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胜康医疗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狮大道**自编****101。法定代表人：刘景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明,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源力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塘下涌朗辉路**法定代表人：钟就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才昌，广东卫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胜康医疗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康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鑫源力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胜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明、上诉人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就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才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胜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驳回鑫源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胜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鑫源公司已交付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胜康公司主张鑫源公司迟延交货理由不成立为由，判令驳回胜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胜康公司已充分举出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鑫源公司交付的产品有：10台鼻梁机、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4台半自动耳带机。1.对于鼻梁机，鑫源公司2020年4月8日送至胜康公司，但该产品未能调试至正常使用状态、有质量问题，胜康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退回，鑫源公司接受且未提异议。但2020年4月27日，鑫源公司又自行将鼻梁机送回，胜康公司发现后立即通过微信要求鑫源公司搬走，拒收该货。从广州市花都区公证处现场拍图可证，上述鼻梁机电线仍是捆绑状态，胜康公司未使用。公证处见证下演示鼻梁机操作的结果显示，该机器无法成功在口罩上压鼻梁条，鼻梁条经压制无法与口罩粘合，可知该机器有质量问题。2.对于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鑫源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未通知即送给胜康公司，但该机器为二手机器，交货时间严重超期，胜康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将该机器退回，鑫源公司接受并未提异议。3.对于半自动耳带机，鑫源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延期送达，但其无法调试机器至正常运转，消极应对、不予理会。鑫源公司提供的产品属“三无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条，鑫源公司作为销售者应承担退款、赔偿责任。双方约定案涉产品调试安装由鑫源公司负责，但鑫源公司未调试重新提供的鼻梁机、对半自动耳带机一直未调试成功。鑫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产品合格并完成调试安装义务，一审未能合理适用举证责任制度，未审理鑫源公司产品为“三无产品”，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未审查鑫源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认定事实有误。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机器设备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次日起7天内，胜康公司当天付部分货款。但鑫源公司2020年4月8日才交付鼻梁机、2020年4月16日交付半自动耳带机、2020年4月24日交付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一审判决以鑫源公司在胜康公司未付清货款时已交货，认定胜康公司延期交货理由不成立，但二者不具直接关联性，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送货义务，胜康公司未付全部货款系因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已实际改变。且鑫源公司一直未主张剩余货款，直至胜康公司起诉。（三）鑫源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是三无产品，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应解除案涉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胜康公司无需支付剩余货款。（四）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机器质量问题的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未就案涉机器的质量问题要求双方进一步举证，未释明询问双方是否申请质量鉴定，故程序错误。鑫源公司针对胜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约定货款交付时间、货物验收时间以及胜康公司原因导致交货期变更，因此胜康公司应承担责任。（二）鑫源公司已交付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胜康公司未如期交付货款，反以产品质量问题恶意起诉，但又没有证据证明。（三）胜康公司拒绝接收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不能免除其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义务，应支付30万元货款，但其并未如期支付，应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胜康公司向鑫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7.04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20年4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胜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胜康公司已退回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因此无需支付30万元，且不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鑫源公司已按要求生产并交付案涉机器，胜康公司因自身原因退回机器，不能作为拒付货款的依据。