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坤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生产村南。法定代表人：张玉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涛，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淑凤，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占臣，山东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广，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占臣，山东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阳市坤宇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修淑凤、刘春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7月4日的收款收据是影印件，此证据非原件且金额也与一审认定的金额不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一审认定的肉票记载的时间是海阳市电力公司发给职工时填写的，并非职工到被上诉人处购买肉制品的时间，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肉票也是影印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肉款21535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已于2019年8月19日将原告所称收取电业局肉票的款项已结算清楚，共计金额48187元。我公司会计纪少琳已将该款通过农商银行转账给了本案原告修淑凤；二、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在海阳市海河路经营、销售肉食品。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多年来一直存在合作关系，由被告向二原告销售肉食品，二被告向客户出卖赚取利润。被告每天早上按原告的要求将肉食品送至原告门市处，出具结算小票，由原告结清肉款。2019年开始，被告供应给海阳市电力有限公司肉票，海阳市电力有限公司职工凭肉票到指定的原告等专卖店门市处取肉。原告将收取的肉票交给被告并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持该肉票到海阳市电力有限公司结算肉款。后原、被告之间产生纠纷，于2019年8月24日解除合作关系，被告不再向原告出售肉食品，8月24日开始，原告门市店内出卖的肉包含了被告方之前供的尚未卖完的以及别的肉食品店进货的肉食品。原告修淑凤、刘春广主张，其已将肉食品交付给海阳市电力有限公司职工，并且于2019年8月31日将肉票交付给被告公司财务工作人员纪少琳，被告持该肉票到海阳市电力有限公司结算肉款后，没有将应付给原告的肉款（其中1083元无肉票，系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肉食品质量不好，我方已将肉食品退还给被告，被告未付款）。以上合计2153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拖欠不付。被告坤宇公司主张，我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等专卖店合作期间，由原告等专卖店将肉食品交付给海阳市电力有限公司职工，并收取肉票后不定期到我公司结算，我公司会计人员在核实肉票的真实性及价格等情况后，给原告等专卖店销售人员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中载明了应付的金额。原告等专卖店销售人员在核实无误后收取收据，我公司会计人员再通过转账形式将肉票中的款项支付给专卖店销售人员。原告主张我公司未支付肉票款，应提供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原告修淑凤、刘春广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款收据三张，分别为2019年7月26日9398元、2019年7月31日1715元、2019年8月2日98元，该三份收款收据系被告坤宇公司出具的，合计金额为11211元，证实被告坤宇公司应向原告付款11211元。证据二、录音证据一份，在场人为原告刘春广、表弟李志强、被告公司会计纪少琳、高会计，系2019年8月31日其将肉票交付给被告公司，被告公司工作人员未给原告出具收据，原告用手机将肉票拍下及谈话的过程的录音。证据三、肉票照片41张，金额共计9071元，证实被告公司会计纪少琳要求原告刘春广在未开具收据的肉票背面签名，证实这些肉票系原告交付的。证据四、提交肉票照片2张，系海阳刺绣厂姜会禄在原告处取肉的票据，金额为170元。证据五、录音光盘一张，证实第一次庭审后原告找到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因双方合作了几十年收款收据从来没有加盖公章，其要求会计加盖公章和签名被拒绝后相互争吵的过程，证实三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有异议，三张单据中客户名称“23店”确实是原告专卖店在我公司使用的店铺编号。对三张单据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但如果收据属实，三张收据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7月26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2日，三张单据的时间均在我公司2019年8月19日付款之前，因此该款项我公司已实际支付，并且2019年8月2日的单据中并没有载明电力公司肉票字样。对证据二录音有异议，录音中的内容与书面资料是否一致，请求法院予以核实。但该录音资料中没有提到原告主张的肉票是否放在了我公司财务会计处，录音中的肉票是否结算原告也应提供证据，该录音中的单据是否为本案争议的肉票也无法听清。录音资料的时间是2019年8月31日，而根据我公司生产经理姜会禄及会计向代理人说明的情况是原告在2019年8月23日之后不再销售我公司猪肉等货物后，仍收取电力公司的肉票，并用其他公司的猪肉产品以我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对证据三、四有异议，首先原告提供的照片属于影印件，不属于原件，无法证实影印件中的票据真实性和我公司是否确实收取。