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雄，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序，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云，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敏，女，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霖，高县罗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杜仁平，男，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霖，高县罗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国雄因与被上诉人杨敏、原审被告杜仁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国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杨敏对杜仁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胡国雄对原判第一、二项不持异议，但第三项驳回胡国雄要求杨敏对杜仁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杜仁平收到工程款后，陆续从收款账户向其配偶杨敏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478229元。一审认定“系夫妻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金额较小，不能实现胡国雄主张的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首先，案涉合伙承揽了三个工程，工程款150余万元全部由杜仁平收取，杜仁平收取款项后未与合伙人结算分配，而是从收款账户直接将其中470000元转账给配偶杨敏。杜仁平向杨敏转款的总金额、单笔付款数额、金额占合伙经营收入的比重都不能认为“金额较小”，无论是否属于夫妻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其资金的来源都是案涉合伙承揽工程的收入，能够证明杜仁平合伙经营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杜仁平与杨敏共同向银行贷款购买商品房，在杜仁平和胡国雄合伙期间，全部由杜仁平收取合伙工程款的账户偿还按揭贷款，截止2020年8月，共计72077.4元。杜仁平从合伙工程项目所得收入用于清偿夫妻共同房贷按揭款的部分，合伙收益也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 杨敏辩称，一审判决杨敏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杜仁平与胡国雄合伙期间，杜仁平虽向杨敏转账，但同时杨敏也在向杜仁平转账，且杨敏向杜仁平的转账金额大于杜仁平向杨敏转账的金额。请求二审维持对杨敏的一审判决。 杜仁平述称，杜仁平向胡国雄出具的欠条是唯一证据，且有录音佐证是胡国雄为了约束杜仁平，用语言欺骗杜仁平出具的。杜仁平和胡国雄对案涉工程并未结算，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即杜仁平差欠胡国雄合伙收益的依据。请求二审驳回胡国雄一、二审诉讼请求。 胡国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仁平支付胡国雄合伙收益530000元，并以5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2020年9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杜仁平向胡国雄支付因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3000元、保全保险费1060元；3.判决杨敏对上列1、2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杜仁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国雄与杜仁平合伙承建建设工程，双方口头约定由杜仁平负责承揽工程、对外结算，胡国雄负责提供项目建设资金及现场管理。2016年至2019年期间，二人合伙承建高县第一实验小学校房屋装修工程、高县羊田乡中心小学校运动场整治工程、高县羊田乡中心小学校教师周转宿舍建设工程。上述三个项目完工后，2020年8月15日，经胡国雄、杜仁平二人初步结算，杜仁平应支付胡国雄合伙收益580000元，扣减杜仁平已支付的50000元，尚欠530000元未支付。二人口头约定：若杜仁平能在2020年8月31日前支付胡国雄70000元，届时双方再根据杜仁平提供的后续开支情况重新结算。为约束杜仁平按时付款，应胡国雄的要求，杜仁平向胡国雄出具了欠条，载明：“本人承诺于2020年8月31日之前付清全部欠款，如逾期还款，本人自愿以全部欠款数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向胡国雄支付利息。此外还应承担胡国雄因主张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上述期限届满后，杜仁平未向胡国雄支付欠款。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杜仁平亦未提供二人合伙项目的后续开支情况的证据。 另查明，杜仁平与杨敏系夫妻关系。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因申请对杜仁平的财产进行保全，胡国雄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提供担保，产生保险费用1060元。胡国雄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胡国雄与杜仁平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均认可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国雄、杜仁平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盈利分配、亏损分担以及合伙期限的相关约定，双方就单一或多个项目进行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一致认可2020年8月15日进行结算时，二人合伙承建的三个项目工程均已完工并领取全部工程款。根据双方的合伙约定，杜仁平负责对外结算，其对项目盈亏情况应当是清楚的，并且出具欠条前胡国雄明确告知了杜仁平违约的后果，杜仁平仍向胡国雄出具了欠条，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杜仁平未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款项，亦未提供后续开支情况的相应证据，应当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违约后果。胡国雄依照欠条的约定，要求杜仁平支付欠款53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国雄、杜仁平关于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承担方式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胡国雄要求杜仁平承担其因主张权利产生的保全保险费1060元、律师代理费5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因此，胡国雄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5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胡国雄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杨敏实际参与合伙事务，知晓并认可杜仁平对外所负债务或杜仁平合伙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胡国雄要求第三人杨敏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杜仁平给付胡国雄欠款530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欠款，上述资金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杜仁平给付胡国雄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54060元；三、驳回胡国雄对第三人杨敏的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限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0元、申请保全费3170元，由杜仁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敏提交了微信转款、银行卡交易记录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在杜仁平和胡国雄合伙期间，杨敏有大量向杜仁平的转款，胡国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杜仁平将合伙收益转付给杨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胡国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银行流水中杨敏的数笔小额支出正好可以证明杜仁平转给杨敏的合伙收益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杜仁平对杨敏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杜仁平提交了高县罗场镇羊田小学的证明，拟证明案涉工程至今没有结算。胡国雄认为只有该工程没有结算完，二人合伙的其他两个工程都已经结算完毕。杨敏对该证据无异议。 胡国雄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杨敏和杜仁平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因其他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杨敏和杜仁平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杨敏和杜仁平提交证明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据实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杨敏是否应当对杜仁平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国雄认为杜仁平将合伙收益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杜仁平所欠胡国雄的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敏应当对杜仁平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胡国雄举示的证据来看，首先关于杜仁平陆续向其配偶杨敏的账户转款共计470000元的问题，胡国雄认为该470000元属于合伙收益，但从银行流水来看，杜仁平该银行账户的收入并不仅限于合伙收益，还有大量的其他收入，并不能证明杜仁平转给杨敏的款项都是来源于合伙收益。即便主要来源于合伙收益，仅凭转款记录并不能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胡国雄主张杜仁平用合伙收益向银行偿还夫妻共同购买房屋的按揭贷款问题，与上述问题相同，杜仁平用于偿还按揭贷款的银行账户也存在收入来源的非唯一性，并不能证明用于偿还房屋按揭贷款的资金是来源于合伙收益，故胡国雄关于杜仁平用合伙收益向银行偿还夫妻共同购买房屋的按揭贷款72077.4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胡国雄并未证明杜仁平差欠的合伙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杜仁平应对本案债务独自承担清偿责任，胡国雄要求杜仁平的配偶杨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胡国雄要求杨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国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9845元，由上诉人胡国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