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5行初537号原告刘芳，女，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代理人潘隆，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霄云里1号。法定代表人刘立新，局长。委托代理人付少杰，男，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文星，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芳（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被告）不予立案告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潘隆，被告委托代理人付少杰、李文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8月，原告与案外人梦之帆国际教育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帆公司）签订了《留学咨询服务合同》，购买梦之帆公司提供的留学申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梦之帆公司为原告提供2020年份秋季赴美国就读本科的留学申请咨询服务，服务费用为50000元。合同第七条第一项还约定，若原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却最终没有被原告同意申请的学校录取，且不希望延续服务至下一申请季，梦之帆公司须向原告退还100％的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9年8月29日和2019年9月11日委托他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梦之帆公司支付了30000元和20000元，即共计50000元的服务费；9月中旬，梦之帆公司开始向原告提供咨询服务。由于原告身处国外，与国内有12个小时的时差，所以上述支付款项及收取合同的行为均由案外人赵某等人提供协助。2019年10月11日，梦之帆公司单位的工作人员，即一直为原告提供咨询服务的员工马某，在未与原告沟通的情况下，利用时差的因素，越过原告，私下找到上述案外人赵某，对其声称合同有误，欺骗赵某合同需要进行更换，并于次日，即2019年10月12日中午，前往赵某工作处，找到赵某，用两份新合同对两份原合同进行了替换，且新合同与原来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所不同，前述合同第七条第一项条款当中的100％也变成了50%，且前后两份合同的排版也完全不同，梦之帆公司盖章的位置也完全不同，上述替换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等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欺诈行为，原告遂向被告邮寄了违法查处申请书和若干证据，要求被告对梦之帆公司的欺诈行为进行查处，并将查明的事实和处罚的结果书面告知原告。被告于2020年8月14日收到上述违法查处材料，并于2020年8月28日向原告邮寄了案涉《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市场监管〔2020〕第F-824号，以下简称《告知书》），原告于2020年8月29日收到该《告知书》。原告认为，案外人梦之帆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原告不仅向被告提交了违法查处申请书，还提交了十余份证据，被告未对原告提交的材料进行任何实质性审查，直接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显然是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和本办法的规定，保护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权益，对经营者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被告作为该区域内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显然对上述侵害消费者权益的欺诈行为负有监督和管理的职责。在朝阳区政府网站公开的被告负有的机构职能中，被告具有负责本区市场综合监督管理、组织和指导本区市场监管综合执法工作等职责，依法有权力也有责任对上述经营者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但是被告却未经过任何实质性的审查，便直接作出了上述《告知书》，显然没有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已经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其次，在被告作出的《告知书》中只是单纯的告知了原告“经核查，我局决定不予立案”，并没有写明其作出该行政行为的具体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也未告知原告针对该行政行为依法享有的权利和可以主张的救济途径，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被告对于梦之帆公司的违法欺诈行为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依法应当予以处理，其《告知书》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告知书》；2.依法责令被告限期对原告所提的违法查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原告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年8月19日原告与梦之帆工作人员聊天截图2页；2.2020年8月26、27日原告与梦之帆工作人员聊天截图13页，上述证据证明梦之帆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完整，梦之帆公司认为原告认可退还50%服务费是断章取义，只是一个沟通协商的过程；梦之帆公司用第7条第3项的内容说原告认可了第7条1款的内容，属于混淆视听。梦之帆公司说联系不到原告而联系的赵某，是虚假陈述，梦之帆公司可以联系到原告；如果只是单纯的打印错误，不可能不和原告沟通直接修改，违背原告的意思表示，是欺诈行为。被告辩称，一、举报系举报人向行政机关提供被举报人涉嫌存在违法行为，如果举报事项成立可以成为行政部门实施行政处罚的线索，但处理结果如何，对举报人不产生任何利害关系，因此，被告作出的不予立案告知对原告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根据《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第三条，被告具有受理、答复、核实、处理本行政区域的消费者举报的职责，并具有依法对本行政区域内的经营者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理的职权。本案举报事项发生在北京市朝阳区，且举报内容涉及保护消费者权益问题，属于被告的管辖范围。因此，被告受理举报，通过调查后依法作出不立案决定，并告知举报人，具有法定职权。三、被告作出的告知行为及调查处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被告2020年8月14日收到举报，经调查后，于2020年8月24日对该举报事项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在2020年8月28日向申请人邮寄送达《告知书》。据此，被告的案件办理程序符合《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要求。四、被告对原告的举报依法履行了调查职责，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8月14日，被告收到原告举报梦之帆公司在给其提供服务过程中，利用原告在美国与中国有时差的因素，私下找到案外人赵某，对其声称合同有误，欺骗赵某合同需要进行更换，并于次日，即2019年10月12日中午，前往赵某工作处，找到赵某，用两份新合同对两份原合同进行了替换。新合同将原合同中第七条第一项条款当中退款问题的100％变成了50%，其行为属于欺诈行为，要求被告对被举报人进行查处。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违法查处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经查，2019年8月原告欲由梦之帆公司为原告孩子秦某某提供申请2020年秋季赴美就读本科的留学申请咨询服务。通过梦之帆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2019年8月27日双方就合同中第七条第一项条款中退款50％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并确认。2019年8月29日梦之帆公司向原告指定的受托人赵某邮寄了盖章版合同两份。2019年9月1日原告将自己签好的PDF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梦之帆公司员工。从2019年8月30日开始，梦之帆公司开始为秦某某提供服务（有相应微信截图作为证据）。梦之帆公司收到服务尾款后发现2019年8月29日寄出的合同存在问题，将合同中第七条第一款的退款比例100％的那份合同发给了原告，由于与原告无法取得联系遂与赵某联系，经赵某同意换回了出错合同并将五万元的收据交给赵某，换回了3万元的收据。之后，梦之帆工作人员也向原告解释了换合同事宜，并在微信聊天中显示原告愿意将新合同签字后寄到梦之帆公司（有相应微信截图作为证据）。根据以上调查结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举报人存在欺诈行为，故作出的举报不予立案并无不当。五、根据《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举报人实名举报的，有处理权限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还应当自作出是否立案决定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之规定，并未赋予行政部门具有告知举报人不予立案具体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及依法享有的权利和主张救济途径的义务，只是规定行政部门告知立案或者不予立案即可。