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鹏，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中路**。负责人：朱炎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国、欧阳爱萍，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璟尧（曾用名周尧），女，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系周璟尧之夫），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原审被告：湘潭市三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芙蓉路三湘名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胡楚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男，该公司股东。上诉人胡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原审被告周璟尧、湘潭市三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房地产）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鹏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30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工商银行湘潭分行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既不是信用卡的发卡行，也不是《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的相对方，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主体资格或存在委托办理的证据材料，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工商银行湘潭岳塘支行在未达到《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的条件下，将资金划付给汽车销售商，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退还胡鹏手续费17.15万元。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和《领用合约》并未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上诉人无需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滞纳金就是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已明确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因此，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无权向胡鹏主张滞纳金或违约金。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胡鹏补充理由如下：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认定本案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主体适格的主要证据系庭后补交，一审法院在庭后没有另行组织质证，胡鹏对此毫不知情。工商银行湘潭分行辩称，一、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是湘潭地区的发卡机构，其他下属支行不具备发卡机构的权限，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作为发卡机构，系案涉款项提供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下的岳塘支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5）潭中民三终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已对这一事实进行详细说理，并认定岳塘支行不存在违约行为。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在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向胡鹏发放透支款，未损害胡鹏的合法权利，而是免除了胡鹏的合同义务，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胡鹏在2013年11月23日投保时就知晓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却仍于2014年3月28日刷卡透支支付该购车款。三、本案中的违约金系《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和《领用合约》中约定的滞纳金，且滞纳金仅计算到了2015年5月28日，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璟尧、三湘房地产述称，同意胡鹏的上诉意见。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鹏、周璟尧、三湘房地产共同偿还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汽车专项分期卡透支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共计1441517.56元（截至2019年6月13日止），及之后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其他费用（具体金额以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提供的系统最新数据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胡鹏向湖南一路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一路发公司）购买一辆路虎创世版汽车，价格为2798000元，支付首付款1298000元后，余款150万元向银行借款支付。2014年3月13日，胡鹏向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提交了一张信用卡申请表，申请表附有《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了还款期限、最低还款额、透支利息、违约金、复利等内容，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向其发放了卡号为6222********的信用卡，胡鹏在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办理了分期还款业务。胡鹏于2014年3月28日持此卡在一路发公司刷卡透支150万元，偿还了数期透支款后出现逾期，至2020年8月3日止，尚欠工商银行湘潭分行透支款本金1398255.43元、利息38760.60元、违约金4500元，共计1441516.03元。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已停止计算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另查明，胡鹏与周璟尧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周璟尧向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当申请人胡鹏不能按期偿还其所持信用卡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时，本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周璟尧还向工商银行湘潭分行的经办机构岳塘支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书》，承诺对胡鹏在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并承诺本人在本承诺书项下的责任属于债务加入而非保证担保。胡鹏系三湘房地产原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5日，三湘房地产召开股东会，达成如下决议：1、同意股东胡鹏购买价值2798000元路虎创世版越野车；2、公司同意为胡鹏购买上述车辆向岳塘支行做信用卡分期160万元，期限36个月的事宜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焦点一，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是否主体适格。本案中，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与胡鹏之间成立的合同系信用卡合同，胡鹏所持6222××××1602信用卡的发卡行为工商银行湘潭分行，透支款是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提供的，建北支行只是接受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委托代办发卡事宜。分期付款是持卡人透支后选择的一种还款方式，胡鹏与岳塘支行签订分期付款合同只是在履行上述信用卡合同过程中办理的一项具体业务，岳塘支行也是受工商银行湘潭分行的委托办理相关的业务，同一银行系统中，很多业务在不同网点间都可以互相办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岳塘支行与胡鹏之间形成了信用卡合同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焦点二，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是否有违约行为。