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82民初2591号 原告：朱裕陶。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 被告：罗立中。 被告：罗皓。 被告：李琼宗。 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彬。 被告：曾瑞南。 原告朱裕陶与被告罗立中、曾瑞南、罗皓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中，原告追加李琼宗为被告。2020年10月14日、2021年1月21日、2021年3月16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裕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闫波，被告罗立中、被告李琼宗及被告罗立中、罗皓、李琼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彬，被告曾瑞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裕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罗立中与被告曾瑞南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2、判令罗皓向罗立中返还原罗立中名下位于湄江风景区旅游街道混合结构4层房屋一栋（房产证号：涟房权证2015字D190806号），并判决由罗皓、曾瑞南办理该房屋由罗皓恢复登记至罗立中名下的过户登记手续；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朱裕陶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撤销罗皓与李琼宗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李琼宗向罗立中返还位于湄江风景区旅游街道混合结构四层房屋一栋（产权证号：涟房权证2015字第0190806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判决由被告罗立中、罗皓、曾瑞南、李琼宗办理将上述房屋由李琼宗恢复登记至罗立中名下的过户登记手续。 被告罗立中的答辩意见：2015年，罗立中将位于湄江镇风景区旅游街道混合结构4层房屋一栋无偿赠送给其儿子罗皓属实。当时罗立中之子罗皓长大了，分家是正常的，而罗立中在长沙、娄底均有房产，于是将湄江的房子过户给了罗皓。 被告罗皓的答辩意见：罗皓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列为第三人，罗立中、曾瑞南案涉房屋给罗皓并非无偿赠予，也并非逃避债务，因罗皓自2010年起就帮其父罗立中经营生意，从未收取过报酬，罗立中、曾瑞南二人名下的财产，有一部分也是罗皓辛劳所得，转让房屋是基于支付报酬。2015年因罗皓准备结婚，全家商议后根据农村的习俗将老家的房子分给了罗皓，办理了分家过户手续。2015年，罗立中曾瑞南名下还有长沙银谷苑房屋一套、娄星区皇城御园房屋一套、立和公司40%股份。如果是为了逃避债务，分家析产时应当将以上商品房转给罗皓。且因后来罗立中经营不善，2020年，为替父还债，罗皓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了债权人李琼宗，以此折抵罗立中的90万元债务。原告诉求已无法实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李琼宗的答辩意见：李琼宗与罗立中是连襟关系，李琼宗出借100万余元给罗立中是事实。2019年3月28日，经结算，被告罗立中无力偿还李琼宗的借款268万元。于是罗立中、罗皓与李琼宗达成协议，由罗皓替罗立中偿还借款，罗皓将本案涉案房产折抵90万元，立和公司属于罗立中的股份列抵82万元，余欠96万元，由罗皓另行出具借条，于2019年3月28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他项权证。2020年，罗皓无力偿还借款，于是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李琼宗。综上，被告罗立中与李琼宗、罗皓间的借贷关系明确、真实，房屋列抵债务并办理过户手续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曾瑞南未答辩。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朱裕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一、（2018）湘1382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对被告罗立中的债权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 二、罗立中、曾瑞南、罗皓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分家析产（继承）协议》。拟证明2015年9月9日，罗立中以分家析产的名义，将案涉房屋无偿赠送给其儿子罗皓，并办理产权转移手续。 三、涟源市人民法院调查令。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7月2日在涟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证据2《分家析产协议》。 四、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终7633号二审询问笔录。拟证明该笔录中罗立中回答“罗皓将房屋转让给李琼宗，转让价款40万元，是否已支付给罗皓”时，罗立中回答：“这个要问他们才知道，我没有参与。”该回答与罗皓的答辩状提到的“以此房屋折抵罗立中所欠李琼宗的90万元债务”的事实相矛盾。 对原告朱裕陶所提交证据，被告罗立中、罗皓、李琼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但应得情况并非真实。为避税才签订了该协议，该房屋转让系为折抵罗皓的劳动报酬。