另外，原告主张的刺绣厂的两张肉票在诉状中并未主张，无论真实与否，均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其次原告提交的电力公司的肉票中载明的日期在2019年8月19日我公司付款后的单据为17张，这17张单据是否是我公司收取，原告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其他的影印件的时间均是在2019年8月19日当天以及之前的，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我公司未付影印件中的肉票的款项。影印件中的肉票时间最早是2019年3月份，从3月份至8月份共五个月的时间，原告不结算肉款与常理不符。被告对证据五有异议，认为该录音中没有听出谈话双方的人员是谁，录音中所称的收据是否是本案原告主张的三张收据不清楚，对光盘的内容不予认可。经庭后核实，原告提交的三张收款收据系被告公司出具的，但该三张收款收据中的款项已包含在2019年8月19日的付款之中。原告主张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的21535元中包含了刺绣厂的170元肉票款，诉状中的表述有误。被告对此提出异议称，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是电力公司的肉票，我方对原告主张的刺绣厂的肉票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陈述其2019年8月19日已结清了之前的肉款是不对的，被告支付过48187元，这笔款与原告提供的三张收据、43张肉票不是一回事。原告主张其提供的41张肉票是电力公司发给职工的，上面所有的内容都是电力公司填写的，肉票上记载的时间系电力公司发放给职工肉票的时间，而不是职工到我店里取肉产品的时间，职工到原告肉店取肉没有时间限制，可以随时购买，我方不能控制，因此这部分肉票款没有结算。2019年7月4日结算的款项的结算收据，原告也拍摄了照片，提交给法庭。该收款收据的原件在被告付款后返还给了被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经被告庭后核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五，一审法院认为，从录音中可以听到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因结算肉款的问题发生争执，对证据二、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四，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证据二、证据五能够印证原告的主张，可以认定原告将肉票已交付给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对证据三、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坤宇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8月19日16时51分31秒48187元转账回单复印件一份、2019年1月27日50876元转账回单复印件一份、2019年1月27日30613元转账回单复印件一份，系我公司会计纪少琳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修淑凤的肉票款，转账银行是海阳市农村商业银行。证据二、通知一份，系我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8月26日通过微信“坤宇计划群”向所有的专卖店销售人员发放的，用以证实我公司因发现专卖店销售非坤宇公司的肉制品，通知所有的专卖店从2019年8月26日起禁止收取电力公司的肉票，否则肉票作废，损失自负。微信成员名单截图一份，证实原告在该微信群中。证据三、2019年8月26日原告刘春广给客户刘丽飞（电力公司职工）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并于第二次庭审时将原件提供到法庭，证实该收据系原告向刘丽飞出具的，刘丽飞将肉票交付给了原告，而实际单据中的肉并没有取完，以此作为凭证。证据四、2019年8月20日电脑打印销货单，系我公司给其专卖店送猪肉及下货等制品的销货单。证据五、被告公司出具的马俊荣专卖店的销货单两张，通过上述所有2－5项证据证明原告在2019年8月26日之后在我公司通知不再收取电力公司肉票的情况下，仍收取电力公司的肉票，以我公司的名义出售其他公司的猪肉产品，及证实我方主张的与专卖店销售人员的猪肉销售流程。原告主张其在2019年8月25日之后不再销售我公司的猪肉产品，但原告仍用收取的肉票与我公司结算，原告应出具我公司的电脑打印的销货单，实际上原告在2019年8月23日之后再未在我公司进过猪肉产品。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无异议，主张2019年7月4日双方对账结算了一部分，但被告是在8月19日才将结算款48187元支付给我方。对证据二有异议，原告虽在该微信群中，但在2019年8月25日被告将原告从该微信群中移除。被告在2019年8月26日发的通知，此时原、被告已经没有合作关系，原告销售哪家的肉与被告无关。原告提供给法庭的肉票均是在2019年8月23日之前收取的，之后再未收取肉票。对证据三有异议，刘丽飞不是电力公司的职工，这是第一次庭审后我方落实的，刘丽飞是被告公司的关系人。刘丽飞的肉票是2019年8月16日收取的，并于当日给刘丽飞出具的收款收据。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在对收款收据原件质证时主张，其向法庭提供的刘丽飞的肉票签发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不排除8月15日－24日刘丽飞到原告处取肉和未取完肉的可能性，26日刘丽飞到原告处结算肉款，原告向刘丽飞出具的收款收据，但并不是2019年8月26日新出售给刘丽飞的肉，是刘丽飞在8月24日之前存放在原告处的肉。8月26日刘丽飞将肉全部取完，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8月26日结算时，我当天如果没有被告坤宇公司的肉，就用别的公司的肉给了刘丽飞。