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方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4MA2F2YM16P。经营者：严国军，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年，男，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海峰，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上诉人海盐县君卉路桥工程队（以下简称路桥工程队）因与被上诉人刘年、陆海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工程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年、陆海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年、陆海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追偿权诉讼，刘年、陆海峰说过“输了不承担费用、赢了不要追偿款”，证人证言以及刘年、陆海峰在（2019）浙0424民初3322号（以下称前案）的承诺均可证明。刘年、陆海峰承诺放弃分配追偿款，由于严国军去海盐纪检委举报，导致证人不愿意出庭，但严国军找证人与对方沟通属实，法律是公正的，不能扭曲事实。刘年、陆海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路桥工程队一审提供的证据与刘年、陆海峰无关，路桥工程队认为刘年、陆海峰曾经承诺放弃追偿款，不再要求进行分配，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路桥工程队的上诉请求。刘年、陆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桥工程队：1.支付刘年、陆海峰合伙利润193737.60元（各96868.8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依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履行完毕；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0日，路桥工程队与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发包给路桥工程队；同日，路桥工程队又与海盐温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温州大厦附属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温州大厦附属景观工程发包给路桥工程队。2016年4月9日，路桥工程队在施工履行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路桥工程队雇佣的工人郑生华在从事砍伐树木的过程中被旁边正在拆除的广告牌支架砸中身亡（以下简称4·9工人死亡案）。事故发生后，郑生华的家属与路桥工程队达成调解协议，由路桥工程队一次性支付工伤赔偿和补偿人民币共计89万元。协议达成后，路桥工程队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完成。2017年1月23日，路桥工程队（甲方）与陆海峰（乙方）、刘年（丙方）签订《温州大厦、汇金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了更好保障本工程各方利益，甲方、乙方、丙方协商一致，关于温州大厦、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乙方、丙方之前关于本工程所签订的合同及协议自动作废，从今日起按本协议执行；二、本工程合同总价以甲方和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的合同总价，加上甲方和海盐温商投资签署的温州大厦附属景观工程的合同总价之和为准；三、为了保障合法劳动权益，三方承认李院珍的十个月工资25000元，张启勇工资14820元的事实存在，甲方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本工程索要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四、本工程甲方兼40%、乙方30%、丙方30%股份，从即日起本工程所有决策甲方、乙方、丙方协商处理，所有事务以甲方为主，乙方、丙方可以提出合理决定，任何一方不可无理擅自做主；五、为了本工程的所有参与方的合法权益，从即日起所有工程款甲方同意和认可，领款时三方必须到场，甲方通知后如果有一方不能到场后果自负，发票各自解决，在付70%工程款时必须通知本工程所有材料商以及承包班组到场付清本工程所有外债；六、后期扫尾工程以及工程保修如有任何一方拖延工期和不参与，其余两方可直接开工，所有合理开支以及参与方的工资，不参与方必须认可及无条件同意支付，款项在领款时支付给参与方；七、甲方须将以前的所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如实向乙方和丙方报账，书面如实写清楚工程款的去向；八、本合同是甲方关于温州大厦附属景观工程和汇金商务广场附属景观工程的唯一合作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月24日，刘年、陆海峰与路桥工程队经营者严国军进行结算，确认：刘年支出263473元（其中现金20万元）、路桥工程队支出1598766元、陆海峰支出131870元（其中现金8万元）。另查明，路桥工程队支出的1598766元中包括了4·9工人死亡案的赔偿款89万元。后刘年、陆海峰和路桥工程队发生争议，刘年、陆海峰于2017年2月起不再参与工程管理、施工，后期案涉两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债务支付等均由路桥工程队出面处理。2018年3月26日，路桥工程队因4·9工人死亡案向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法院作出（2018）浙042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桥工程队人民币79000元；二、驳回路桥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判决均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3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民终22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桥工程队人民币324425元；三、驳回路桥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路桥工程队共计承担1529元。2018年10月16日，刘年、陆海峰因合伙协议纠纷向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管辖问题案件移送至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曾在2019年8月22日的庭审中，向到庭陆海峰及刘年、陆海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也正是本案中刘年、陆海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你们也说在工程中发生了工人死亡事件，你们认为所有的事情前后的处理都与你没有关系？”代理人回答：“这个钱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了。”法官：“在哪里扣除的？”代理人：“就是在第一次结账的159万中。”法官：“那么后期处理与你们都没有任何关系，是吗？”代理人：“关于这一块没有任何后遗症，可以保证。”法官：“也就是说你们关于这一块前期扣除已经处理完了？”代理人：“是的。”2019年10月10日，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前案民事判决，判决：一、路桥工程队支付刘年401400.4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路桥工程队支付陆海峰292406.4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两项判决内容，由路桥工程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年、陆海峰其余诉讼请求。