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三与证据二证明目的相矛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笔录只是复印件，且有多处涂改，真实性存疑，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被告曾瑞南未发表质证意见。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被告罗皓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罗皓与李琼宗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案涉房屋在2020年4月28日就由罗皓转让给李琼宗，登记价款是456838元，系为避税而将价格写低，实际上是折抵了李琼宗的90万元债务。原告的诉求已经无法实现，案涉房屋在李琼宗名下。 对被告罗皓提交的证据，原告朱裕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因证据一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被告李琼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罗皓于2020年4月13日向李琼宗出具的借据。拟证明自2007年起至2020年4月止，罗立中、罗皓共欠李琼宗268万元，案涉房屋抵债90万元，立和公司股份列抵82万元，余欠的96万元由罗皓承担偿还责任。 二、曾学兵建设银行、曾爱琴农商行银行转账凭证、流水。拟证明李琼宗自2007年起，通过建行转账借款给罗立中、曾瑞南夫妇共计69万元，自2008年起，通过农商行转账借款给罗立中、曾瑞南夫妇共计30.6万元。其中建行的账户开户人是曾学兵，卡号6227003031130033488，2018年9月26日的10万元银行流水是通过邮政银行户名为曾爱琴转给曾瑞南（错写成慧兰），农商行的银行卡开户人是曾爱琴。 三、曾学兵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以曾学兵的名字开户的卡号为6227003031130033488的建行卡一直为李琼宗持有并适用。 四、李琼宗自行记录的账本。拟证明李琼宗自2007年起至2015年，通过现金方式借款给罗立中、曾瑞南夫妇共计108万元。 五、由康万书、罗梦珍、龙建山、龙卫平、吴芝山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李琼宗替罗立中、曾瑞南夫妇从亲朋好友处借款，再转借给罗立中、曾瑞南夫妇的事实。2、账本所记录的借款记录均为真实的现金借款记录，只因在2020年核账时出具了总的借据，所以将原有借款凭证撕毁了。 六、债务说明及债务统计。拟证明由于借款周期跨度长，借款次数多，为方便本案的审理，李琼宗对银行流水、账本所记录的借款情况进行了统计。 七、涟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景区内建设项目协议书、分家析产协议、抵押权登记信息、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本案所涉房产属于自建房屋，在2015年经过分家析产后已经由罗皓取得所有权，在2019年办理了抵押登记，李琼宗于2020年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了所有权，并依法办理了过户手续，罗皓以房抵债，代物清偿，符合法律的规定。李琼宗为善意取得者。 对被告李琼宗提交的证据，原告朱裕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逃避债务而炮制的虚假借条。对证据二中户名为曾学兵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陈述户名是曾爱琴的邮政银行流水，是2018年9月26日出借10万元转入尾号为99259手写备注转入慧兰，被告说是罗立中之妻曾瑞南，此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户名是曾爱琴，尾号99259的账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罗立中之妻曾瑞南。而且邮政银行的银行流水总计为34页，被告只提供了第34页的银行流水，要求法院责令被告本账户所有34页的银行流水。对户名为曾爱琴的农商银行账户，这里显示有14页银行流水，但被告只提供了第1页，我们要求法院责令被告本账户所有14页的银行流水来看曾爱琴与罗立中的经济往来。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所谓的借款没有相关的银行流水佐证，也是为逃避债务所炮制的虚假证据。该证据也不属于合法的债权凭证。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除了罗梦珍的签名，其他证明都是一笔字写的，都是虚假证据，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六，债务说明其144万元利息按每月1分2厘计算，与2020年10月14日开庭李琼宗在回答审判长发问时，明确回答，144万元利息1分、1分2、1分5都有，前后互相矛盾，该证据其内容违反法律的禁止反言原则。对证据七，对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景区内建设项目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分家析产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房屋买卖时的房产登记的产权登记状况请求法院调查核实。 