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2民初4563号原告熊清贤，男，生于1966年5月13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户籍所在地本市，现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绘，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利川市龙船大道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02422000369U。法定代表人何本鸿，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胤，系该院医务科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利川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熊清贤与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同年7月27日，原告申请对利川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以及熊清贤继续治疗康复所需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1日，原告申请对熊清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清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熊绘，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熊清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熊绘，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清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4263.82元、误工费4508.05元、护理费5115.22元、住院伙食费288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8元、住宿费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8325.09元；2.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用以鉴定结论为准；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0日，原告因右膝膝关节强直僵硬到被告医院就诊，主治医生陈琦告诉原告：“本院开展过几例类似手术，效果很好，本院医疗保险报销比例高，治疗后关节能弯曲”。该院以右膝骨性关节炎收入普外骨一科病房住院。原告入院诊断为双膝骨性关节炎。耗时两星期完善相关辅检后，于同年3月4日行右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临时医嘱记录单分别记录了三次手术（同年2月28日9：25；3月3日10:26；3月4日9:36在椎管内麻醉下行人工膝关节表面置换术），术后行抗炎及对症支持治疗。住院51天后出院，出院记录为心肺腹未见明显异常，切口仍有少许渗液，右膝关节畸形纠正，关节屈伸可达120°，活动稍受限。原告出院后不久到被告处复查，主治医生告诉情况正常，并给予原告碘伏，要求原告在家自行长期擦拭。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擦拭碘伏多年，腿部不仅不能弯曲，反而伴随疼痛多年。2019年2月12日原告因2014年在被告处行“右膝关节置换术”后一直流脓并伴有疼痛在湖北民族大学附属医院就诊，诊断为右膝关节置换术后感染并窦道形成。同年3月2日在该院椎管内麻醉下行“右膝关节置换术后假体感染清创＋旷置术”住院48天后出院，共花医疗费61421.31元，个人支付金额为26570.87元。出院记录显示原告还需第二次手术进行治疗。利川市人民医院辩称，第一，原告在我院的住院发票没有看到，具体费用不详。第二，原告的误工时间按照2292天计算不当，在第二次鉴定中已经对误工时间作出了明确鉴定。第三，精神抚慰金过高。第四，原告的伤残等级需经再次治疗后鉴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0日，原告熊清贤因双膝疼痛并肿胀一年余而入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经初步诊断为双膝骨性关节炎。3月4日，被告在术中对原告诊断为右侧膝关节骨关节炎并关节僵硬，遂采取右膝表面置换术。经治疗，原告于4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51天，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62736.02元（其中在医保报销20765元，自费41971.02元），另支付院外专家会诊费2000元。“出院诊断”载明：1.双膝骨性关节炎；2.右膝关节表面置换术后。出院医嘱载明：1.加强康复锻炼，每周定期复查；2.如不适请随诊，及时来院就诊。2019年2月12日，原告因右膝关节置换术后感染并窦道形成入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4月1日出院，共住院48天，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61421.31元（其中医保报销34850.44元，自费26570.87元）、门诊医疗费1192.95元，另支付院外专家会诊费6500元。所涉“出院诊断”载明：右膝关节置换术后感染并窦道形成。“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口服抗感染药物治疗；护肝；继续患肢支具固定；若有膝关节肿痛、切口红肿等不适，请及时来我科就诊；定期复查，根据患肢恢复情况决定再次手术时间。同年3月7日，原告因购买膝关节支具向上海专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费用258元。2019年7月11日，原告熊清贤诉至本院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在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参与度以及继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3月27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利川市人民医院对熊清贤的医疗行为存在右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中无菌操作不严的过错，与其右膝关节表面置换术后感染的损害后果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建议其过错参与度为60%～80%（供参考）；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10万元或据实赔付。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7000元。同时，在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6月12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熊清贤右膝关节置换术、并发感染行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膝关节强直于功能位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注：如后期行右膝关节人工关节置换术，其残情发生变化时，可另行评定）；2.被鉴定人熊清贤（1）第一次住院及院外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2）第二次住院及院外的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第三次继续治疗（行人工假体置换）的住院及院外的误工期12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60日。为此，被告向该所支付了此次鉴定费并愿意由其自行承担。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赔偿总额变更并明确为802179.38元，具体包括医疗费101999.84元、后期治疗费100000元、误工费215259.62元、护理费2877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0元、交通费539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5元、住宿费667元、残疾赔偿金252396元、营养费14400元、鉴定费17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02179.38元。在审理中，原告申请先予执行后期治疗费100000元。本院于同年7月28日作出（2019）鄂2802民初4563号之一民事裁定。同年8月17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绘从本院领取由被告先行支付的100000元。另查明，原告系农业户口，但因腿脚不便从2013年起长期跟随其子熊豪、其妻杨桂荣居住生活于广东省××镇路东社区。原告主张2019年2月其因从广东虎门镇到原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而产生交通费3000元，对此被告予以认可。原告从该院出院后因到恩施复查产生住宿费200元。同年12月，原告及其陪护人员熊绘因到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而产生交通费1406.50元、住宿费166元。2020年6月，原告及其陪护人员熊绘因到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而产生交通费766.20元、住宿费301元。此外，针对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鉴定意见中“第三次继续治疗（行人工假体置换）的住院及院外的误工期120日”之内容，因该鉴定意见并未明确第三次继续治疗的住院天数，经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均同意第三次继续治疗需住院50天。