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红花街道果园村柴园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849508393。法定代表人：胡玉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竹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登，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徐兵，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昌登、周徐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许昌登、周徐兵返还工程款58134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许昌登、周徐兵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起，许昌登开始组织施工并领取工人生活费，2017年1月8日签订的《委托书》约定“2#楼主体结构中间组的所有工程款及公司借支委托给许昌登，以公司对结，许昌登保证把所有的工程款发放给班组人员。”许昌登按照《委托书》约定履行职责，其中包括签字确认工人生活费的领取情况，以及在2017年1月8日的工程结算审核表“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工程总承包款为287966元等。如许昌登不是分包人，周徐兵不可能将所有的工程款及公司借支事务委托给许昌登，而且《委托书》与“工程结算审核表”的签字是在同一天，许昌登、周徐兵同时在场，如许昌登并非分包人，则周徐兵自己在“工程结算审核表”上签字即可。实际上，包工项目费用汇总表底部也有许昌登备注“以上人员扣除借支分配，若有误差全部扣在许昌登处”的内容。2017年1月24日的请款单也记载“该组分配到附表的每一个工人后及扣除周徐兵海宁木工（结算产值286372元）所有借支后剩余余款汇入许昌登卡号”。只有许昌登是分包人，润固公司才有可能将扣除工人工资及其他支出后的剩余工程款支付给许昌登。润固公司与许昌登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许昌登是以木工分包人的身份与润固公司进行结算，即使许昌登不是分包人，依据《委托书》的内容，许昌登也有权签字。许昌登分包的木工总工程款为287966元，该工程款包括所有的借支、生活费及最后的分配。润固公司在对公司账务核查时发现多支付了60000元，故要求返还超付款项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许昌登在该工程中获得的工程款为85600元，即使按照其一审答辩每月工资1万元，3个月工资也仅为3万元，其收到的款项也明显超出其应得报酬。导致超额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60000元生活费未扣除，因为该表写明许昌登班组，而此前均写明周徐兵班组。许昌登答辩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许昌登与润固公司之间存在分包的意思，润固公司承诺支付许昌登带班费用1万元每月，故许昌登得到的报酬远低于其应得报酬。周徐兵答辩称，润固公司已与周徐兵解除合同，周徐兵与许昌登之间并无转包关系，合同解除之后出具的《委托书》仅用于许昌登与润固公司之间结算，不具其他法律效力，周徐兵也未因此获利。润固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许昌登、周徐兵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58134元；2.诉讼费用由许昌登、周徐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固公司系海宁市“海宁星光汇”工程承包人，周徐兵系工程2＃楼主体结构木工劳务工程的分包人。案涉木工劳务工程施工前期，周徐兵在部分润固公司为工人饭卡充值记录表上签字确认过。后期，许昌登在工人饭卡充值记录表、付款单上签字确认。其中，付款单（2016年12月16日）载明：许昌登（周徐兵班组），借支（工人生病要回家）5000元。2017年1月8日，许昌登、周徐兵签订《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周徐兵在海宁××商城××＃楼××组××层××机房层）所有的工程费用及公司借支委托给许昌登，以（与）公司对结，许昌登保证把所有的工程款发放给班组人员，一切与公司无关。”同日，许昌登签订《江苏润固聚才劳务有限公司分包班组工程结算审核表》，内容为“海宁星光汇商城2＃楼主体模板费323492元，扣除杂工费、五金费等费用37120元，结余286372元，另扣除十九层拆模清理费1946元，加上元月份杂工费3540元，总合计287966元。”2017年1月17日，劳务公司及润固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2017年1月16日，许昌登再次签署《江苏润固聚才劳务有限公司包工项目费用汇总表》，除确定劳务工程款费用合计287966元外，同时确定了该汇总表下方的“包工人员费用分配表”，表中列明包含许昌登、周徐兵在内的二十位工人的出勤数、分配金额等。其中，许昌登出勤数140，分配金额为54500元。2017年1月26日，润固公司转账54500元至许昌登银行账户。另，润固公司已通过为工人充饭卡、支付工资等形式支付周徐兵、许昌登班组人员款项明细如下：款项名目金额（单位：元）工人饭卡充值25100工人生活费71000工资60000分配表所列工资184800借支（许昌登签字领取）5000合计345900一审法院认为，签订的《委托书》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案涉木工劳务工程达成转让协议。从《委托书》的形式及内容看，周徐兵只是将相关费用借支及与润固公司对接事项委托给了许昌登。润固公司提供的饭卡充值记录记载的带班负责（人）为“周徐兵”，生活费发放表记载的班组名称为“木工周徐兵班组”，请款单、记载的请款人为“周徐兵”，付款单记载的接受款项的虽为许昌登，但备注了“周徐兵班组”，费用汇总表、结算审核表上记载的包工人姓名均为“周徐兵”。综合前述实际情况及许昌登、周徐兵签订《委托书》的约定分析，周徐兵并无明确转让案涉木工劳务工程给许昌登的意思。