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1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灯塔市大河南挂锌厂，住所地：灯塔市大河南镇音得牛录村。法定代表人：许东昌，系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佳，男，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沈河区，系灯塔市大河南挂锌厂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灯塔市大河南镇音得牛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灯塔市大河南镇音得牛录村。法定代表人：安素月，系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德，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新民市，该村第一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寿艳，该村前任村主任。上诉人灯塔市大河南挂锌厂（以下简称大河南挂锌厂）因与被上诉人灯塔市大河南镇音得牛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音得牛录村委会）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河南挂锌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佳、郑宇，被上诉人音得牛录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德、那寿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河南挂锌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得牛录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得牛录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确定案由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认定音得牛录村委会享有大河南挂锌厂25%股权，那么音得牛录村委会应依据大河南挂锌厂企业《章程》而非所谓约定主张财产权益。出资人的财产权益应以《章程》为依据享有和行使，而非不论企业盈亏领取固定收益。领取固定收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也与投资经营的法律性质相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音得牛录村委会根据双方约定要求我厂每年给付10万元投资收益，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认定证据不足，系一审法院主观推断。1989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和1993年签订的《理顺产权关系议定书》中分别作出了保底收益三万元和四万元的约定，姑且不论上述约定的法律效力如何，尚有事实依据存在。但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开始每年10万元固定收益并没有直接证据。而是依据2006年至2012年期间我厂实际给付音得牛录村委会10万元作为判断依据作出的主观臆断。音得牛录村委会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大河南挂锌厂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989年《建厂承包合同》中约定企业提取利润25%上交音得牛录村，且无论企业盈亏与否，保底不少于三万元整。1993年《理顺产权关系议定书》双方进一步约定对音得牛录村的上交分利从1994年起，企业不论盈亏与否应交足四万元以上，企业盈利按投资比例超出包干上交分利时，应按超出额付给。这都是双方的真实意愿，也是之后在2011年签订《灯塔市大河南挂锌厂章程》的前提和基础，双方应共同遵守，并作为法院依法判决的重要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5年，大河南挂锌厂提出从2006年开始每年给村里固定收益10万元，因为当时正值企业效益好的时期，如果按25%的利润分成给付我方将远超过10万元。我方本着长期合作的想法和为企业的长远发展考虑，同意并签订了协议，大河南挂锌厂也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至2012年。