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颜敏，女，195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全胜，长垣县宏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增超，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社磊、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颜敏因与上诉人郝增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颜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全胜，上诉人郝增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社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颜敏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判决郝增超偿还款项72000元及利息204560元，共计276560元，2020年4月8日以后利息按照月息0.02元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郝增超负担。事实与理由：1、郝增超向李颜敏借款149600元，因借条被郝增超以结算为由要走，李颜敏没有借据，才以郝增超认可的借款本金72000元起诉，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49600元。2017年的128000元借条是本金，不是经结算本息为128000元，在司法所调解时，按照郝增超自己认可的借款本金72000元和从2006年到2017年没有偿还郭款项来计算，本息也远远高于128000元，一审认定至2017年本金及利息共计结算为128000元错误；2、郝增超偿还的款项为24400元，一审认定偿还30000元错误。郝增超对此辩称，借款本金与利息至2019年2月份结算后，就剩余100000元，之后不再累计计算，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司法所调解的录音录像内容，均可以反映出李颜敏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最后仅剩余100000元是清楚也明知的，其当时也向调解员出示了该100000元的最后结算条，后来又不向法院出示当时双方的结算条，一审认定明显错误。郝增超上诉请求：l、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整或发回重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颜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经双方结算郝增超共欠李颜敏借款本金72000元及利息56000元属于错误认定，郝增超借款是事实，但郝增超之后多次还款。2019年2月2日经双方算账，郝增超仅欠李颜敏借款100000元整，并约定该款项不再计算利息。在司法调解员调解时李颜敏也曾出示上诉人所打的100000元不计算利息的借条。虽然该借款未约定利息，但李颜敏在向司法调解员陈述借款经过时又违反当时约定再次要求利息，且其主张的利息也是按照借款10万元进行计算，并声称“那问题是这个条搁这，人家法院就管这个条了（指10万元不计算利息的条）”，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仅存在100000元不计算利息的借条，其他借条因已经换条而作废。100000元的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李颜敏对此辩称：1、郝增超以换条为由将原借条要走，给李颜敏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让李颜敏签字，李颜敏不同意没有在该借条上签名，就是双方没有就该借条达成一致意见，李颜敏没有放弃利息，而是一直主张利息；2、视频上并不清楚显示李颜敏拿的是100000元的借条，因为当时其手中拿着好几张纸，看不出来其拿的是借条；3、郝增超一审提供的借条是借款人和出借人共同签字后才能生效，后经过鉴定签字并非李颜敏所签，因此该借条也没有效力。综上，郝增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颜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郝增超偿还借款本金72000元及利息228960元，自愿放弃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7日之间的利息，2020年4月8日以后利息按照月息0.02元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郝增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增超曾多次从李颜敏处借款，借款本金共计72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后郝增超多次向李颜敏支付了利息。2017年，经双方结算，郝增超共欠李颜敏借款本金72000元及利息56000元，后郝增超按照月息3分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截止到2019年2月2日共还款28000元。后双方产生纠纷，经长垣市司法局恼里司法所调解未果。2020年1月7日，郝增超又偿还李颜敏2000元，该款由李颜敏女儿武豫珍代收并出具收条，此后郝增超没有再向李颜敏进行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郝增超向李颜敏借款，李颜敏实际向郝增超交付了72000元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郝增超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时足额的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2017年至今，郝增超共计向李颜敏还款30000元，该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郝增超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利息。因2017年双方结算时下余的56000元利息是按月息3分计算得出的，因此郝增超此后偿还的30000元借款应直接从56000元中扣除，扣除后下余利息为26000元。