案涉机器仍在鑫源公司处，胜康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并拉走机器。案涉合同约定胜康公司应在交付机器前支付剩余货款，但其至今未付，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胜康公司针对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盛康公司已退还价值30万元的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且鑫源公司确认收回，从未提出异议。胜康公司4月24日收到压边机，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2020年4月7日的交货期限。胜康公司在鑫源公司发货前通过微信表示拒收，但鑫源公司仍强硬交货。而且，鑫源公司交付的产品是二手货、三无产品、有使用痕迹、外部生锈、无产品表示、无产品质量合格证明，胜康公司通过微信、电话积极反馈上述情况，有产品视频、图片及微信记录证实。（二）胜康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鑫源公司严重逾期交货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投入正常使用，才未支付剩余货款，更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交易过程中，鑫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对胜康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鑫源公司在胜康公司起诉前，从未主张剩余货款，而是在2020年6月25日反诉主张剩余货款，从该行为看，也可证明是鑫源公司因自身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敢主张剩余货款。胜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源公司立即将381600元货款返还给胜康公司；2.鑫源公司向胜康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债务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816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解除胜康公司与鑫源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机器设备采购合同》；4.本案的受理费用由鑫源公司承担。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胜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7.04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20年4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用由胜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胜康公司（甲方）与鑫源公司（乙方）签订《机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胜康公司向鑫源公司订购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4台半自动耳带机以及10台鼻梁机，以上机器设备单价分别为300000元、118000元、8000元，总货款为852000元。其中第三条约定，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次日起7天交货。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条件为预付80%定金，发货前一次性付清20%尾款。第六条约定，验收/保修。一、货到甲方公司后，甲方立即对机器的外观和性能验收，验收期超过3天，视为甲方默认验收合格，验收完毕甲方发出书面通知书通知乙方，乙方对机器的外观/性能保留最终解释权。二、保修期间自验收完毕之次日起算，免费保修12个月，疫情期间以视频指导为主。三、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将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书或以其它方式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48)小时之内指派专业人员到现场维修。（疫情期间除外）。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因甲方原因造成的乙方逾期交货，如甲方提供资料延迟、提供物料延迟，原约定交期双方另行协商更改交期，甲方不得按原约定交期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胜康公司委托其员工欧启洪及股东潘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就环的弟弟钟某转账支付381600元。鑫源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8日晚上交付10台鼻梁机、2020年4月16日凌晨交付4台半自动耳带机、2020年4月24日晚上交付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给到胜康公司。2020年4月25日胜康公司将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和10台鼻梁机运到鑫源公司处并退还给鑫源公司。2020年4月27日，鑫源公司重新向胜康公司交付10台鼻梁机。胜康公司认为涉案的4台半自动耳带机及10台鼻梁机有质量问题，提供了（2020）粤广花都第12801号、12803号公证书、胜康公司人员朱军与鑫源公司人员钟某、张某的微信聊天（2020年4月29日至5月4日）截图。鑫源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聊天是在双方发生矛盾4月24日之后，是胜康公司方自导自演。对上述（2020）粤广花都第12801号、12803号公证书不予确认，理由为：1、鑫源公司将机器交付胜康公司之后，胜康公司并没有对机器外观及产品质量提出任何异议，且鑫源公司曾上门帮胜康公司调试，是因为胜康公司的员工不肯学习，一直不会使用机器。2、该机器应该不是鑫源公司提供。因为鑫源公司提供给胜康公司的机器有相应的名牌，而视频中显示没有。3、从视频中胜康公司员工的操作来看，该员工根本不懂操作机器，根本不是机器的质量问题。机器插电之后，需要等候10分钟左右进行预热，温度达到90度以后，再把鼻梁条放到机器上，预热3-5秒才能压到口罩上，压下去之后还需要保留时间，这跟鼻梁条和无纺布的材质有关系。上述（2020）粤广花都第12801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7月23日，胜康公司委托黄某流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公证处申请对其存放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狮大道19号自编C栋一楼101的厂房内存放的机器设备进行保全证据。