本案中，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作为发卡行，已经履行了提供透支款的合同义务，并无任何违约行为。胡鹏购买的车辆存在法律上的瑕疵，这是一路发公司造成的，胡鹏可以向一路发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分期付款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约定的担保，也包括了保证方式，本案中，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已经要求周璟尧为胡鹏上述债务提供了保证担保，这也是符合约定的担保方式。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在胡鹏提交的抵押合同中是抵押权人，享有要求胡鹏提供抵押物的权利，胡鹏是债务人，负有提供抵押物的义务。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在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就向胡鹏发放了透支款，未损害胡鹏的合同权利，只是免除了胡鹏在抵押合同中的一项义务，工商银行湘潭分行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胡鹏在2013年11月23日购买车辆保险时，就已经知道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但是仍然在2014年3月28日刷卡透支支付了购车款。胡鹏认为工商银行湘潭分行的工作人员与一路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胡鹏的利益，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胡鹏主张工商银行湘潭分行违约，并要求工商银行湘潭分行退还手续费17.15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焦点三，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主张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提供了信用卡申请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及《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是申请表的附件，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中明确约定了滞纳金，其性质就是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于2017年1月1日才施行，而胡鹏在2014年8月就已经逾期，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有权收取滞纳金（违约金）。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从2015年5月28日就已经停止计算利息与滞纳金（违约金），在本案中主张的滞纳金（违约金）都是之前产生的，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与胡鹏达成的信用卡合同合法有效。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已经履行了提供透支款的合同义务，胡鹏逾期未还已经违约，应当立即清偿。双方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其计算方式，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周璟尧与胡鹏系夫妻关系，周璟尧对胡鹏上述债务明知且认可，并向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承诺共同偿还，此债务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股东会决议只是三湘房地产的内部协议，对外部不产生法律效力，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与三湘房地产之间未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向三湘房地产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胡鹏、周璟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偿还信用卡透支款1441516.03元；二、驳回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对三湘房地产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70元，减半收取计8885元，由胡鹏、周璟尧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胡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湘ＣＲ××**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价值评估报告，拟证明：1.胡鹏申请办理按揭的车辆直至2019年9月9日才办理机动车行驶证。2.胡鹏于2020年8月4日委托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对湘ＣＲ××**机动车分别在2013年11月20日和2019年9月9日两个时间点进行价值鉴定，案涉车辆在2013年11月20日价值1606000元，在2019年9月9日价值460000元，胡鹏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为1146000元，该项损失应当在应归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如下：1.两份证据所存在的事实均在一审庭审开庭前，两份证据都不是二审新证据。2.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车辆的权属瑕疵与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发放信用卡，要求胡鹏归还透支款项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另胡鹏已就本案车辆的权属问题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本案车辆的权属变更至其个人名下，在这一诉讼中，胡鹏未要求一路发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及相关损失的赔偿，这一事实也可证明胡鹏在购车时明知车辆有瑕疵，如其不知该车辆为二手车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购车方是可以起诉要求退还车辆并要求公司退还购车款，并且所造成的所有损失均可要求车行承担，而从2013年至今，胡鹏均未向车行主张任何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综上，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无需承担该车辆权属瑕疵上的相关违约责任。原审被告周璟尧、三湘房地产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原审被告周璟尧、三湘房地产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胡鹏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是否主体适格；二、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胡鹏是否应向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支付违约金。关于焦点一，胡鹏虽系与工商银行岳塘支行签订分期付款合同，但胡鹏所持案涉信用卡的发卡行为工商银行湘潭分行，透支款亦是由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提供，岳塘支行仅参与办理了相关业务，胡鹏认为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胡鹏在刷卡透支前就已知晓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但是仍然刷卡透支支付了购车款。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作为发卡行，已经履行了提供透支款的合同义务，胡鹏主张工商银行湘潭分行及岳塘支行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退还手续费17.15万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主张的违约金实质上系滞纳金，胡鹏在2014年8月就已经逾期，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有权根据《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收取滞纳金。胡鹏上诉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已取消滞纳金，本院认为，该通知于2017年1月1日才施行，工商银行湘潭分行从2015年5月28日就已经停止计算滞纳金，故工商银行湘潭分行收取之前的滞纳金并未违反相关规定。胡鹏主张其无需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胡鹏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未予质证，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及附卷证据均经过本案当事人质证，胡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0元，由胡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