因郝增超至今未偿还该26000元利息，而26000元是按月息3分计算的，超过了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对应期间的利息，调整后利息为17333.33元［26000元÷（72000元×3％）×2％×72000元］。关于2017年双方结算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明确说明2017年具体的结算时间，综合李颜敏向郝增超催要借款的时间、郝增超的还款时间等因素，法院酌定以2017年2月1日作为此后利息的起算日期。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为54720元，以上利息共计72053.33元。李颜敏自愿放弃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7日的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4月8日以后的利息郝增超应以7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支付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郝增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颜敏借款本金72000元及利息72053.33元（2020年4月8日以后利息以7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二、驳回李颜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李颜敏负担2600元，郝增超负担284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郝增超于二零零几年开始（李颜敏称最初借款时间为2006年）向李颜敏陆续借款，关于借款本金金额双方存在争议。李颜敏称：“郝增超先几次借款共计7.8万元，后郝增超又一起跟她到新龙厂里拿走了其存放在厂里的5万元，以上共计12.8万元，之后还又继续借款1.3万元（其中1万元借条丢了，3000元的郝增超撕了），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中间郝增超未还过款”。但郝增超称：“最初陆续借款本金为7.2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后双方于2017年连本带息结算为12.8万元的条，其中间还款2.8万元，双方又于2019年2月2日重新更换为10万元借条，并且约定不再偿还利息。”李颜敏认可双方曾就款项结算为12.8万元，但称该12.8万元仅为本金，在司法所调解时李颜敏认可郝增超在2019年之前共计还款2.8万元。2020年1月7日，郝增超偿还李颜敏2000元。二、对于双方是否于2019年2月约定郝增超仅应再偿还10万元且不再支付利息，双方亦存在争议：郝增超称其与李颜敏于2019年2月2日约定剩余欠付借款本息为10万元同时该10万元不再支付利息，当时其交给李颜敏一份借条，李颜敏同时在其持有的借条上签字。郝增超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日期为2019年2月2日、有“李颜敏”签字的借条一份，但李颜敏否认其在郝增超持有的该借条上签字，经一审法院组织鉴定，该借条上“李颜敏”签字并非李颜敏本人所签。二审中经询问李颜敏，其认可郝增超曾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0万元、不付息的条，但称郝增超出具该条时其不在场、该条由其女儿保管，其没有看到，如果看到其不可能同意郝增超不付息，后来郝增超又来还钱时才发现，发现双方就是否支付利息发生争议并报警，该10万元条现已丢失。三、2020年1月郝增超、李颜敏因借款金额、是否支付利息等问题发生纠纷后报警，曾分别到长垣县恼里司法所接受司法调解员调解，后因双方调解意见差距过大，调解未成功，李颜敏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借款本金金额认定的问题。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郝增超认可其向李颜敏最初借款时间零几年，共计借款本金为7.2万元，但李颜敏称郝增超共计向其借款14.1万元（包括前面借的12.8万元以及丢的1万元、郝增超撕毁的3000元），综合二人在庭审以及调解时陈述，可以证明二人均认可在2017年双方曾就款项结算为12.8万元，但李颜敏认可该12.8万元仅为本金，而郝增超认为该12.8万元系本金加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郝增超与李颜敏借款发生时间较长，双方均认可之前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也均认可曾多次算账，同时对于中间具体还款情况又均不能作出明确说明，在此情形下应综合各方因素考虑双方陈述的合理性，综合其二人在庭审以及调解时相关陈述，一审认定该12.8万元包括7.2万元本金以及之前欠付的5.6万元利息更为合理，亦更符合客观实际，李颜敏主张本金为12.8万元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亦与其一审主张7.2万元本金的诉求相矛盾，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郝增超在本案应当偿还款项数额问题。郝增超主张李颜敏持有其出具的10万元不再支付利息的借条，应视为双方达成了不再支付利息的合意，故其仅应再偿还李颜敏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由原约定的利息月息3分到不支付利息，系郝增超、李颜敏对原借款合同的重大变更，该变更应基于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虽然二审中李颜敏认可郝增超确实曾向其出具过一张10万元不付息的条，但该条据系郝增超单方出具且李颜敏不予认可，同时结合郝增超自己持有的10万元借条上有“李颜敏”签字这一行为，表明郝增超对于该事项必须经双方一致同意有明确的认识，但经鉴定郝增超持有借条上“李颜敏”签字并非李颜敏本人所签，则进一步印证双方当时并未对不再支付利息这一事项达成合意，在此情形下郝增超主张其仅应偿还剩余1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颜敏、郝增超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1元，由李颜敏负担2950元，由郝增超负担9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