在企业持续经营到2018年的前提下，从2013年至本案提起诉讼时止，大河南挂锌厂仅在2015年补交了3万元，其余部分未再缴纳。1989年签订的《建厂承包合同》、1993年签订的《理顺产权关系议定书》和2011年签订的《灯塔市大河南挂锌厂章程》（以下简称《章程》）是一脉相承的，随着企业的发展壮大和社会整体物价水平的提高，保底收益从3万元到4万元再到10万元是合情合理的。我方当初以办公室、厂房、变压器、货车、电井和土地使用权等资产作为投资一方，却不参与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付给我方一定数额的保底收益是正当和必要条款。因为有大河南挂锌厂当时实际履行保底支付义务作为前提才有《章程》的签订，况且对方还一直实际履行到2012年。前任村干部作为当事人证明了双方协议的签订（我方有当事人签字的书面证明），大河南挂锌厂当时的交款收据上更是明确写明。如今，大河南挂锌厂以企业没有利润为借口拒不履行付款义务，难道从2013年到2018年企业一直在亏损运营吗？即便2019年以后没有经营活动，企业也占着村集体20多亩的机动地，难道就能永远无偿占有吗？大河南挂锌厂一审时自己承认自建厂36年来共投入1900余万元，这部分资金都是企业利润的累积且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按25%的利润分成我方至少应得到475万元，而实际上我方连每年保底的分成款都没有得到。由此可见，在企业效益好的时候，我方也仅仅得到利润的一小部分，如今在国家提倡依法治国和扫黑除恶的大环境下，在全社会助力农村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大河南挂锌厂仍以种种借口百般抵赖，其故意侵害村集体权益的企图已昭然若揭。由于大河南挂锌厂的违约行为造成村民连年上访，干群矛盾激化，两届村干部被迫辞职，这不仅造成村集体的经济困境，更严重影响了村里的政治生态和团结稳定大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前后相互印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音得牛录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河南挂锌厂始建于1984年，由音得牛录村委会和沈阳陵东方等人共同出资兴建。原《承包合同》约定音得牛录村委会以土地使用权、固定资产（厂房、货车等）投资入股，享有企业税后利润25%的分成，且无论企业盈亏保底不少于4万元整。2005年大河南挂锌厂与音得牛录村委会重新签订协议，约定从2006年起以后无论企业盈亏或盈利多少固定每年给音得牛录村委会10万元利润分成，有收据为证。但大河南挂锌厂从2013年开始拖欠应付的利润分成款，仅在2015年补交3万元整，之后便再不支付。截止2019年末已累计欠音得牛录村委会利润分成67万元。鉴于本届村委两委班子成立于2016年，故要求给付2016年应付的10万元利润分成款中的7万元，诉讼费由大河南挂锌厂承担，其余拖欠的利润分成款，音得牛录村委会将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3月1日，原灯塔县大河南乡音得牛录村民委员会与沈阳陵东方等人代表承包经营人许崇恕签订《承包合同》，内容为：大河南挂锌厂于1984年8月正式成立，以音得牛录村委会为一方，与沈阳原岭东五金厂等人为一方集资建厂，经营电力铁塔构件、线路金具器材挂锌加工专业厂。双方协议在1984年所签订的建厂承包合同基础上，继续签订集资经营合同：一、企业基本情况：1984年沈阳陵东方代表许崇恕根据自身条件在音得牛录村建厂，音得牛录村委会提供土地4000平方米，砖瓦结构房7间核资7000元，凌河牌大货车一台（四吨级），核资9000元，计16000元。音得牛录村委会没有流通资金，不承担企业亏损风险，企业不论盈亏每年上交包干利润25000元，五年来实际上后三年上交30000元。沈阳原陵东五金厂等人集资代表许崇恕筹集材料、设备、外界资金，五年来实际分红与音得牛村委会相同。根据设备、运输能力，近两年内必须增加设备等用以满足生产需要。二、集资经营总则：（一）大河南挂锌厂隶属于音得牛录村村办企业。（二）企业的经营方针和重大经济决策，须经双方协商同意执行。（三）企业财产原则上归举办企业者集体所有，一旦双方终止合同时，企业的盈余财产归双方平分。（四）举办企业投资任何一方未经双方同意不得中途退出，须经双方同意，亦须年终为之。（五）厂长是企业的法人代表履行厂长责任制。三、企业资金的筹集：（一）音得牛录村原投资固定资产16000元不变，厂地因修桥动迁占地面积由原来的4000平方米增至7000平方米，供给电源。（二）沈阳原陵东等人代表许崇恕全部负责运营资金的需要，具体投资的流通资金30000元不变。投资资金承担风险亏损。四、利润分配及企业亏损处理办法：（一）沈阳一方代表承包人许崇恕属于自代资金自代任务负责经营，因此，对投资双方实现利润分成。（二）企业由税后利润提取25%上交音得牛录村。