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宝红，女，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宏（郭宝红之夫），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济神州（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滨，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尧，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雅，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宝红因与被上诉人百济神州（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济神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宝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待（2021）京0105民初12935号劳动争议案件审结后再行判决郭宝红是否应当返还百济神州公司ThinkPadX1-Carbon2018笔记本电脑一台及是否赔偿该公司经济损失8906.25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不是劳动争议，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2.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涉案电脑不应返还。一审法院错误地把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2680号裁决书认定为生效文书，郭宝红不服该裁决已提起诉讼并予以立案，在该案没有最终结论的情况下审理本案没有依据。2019年4月1日百济神州公司曾通知郭宝红续签劳动合同，郭宝红同意续签但错过当日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此后百济神州公司一直在续签或不续签劳动合同之间反复无常，最终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后该公司向郭宝红发送了《劳动合同期满通知书》百济神州公司通知郭宝红续签劳动合同，郭宝红表示同意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已就续签劳动合同达成要约和承诺，发生续签劳动合同的法律效果，双方劳动关系存续。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郭宝红身在外地无法出席，委托其公公婆婆代为出庭，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却按郭宝红缺席审理。百济神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宝红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且适用案由正确。百济神州公司要求郭宝红在离职时返还派发的工作电脑，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离职时工作物品的返还引发的纠纷，系劳动争议，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正确。百济神州公司以劳动争议为由向所在地的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裁决不予受理后，百济神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宝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郭宝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12日到期，百济神州公司决定期满后不再续订，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终止。郭宝红持有涉案办公电脑未交还，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于法有据。3.一审法院程序正当合法，郭宝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行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权利。百济神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宝红向百济神州公司返还型号为ThinkpadX1Carbon6th2018笔记本电脑一台，如不能返还应赔偿百济神州公司经济损失12500元；2.判令郭宝红一并返还上述电脑中所存储的公司数据，包括（1）公司邮箱系统中所有收到和发出的公司邮件、邮件的公司地址簿中包含所有员工的基本信息、组织架构信息；（2）郭宝红负责的临床项目（编号BGB-A317-302），名称为一项对比抗PD-1抗体BGB-A317与化疗作为晚期不可切除的/转移性食管鳞状细胞癌患者的二线治疗的有效性的随机、对照、开放、全球3期研究的全部研究数据，如不能返还移交上述数据资料，则应赔偿百济神州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3.判令郭宝红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济神州公司与郭宝红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甲方为百济神州公司，乙方为郭宝红，劳动合同期限三年，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11月12日止；郭宝红工作岗位为医学总监，工作地点为北京，试用期及期满后每月工资为税前人民币50000元。百济神州公司提交《百济神州员工手册》，其中第8.2条公司财务使用制度规定，该公司为每位员工提供工作所需的办公设备和办公用品（如出入证、电脑等），员工应当在领取时办理签收手续，并有责任爱护并妥善使用；员工仅能出于工作目的使用公司财务，不得将公司财务用于非工作用途；员工应在离职时或在任何时间应公司要求，向公司返还由公司提供的、或与公司业务、财务及日常事务有关的任何及所有书本、文件、档案、往来信函及邮件、笔记、资料、电子文档或其它有关物品，且应保持上述物品的完整，不得删除/损毁。郭宝红于2016年5月13日领取《百济神州员工手册》并签字，确认已全部学习、理解，同意并遵守规定内容。百济神州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告知郭宝红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5月12日到期，该公司决定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订，就工资结算和补偿标准、离职交接及结算款项支付时间进行告知，页尾加盖百济神州公司公章。百济神州公司提交邮件查询单，主张该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郭宝红邮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郭宝红于2019年4月18日签收。百济神州公司提交《关于：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等事宜》的律师函及附件《协议》和邮寄信息，日期为2019年6月2日，《协议》主要内容为劳动合同解除相关事宜、补偿款项和工作交接，律师函主要为要求郭宝红就是否同意《协议》进行回复、退还电脑、提供《离职证明》等，百济神州公司称郭宝红未在劳动合同到期日2019年5月12日前办理离职手续，故该公司向其发送律师函，要求在收到函件后三个工作日内归还电脑及办理其他离职事宜。百济神州公司提交2018年8月13日《销售合同》及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该公司从北京神州宏利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购置ThinkPad笔记本电脑20台，型号X1-Carbon2018，单价12500元，付款时间2018年8月，交货时间2018年8月14日。百济神州公司称郭宝红2018年8月份领用上述电脑一台。