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7民初2436号原告：张华斌，男，194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湖北精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中骏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李集街道西街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663493061J。法定代表人：刘五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萍，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华斌与被告湖北中骏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潘应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彭志芬、梅婷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2020年6月19日、2021年1月4日、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张华斌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鄂0117民初24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中骏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2020年1月16日被告中骏公司向本院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担保人李清峰与徐春燕为其提供了担保。2020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鄂0117民初24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担保人李清峰与涂春燕共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平江大道166号湖北农机展示中心办公楼（6号楼）/单元15层20号、19号、18号、9号、8号、10号，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8）武汉市新洲不动产权第0007178号、0007179号、0007180号、0007197号、0007198、0007201号的6套房产；解除对被告中骏公司的银行存款的冻结。原告张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被告中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骏公司支付工程款2503006.70元，并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755741.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25日，被告中骏公司因承建武汉市陈家冲垃圾预处理及水泥窑综合利用一体化项目，经与原告张华斌协商，将钢结构工程承包给原告张华斌，双方签订了《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此工程施工图中所有钢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据实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工程结算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华斌购进钢材组织人工依约完成了全部合同约定的承包工作内容，经原告初步决算总合同价款为5603006.7元，但是被告拒不办理工程结算，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款至今未付。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被告中骏公司辩称，1、原、被告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3、被告中骏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2.91万元整；4、关于施工范围问题，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华新项目中钢结构工程并非全部由原告施工完成。合同明确约定暂定总造价为398万元整，如实际施工有增、减凭图纸变更通知及双方签证，决算时据实结算，但原告未能提交签证。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法院取证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告诉请的基本事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工程造价鉴定书不具合法性，不能作为确定原告工程款的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原告方与程明以及该项目部签署了合同，并且程明以及项目部并没有权利签署该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施工图纸有异议，认为仅能证实原告方承接项目是自认为的施工范围，并不能证明其到底完成了多少施工范围；对决算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决算书并非原被告确认后签署，是原告自行制作的；对《土木工程施工合同书》以及《华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武汉陈家冲垃圾预处理及水泥窑综合利用一体化项目预处理车间二期工程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中骏公司确实承接了该项目，但与原告的诉请无关；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原告施工完成，且原告确认有部分工程是其他人完成，故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付款明细、凭证以及领款单有异议，认为原告实际领取的工程款与被告计算的付款数额有较大差距，其中有部分款项属于重复计算，部分款项只有收据没有付款流水，被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3380000元，对超出上述款项的部分工程款不予认可；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施工图纸是由被告交给原告施工时使用的，其真实性应当由被告进行确认，被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图纸与本案无关，对该图纸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结算书，原告提交的结算书系其单方制作，被告未予认可，故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关于付款明细、凭证以及领款单，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已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具体数额应当结合本院查明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5日，被告中骏公司（乙方）承接案外人华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甲方）发包的武汉市陈家冲垃圾预处理及水泥窑综合利用一体化项目，双方签订了一份《土木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华新公司武汉陈家冲垃圾预处理及水泥窑综合利用一体化项目，工程地点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陈家冲垃圾填埋场。工程范围：市政垃圾预处理车间（车间部分）：15轴至38轴与A至D轴区域，详见（附件1《乙方承揽的合同工程内容》）。承包内容：市政垃圾预处理车间（车间部分）工程结构及建筑施工、完工及保修期内的缺陷修复。合同工期150天。合同总价款14200000元。钢结构综合价8700元/T，压型钢板0.6㎜78.54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年7月，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华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武汉陈家冲垃圾预处理及水泥窑综合利用一体化项目预处理车间二期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原合同价格为1420万元，新增工程预算价661万元，合计2081万元。补充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按原合同条款办理；本协议书作为原合同附件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9月25日，被告中骏公司（甲方）将上述工程中钢结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张华斌（乙方）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了一份《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为武汉市陈家冲垃圾预处理及水泥窑综合利用一体化项目；第五条：合同价款钢结构按6800元/吨，工程量暂定500吨，压型钢板按58元/㎡，暂定工程量10000㎡，总造价人民币3980000元。如实际施工有增、减凭图纸变更通知及双方签证，决算时据实结算。第七条：工程结算1、本合同订立生效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备料款30%，计1194000元；2、钢构件材料进场开始吊装前，付总价的20%，计798000元；3、钢构件框架安装完毕，盖屋面板前付总价的65%，计597000元；4、竣工验收合格一星期内，付工程款的95%，计1194000元，余款5%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付完全部工程总款；5、因甲方拖欠预付款和进度款，而影响施工进度，造成乙方停工、窝工损失的除顺延工期外，应由甲方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项目已全部施工完毕，并于2014年验收合格，同年8月交付使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钢结构工程量以及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有争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确认被告中骏公司向原告张华斌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380000元，案涉工程因图纸部分变更增加工程量双方未结算，致使工程量无法确定，2019年11月4日，原告张华斌向本院申请鉴定，要求对案涉钢结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计鉴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于2020年11月4日出具《关于武汉市陈家冲垃圾预处理及水泥窑综合利用一体化项目钢结构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建鄂造报0-2020-130-001号），鉴定意见为：本鉴定项目事实不清，且当事人双方争议较大，无法确定当事人张华斌施工的范围，故鉴定意见为不可确定造价。案涉工程“武汉市陈家冲垃圾预处理及水泥窑综合利用一体化项目”中的钢结构工程的不可确定工程造价为4855741.5元。当事人张华斌施工的范围以及举证资料能否采信由法院认定。另查明，原告张华斌无承接钢结构施工资质。被告中骏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已与华新公司进行了结算，华新公司将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被告中骏公司。再查明，本案的鉴定费用为85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书》，因原告不具备钢结构施工资质，而被告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钢结构按每吨6800元，压型钢板按58元/平方计算，并依据工程量据实结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对钢结构工程量进行确认，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虽然被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被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鉴定结论错误，被告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当持有案涉工程相关的结算资料，但其至今未能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以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鉴定结论为钢结构件工程量607.575吨，计4131510元，压型钢板外墙瓦、屋面瓦工程量12486.75平方米，计724231.50元，合计4855741.5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3380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75741.50元。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755741.50元的诉讼请求，对超出1475741.50元的部分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支付工程款3729100元的意见，因其提交的付款凭证只能证实已付款为3380000元，对超出部分工程款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以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本案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工程价款双方一直未结算，故应以原告主张之日即2019年6月20日作为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点，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以工程款175574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利息应以工程款1475741.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辩称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中骏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华斌支付工程款1475741.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475741.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628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5000元，合计116280元，由原告张华斌负担38760元，被告湖北中骏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7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潘应军审判员  彭志芬审判员  梅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 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