但不论企业盈亏与否，承包人保底不得少于三万元。1993年12月20日，音得牛录村委会与大河南挂锌厂及陵东方代表许崇恕签订《理顺产权关系议定书》，投资双方议定如下：一、对音得牛录村的投入：大河南挂锌厂成立于1984年1月，正式许可于同年8月6日，音得牛录村集体投入简易厂房7间，作价7000元，后经厂方维修付出5005元，投入凌海4吨载重汽车一台，经厂大修换胎6120元，作价9000元，以上两项作为核资16000元入账。另外提供土地4000平方米，后增至6400平方米和电源，每年由承包建厂方包干付给3000元。今经协议决定，将土地按土地法规定核价6400平方米折合10亩，每亩核价4000元，计投入40000元。电源、变压器50KA全套已迁入本厂变电所核价14000元作为投入。以上4项核资为70000元，作为资本投入。二、陵东方代表许崇恕的投入：无形资产价值作为80000元，作为无形资产投资，锌锭现值120000元，共作为200000元投入资本金。三、结论：第一阶段的产权：音得牛录村集体投资为70000元；陵东方代表许崇恕为200000元，应以此作为处理产权的比例关系。四、对音得牛录村的上交分利从1994年起，企业不论盈亏与否应交足四万元以上，企业盈利按投资比例超出包干上交分利时应按超出额付给。五、为了东电送变电公司铁塔厂的参股对企业积累资金的处理：1、对已转为企业资金的应按产权比例转让各方实收资金；2、建厂初期取得的减免税金，在现阶段视为国家扶持基金，作为资本公积金处理。参股时按企业会计准则处理；3、对其参股前，以1993年末为基期，对企业财产进行全面盘点清楚核评估，溢价、削价均在资本公积金中处理，以作清资。1995年3月8日，大河南挂锌厂向灯塔县大河南乡政府提出《关于企业积累资本公积金转增资本金的请示报告》，称制定了《理顺产权关系议定书》，明晰了产权归属。确认：音得牛录村委会投资额7万元，沈阳陵东方代表许崇恕投资额为20万元，以此为基础处理投资权益。县企业公积金已达1020487元，拟以800000元按上列投资比例转增资本，以扩大企业发展，适应市场经济的需要，请求大河南乡政府批准。大河南乡人民政府同意该报告。1995年8月15日，音得牛录村委会与沈方许崇恕签订《灯塔县大河南挂锌厂股份合作章程》，约定音得牛录村委会为一方，许崇恕为一方，共同投资股份合作制企业一大河南挂锌厂。约定：注册资金为107万元，固定资产40万元，流动资金67万元，注册资金来源：音得牛录村委会出资27万元，沈阳许崇恕出资80万元。企业设立专职的财务管理机构，按国家规定制定财务管理制度。联合企业利润分配方案由股东会即投资双方审议通过。2011年7月1日，因许崇恕去世，其继承人许东昌等9人作为一方，与音得牛录村委会重新制定《灯塔市大河南挂锌厂章程》，约定：该企业由音得牛录村委会为一方，许致新、许恒昌、许玉梅、许维新、许洪昌、许瑞昌、许树新、许东昌为一方，音得牛录村出资27万元，许致新等9人出资80万元，音得牛录村25%股份，许致新等9人75%股份。其他条款与1995年8月15日《股份合作章程》一致。从2006年至2012年，大河南挂锌厂每年向音得牛录村委会交纳利润分成款10万元，现金收入凭证注明收款事由分别为“红利款"及“管理费”。2015年，大河南挂锌厂以管理费名义交纳3万元。大河南挂锌厂未再交纳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一、音得牛录村委会与沈阳陵东方等人代表承包经营人许崇恕及其继承人签订的协议足以证明，大河南挂锌厂从1984年建立之日起，音得牛录村委会就以土地、设备、厂房等进行了投资，并确认了股权，许崇恕去世后，其继承人与音得牛录村委会重新签订的《灯塔市大河南挂锌厂章程》同样确认了音得牛录村委会的股东身份，确认了音得牛录村委会在大河南挂锌厂享有25%股权，音得牛录村委会提交的大河南挂锌厂从2006年至2015年间交纳的利润款、管理费同样证明了音得牛录村委会的投资人身份，上述事实表明，音得牛录村委会作为大河南挂锌厂股东之一，享有相应份额的投资人权益。二、音得牛录村委会作为出资人，有权根据企业章程主张出资人权益，音得牛录村委会根据双方约定要求大河南挂锌厂每年给付10万元投资收益，符合法律规定。原灯塔县大河南乡音得牛录村民委员会与沈阳陵东方等人代表承包经营人许崇恕1989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不论企业盈亏与否，承包人保底不得少于三万元。1993年12月20日，音得牛录村委会与大河南挂锌厂及陵东方代表许崇恕签订《理顺产权关系议定书》，约定从1994年起，企业不论盈亏与否应交足四万元以上，企业盈利按投资比例超出包干上交分利时应按超出额付给。大河南挂锌厂从2006年起每年给付10万元利润款、管理费，证明双方虽无书面约定，但实际按每年10万元利润分成给付音得牛录村委会。上述事实说明，根据投资双方约定，大河南挂锌厂从1989年每年给付音得牛录村委会投资人权益3万元，到1993年约定每年给付保底收益4万元，2006年开始实际按每年10万元给付，说明音得牛录村委会主张双方多次签订协议大河南挂锌厂每年固定给付音得牛录村委会投资收益1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大河南挂锌厂辩称每年给付10万元是对音得牛录村委会的困难援助，依据不足。