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泗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泗河镇街道。法定代表人：郭华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显富，榆树市泗河镇人民政府聘用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林，男，195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明，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树市泗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泗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林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18）吉01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泗河镇政府上诉请求是：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海林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海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泗河镇的泗河大街排水管网维修建工程只有一个，泗河镇政府与吉海公司签订的90万元施工合同是泗河镇政府报请专项资金所用合同，吉海公司并没有实际施工。2012年泗河镇政府拓宽泗河大街道路时，将刘海林2003年修建的泗河大街下水排水管网覆盖了，2013年4月刘海林找到泗河镇政府，要求将覆盖的下水排水管网修复。泗河镇政府无钱需得报榆树市委市政府申请专项资金。2013年4月26日泗河镇政府便与吉海公司签订一份《榆树市泗河镇排水管网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合同的乙方是刘海林，实际就是刘海林借用吉海公司的公章，合同总价90万元，泗河镇政府用这份合同上报榆树市市政府申请专项资金，这份合同没有实际施工。2.2013年9月6日泗河镇政府与刘海林签订2013年榆树市泗河镇区（村）排水管网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甲、乙双方都标明了原合同的甲方与乙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恢复镇区（村）排水设施，约定了工作量恢复检查井60座，雨水井60座，掏洞恢复2003年修建的检查井，恢复检查井40座，积水井60座，掏洞冲洗2003年修建的排水管网及新修部分排水管网，工程总造价55万元。工程完工后，泗河镇政府与刘海林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3.2013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了榆树市泗河镇排水管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同时签订了移交协议书，泗河镇政府给付刘海林工程款。按照刘海林要求，把款项汇入吉海公司。第一次2013年12月13日用电汇方式给付45万元，第二次2013年12月25日用电汇方式给付4万元，第三次2014年1月14日以现金方式给付了5万元，还欠刘海林工程款1万元，在这期间榆树市委调整乡镇领导班子，泗河镇的党委书记兼镇长调到榆树市新庄镇任党委书记兼镇长，刘海林带着李立贤来到榆树市泗河镇政府。榆树市市委组织部领导送徐天生去新庄镇任职，李立贤坐到徐天生书记的车上不下来要工程款，只给欠的1万元不行，你当书记把排水管网都盖在路下边了，徐天生书记没有办法，要求财政所的会计给付刘海林6万元，就这样泗河镇政府给付刘海林工程款60万元。4.刘海林向法庭提交的90万元合同工程图纸是刘海林在2014年维修下水排水管网的图纸，在该份图纸上标明的泗河镇政府门前是2014年被上诉人维修的，泗河镇政府给刘海林出具过维修证明。验收报告是刘海林伪造的,原审法院专程去北京调查验收一事，北京的验收单位确认根本没有进行验收。有调查笔录在卷。5.如果吉海公司在2013年5月开始修建下水排水管网到2013年10月完工，泗河镇政府又怎能在2013年9月6日与刘海林签订维修2003年修建的下水排水管网的协议。6.原审法院认定泗河镇政府给付刘海林的工程款是给付吉海公司的工程款，是没有依据的错误认定。泗河镇政府给付刘海林工程款是刘海林要求将工程款汇入吉海公司的，并且在汇款单上都标明了是给付刘海林的，而且两笔现金和汇款单都有刘海林亲笔签名。（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立案时间是2018年9月19日。2020年10月1日，泗河镇政府收到一审判决，长达两年时间，严重违反了普通程序六个月审限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根据，更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海林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3榆树市泗河镇区（村）排水管网施工协议书》载明原合同甲方为泗河镇政府，原合同乙方为刘海林。2017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榆民重字第29号判决书，该判决第10页载明“2013年9月6日泗河镇政府与刘海林签订对2003年8月23日签订排水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未对褚百宽覆盖的排水管网进行修复。”该判决认为，泗河镇政府在修路时将刘海林在2013年前有排水管网修复合同，但没有恢复覆盖泗河大街排水管网设施，因此泗河镇政府应对承担恢复责任，该判决属于生效判决。另外，褚百宽在（2015）榆民重字第29号案件中提交了榆发改审字[2013]21号、23号等行政审批文件，载明是泗河镇政府2013年3月7日向各个部门递交行政审判文件，申请泗河大街敷设1800米，德政路敷设800米排水管网，资金约210万元。泗河镇政府2011年11月也申请泗河大街敷设2600米排水管网，建设资金496万元，且2012年5月3日已经将该资金申请的排水工程项目承包给了褚百宽，且签订了882.4万元《榆树市泗河镇到了及排水管网工程》合同协议书。