同时上午9点43分，公证员卢某与公证人员黄某来到上述地址的建筑物，并来到黄某流指认的位于第一层的厂房（无标识），对该厂房内黄某流称之为“半自动耳带机”的机器设备进行现场勘查，公证员拍摄了照片85张，兹证明本公证书所附照片共85张为公证员现场拍摄，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所附照片显示，室内有4台机器，部分机器上疑似有锈迹。（2020）粤广花都第12803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7月23日，胜康公司委托黄某流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公证处申请对其存放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狮大道19号自编C栋一楼101的厂房内存放的机器设备进行保全证据。同时上午9点43分，公证员卢某与公证人员黄某来到上述地址的建筑物，并来到黄某流指认的位于第一层的厂房（无标识），由公证员在该厂房内的标有“KN95鼻梁条熔接机”的机器设备（序号为①到⑩，该序号为本公证员自编）中随机抽取序号为“⑦”、“②”的机器设备进行开机，并由黄某流对该机器进行操作。公证员对上述机器设备编号、抽样开机的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拍摄了照片42张，公证人员黄某拍摄了视频，并将该视频转载于DVD光盘。兹证明与公证书所附照片共42张为公证员现场拍摄，并证明DVD光盘所载内容为公证人员黄某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所附视频光盘显示，黄某流操作机器将口罩鼻梁压制在口罩上，但鼻梁与口罩未能完全粘合。上述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胜康公司方提出四台耳带机超期且不能使用，鑫源公司方认为是好的，一直在使用。胜康公司认为鑫源公司4月27日自行偷偷送10台鼻梁机到胜康公司处，胜康公司因机器是三无产品且交货时间严重超期要求退货处理，提供了胜康公司人员黄业艺与钟某的微信聊天截图。鑫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胜康公司的证明内容，认为是胜康公司自导自演。该聊天记录显示，黄业艺在4月29日10时33分发三张鼻梁机图片，说“这些是什么情况？我这里又不要这个。现在都是内置鼻梁了。”5月4日下午再发鼻梁机图片，说“送过来又没有人调试或交付使用，交货期严重超期二十多天了，我司股东已开会拒收，限你们公司三天内搬走。”钟某回复“你们不用我也没办法，早就给你们了。现在换内置鼻梁机，当时你们买的可是外置鼻梁机！”黄业艺回复“坏的，怎样用。”鑫源公司认为其提供的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4台半自动耳带机以及10台鼻梁机均经出厂检验合格及有规范的操作说明，提供了三份设备检验报告、及三种机器的操作说明书。胜康公司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是鑫源公司单方制作，不排除是为了诉讼事后制作。鑫源公司提供视频光盘，拟证明鑫源公司应胜康公司要求去胜康公司工厂调试机器，胜康公司的员工不愿意学习。胜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没有调试到正常运营状态。该视频显示，鑫源公司人员在2020年5月5日在胜康公司处进行调试耳带机，耳带机运营正常；鑫源公司人员与胜康公司方一名人员提出要胜康公司工作人员学习调试时，对方说不是不愿意，是老板不同意，不敢动；员工动任何机器要照价赔偿；这台机器曾经有个小问题，其看过说明书，只要拧一下螺丝，但老板不让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鑫源公司是否严重延迟交货；2.鑫源公司已交付的机器（即4台半自动耳带机、10台鼻梁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机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发货前要付清全部货款。鑫源公司在胜康公司没有付清货款时向胜康公司交付机器，没有违反约定。胜康公司主张鑫源公司延迟交货，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2020）粤广花都第12801号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部分机器上疑似有锈迹，但锈迹不能直接说明机器性能不合格。另外，锈迹属于外观瑕疵，胜康公司在接收时即可查看到。胜康公司在鑫源公司交付时没有拒收，表示接收时机器没有锈迹，或者机器有锈迹，但胜康公司愿意接受，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4台半自动耳带机有质量问题。虽然（2020）粤广花都第12803号公证书所附视频光盘显示黄某流操作机器时，口罩鼻梁与口罩未能完全粘合，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不能完全粘合的原因就是机器质量原因，而且该公证书也不能确定公证书所涉机器就是鑫源公司交付的机器，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鑫源公司交付的10台鼻梁机有质量问题。胜康公司提交的朱军与鑫源公司人员钟某、张某的微信聊天截图，仅能反映胜康公司一方从4月29日开始向鑫源公司提出机器有质量问题，但鑫源公司并未确认。综上，胜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鑫源公司已交付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胜康公司以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及鑫源公司严重延期交货为由诉求解除合同及诉求鑫源公司退还货款381600元、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源公司反诉请求胜康公司支付4台半自动耳带机、10台鼻梁机未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台半自动耳带机、10台鼻梁机未付款应为170400元（47.2万元+8万元-381600元）。胜康公司已将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退还给鑫源公司，鑫源公司反诉请求胜康公司支付该机器货款3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具体时间，也没有约定逾期违约金，鑫源公司诉求胜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胜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源公司支付货款170400元；二、驳回胜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鑫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胜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胜康公司负担1514元，由鑫源公司负担2664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胜康公司在一审期间，针对鑫源公司的反诉提出的答辩意见中对于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提出了以下两点：（1）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有使用过的痕迹、外部生锈，无产品标识、无产品质量合格证明；（2）10台鼻梁机无产品标识、无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且经操作结果显示，鼻梁条无法粘合在口罩上。