投资双方多次签订协议按固定收益给付利润分成款，实际履行中每年给付固定收益，该固定收益与大河南挂锌厂诉讼中自述建厂36年投资1900余万元的经营规模相差较大，并且，实际经营过程中，音得牛录村委会不参与经营，大河南挂锌厂未提交与音得牛录村委会清算账目分割其余收益的证据，音得牛录村委会要求按合同约定取得投资收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音得牛录村委会要求给付2016年应付的10万元利润分成款中的7万元，理由充分，音得牛录村委会保留对对其他收益的权利主张，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大河南挂锌厂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音得牛录村委会2016年投资收益款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0元，由大河南挂锌厂承担。二审中，大河南挂锌厂提供企业工商档案，证明该厂为股份合作企业，股东各方出资及占比情况；章程约定的盈亏分配分担的具体内容，证明应按章程约定的分配方式计算企业利润的亏损，章程约定的是依据企业经营情况有利润进行分配，并不是保底10万元。音得牛录村委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村在2006年与大河南挂锌厂签订过每年无论亏盈给付我方保底10万元的协议。音得牛录村委会提供该村两委的成员于2020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5年签订过称2006年开始每年给我方固定10万元的协议（因该协议村委会未找到，未提供给法院）。大河南挂锌厂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协议证明2005年签订投资收益协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我方不认可该协定存在。该组证据的本质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仅以证明作为证据，证据形式不合法，该组证据反映的内容与公司章程约定的根据盈亏情况分配利润明显抵触，法庭因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对大河南挂锌厂提供的大河南挂锌厂企业工商档案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档案中章程约定利润分配方案须经股东大会确定，但实际上大河南挂锌厂并未召开过股东大会，且该厂一直按照每年10万元的标准给付村委会，故对大河南挂锌厂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音得牛录村委会提交的两委成员出具的证明，因证人没有到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企业档案记载，可以确认音得牛录村委会对大河南挂锌厂进行了投资，始终具有后者的股东身份，也是要求后者给付出资收益的前提。大河南挂锌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在其章程未明确利润分配方案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音得牛录村委会要求大河南挂锌厂给付出资收益所依据的约定是否成立。根据1989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1993年12月20日签订的《理顺产权关系议定书》内容，双方均明确约定了音得牛录村委会一方有权在不考虑企业盈亏的情况下取得保底收益。大河南挂锌厂从2006年起至2013年期间每年向音得牛录村委会给付10万元，是按固定数额给付收益，而没有改变为按照企业经营的实际情况分配收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按照固定数额给付收益的约定并无不当。大河南挂锌厂上诉主张双方按固定数额给付收益的约定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灯塔市大河南挂锌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灯塔市大河南挂锌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王 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文瀚书记员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