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12行终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锐，女，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伟华，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与杨锐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原第五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1MB0M95388U。 法定代表人王春吾，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侯允超，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城中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1MB0W051426。 法定代表人张中勇，该局局长。 其他参与分管工作的负责人马蟒，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光，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锐、张伟华因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的（2020）皖1221行初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锐、张伟华向一审法院诉称，其系安徽省临泉县城关镇居民,其房屋及土地位于临泉县城××人民东路计生委家属院,对土地及房屋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因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实施临泉县城东街道新华社区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将其土地及房屋列入征收范围。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定征收程序、没有履行任何法定拆除程序、没有与其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于2019年12月5日光天化日之下偷偷撬门强制拆除其多年居住的唯一房屋。其认为,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对其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明显置法律于不顾、置职权于不顾，严重违反《物权法》、《行政强制法》等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造成其无家可归!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求：1、依法确认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2月5日对其位于临泉县城××人民东路计生委家属院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锐、张伟华系临泉县城关居民，二人系夫妻关系，在人民东路计生委家属院拥有房屋一处，该房屋部分有房产登记手续，所有权人登记为张伟华的父亲张振平。2018年8月8日临泉县政府作出临政秘（2018）191号《临泉县城东街道新华社区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案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9年12月2日临泉县城东街道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向杨锐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杨锐在两日内将房屋搬空。2019年12月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其不服，于2020年1月以临泉县人民政府、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该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皖12行初116号行政判决，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杨锐的起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与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杨锐、张伟华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杨锐、张伟华不服该拆除行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涉案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在案证据显示有该局的工作人员及执法车辆在场，其辩称未参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城管执法中队的行为后果应由街道办负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局具有拆除涉案房屋的动因和能力，且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亦认可该局参与了拆除行为，可以认定该局系该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之一。其辩解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涉案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的房屋拆除行为发生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背景下，对合法建筑或视为合法建筑的房屋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执行，对违法建筑采取行政强制执行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执行，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对未经登记的房屋，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房屋调查认定”的规定作出认定，对认定为违法建设的，应按照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要求，在履行立案、催告、公告、送达等程序性事项后，依法强制拆除。本案审理过程中二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强拆行为的程序正当性，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依法确认违法。故杨锐、张伟华的诉求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12月5日拆除杨锐、张伟华位于临泉县城××人民东路计生委家属院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 杨锐、张伟华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提供张贴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在院子里加盖的面积认定与上诉人庭审后修改的笔录不一致。被上诉人强调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但涉案房屋建于1988年，临泉县规划局尚未成立。一审判决确认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不够准确，应作出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或行政行为实体违法的判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5日拆除上诉人位于临泉县城××人民东路计生委家属院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杨锐、张伟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2、2019年1月30日城南街道办事处新城社区证明。证明其是房屋的合法继承者。3、字第9801482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房屋面积是51.75平方米，1998年房改100%的产权，与单位没有任何关系。房产证上的附件证明除住房51.75平方米，还有当时单位给张振平（张伟华父亲）建的两间厨房和一个过道。杨锐、张伟华现在的建筑就是把厨房和过道进行拆建，没有侵占国家的任何财产。4、电费清单；5、水费清单。以上两份证据证明杨锐就是房屋的主人。6、城东街道新华片区二期棚户区卫计委摸底表、计生委家属院摸底表。证明杨锐的房屋有220平方米，该证据是县政府或城东街道办提供的，经过多次到其家实际测量得到的。7、（2019）皖12行初3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杨锐通过合法渠道始终在维权。8、（2020）皖12行初11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自认其是此次拆迁的主体。9、照片14张；证明其房屋是在2008年以前建设的，在拆除房屋之前没有任何强拆手续，属于违法强制拆除。从照片上还可以看出房屋一层在经营电子产品销售，第一层属于商用。10、视听光盘一份，证明当时拆迁的过程。 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第一组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应诉主体资格。第二组1、临泉县人民政府临政秘[2018]191号《临泉县城东街道新华社区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2、2019年12月2日限期拆除通知书；3、现场通知照片5张；4、杨锐房屋航测图照片一张；5、杨锐房屋2008年航测图手绘图一张；6、临泉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分户表。以上证据证明：1、2018年8月临泉县人民政府颁发临政秘[2018]191号临泉县城东街道新华社区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为征收实施单位。2、在征收调查中发现杨锐在被征收范围内有房屋一处，仅有部分有房产登记手续，经调查原房屋所有单位临泉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卫健委证明有38.10㎡房屋是房改房，院内其他房屋是属于杨锐等未经批准擅自建设。3、按照临泉县人民政府现有的棚户区改造补偿规定，该房屋在经卫健委进行认定核算后，可以得到部分补偿款，但其坚持要求按合法建筑与其签订协议，多次协商未果。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临泉县城东街道棚户区改造指挥部要求其限期拆除，其未拆除，城东街道办事处和临泉县城管执法局组织进行了拆除。 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临政办[2018]39号文件，证明在被诉房屋拆除行为发生时，街道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人员的管理工作安排均由街道负责，行政执法人员的行为属于履行街道办相应职责的职务行为，由此证明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采信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杨锐、张伟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不够准确，其案涉房屋并非违法建设，案涉拆除行为实体上也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了对于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违法行政行为，由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尽管一审法院判项表述为“确认程序违法”，但不失为对“确认违法”的具体化、详细化表述，且本案系对房屋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非对案涉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进行审查，因而对于杨锐、张伟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杨锐、张伟华一审开庭时提出的质证意见中关于院子里加盖部分面积已经在一审庭审后修改笔录为170平方米，一审判决中存在笔误，鉴于并未在实体上影响当事人的权益，本院对此予以指正。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锐、张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巍 审判员 韩 笑 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炳彤 书记员刘晓宇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