对证据的认证和查明的事实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的情况，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对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双方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原、被告存在异议的，本院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1、2018年，朱裕陶因与罗立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定了2012年8月24日，罗立中向朱裕陶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了利息，罗立中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30日后便再未偿还本息的事实，2019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18）湘1382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判决罗立中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裕陶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该判决现已生效，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 被告罗皓系被告罗立中、曾瑞南之子。2015年9月9日，被告罗立中、曾瑞南与被告罗皓在涟源市房产管理局桥头河房屋产权登记站签订《分家析产协议（继承）》，约定原产权属罗立中的位于湄江风景旅游街道的混合结构4层房屋一栋，建筑面积508.21㎡，占地面积147.3㎡归为被告罗皓单独所有。后被告罗皓对该房产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登记号为涟房权证2015字第0190806号。2019年4月10日，被告李琼宗与被告罗皓涟房权证2015字第0190806号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20年4月28日，被告罗皓与被告李琼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涟房权证2015字第0190806号作价456838元出卖给被告李琼宗（该款未实际支付），并为该房屋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转移登记后的不动产证登记号为：湘（2020）涟源市不动产权第0003992号。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 自2007年起，被告罗立中与被告李琼宗有借贷往来。2020年4月13日，被告罗皓向被告李琼宗出具借据，借据载明至2020年4月父子共欠李琼宗268万元，湄塘街道房屋抵债90万元，立和公司全部股权列抵82万元，余欠90万元，由罗皓负责偿还。 对有争议的事实，原告朱裕陶主张被告李琼宗与被告罗立中系连襟关系，两人之间的债务事实系虚构，目的是转移财产，逃避对罗立中所负债务的执行。被告罗立中认为债务真实存在，为偿还其因经营不善产生的债务，对其所有财产进行处置抵债，除案涉房产外之外，其对拥有的位于长沙、娄底二处两套商品房及车辆均进行了抵债。被告李琼宗认为，两人之间债务真实存在，因李琼宗与罗立中系连襟关系，在被告罗立中经营生意期间，曾多次为被告罗立中筹钱，出借给被告罗立中，因被告罗立中未偿还借款本息，双方进行结算，并将被告罗立中的部分财产折抵偿还借款。对有争议的事实，被告李琼宗提供了借据、银行转账记录、自己记录的借款账本及被告李琼宗向案外人借款，案外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能证明李琼宗与罗立中之间有经济往来，但均不能完整说明罗立中欠李琼宗268万元。 判决的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原告朱裕陶在本案中主张撤销的行为包括：1、被告罗立中与被告罗皓签订的《分家析产（继承）协议》及因该协议引起的案涉房屋产权转移；2、被告罗皓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被告罗皓与被告李琼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因该合同引起案涉房屋产权转移。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朱裕陶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主张的撤销权应满足上述撤销事由，撤销权的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被告罗立中与被告罗皓签订的《分家析产（继承）协议》及因该协议引起的案涉房屋产权转移是否可撤销，系审查被告罗皓、被告李琼宗后续行为是否属可撤销行为的基础。2015年9月9日，被告罗立中、曾瑞南与被告罗皓签订《分家析产协议（继承）》之时，转让案涉房产可能对原告的债权实现就造成损害。但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罗皓将房产用于清偿债务是否属虚假债务，是否侵害原告的权益。被告李琼宗与被告罗立中系连襟关系，被告李琼宗为被告罗立中向外借款筹钱，被告李琼宗提交了原始的借款记录，能说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经济关系，提交的银行流水能说明相互之间的经济往来，最后进行了结算并以房产及股权进行抵债。基于被告罗立中同时期对其全部财产均进行抵偿债务的基本事实，被告罗立中对所负亲属的债务优先予以清偿，亦有一定合理性。本案根据被告罗立中、李琼宗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尚不能确认被告罗立中虚构与被告李琼宗的债务及以明显低价处分财产的事实。故原告主张撤销权，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裕陶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0元，由原告朱裕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在上诉期间届满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梁建山 人民陪审员  李建辉 人民陪审员  李俊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谢秀云 代理书记员  易鹏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