（2015）榆民重字第29号案件认定为生效合同，泗河镇政府不可能重复申请。2013年4月26日施工合同中约定，上级拨款单位检查验收时，泗河镇政府负责业内处理，故泗河镇政府主张刘海林伪造验收报告无事实依据。2.2013年4月26日施工合同书修建的是泗河大街东段至四河桥西侧的泗河大街南侧单侧的排水管网及路基北侧至南侧10多米部分排水管网，目的是解放泗河大街东段南侧去往青山乡公路南侧区域部分水田被污水水淹问题，施工日期是2013年5月3日至6月25日，一审证人许某1、李某1已经出庭作证实施了以上施工时间、施工内容。2013年9月6日施工协议修建的泗河大街东段至四河桥西侧的泗河大街北侧单侧的排水管网696米及德政路等排水设施，施工时间是2013年9月6日至同年10月29日，证人李某2证明了施工时间、地点和施工内容。二、原审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多次调查核实相关证据、实地查勘、多次组织庭审才作出判决，是否超审限不足以让本案发回重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泗河镇政府给付工程补助款55万元、违约金1万元、垫付款1万元、利息33.06万元；诉讼费用由泗河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6日，刘海林与泗河镇政府签订《2013榆树市泗河镇区（村）排水管网施工协议书》，工程款为550,000.00元，2013年11月15日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验收报告。刘海林与泗河镇政府双方对此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无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泗河镇政府于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1月23日给付的600,000.00元是否为案涉工程款。对此，刘海林提供2013年4月26日泗河镇政府与吉林省吉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海公司）签订的《榆树市泗河镇排水管网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其中工程款为900,000.00元，刘海林主张该工程已完成施工，于2013年10月4日经北京市星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已使用，泗河镇政府给付的600,000.00元工程款系此合同的工程款。经查，该工程并非由北京市星舟工程管理公司验收出具验收报告。而泗河镇政府主张此份合同系被告为向财政局报请拨款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真实合同即与刘海林签订550,000.00工程款的《2013榆树市泗河镇区（村）排水管网施工协议书》，两份合同履行标的为同一标的，刘海林只履行了550,000.00工程款的合同，不存在900,000.00元工程款合同。刘海林提供吉海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证明：“吉海公司共计收到工程款合计600,000.00元，该款由榆树市泗河镇人民政府财政所电子汇款两次共计490,000.00元、项目负责人刘海林交来榆树市泗河镇街道排水管网工程款现金110，000.00元。”刘海林认为泗河镇政府给付600,000.00元的工程款系给付吉海公司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现为请求泗河镇政府给付550,000.00元的工程款及利息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海林与泗河镇政府双方对刘海林履行《2013榆树市泗河镇区（村）排水管网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无异议，泗河镇政府应当对此工程的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2013年4月26日泗河镇政府与吉海公司签订《榆树市泗河镇排水管网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与案涉合同的主体并非同一主体，泗河镇政府给付的600,000.00元工程款是由吉海公司收取，而非向刘海林个人收取，故该款与刘海林所施工的工程无关，对泗河镇政府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海林要求泗河镇政府给付违约金10,000.00元的请求，系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海林要求泗河镇政府给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涉争的工程款按合同约定应自2013年11月22日计息。刘海林要求泗河镇政府给付其垫付的10,0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泗河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刘海林工程款55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2日始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1日始至泗河镇政府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泗河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刘海林违约金10,000.00元;三、驳回刘海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由泗河镇政府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虽然一审中刘海林主张泗河镇政府给付的60万元工程款不是给付案涉工程款，而是给付2013年4月26日《榆树市泗河镇排水管网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所涉的90万元工程款中一部分，但是二审中，刘海林自认对于2013年4月26日签署的工程款为90万元的《榆树市泗河镇排水管网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该合同并未实际施工。