以上事实，有原告熊清贤提交的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资料、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病案资料、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熊绘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事项的回复、住院费用分类汇总清单、住院（门诊）收费票据、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租赁合同、熊豪的在职证明、电子薪资单及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杨桂荣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参保凭证及居住证明以及汪营镇大跳墩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提交的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医保报销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由利川市医疗保障服务中心提供的住院费用补偿与自负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鉴定意见,可知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对熊清贤的医疗行为存在右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中无菌操作不严的过错，与其右膝关节表面置换术后感染的损害后果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60%～80%,虑及全案情况，为利于患者，并进一步加强医院的诊疗规范以最大限度减少工作失误，本院酌定利川市人民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通过庭审，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如何确定过错参与度的大小问题（不再赘述），二是原告的伤残等级是否需经再次治疗后进行鉴定，三是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适用什么标准，四是在计算误工费时如何确定误工时间。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诉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情况，并重点围绕争议焦点，经综合考量，本院一一评析如下：1、关于医疗费（已发生）的问题。原告主张其2014年2月20日至同年4月12日在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67736.02元（含住院医疗费62736.02元、院外专家会诊费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结合原告在该院的住院病历资料分析，可知原告在该院住院系此前1年因其骨折行开放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双膝无明显诱因出现疼痛及膝关节强直僵硬，行走困难，症状逐渐加重，未作特殊治疗，曾在多家医院就诊，症状无缓解，故本次治疗属正常住院，故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结合原告2019年2月12日至同年4月1日在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的住院病历资料以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鉴定意见，因原告在该院治疗期间已在医保报销34850.44元，故对原告所主张的已发生医疗费本院只支持34263.82元并纳入实际损失。2、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结合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鉴定意见，为有利于患者即原告，以真正体现对公民身体健康的尊重和人文关怀，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结合原告第一次住院的原因、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鉴定意见”就误工期的明确表述以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分析说明”的详细描述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误工期只需考虑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及院外的误工期，故此误工时间应为360日。而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从施行右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之日即2014年3月4日计算至定残之日即2020年6月12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实际上，原告因腿脚不便从2013年起就长期跟随其子熊豪、其妻杨桂荣居住生活于广东省××镇路东社区，原告并未提交在此务工的证据。但为有利于患者，本院考虑到原告系农业户口，并结合鉴定机构在误工时间方面的明确意见，故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所涉“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酌情支持一定数额的误工费，按34280元/年÷365日×360日计算为33810.41元。4、关于护理费的问题。结合原告第一次住院的原因以及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鉴定意见综合分析，认定护理时间只需考虑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及院外的护理时间，据此应为180日，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所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故按38897元/年÷365天×180天计算应为19182.08元。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结合原告第一次住院的原因以及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鉴定意见综合分析，认定住院天数只需考虑第二次住院、第三次继续治疗住院，且经征求意见双方均同意第三次继续治疗需住院50天，故此住院天数可认定为98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该笔费用按100元/天×98天计算应为9800元。6、关于交通费的问题。结合已查明事实，虽部分交通费原告并未提交票据，但却已客观产生，且被告也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交通费为5172.70元。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结合已查明事实和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为258元。8、关于住宿费的问题。结合已查明事实，本院认定为667元。9、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作为对原告因被告的医疗过错所遭受收入损失的主要补偿方式，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尽量接近实际，有利于病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该司法解释体现了以受诉法院地标准客观计算为主，赔偿权利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标准主观计算为例外的赔偿原则，目的仍然是尽可能地实现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填补损失的功能。据此，因原告长期居住并生活于广东省××镇，且其主要生活来源于该城镇，故应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42066元/年×20年×30%为252396元。需要说明的是，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伤残等级需经再次治疗后进行鉴定的问题，虑及已有明确的鉴定意见，且为有利于患者，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10、关于营养费的问题。结合原告第一次住院的原因以及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鉴定意见综合分析，认定营养时间只需考虑第二次住院、第三次继续治疗住院，据此营养时间可认定为150日。因营养费的确定需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结合已有证据和原告病情的实际，本院酌情按30元/天×150天计算为4500元。11、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原告主张17000元，系因鉴定而产生的合理支出，且有相应票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1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因右膝关节术后感染已经历多年的病痛，对原告作为患者而言无疑是一种考验，对常人是难以想象的，可以想象原告今后将会面临一种怎样的煎熬，为此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以抚慰原告在精神上所遭受的严重创伤。以上损失合计497050.01元，根据前述理由，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需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97640.01元，扣除被告已先予支付的10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原告297640.0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熊清贤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97050.01元，由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397640.01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外，还应赔偿297640.0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熊清贤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熊清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0元，由原告熊清贤负担2155元，由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负担21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帐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清华人民陪审员  李明祥人民陪审员  张守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