2019年11月6日向张秋云发出微信“姐，今天你去公司了吗？没去我去推自行车去？有锁吗？”。张秋云于2019年11月8日回复“钱给你转过去了，你收到了吗？”同时张秋云转发了一张其于2019年11月6日向蔡有旺转账的1万元。3.蔡有旺于2019年12月9日向张秋云发出微信“如果我这钱不给我，我死也不能瞑目”。张秋云回复一条微信“放心有了钱第一个还你。”张秋云于2019年12月10日回复微信“一两天先给你三万。”张秋云于2019年12月12日向蔡有旺发出转账3万元的截图。一审庭审中，蔡有旺称该条微信是对2019年4月12日第一笔10万元借款的催款。张秋云称其回复的微信系针对2019年5月12日的10万元借款。4.张秋云于2020年2月4日向蔡有旺发出微信“不好意思，我答应节后给你的钱，怕是要晚些天了。中介还没给我打呢。打过来第一时间给你，对不起让你等那么长时间”。蔡有旺回复“这场病，咱们命，疫不消，心难静。知你情况。珍重”。5.蔡有旺于2020年6月23日向张秋云发出微信“姐，你后面的10万元可以分期给我吗？哪怕一个月还2000也行啊”。张秋云于当日向蔡有旺发送一张农业银行余额的截图，并回复“这是我全部家当”，“想帮你也真是无能为力，现在也真没别的办法只能等希望公司能好起来。”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蔡有旺与张秋云之间的转账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民间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2019年4月12日转账10万元款项的性质，张秋云抗辩为是理财款并非借款，对此张秋云应承担举证责任。张秋云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其与北京芳珠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对此法院分析如下，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委托理财为要式合同，双方必须订立书面的合同，未订立书面合同的委托理财关系不能成立；且民间委托理财为有偿合同，委托方须支付受托方相应的代理费或服务费等费用。本案中，蔡有旺与张秋云之间未签订委托理财合同，且张秋云没有收取蔡有旺代理费或服务费等费用。张秋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蔡有旺与其达成委托理财的意思表示，且张秋云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并非是以蔡有旺名义签订，故对张秋云称收取该笔10万元是受蔡有旺委托帮助蔡有旺理财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张秋云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法院确认蔡有旺于2019年4月12日转账1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并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秋云称每月支付3%的收益款的性质本质上属于利息，其已经按月息3%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8月11日共计4个月的利息。张秋云支付利息的标准高于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且已经实际支付，则应视为双方就上述部分的利息已经履行完毕，不再产生返还或抵扣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后果，故法院不再予以调整。对于2019年5月12日转账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均认可为借款，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并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张秋云是否清偿了借款本金。根据前文论述，出借人蔡有旺交付张秋云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蔡有旺可随时要求张秋云返还借款但应给予必要的准备期限。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蔡有旺首先催促张秋云返还的是第一笔借款，张秋云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2019年11月6日、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2日、2020年1月24日、2020年2月24日的还款共计10万元应认定系清偿第一笔借款本金，由此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的第一笔借款即2019年4月12日的10万元借款本金，张秋云已清偿完毕。张秋云抗辩其清偿的是第二笔借款即2019年5月12日的10万元，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第二笔借款的利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蔡有旺主张双方约定了利息，其依据是张秋云的两次转账记录，但张秋云认为转账3600元并非利息，蔡有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双方之间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故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故蔡有旺请求张秋云支付自2019年7月18日，按每月1800元的标准的借期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蔡有旺于2020年6月23日向张秋云催促其偿还第二笔借款，张秋云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蔡有旺可以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损失法院酌定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对于张秋云已支付的3600元，张秋云并未主张为清偿借款本金，对此，法院不持异议。蔡有旺请求张秋云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1.张秋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蔡有旺借款本金10万元；2.张秋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蔡有旺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3.驳回蔡有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蔡有旺以2019年5月12日10万元银行转账为依据，以张秋云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秋云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但辩称已经偿还。对此，蔡有旺称张秋云返还的系2019年4月12日借款10万元，并提交了2019年4月12日转账予以证实。张秋云主张2019年4月12日转账系委托投资理财款项，但张秋云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且蔡有旺对此不予认可，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2019年4月12日蔡有旺与张秋云之间存在成立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合意，故对张秋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张秋云称其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8月11日向蔡有旺支付的12000元为理财收益款，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7月17日两笔转款共计3600元，一审庭审中张秋云称为人情，二审上诉又称蔡有旺违背诚信原则认为2019年4月12日款项为借款，则张秋云要求已经支付的3600元应为偿还蔡有旺的借款本金，明显违背“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现张秋云认可2019年5月13日转账为借款，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秋云已经偿还，蔡有旺起诉要求偿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张秋云应当返还蔡有旺借款本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该笔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并结合蔡有旺2020年6月23日催促张秋云偿还该笔借款，酌定自2020年7月1日起张秋云支付蔡有旺逾期利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张秋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秋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