刘海林主张该60万元系支付2013年5月至6月期间其修建800余米下水管网的工程款，其修建的内容表现在2013年11月15日《泗河镇区增加排水工程项目竣工（示意）图》中“泗河大街北侧实线对应的南侧虚线部分和搭通两侧南北走向的虚线部分”，即表现在2013年10月9日《泗河镇区排水工程项目竣工（示意）》为去青山乡公路860米及南北走向的过路16米。刘海林自认其与吉海公司系挂靠关系，60万工程款对应的施工项目系由刘海林本人施工的，泗河镇政府将工程款支付给吉海公司系财会制度的需要，吉海公司已经向刘海林实际支付工程款57万余元。本院认为：2013年9月6日，泗河镇政府与刘海林签署了《2013榆树市泗河镇区（村）排水管网施工协议书》，约定泗河镇政府将泗河镇区排水管网工程发包给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刘海林个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2013年11月15日该工程经泗河镇政府竣工验收为合格工程，泗河镇政府应参照合同向刘海林给付工程款。刘海林起诉本案要求泗河镇政府支付55万元工程款，泗河镇政府抗辩称2013年12月13日和2013年12月25日经刘海林签字同意，向吉海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49万元，2014年1月14日向刘海林给付现金5万元，2014年1月23日向刘海林给付现金6万元，上述共计支付60万元。刘海林主张该60万元并不是给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一审中其提出该款项系支付2013年4月26日签署的工程款为90万元的《榆树市泗河镇排水管网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的部分工程款，但二审中，刘海林自认该90万元的《榆树市泗河镇排水管网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书》并未实际施工，而是主张吉海公司收到的60万工程款系2013年5月至6月期间由刘海林修建泗河大街800余米下水管网，刘海林称与泗河镇政府并未签订此项工程的书面施工合同，其对此次施工能提供的证据仅为一审中其申请的证人李某1、许某2出庭陈述的证言。本院认为，刘海林与泗河镇政府多次施工均签有书面协议，除本案所涉合同之外，2003年刘海林以九台市其塔木镇区给排水施工处的名义与泗河镇政府签署《合同书》，约定对泗河镇排水管网建设、管理，根据2013年9月6日泗河镇政府与刘海林签署的《榆树市泗河镇区（村）排水管网管协议书》的记载，双方于2003年8月23日签署了《榆树市泗河镇区排水管网建设、管理、经营、维修合同》，故双方之间进行下水管网建设施工、管理有签署协议的习惯，且工程发包方为泗河镇政府为行政机关，根据相应制度，必须签署书面合同泗河镇政府才能向财政部门申请资金予以施工，故刘海林主张其并未与泗河镇政府签署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是口头约定进行建设真实性存疑。根据证据规则，在刘海林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认定刘海林主张其于2013年5月至6月期间与泗河镇政府口头约定修建泗河大街800余米下水管网的事实存在。关于泗河镇政府将工程款支付给吉海公司一节，根据泗河镇政府提供的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25日由刘海林签字确认的45000元收据和存根中载明的内容“转给吉林省吉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海林修建泗河街道排水管网部分工程款”，能够认定该款项虽然给付给吉海公司，但系经过刘海林同意，且收据明确施工主体系刘海林。同时，与榆树市泗河镇财政所的记账凭证中将该490000元记载为“应收账款——刘海林”。对于另外110000元工程款，泗河镇政府直接向刘海林给付现金，刘海林认可收到该现金，但抗辩称该款交于吉海公司。根据与榆树市泗河镇财政所的记账凭证中将该110000元记载为“应收账款——刘海林”。虽然吉海公司收取了60万元工程款，但刘海林亦自认虽然刘海林本人施工，但是工程款支付给吉海公司的原因出于财会制度的需要。另外，刘海林自认吉海公司已将60万工程款中的57万余元支付给其本人。综上，刘海林要求泗河镇政府支付案涉合同的工程款55万元，泗河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刘海林认可向吉海公司支付了60万元，刘海林实际收到工程款57万余元。刘海林抗辩称该60万元并未案涉合同的工程款，而是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但是对其抗辩主张，刘海林仅提供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刘海林对其抗辩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按照现有证据，应认定泗河镇政府已经支付了案涉合同的工程款共计60万元，对刘海林要求泗河镇政府支付的工程补助款55万元、违约金1万元、垫付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泗河镇政府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刘海林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33.06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泗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8）吉01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海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0.00元，由被上诉人刘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婧明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