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在杰，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治龙，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仁，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龙，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奇台县西北湾乡小屯村金湾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西北湾乡小屯村。 法定代表人：杨在杰，该合作社理事长。 上诉人杨在杰、上诉人桑治龙因与被上诉人吴志仁、原审被告奇台县西北湾乡小屯村金湾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湾合作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在杰、上诉人桑治龙，被上诉人吴志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龙，原审被告金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在杰、桑治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证据采信不当。1．一审提交的金湾合作社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股东信息、合作社章程等证据，可以证实金湾合作社是经过法定程序登记成立的法人组织，合作社成员的权利义务受登记备案的合作社章程约束。一审认定本案各方系合伙成立合作社，进而认定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2．一审中提交的合作社分担外单位借款的花名册、分账协议，只是本案合作社内部成员之间的内部约定，既不能作为合作社清算依据，也不能对抗合作社的债权人，故不具有可诉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问题，合作社并非个人合伙，也非合伙企业，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一审以《民法总则》《民法通则》中关于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认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在案证据可证实，本案争议的资产系合作社的土地使用权流转所得和养殖收入。金湾合作社依法成立，取得了法人资格，具有独立的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虽经过合作社财务人员领取了相应款项，用于合作社的其他经营项目（归还外债等），但该行为并非属于分配合作社盈余，且合作社并未清算，现仍欠负巨额债务，上诉人也以个人财产归还了合作社的部分债务，被上诉人对合作社的款项无权分配。 吴志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财产不存在处理不当，本案对债务进行分割，对债权没有进行分割，被上诉人要求分割财产符合法律规定。 金湾合作社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志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款项335,666.6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36,923.34元（335,666.67元×10‰×11个月）；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上自2020年1月19日始按照月利率10‰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的利息；以上共计372,59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杨在杰、桑治龙偿还涉案款项335,666.67元，要求被告支付按照335,666.67元为基数月利息10‰自2019年2月18日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2,383元，保全保险费1,1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31日，原、被告合伙成立奇台县西北湾乡小屯村金湾养殖专业合作社。2018年3月6日，由法定代表人杨在杰主持会议，成员桑治龙、吴志仁参会，记录人为董占清，召开小屯村金湾合作社还款事宜会议，讨论债务如何承担，并成立分账小组，并对归还农户的借款和外单位及银行借款进行了分配，约定：“1．欠农户的借款三个人均分，杨在杰1,879,876元、桑治龙1,879,876元、吴志仁1,879,876元，三人合计5,639,627元；2．欠外单位借款三个人均分，杨在杰2,374,000元、桑治龙2,374,000元、吴志仁3,552,000元，三人合计8,300,000元；3．吴志仁多还1,178,000元就是短款；4．会议强调，当时借款时，每张借据上都有三个人的签名，是以合作社名义借的，从今日分账后，谁归还谁分的借款。因个人原因造成不能按期还款造成后果由自己承担责任……”。该协议后附具体分担花名表，对杨在杰、桑治龙、吴志仁的债务及数额具体细分到每个债权人名下，并有杨在杰、桑治龙、吴志仁签字予以确认。2018年金湾合作社陆续收取土地转让费合计1,921,200元，其中2019年2月16日顶账上还有房款864,000元未分配，2019年2月16日售牛收入为143,000元，经核算，2019年金湾合作社收入总计1,007,000元尚未分配。2019年2月16日，桑治龙在金湾合作社领取土地转让费432,000元，并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土地转让费864,000元÷2=432,000元，桑治龙领现金肆拾叁万贰仟元正，领款人签字桑治龙，2019.2.16”。2019年2月18日，桑治龙领取售牛款71,500元，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2019年2月16日售牛收入款按二人分143000÷2=71,500元……领款人签字：桑治龙，2019年2月18日”。2016年10月9日，奇台县西北湾乡小屯村金湾养殖专业合作社拟定章程一份，约定了三当事人的出资比例及合作社亏损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杨在杰、桑治龙退还款项335,666.67元的主张是否成立，原告主张10％的利息是否成立。原告吴志仁与被告杨在杰、桑治龙签订的小屯金湾养殖合作社分担外单位借款花名表及分担农户借款花名表均有三人签字捺印，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关于杨在杰、桑治龙是否应当退还吴志仁335,666.67元的问题。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应当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二被告分配的涉案款1,007,000元应属于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原告理应享有分配该款项的权利。一审庭审中，杨在杰、桑治龙陈述涉案的未分配金额1,007,000元由二人均分偿还借款花名表中二人的各自债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涉案1,007,000元均分后确系偿还了花名册中的债权人，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原告主张要求均分1,007,000元未分配收入，并由二被告向其退还该收入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不能证实涉案款项已偿还金湾合作社的外债，故该涉案款项应当向原告进行分配，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分割比例，结合章程中的三人出资比例及分账花名册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可知，杨在杰、桑治龙、吴志仁应当等额均分，故涉案款项1,007,000元应由原告吴志仁的三分之一，即335,666.67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杨在杰、桑治龙返还335,666.6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按照月利息10％承担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息诉求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自2019年2月18日至今存在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金335,666.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10％自2019年2月18日至借款付清为止的利息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杨在杰、桑治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志仁返还款项335,666.67元；二、驳回原告吴志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在杰、上诉人桑治龙应否向被上诉人吴志仁支付其所主张的款项335,666.67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本案中，上诉人杨在杰、上诉人桑治龙、被上诉人吴志仁及案外人刘玉芬、杨会荣均为登记的金湾合作社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后的当年盈余，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可分配盈余。可分配盈余主要按照成员与本社的交易量（额）比例返还。”第三十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理事长、理事和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侵占、挪用或者私分本社资产；（二）违反章程规定或者未经成员大会同意，将本社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本社资产为他人提供担保；（三）接受他人与本社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四）从事损害本社经济利益的其他活动。理事长、理事和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本社所有；给本社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成员资格终止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按照章程规定的方式和期限，退还记载在该成员账户内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对成员资格终止前的可分配盈余，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向其返还。”上诉人杨在杰、上诉人桑治龙和被上诉人吴志仁作为金湾合作社成员，三人仅对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进行分配，对合作社的债权和财产等尚未进行分割。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吴志仁称其提出了退出合作社，但由于未分割财产，所以未成功退出，上诉人杨在杰、上诉人桑治龙称被上诉人吴志仁未提出退出合作社。本案所涉的土地转让费和售牛收入为金湾合作社财产，合作社成员不得私分。因此，被上诉人吴志仁请求分割涉案款项，主张由上诉人杨在杰、上诉人桑治龙向其支付款项335,666.67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在杰、桑治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吴志仁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5元，均由被上诉人吴志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