同时表明若合伙体债权债务还存在未尽事宜，双方可根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就未尽事宜再次进行结算。后路桥工程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浙04民终33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路桥工程队不服判决提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受理了该案。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路桥工程队经营者严国军在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领取了嘉兴华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路桥工程队的追偿权案件【（2018）浙04民终2220号】执行款共344067.95元（包括追偿款324425元+退还法院诉讼费9249元+迟延履行利息10393.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刘年、陆海峰是否放弃对4·9工人死亡案追偿款的分配权利？首先，刘年、陆海峰与路桥工程队签订的《温州大厦、汇金广场附属景观工程协议》合法有效。合伙人应当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对于4·9工人死亡案，刘年、陆海峰和路桥工程队一致确认赔偿款89万元系合伙体共同支付，故该笔赔偿款后经追偿所得的款项，为合伙体共同所有，刘年、陆海峰作为合伙人，理应享有分配的权利。关于路桥工程队抗辩称，刘年、陆海峰已放弃对该笔追偿款的分配权利，理由是在路桥工程队提交的录音光盘和向法院申请调取的前案庭审录音中，刘年、陆海峰均作出过放弃分配追偿款的承诺。一审法院认为，路桥工程队提交录音的对话主体为案外人严京都与严志国，而非刘年、陆海峰与路桥工程队之间，路桥工程队据此并不能证明刘年、陆海峰曾向路桥工程队做出过放弃的承诺。另外，从前案在2019年8月22日的庭审记录中可以看出，刘年、陆海峰对于4·9工人死亡案的赔偿款在第一次结账中扣除没有异议，但没有做出明确表明放弃对后期追偿款分配权利的意思表示。对于路桥工程队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实难支持。故刘年、陆海峰依法享有分配追偿款的权利。关于分配金额，刘年、陆海峰主张应得193737.60元【（324425元－诉讼费用1529元）×60%】。基于刘年、陆海峰未参与追偿权案件的处理工作，路桥工程队在追偿权案件中为维护合伙利益付出了全部劳动，且刘年、陆海峰在庭审中也明确表明同意路桥工程队可以适当多分。故一审法院在约定股份比例（刘年30%、陆海峰30%、路桥工程队40%）的基础上，酌定刘年、陆海峰分别可得25%即80724元【（324425元－诉讼费用1529元）×25%】，路桥工程队可得50%即161448元【（324425元－诉讼费用1529元）×50%】，对于刘年、陆海峰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年、陆海峰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路桥工程队支付刘年80724元及利息（以尚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路桥工程队支付陆海峰80724元及利息（以尚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刘年、陆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刘年、陆海峰共同负担348元，由路桥工程队负担1739元。二审中，路桥工程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但申请向陈全明、严治国及海盐纪检委调查，以此证明路桥工程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和录音是真实的，由于严国军投诉到海盐纪检委，所以两位证人不愿意出庭作证。刘年、陆海峰称，刘年找过陈全明，但没有作出放弃分配追偿款的承诺；录音是严国军儿子严京都与严志国之间对话，不能证明刘年、陆海峰对严国军作出承诺。二审中，刘年、陆海峰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录音材料和陈全明的证明材料，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能够认定，故路桥工程队申请调查，并无必要，但证据对争议事实的证明力应综合全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本院立案受理4·9工人死亡赔偿款追偿权诉讼案的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开庭审理前案，审理过程中，法官就1598766元支出涉及工人死亡案赔偿事宜询问刘年、陆海峰，摘录如下：（审：“你们也说在工程中发生了工人死亡事件，你认为前后的处理都与你没有关系？”原代：“这个钱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了。”审：“在哪里扣除的？”原代：“就是在第一次结账的159万元中，后期处理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关于这一块，没有任何后遗症，可以保证。”审：“也就是说你们双方对这一块前期扣除已经处理完了？”原代：“是的”）。此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年、陆海峰与路桥工程队成立合伙关系，刘年、陆海峰称路桥工程队追偿4·9工人死亡案所得款项为合伙体财产，其作为合伙人有权分配；路桥工程队则认为，刘年、陆海峰对追偿权诉讼曾明确说过“输了不承担费用、赢了不要追偿款”，因此，其无权要求分配。案件争议焦点为刘年、陆海峰是否放弃分配4·9工人死亡案追偿款的权利。根据路桥工程队提供的陈全明书面证明、音像材料等证据，足以认定刘年、陆海峰知晓路桥工程队就4·9工人死亡案提起追偿权诉讼，然对于此桩诉讼案件，两人并没有给予必要的协助和支持，相反在追偿权案件诉讼期间提起前案，要求路桥工程队返还出资、分配合伙盈利。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案，此时追偿权诉讼案早有结论，刘年、陆海峰对于庭审中法官询问4·9工人死亡案问题时，回答“已经在工程款中扣除”、“第一次结账的159万元中，后期处理”与刘年、陆海峰“没有任何关系”、“这一块没有任何后遗症，可以保证”等，刘年、陆海峰放弃分配追偿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刘年、陆海峰本案中对于其前案庭审时相关陈述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纳。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路桥工程队关于在追偿权诉讼案进行过程中，其征询刘年、陆海峰意见时，两人表达过“输了不承担费用、赢了不要追偿款”，该说法能够采信，路桥工程队在此情况下独自完成追偿权诉讼，双方实际变更了4·9工人死亡案追偿款的分配方式，追偿所得款项按约应归路桥工程队所有。刘年、陆海峰现就路桥工程队有关4·9工人死亡案追偿款再行要求分配，与其承诺相悖，有违诚信。一审法院在前案判决理由中“未尽事宜再次进行结算”的表述并未针对追偿款，且判决理由本身也不能成为刘年、陆海峰可以分配追偿款的依据。故刘年、陆海峰本案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路桥工程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年、陆海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元，均由刘年、陆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沈 佶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