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癫痫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105号硚口高新技术创业中心A栋1单元2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秦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智超，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军民，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代理人：熊双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段绍龙，男，汉族，1964年5月24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代理人：秦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智超，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段利民，男，汉族，1977年1月7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代理人：秦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智超，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癫痫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癫痫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段军民及原审第三人段绍龙、段利民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癫痫病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段军民解散癫痫病医院之诉请；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段军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癫痫病医院“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作为裁判依据，判决准予解散公司，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案涉2019年2月15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性诉讼在本案审理之际同样在一审法院进行另案审查，自本案判决做出之时，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性已经得到一审法院支持。2019年2月15日股东会决议以合法地方式召集并做出了有效决议，一审人民法院判决准予解散公司的事实基础不成立，在事实审查方面存在程序错误，所作判项同样错误。二、段军民并非出于善意解散公司。癫痫病医院未能正常经营与医院股东会是否召集以及是否能够形成决议无关，而与段军民实施阻扰公司其他股东开展经营，乃至损害癫痫病医院利益的不正当行为密切相关。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癫痫病医院被强制歇业恰恰是由于段军民滥用其大股东身份、法定代表人权力所致，准予其解散公司无异于纵容其进一步损害其他股东利益以及癫痫病医院利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关于“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可以准予解散公司的规定在本案适用的条件并未满足，上文所陈述的事实足以证明癫痫病医院在段军民缺席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召集股东会并形成有效的决议；除此外，段军民擅自操作公司歇业的不当行为是导致公司经营困难的直接原因。段军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段利民、段绍龙与段军民之间已经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一审中段军民已经提交证据证实癫痫病医院被强占的事实，也提供证据证明癫痫病医院现在被其他主体用于经营活动。2.2017年段利民、段绍龙强占医院后，医院已经发生了生产假药的行为，生产假药的相关人员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癫痫病医院歇业并非段军民原因造成，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1122号已经驳回了段利民、段绍龙要求段军民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并认定现有证据可证明癫痫病医院股东之间存在激烈矛盾，影响公司正常决策及经营，同时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段军民违背公司意志，擅自造成公司停业。4.癫痫病医院及段利民、段绍龙强占癫痫病医院已经三年，违法变更法人已经两年，段利民、段绍龙担任法人的时间是2019年2月15日，癫痫病医院申请歇业的截止时间是2019年3月5日，段利民在担任法人期间没有履行职责，导致癫痫病医院不能恢复执业，该后果应由段利民承担并赔偿。段利民、段绍龙述称，与癫痫病医院的上诉意见一致。段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癫痫病医院；2.本案诉讼费用由癫痫病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癫痫病医院于2005年9月成立，根据工商局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2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段功奇占股80%、段绍龙占股20%。2005年12月19日，股东变更登记为段功奇占股80%、段炎斌占股20%。2010年9月16日，股东变更登记为段利民占股80%、段军民占股20%。2012年6月26日，股东变更登记为段利民占股30%、段军民占股40%、段绍龙占股30%，此时段军民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段利民任公司经理，段绍龙任公司监事。2015年9月，段功奇因与段军民、段利民、段绍龙对癫痫病医院股权产生纠纷，诉至该院，在诉讼过程中段功奇去世，其继承人廖智琼（配偶）、段成浩（子）、段成泽（子）作为原告继续参加诉讼。在此过程中段军民与段利民、段绍龙因股权问题产生争议，2016年9月19日三方签订《武汉癫痫病医院有限公司股权官司期间管理约定》，约定：一、段军民同意并承诺在股权官司结束后十五日内召开股东会议，依照法定程序重新选举公司法人、董事、监事等职务，届时将医院财务状况向另外两名股东全部公开。二、段绍龙撤回9月23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段利民撤销对公司的查账官司。三、三方同意股权官司期间每年3月、6月、9月和12月按时向三方股东分配当季所得利润，不得因任何原因推迟分配。四、三方在共同经营医院过程中要互相协助，互相尊重，有困难不得推诿，出现分歧可召开股东会，以股东会决议为准。五、三方约定如不按合同约定等违反本协议书的行为时，违反约定一方应当无条件向另两方每人支付人民币叁佰万元的惩罚性违约金。2017年2月28日，段绍龙作为公司监事，通知全体股东定于2017年3月16日上午9时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题为：重新选举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公司账簿相关问题。2017年3月16日段军民以手机短信方式向段绍龙发函回告，表示因与廖智琼、段成浩、段成泽股东权益纠纷一案尚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各股东的权益及持股比例尚待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决；现不宜召开股东会，并不宜形成任何决议。当日癫痫病医院召开了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段军民未参与会议，段绍龙、段利民参会并形成《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达成如下决议：一、同意段利民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二、同意段绍龙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三、同意段利民担任公司经理，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本决议自作出之日立即生效。之后，段绍龙以段军民不认可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上述2017年3月16日股东会决议有效。该院于2018年8月作出（2017）鄂0104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段绍龙的诉讼请求。