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平，男，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张正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勤，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明，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李成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营。原审被告：天津市运行天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齐爽。原审被告：齐爽，女，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铁力市。原审被告：石俊东，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原审被告：石俊泽，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上诉人张金平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达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运行天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行公司”)、原审被告齐爽、原审被告石俊东、原审被告石俊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5民初54526号民事判决，向本法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任静远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金平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等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不属实，上诉人并未收到借款，也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上诉人在签约之时，不知晓《个人贷款合同》内容，还款是原审被告泰盛达公司所为，故上诉人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放贷行为系“套路贷”，编造理由向上诉人收取保证金、利息、律师费等费用，加大了上诉人支出，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不应得到保护；双方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泰盛达公司的担保行为未通过股东会决议，担保无效。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书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个人贷款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相关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张金平的上诉。原审被告泰盛达公司述称，泰盛达公司对外担保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故应无效。原审被告运行公司、原审被告齐爽、原审被告石俊东、原审被告石俊泽未发表诉讼意见。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金平偿还借款本金413，252.17元；2．张金平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利息5，455.55元、罚息159.20元、复利27.20元，以及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和复利(依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计算)；3．张金平赔偿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500元；4．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对泰盛达公司名下的四辆运输车辆(LZZPCLSB7JJXXXXXX／LZZPCLSB5JJXXXXXX／LAXXXXXXXXXXXXXXX／LAXXXXXXXXXXXXXXX)享有抵押优先权，并有权将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5．运行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对张金平的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运行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对张金平的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张金平、泰盛达公司、运行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张金平签订编号为宁通0202个贷字第XXXXXXXX号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张金平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贷款金额70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年利率9.5％，贷款用途为购买运输车辆，贷款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实际放款后的每月21日为还本付息日，合同期间从2018年6月8日起至2021年6月8日止。合同约定，贷款到期(含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对借款人在贷款期内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借款人贷款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其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应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人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贷款人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合理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8年6月8日，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将该笔贷款划入张金平指定的银行账户。2018年8月27日，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泰盛达公司签订编号为宁通0202抵字第XXXXXXXX号《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张金平在《个人贷款合同》项下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系四辆运输车辆，车架号为：LZZPCLSB7JJXXXXXX、LZZPCLSB5JJXXXXXX、LAXXXXXXXXXXXXXXX、LAXXXXXXXXXXXXXXX。该四辆运输车辆尚未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12月15日，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运行公司签订编号为XXXXXXXXX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内，运行公司应为其推荐的全部客户提供还款保证责任担保，将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借款人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作为主合同，不再另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每一笔业务发放时，运行公司应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手续费、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工本费和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5日止。同日，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分别与齐爽、石俊东、石俊泽签订三份《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为运行公司推荐的借款人从2017年12月15日到2020年12月15日与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只要主合同项下债务未完全清偿，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即有权要求保证人就债务余额在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5月30日，运行公司以张金平作为借款申请人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进行推荐出具编号为XXXXXXXXXX的《贷款客户推荐函》，同时对张金平的该笔贷款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嗣后，因张金平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宣布2018年11月12日主合同项下贷款／额度全部提前到期，并向张金平送达《宁波通商银行债务到期／提前到期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9年12月12日，张金平尚欠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413，252.17元、利息5，455.55元、罚息159.20元、复利27.20元，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就本案支付律师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张金平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与泰盛达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与齐爽、石俊东、石俊泽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与运行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以及运行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保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故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张金平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张金平立即归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413，252.17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故对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以2019年12月12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罚息和复利的计算，系以《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为收回贷款实际支出律师费1，500元，该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张金平承担，且金额未违反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的抵押权，张金平等人辩称抵押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担保法规定车辆抵押未登记不生效，虽然物权法对动产物权的抵押生效进行了变更，但仅限于即便没办理抵押登记，只是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但抵押权存有瑕疵，是受限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设立动产抵押权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因此，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动产抵押权的设立，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就涉案车辆依法取得抵押权，故其该项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金平等人的其他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运行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保证函》、齐爽、石俊东、石俊泽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运行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均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金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413，252.17元；二、张金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利息5，455.55元、罚息159.20元、复利27.20元以及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借款本金413，252.17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5，455.55元为基数，均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张金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律师费损失1，500元；四、若张金平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可以与泰盛达公司协议，以泰盛达公司名下车架号为：LZZPCLSB7JJXXXXXX、LZZPCLSB5JJXXXXXX、LAXXXXXXXXXXXXXXX、LAXXXXXXXXXXXXXXX的车辆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泰盛达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张金平继续清偿；五、运行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对张金平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运行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有权向张金平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8元，财产保全费3，219元，共计12，417元，由张金平、泰盛达公司、运行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共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向本院提交了泰盛达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决定，上述决议载明泰盛达公司同意为运行公司向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推荐的借款人办理所有授信业务在3，000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上诉人针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2．该决议并未载明运行公司所推荐的借款人姓名和单位等具体情况，无法证明所推荐的人为本案当事人；3．该证据无出具时间，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4．该证据没有其他股东签名，也未召开过股东会；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泰盛达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决定和泰盛达公司股权结构，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上诉人张金平签署了《贷款合同》，并约定了借款本金、期内利息、逾期利息等的计算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的有关条款，双方均应当按照借款合同条款内容予以遵行。借款合同签订后，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已经按约定实际全额发放了贷款，上诉人张金平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根据双方《贷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张金平并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贷款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有权主张尚欠的贷款本金、期内利息、复利和逾期利息等。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事实，确定上诉人张金平应当归还的本金、利息等款项，以及相应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数额认定亦无不当。上诉人张金平称其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时并不知情，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签订的系格式合同，且合同上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捺印，上诉人并未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诉人现称其签订合同时不知晓合同内容，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难以成立。且被上诉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已经向上诉人发送了通知，该通知的真实性难以否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向其发放贷款构成“套路贷”违法行为，但根据法发［2019］11号《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宁波通商银行存在上述“套路贷”规范中界定和描述的违法行为，故其相关“套路贷”的主张难以支持。上诉人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因不存在其主张的“套路贷”违约事实，相关的理由同样难以成立。综上，上诉人张金平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应予驳回；保证人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在本案中承担的系最高额保证担保责任，一审判决上述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4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452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天津市运行天下商贸有限公司对张金平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对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在最高额人民币3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津市运行天下商贸有限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金平追偿。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任静远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关敬杨书 记 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