周徐兵庭审中的陈述只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在许昌登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当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并无转包关系。现周徐兵并未授权许昌登与润固公司就案涉木工劳务工程进行结算，润固公司依据许昌登签署的结算审核表、费用汇总表主张案涉木工劳务分包工程款数额，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退而言之，即使许昌登、周徐兵确就案涉木工劳务工程达成转包协议，润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许昌登款项时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客观事实。首先，许昌登与润固公司于2017年1月8日就案涉木工劳务分包工程进行了结算。2017年1月16日，许昌登与润固公司相关人员又签订费用汇总表并再次确认了前述结算金额。润固公司在确定包工人员剩余费用时，应当对已经支付给许昌登的款项进行了核算统计，并在此基础上对相关工人报酬余额分配进行确认。尤其是分配表上明确记载许昌登尚有可分配款项54500元。润固公司也在2017年1月26日向许昌登支付了前述款项。在润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账结算、汇款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其要求许昌登、周徐兵返还超出结算价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固公司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润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4元，减半收取627元，保全费610元，合计1237元，由润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润固公司提供与案外人王某之间的通话记录及聊天截图1组，证明许昌登曾同意返还2万元。许昌登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该聊天内容系一审开庭后的调解内容，不能据此认定许昌登同意返还款项。经润固公司申请，本院准许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到庭陈述案涉项目原由周徐兵承包，后由许昌登接手承包，前期费用都支付给周徐兵，项目后期结算是由许昌登签字代理的，结算期间曾付给许昌登8万余元，有一部分是生活费，有一部分是多付的钱。许昌登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许昌登最后拿到的是54500元，之前代领的费用都已分配给工人做生活费。周徐兵未到庭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将于说理部分中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一并予以阐述。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10月16日，润固公司曾向周徐兵班组开具罚单200元。2017年1月24日，润固公司内部请款单审批同意的工程总价为286300元，同时请款单还注明“该组分配到附表的每个工人后及扣除周徐兵所有借支后，剩余余款汇入许昌登卡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润固公司是否有权以结算错误为由，要求许昌登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价款。根据润固公司提供的《江苏润固聚才劳务有限公司包工项目费用汇总表》、请款单、网银往来凭证等材料来看，润固公司与许昌登结算并同意支付的工程总价为286300元，扣除分配表载明的工人工资130300元、借支101300元以及前期罚款200元后，余额即为润固公司向许昌登支付的54500元；许昌登辩称，该54500元系润固公司同意支付的报酬，并无确凿证据可予证明，至于许昌登名下的140个出勤，明显与54500元的款项金额不相匹配，难以认定两者存在关联，故本院认定润固公司主张属实，该54500元系工程结算余款。再，根据润固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清单来看，除上述286300元已付款项之外，润固公司还曾于2017年1月另向许昌登、许军等人预发款项60000元，按理该款也应在结算之时扣除，即结算实情应为：以汇总表确认的应付价款287966元，扣除分配表工资130300元、前期借支161300即（101300+60000）元、罚款200元。由此，润固公司已实际超额支付3634元，并无所谓54500元的结算余款可供领取。许昌登系作为班组组长与润固公司进行价款结算，并于汇总表中签字确认“以上人员扣除借支分配若有误差全部扣在许昌登本人处”，故结算错误之后果应由许昌登负担。润固公司现要求许昌登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价款58134即（54500+3634）元，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润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二审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二、许昌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润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81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减半收取627元，财产保全费610元，合计1237元，由许昌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许昌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张叶娟书记员 金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