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告知书》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维持被告作出的《告知书》。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提交的《违法查处申请书》；2.原告身份证复印件；3.梦之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原告在投诉程序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快递单，上述证据证明2020年8月14日，被告接到原告举报梦之帆公司在提供服务中涉嫌欺诈；第二组证据：1.《现场笔录》；2.现场照片；3.被举报人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被举报人住所租赁合同；4.《留学咨询服务合同》；5.被举报人提交的《关于秦某某留学委托合同事宜情况说明》及相关微信截图；6.《不予立案审批表》；7.《告知书》、邮寄凭证，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对举报履行了调查职责，根据被举报人提交的证据及情况说明可知，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就合同第七条第一款退款50％问题进行确认，由于被举报人员工工作失误，第一次向原告邮寄了错误的合同，之后找到原告的代理人换了正确的合同，将错误的退款100%的合同换成了正确的退款50％的合同，由此无法确定被举报人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违法行为，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告知原告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作出被诉《告知书》的规范性法律文件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2019年11月30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令第20号公布，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3.《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2018年12月21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令第2号公布，自2019年4月1日起施行）；4.《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2015年1月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73号公布，自2015年3月15日起施行），证明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1.原告提交的证据具备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是不足以证明梦之帆公司存在消费欺诈的行为，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定形式要求，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举报后履行调查职责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委托方秦某某与受托方梦之帆公司签订《留学咨询服务合同》，其中“七、退费规定若委托方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却最终未获任何合同附件《留学申请选校方案》中委托人签字确认同意的学校录取，并且不希望延续服务至下一申请季，受托方须向委托方退还100%服务费。”梦之帆公司将该合同向原告指定的收件人案外人赵某进行了邮寄，该合同有梦之帆公司签章件和原告的签字件。2019年10月12日，梦之帆公司联系案外人赵某，替换了上述合同，替换后的《留学咨询服务合同》中“七、退费规定若委托方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却最终未获任何合同附件《留学申请选校方案》中委托人签字确认同意申请的学校录取，并且不希望延续服务至下一申请季，受托方须向委托方退还50%服务费”。原告于2020年8月12日向被告邮寄《违法查处申请书》及相关举报材料，要求对梦之帆公司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存在实施欺诈行为的情形进行查处，责令梦之帆公司向其退还已支付的服务费并支付服务费金额三倍的价款作为赔偿，并要求将查明的事实和处罚的结果书面告知原告。2020年8月19日，被告对被投诉人梦之帆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要求其准备相关材料接受进一步询问调查。后，梦之帆公司向被告提交《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被举报人住所租赁合同、《留学咨询服务合同》《关于秦某某留学委托合同事宜情况说明》等材料，其中在梦之帆公司提供的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8月27日微信号为“×××”发送：“马老师你好，我又看了一下合同，上面说若委托人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却最终未获任何学校录取可以退款50%，里面所说的学校是指你们申请的学校吗？”微信号为“马某梦之帆留学”发送“1、若委托方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却最终未获任何合同附件《留学申请选校方案》中委托人签字确认同意申请的学校录取，并且不希望延续服务至下一申请季，受托方须向委托方退还50%服务费”。2020年8月24日，被告经审批作出被诉《告知书》并向原告邮寄送达。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作为购买涉案服务的消费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被告提出举报，原告与该举报事项的调查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故被告关于本案原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行政部门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采取措施，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有关行政部门应当听取消费者和消费者协会等组织对经营者交易行为、商品和服务质量问题的意见，及时调查处理。《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举报由被举报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处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举报事项发生在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具有受理原告举报并进行调查的法定职权。关于消费欺诈，《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二）从事房屋租赁、家政服务等中介服务的经营者提供虚假信息或者采取欺骗、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消费者权益。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中，原告举报梦之帆公司在未与其沟通的情况下，通过欺骗的方式将合同进行调换构成欺诈，要求被告予以查处。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所作《告知书》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即被举报人梦之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上述规定中的欺诈行为。本案中，根据原告所提交证据及被告调查情况，可以证明原告与被举报人梦之帆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关于《留学咨询服务合同》中“七、退款规定”的内容进行过咨询，原告明确知晓合同中“七、退费规定若委托方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却最终未获任何合同附件《留学申请选校方案》中委托人签字确认同意申请的学校录取，并且不希望延续服务至下一申请季，受托方须向委托方退还50%服务费”的内容。原告所持双方仅就上述内容进行过协商，并未最终确定的主张不具有事实根据，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七、退费规定若委托方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却最终未获任何合同附件《留学申请选校方案》中委托人签字确认同意的学校录取，并且不希望延续服务至下一申请季，受托方须向委托方退还100%服务费”进行过协商确定。梦之帆公司通过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替换合同，且合同内容并未构成欺骗，未损害原告权益，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欺诈行为。故被告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梦之帆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并无不当。被告在收到原告举报后，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将不予立案的决定告知原告，履行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告知书》的诉请事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芳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伟伟人民陪审员  张玉萍人民陪审员  王雅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李丹丹书 记 员  尤振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