但其对半自动耳带机未单独提出具体的质量问题抗辩。且在其退还案涉标的物的过程中，仅仅退回过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和10台鼻梁机，并没有退回4台半自动耳带机。此外，其提供的公证书两份：（2020）粤广花都第12801号、12803号公证书。其中（2020）粤广花都第12801号公证书系对耳带机的设备进行勘察，根据现场拍摄照片显示，部分机器上疑似锈迹。而（2020）粤广花都第12803号公证书则系对鼻梁条熔接机进行现场操作过程进行公证，该公证视频显示，操作后，鼻梁与口罩未能完全粘合。胜康公司称4月8日鑫源公司交付的鼻梁机已经退还。鑫源公司称其于4月27日重新交付的鼻梁机相较之前交付的鼻梁机有改进。胜康公司在二审期间，才提出对案涉的4台半自动耳带机进行质量鉴定，其认为耳带机存在质量问题包括：1.耳带机生产出来的口罩耳绳会短几公分；2.耳带机生产出来的口罩耳绳所订的位置会错乱；3耳带机生产出来的口罩耳绳粘合度不够。另查，胜康公司于2020年12年22月将其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变更为3万元；于2021年2月3日其股东从房某、黄某流、潘某变更为黄某流、潘某和刘景昌；于2021年2月3日其法定代表人从房某变更为刘景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鑫源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鑫源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三）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四）胜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案涉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胜康公司未在检验期间内提出异议，应视作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在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货到甲方公司后，甲方立即对机器的外观和性能验收，验收期超过3天，视为甲方默认验收合格”，而胜康公司在2020年4月8日晚上自提10台鼻梁机以及2020年4月16日由鑫源公司4台耳带机交付到胜康公司之后，胜康公司均未在检验期间提出异议，因此不论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均应视作标的物符合约定。其次，关于1台四工位半自动压边机，鑫源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交付压边机,次日,胜康公司退还不予接受，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压边机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其拒绝收货，构成违约。再次，从举证责任上来看，胜康公司主张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胜康公司在未向鑫源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亦未举证证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直接采取行动，将鼻梁机退还给鑫源公司。第一，胜康公司虽然事后进行了公证，但是该公证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该公证书中所公证的鼻梁机仍摆放在胜康公司厂房内，而并非胜康公司于2020年4月8日晚上自提且事后退回的10台鼻梁机。故其该举证并不能证实鑫源公司交付的鼻梁机不合格。第二，该公证书所涉的标的物也仅仅是鼻梁机和耳带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压边机存在质量问题。第三，结合胜康公司在一审时提出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自身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比如，在针对反诉时，其答辩意见仅针对压边机和鼻梁机提出质量问题，认为压边机存在有使用过的痕迹、外部生锈，而并没有针对耳带机提出问题，但在公证书中，则仅涉及耳带机和鼻梁机，并未有压边机的问题。因此，其在二审中又新提出耳带机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质量鉴定，明显属于拖延诉讼的无理之举，对此，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胜康公司主张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次日起7天交货以及付款方式、条件约定为预付80%定金，发货前一次性付清20%尾款。但由于双方未有约定定金，更没有约定定金给付时间，故应视作交货日期并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胜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通知鑫源公司履行而对方未及时履行，故其主张鑫源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因胜康公司主张鑫源公司交付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不成立，故其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就鼻梁机、耳带机的买卖合同则仍应继续履行，胜康公司应继续支付相应货款。但鉴于压边机和鼻梁机退回给鑫源公司后，鑫源公司仅仅退回鼻梁机而并未再次退回压边机，故考虑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就压边机的买卖合同予以解除，鑫源公司如果就此产生损失，可另行向胜康公司予以主张。一审判令胜康公司向鑫源公司支付半自动耳带机、鼻梁机货款共计170400元，并无不妥。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胜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鑫源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通知胜康公司支付货款而对方未及时履行，故其主张胜康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理据不成立，对鑫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胜康公司、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7元，由上诉人胜康医疗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9441元，上诉人深圳市鑫源力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