另查，百济神州公司曾于2019年8月13日就本案相关事宜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京0101民初20622号，案由返还原物纠纷。2019年8月2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显示，百济神州公司诉讼请求为：1.郭宝红立即向百济神州公司返还型号为ThinkpadX1Carbon2018笔记本电脑一台；2.郭宝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郭宝红在询问笔录中表述，涉诉电脑在其处，电脑型号不清楚。法官向郭宝红释明鉴于涉诉电脑存在纠纷，对涉诉电脑不能毁损、丢失，由其负责保管好，郭宝红称电脑在其父母家中，因父母搬家，现该电脑正在寻找中。2019年9月16日询问笔录中，郭宝红再次确认涉案笔记本电脑能找到，在其手中。法官释明该案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仍存有争议，应就劳动争议问题先行解决。2019年11月21日，百济神州公司申请撤回对郭宝红返还原物纠纷的起诉。郭宝红曾于2020年1月23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百济神州公司支付2019年5月12日至2020年1月22日工资649094.6元，该委于2020年8月4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268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郭宝红的仲裁请求。2019年9月19日，百济神州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同其诉讼请求，该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于当日作出京昌劳人仲不字［2019］第4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百济神州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郭宝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百济神州员工手册》第8.2条有关财务使用制度的规定，该公司为每位员工提供工作所需的办公设备和办公用品（如出入证、电脑等），员工应在离职时或在任何时间应公司要求，向公司返还。郭宝红于2016年5月13日领取《百济神州员工手册》并签字，确认已全部学习、理解，同意并遵守规定内容。百济神州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及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该公司2018年8月从北京神州宏利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购置ThinkPad笔记本电脑20台，型号X1-Carbon2018，单价12500元，该公司称郭宝红2018年8月领取上述型号电脑。百济神州公司曾就涉案电脑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的诉讼，郭宝红在2019年8月29日和2019年9月16日确认电脑在其处，但型号不清楚。据此，法院确认郭宝红持有从百济神州公司领取的涉案笔记本电脑。百济神州公司与郭宝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12日到期，百济神州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告知郭宝红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5月12日到期，该公司决定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订，就工资结算和补偿标准、离职交接及结算款项支付时间进行告知，郭宝红已签收该通知书。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5月12日到期终止，郭宝红应在该日返还其从百济神州公司领取的电脑。现百济神州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郭宝红返还涉案电脑，郭宝红应予返还。因郭宝红未到庭参加诉讼，故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涉案电脑原物是否存在并不明确，电脑系电子设备，其在使用过程中存在折旧，参照其购置价值，至2019年5月12日，涉案电脑价值法院酌定为8906.25元。关于百济神州公司要求郭宝红返还涉案电脑中所存储的公司数据或支付经济损失，因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郭宝红领用的电脑中存有上述数据，亦未能证明其所诉公司数据的经济价值，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宝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百济神州公司ThinkPadX1-Carbon2018笔记本电脑一台，如不能返还，应赔偿百济神州公司经济损失8906.25元；二、驳回百济神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宝红提交12368短信截屏打印件，内容为：其涉诉的案件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案号为（2021）京0105民初12935号。用以证明一审法院据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仲裁裁决尚未生效，郭宝红已对此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正在一审审理中。只有确定了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或者终止之后，才涉及涉案电脑交接的问题。百济神州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案件是郭宝红诉请百济神州公司支付工资，与本案该公司诉请其返还电脑不存在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询问笔录记载，2021年1月4日有自称系郭宝红公公、婆婆的肖某、周某到庭，但仅向法院提交了代理委托书，未提交亲属关系证明，一审法院告知其委托代理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视为郭宝红未出庭，按缺席审理。二审期间郭宝红认可其仍持有涉案电脑。上述事实，还有一、二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百济神州公司要求郭宝红返还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工作所需为郭宝红配发的办公电脑，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本案案由正确。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对郭宝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郭宝红应否返还涉案电脑，郭宝红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但其亦认可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百济神州公司已作出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出具《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且不论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续，百济神州公司作为涉案电脑的所有权人，对涉案电脑具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有权要求郭宝红予以返还。综上，郭宝红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宝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郭宝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