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81刑初2841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严宝锋，男，1981年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2019年11月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松泽，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青平，男，1976年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2020年2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朱云春，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徐小平，男，1972年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船运业主，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2019年11月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徐春枫，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高建祥，男，1978年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2019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专，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五部刑诉〔2020〕1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犯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益诉讼起诉人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同时以张检五部民公诉〔2020〕11号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2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付申出庭支持公诉、履行职务，上列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被告人严宝锋、王青平、高建祥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共同出资购买1条“三无”采砂船用于非法采砂。同年11月3日晚，被告人王青平与“昊润82号”运输船船主被告人徐小平经事先预谋，由被告人严宝锋驾驶采砂船至张家港市××干河间长江水域，被告人王青平巡逻望风，共同采砂1船1841吨，后被民警当场查获。经鉴定，江砂价值人民币920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共同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高建祥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基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诉称，被告严宝锋、高建祥、王青平、徐小平的非法采砂行为侵害了国家矿产资源所有权和长江生态环境安全，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严宝锋、高建祥、王青平、徐小平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严宝锋、高建祥、王青平、徐小平连带赔偿因破坏长江生态环境产生的修复费用103450元。3.判令被告严宝锋、高建祥、王青平、徐小平连带承担损害评估费用30000元。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针对民事部分辩称愿意按照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和赔礼道歉。 被告人严宝锋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严宝锋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2.严宝锋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青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青平认罪态度良好，悔罪深刻，归案后主动、彻底地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2.本案犯罪情节轻微，被当场查获，也没有犯罪所得，属未遂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徐小平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徐小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从轻处罚的法定情节；2.徐小平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高建祥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高建祥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2.高建祥系初犯、偶犯，作为股东参与非法采砂犯罪的程度相对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3.高建祥愿意赔偿损失，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被告人严宝锋、王青平、高建祥共同出资45万元购买“三无船舶”1艘，用于长江采砂以牟取利益。同年11月3日晚，被告人徐小平（系“昊润82号”运输船船主）与被告人王青平经事先电话联系后，驾驶运输船与采砂船在约定时间至张家港市××干河间长江水域会合，由被告人严宝锋与谷锦强驾驶采砂船、操作采砂工具，从长江抽取江砂至采砂船上并输送至运输船船舱；被告人王青平乘坐快艇在采砂点周边水域巡游望风。 当晚10时许，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与张家港水政执法大队在上述水域进行执法检查，查获并扣押“昊润82号”运输船上的江砂1841吨及采砂船1艘。经鉴定，上述江砂价值92050元。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对所扣押的江砂委托进行拍卖，并支付检测费、吊装费26385元，拍卖成交款为92050元。 另查明，2019年7月2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长江江苏水域禁止采砂的通告》（苏政发〔2019〕49号）明确规定：自本通告发布30日起，长江江苏水域禁止采砂。 为鉴定涉案非法采砂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影响，确定恢复受损生态环境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安徽师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编制了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并支付评估费30000元。该报告认定：严宝锋等人非法采砂活动造成河床原始结构受损1023.63m3，水源涵养减少量551.2m3，建议采用工程手段恢复河床原始结构及水源涵养量，约需102875元，如果该水域现场施工难度大，可以采用替代性修复工程进行赔偿；非法采砂活动同时造成水生生物资源损失575元，建议通过河流水生生态系统的自我调节能力恢复受破坏的水生生物资源至生态系统较为稳定的平衡状态。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分别预缴生态环境修复费33400元、33400元、33400元、33250元，分别预缴罚金10000元、10000元、10000元、8000元，合计171450元（暂存于本院案款账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张家港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意见，长江砂拍卖成交款明细表、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制作的辨认笔录，涉案人员谷锦强、徐大头、刘宜贵的供述，发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身份信息表、涉案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长江河道砂石属于国家矿产资源，非法采集江砂将破坏水生态环境，影响长江河势稳定、防洪和通航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长江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九条也规定，国家对长江采砂实行采砂许可制度。根据我国刑法规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在无采砂许可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长江非法采砂，其采砂地点位于长江禁采区，开采的矿产品价值5万元以上，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青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非法采砂构成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严宝锋与徐小平具体实施非法采砂行为时，不仅用采砂船从长江中抽取砂石，同时将江砂输送至运输船上，作案工具和江砂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被告人已完成了非法采砂行为，并造成对长江生态环境和资源的破坏，应认定为犯罪既遂，辩护人提出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审理期间赔偿生态修复费用、自愿预缴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审前调查评估意见，符合刑法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予以宣告缓刑。 被告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的非法采砂行为对长江生态环境造成损害，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要求四被告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严宝锋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青平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徐小平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高建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五、涉案江砂拍卖款人民币65665元（暂存于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账户），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采砂船一艘，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依法处理。 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赔偿因非法采砂造成的河床原始结构、水源涵养量修复费用103450元及评估费30000元，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于长江张家港段河床原始结构及水源涵养量恢复或替代性修复、长江水生生物资源的恢复。 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严宝锋、王青平、徐小平、高建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就其非法采矿行为在江苏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刊登媒体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由本院选择新闻媒体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连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王新达 审 判 员  黄 剑 审 判 员  庞 宠 人民陪审员  宋亚娟 人民陪审员  尤一青 人民陪审员  徐 明 人民陪审员  周春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芊卉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5号）： 第三条第一款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四条第一款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 （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被告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