段绍龙不服该判决结果，提出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另外，段军民以上述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为由诉至该院，要求撤销上述决议。该院于2018年8月作出（2017）鄂010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7年3月16日的武汉癫痫病医院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段绍龙及段利民对该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8年1月段绍龙、段利民起诉段军民及癫痫病医院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要求段军民向公司返还租金、营业收入、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2019年3月武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段绍龙、段利民全部请求。后段绍龙、段利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3月5日段军民代表癫痫病医院以股东纠纷为由向武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停歇业，停歇业时间为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此后医院一直停业至今。该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为2013年8月9日至2018年8月8日。2019年2月15日，股东段绍龙、段利民召开了癫痫病医院2019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由张建林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段绍龙任公司经理，段利民任公司监事，决定委托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范倜、童坦作为公司代表处理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西湖吴家山三店的土地及房屋拆迁事宜。段军民未参加该会议。2月28日癫痫病医院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上述事宜的变更登记手续，3月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张建林，段绍龙任公司总经理，段利民任监事，张建林任执行董事。2019年3月段军民不认可武汉市硚口区行政审批局办理的上述变更登记事宜，提起行政诉讼；又于2019年4月向该院起诉癫痫病医院、段绍龙、段利民，请求撤销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据了解，该院判决驳回了段军民的请求。另查明，癫痫病医院2005年8月19日章程第十六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规定：1.股东会会议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原则上定为每年12月份召开一次，监事或持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2.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3.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主持召开，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指定的其他股东代表主持；4.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时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的股东通过；5.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以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七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可以兼任公司经理。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任期每届三年，执行董事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执行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因特殊原因要解除的，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是认定公司解散的法律依据。具体到本案中，癫痫病医院从2016年起至今仅召开了两次临时股东会会议，段军民均未参加，其中2017年3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段军民已通过诉讼撤销，2019年2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双方也在诉讼中。段军民与段利民、段绍龙之间存在分歧与矛盾，无法正常召开股东会，即便召开股东会也难以形成有效决议，未解决股东之间僵局问题。虽癫痫病医院及段绍龙、段利民认为两人持有公司60%股权，能够对公司经营作出决策，但是癫痫病医院运营的医院已于2018年3月6日停业至今，未开展经营，股东会并不能发挥其正常经营决策作用。段绍龙、段利民虽不同意解散公司，但未提出解决股东之间决议僵局的有效办法，股东之间对于股权回购亦存在较大分歧，段军民也不愿与段绍龙、段利民进行协商，可以认定股东之间失去信任，公司人合基础丧失。癫痫病医院所经营的医院停业至今，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现无法通过其它途径解决，段军民作为持有公司40%股权的股东，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准许解散公司。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准许癫痫病医院解散。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癫痫病医院负担（此款段军民已垫付，癫痫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段军民）。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是指股东或者公司管理人员之间因利益冲突和矛盾导致公司无法运营，公司主要事务处于瘫痪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段军民作为持有公司40%股权的股东，有权在癫痫病医院出现上述情形时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癫痫病医院主张该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决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癫痫病医院自2018年3月6日起停业，至今已长达三年，虽然该公司于2019年2月召开了股东会，但至本案二审时已近两年时间，该公司仍处于停业状态。由于癫痫病医院股东会并未改变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且段军民作为持股40%的股东拒绝参加股东会，该股东会无法行使完整的职权，故该公司股东会并不能保障股东利益。本院认为，人合性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属性。数年来，在公司已经停业的情形下，该公司股东之间就股东会决议、公司利益等问题反复发生争端，且均不能协商解决，始终未推动公司走向开业运营的正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癫痫病医院及股东段利民、段绍龙主张该公司停业系段军民滥用权力所致，而段军民则主张停业系因段利民、段绍龙强占医院后，医院生产假药，其不得已为之。双方各执一词，既不愿承担相应责任，也未能协商解决办法。经一审法院及本院调解，各方之间始终未能解决分歧，推动公司恢复正常经营状态，该公司已经丧失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基础。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因癫痫病医院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而应解散，符合法律规定。癫痫病医院上诉主张该公司不应解散，但不能证明有其他途径解决目前的僵局的可能性，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癫痫病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武汉癫痫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