对证据四、五原告有异议，我方于8月24日与被告解除了合作关系，再未收取被告公司的猪肉，该证据与原告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原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原告认可其在该微信群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8月24日双方已解除了合作关系，被告在该微信群中发放的通知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原告自认系其向刘丽飞出具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四、证据五，一审法院认为该销货单仅能证实被告公司向专卖店销售肉食品，但无法证实是否销售给本案原告，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多年来一直进行猪肉食品的合作、买卖，现双方均认可2019年8月24日已解除了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分别是原告主张的三项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焦点问题一，原告提供的三张收款收据，要求被告付款11211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三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被告坤宇公司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原、被告对账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原告依据该收款收据要求被告支付款项应当得到支持。被告坤宇公司抗辩称其已支付了货款，其虽提供了2019年1月27日50876元转账回单、2019年1月27日30613元转账回单、2019年8月19日48187元转账回单，该三份收款收据中记载的金额均超出了原告提供的三份收款收据中的金额（11211元），而原告补充提供的2019年7月4日的收款收据（48187元），与被告坤宇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19日的收款收据（48187元）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该笔48187元款项被告坤宇公司已支付给原告，但被告提供的2019年1月27日付款50876元、2019年1月27日付款30613元，与原告提供的三份收款收据（2019年7月26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2日）存在时间逻辑上的差异，被告坤宇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付款的内容，因此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坤宇公司应当向二原告付款11211元。焦点问题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电力公司肉票款项9071元、刺绣厂肉票款17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肉票影印件、录音证据相结合，可以认定原告已将电力公司肉票、刺绣厂肉票交付给被告方，且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肉票中记载的时间均在2019年8月24日终止合作关系之前，因此被告应按照肉票中记载的金额向原告方支付款项。但原告向刘丽飞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明确记载肉票款为620元、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而原、被告解除合作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因此该款项不应计算在内。因此被告坤宇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8621元（9071＋170－620﹦8621元）。焦点问题三、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因肉制品质量不合格而退回的肉款1083元，因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被告方对此不予认可，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坤宇公司应向原告修淑凤、刘春广支付款项19832元（11211＋8621﹦198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阳市坤宇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修淑凤、刘春广支付款项19832元。二、驳回原告修淑凤、刘春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原告修淑凤、刘春广承担13元，由被告海阳市坤宇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年来一直存在猪肉食品合作、买卖关系，海阳市电力有限公司职工凭上诉人提供的肉票到被上诉人处取肉，被上诉人凭肉票从上诉人处领取肉票款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海阳市电力有限公司职工提供猪肉并获取肉票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肉票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肉票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收到肉票时间问题，2019年8月24日双方终止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肉票及录音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肉票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按照2019年8月24日之前的肉票中载明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肉票款正确。关于上诉人的其他诉请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海阳市坤宇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