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忠德，男，194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光妹，女，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臣仙，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海雪，女，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敏，温州市鹿城区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繁华路17号。法定代表人金京明，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林光益。委托代理人周耀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忠德、叶光妹、柯臣仙、柯海雪因诉永嘉县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城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房屋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行初3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柯忠德、叶光妹系夫妻，原告柯臣仙、柯海雪系柯忠德、叶光妹的子女。因涉案坐落上桥头村××街××号房屋被纳入南城街道桥头村城中村改造范围，被告作为实施单位，对涉案房屋进行建设时间认定，登记被征收人为柯忠德，建造年限为1997年后。2019年6月23日，被告南城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授权委托代理人永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柯忠德（作为乙方）签订《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总安置面积115.83平方米；乙方应支付安置房价款计598240元（总安置面积购房款671814元-附属物补偿73574元）；乙方按照甲方有关规定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腾空房屋经验收合格的，甲方应支付给乙方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款560060元（总安置面积115.83平方米×1万元／平方米-乙方应支付价款计598240元）；乙方同意在甲方规定的搬迁腾空截止日之前（具体时间以甲方公告时间为准）将房屋搬迁腾空，经验收合格后由甲方统一拆除；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协议双方均已签字盖章，协议后附附属物及其他构筑物补偿表，补偿项目包括砖混建筑物（面积190.80平方米，金额57240元）、道坦（面积36.78平方米，金额11034元）、树木（金额300元）、化粪池（数量2，金额4000元）、粪坑（数量2，金额1000元），以上合计73574元。庭审中，被告对于原告所称房屋于2019年6月28日被拆除并无异议。2019年6月30日，被告出具《永嘉县南城街道下塘片城中村改造项目桥头村房屋腾空验收单》，载明房屋所有人柯忠德（胡见海），房屋地址××街××号，于2019年6月30日11时3分已将房屋内所有物品全部搬迁腾空，并由被征收人核实确认。原告柯忠德作为被征收人在该腾空验收单上签名。2019年8月12日，原告柯忠德领取被告支付的货币补偿款560060元以及水电等注销补偿990元。原告不服被告拆除行为，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提交诉状，本院于同日以（2020）浙0302行诉前调74号登记后进行诉前调解。因调解不成，于同年8月5日立案受理。另查明，原告柯忠德曾于1997年6月作为申请建房户主（其余三原告均系户内成员），填报《村镇私人建房用地申请表》，申请建房一间面积43平方米。该表记载上塘镇人民政府于1997年8月审批同意建房42.9平方米，表中“县有关部门意见”及“县土地管理局意见”等栏空白。原判认为：一、关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被告辩称其系在与原告柯忠德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且已依约腾空交付房屋的情况下，拆除涉案房屋，即拆除涉案房屋系履行协议约定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涉案房屋系建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证据显示原告柯忠德作为户主申请建房，其他三位原告系户内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系以户为单位取得宅基地。因此，原告柯忠德作为户主，可以代表该户与被告签订《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即生效，故在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完备的情形下，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但是，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已启动法定征收程序，故该协议并非法律规定的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协议，不能作为强制腾空和拆除房屋的依据。而且，被告在本案答辩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的腾空验收单，在庭审中对原告所称房屋拆除时间亦未提出异议。虽然被告在庭后补充提供了涉案房屋的腾空验收单，但该腾空验收单显示的出具时间及腾空时间系在此前确认的房屋拆除时间之后。因此，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系在原告自愿腾空涉案房屋交付验收后予以拆除，即被告关于拆除房屋系履行合同约定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应属违法。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四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该行为违法，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1.鉴于被告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对该行为造成原告就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损失应予以赔偿。原告现要求赔偿的金额包括房屋价值损失、宅基地损失、附属物损失、屋内物品损失以及利息损失、在外租房费用等。但是，原告柯忠德作为户主代表该户已就有关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事项与被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其中补偿金额计算时已包含房屋、宅基地以及化粪池、粪坑等附属物的损失补偿。而且，原告柯忠德亦已领取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因此，在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依法生效，未经撤销或确认无效，且原告已依约领取补偿款的情况下，再要求赔偿房屋价值损失、宅基地损失、附属物损失等，没有依据，不予支持。2.四原告另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仅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屋内物品清单，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屋内物品的情况。而且，原告柯忠德作为被征收人已在腾空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虽然该腾空验收单系在房屋拆除后出具，不能视为原告在拆除前已自愿腾空交付验收拆除，但可视为其对于屋内所有物品已全部搬迁腾空这一事实的确认。据此，结合本案签订协议、签署腾空验收单及领取补偿款等情况，可以证实被告的拆除行为对屋内物品并未造成损失，原告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原告另主张的利息损失、租房费用等，因本案已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依约领取补偿款，故原告上述主张的项目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28日拆除位于浙江省永嘉县××街道××村××街××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柯忠德、叶光妹、柯臣仙、柯海雪的赔偿请求。上诉人柯忠德、叶光妹、柯臣仙、柯海雪诉称：上诉人涉案房屋坐落于××街道××村××街××号老屋基房屋，建筑面积为190.80平方米、道坦26.78平方米、附属物建筑地基43.33平方米。2019年6月，南城街道办事处在未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作审查，未依法启动拆迁补偿程序或强制拆除程序的情况下，违法强拆了上诉人的上述涉案房屋。南城街道办事处的强拆行为己被原判确认违法，原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也应随之无效。南城街道办事处应对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南城街道办事处应参照拆迁补偿标准，赔偿上诉人房屋、宅基地以及化粪池、粪坑等附属物的损失3822566元及屋内物品损失36550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也应当给予赔偿（从2019年12月开始至履行赔偿义务完毕止，暂计1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6%计算）。此外，上诉人在外租房一次性支付120000元（以一年计），被上诉人也应予以赔偿。综上，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合计总额为4559352元。原审第二项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被上诉人南城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补偿安置协议也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南城街道办事处已经按照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将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了领款凭证，其诉称至今未收到任何补偿款不属实。三、涉案房屋已经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的房屋权益已经转化为补偿安置权益，并且其利益已经实现，原判驳回其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经审理，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原判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异议，现争议的是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有无事实根据，是否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故行政赔偿案件的原告原则上应对其主张的致害行政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损害赔偿包括房屋及化粪池等附属物的损失3822566元、屋内物品损失365502元、房租支出120000元以及逾期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因在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达成补偿协议，且事后上诉人也已经实际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被诉强制行为是否违法，不会影响补偿协议的效力。在该补偿协议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也未经依法解除或被撤销或确认违法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因被诉强制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导致案涉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基于案涉房屋及化粪池等附属物的权益已经通过补偿协议得以保障，被诉强制行为并未对案涉房屋及化粪池等附属物的权益造成新的损害，上诉人在通过补偿协议获得补偿款后又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案涉房屋及化粪池等附属物的价值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诉强制行为造成其屋内物品损失，但其没有举证证明该损害事实的存在，且其已经在腾空验收单上签名确认腾空，原判据此认定被诉强制行为并未造成屋内物品损失，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通过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方式对包括临时过渡费等在内的补偿安置内容进行约定，且已经实际领取全部补偿款，被上诉人不再负有支付临时过渡费等义务，上诉人主张一年120000元的租金赔偿，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的上述赔偿请求均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不存在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赔偿金的事实基础，更遑论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况且，上诉人主张逾期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属于直接损失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判在确认被诉强制行为违法的同时驳回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柯忠德、叶光妹、柯臣仙、柯海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戴华斌审 判 员 章宝晓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代书记员 项炯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