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荔湖高尔夫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和镇余家村。法定代表人：林凯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明,广东法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旺，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恒,湖南芙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荔湖高尔夫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夫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尔夫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明、被上诉人黄文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尔夫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文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黄文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尔夫球公司不欠黄文旺货款，送货单不能证明高尔夫球公司欠款的事实，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院对发票的相关解释，黄文旺出具的发票是双方货款已经结清的证据。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黄文旺持有发票原件说明发票金额货款已经结清。一审判决适用推定，根据看不清的签收单认定事实，将举证责任倒置给高尔夫球公司错误。（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黄文旺涉嫌贿赂高尔夫球公司大厨陈裔强，虚构交易记录，构成犯罪。高尔夫球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当在刑事案件结案后再进行民事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黄文旺辩称，黄文旺可以签收发票，且先开发票后收款是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尔夫球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文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尔夫球公司向黄文旺支付货款164062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高尔夫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等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黄文旺向高尔夫球公司配送肉菜，黄文旺分别于2020年3月13日、2020年4月14日、2020年5月14日、2020年6月22日（两张）开具了以高尔夫球公司为购买方的票面金额为17171元、50474元、55889元、60368元、5397元的发票。黄文旺主张上述发票分别对应2020年2月、2020年3月、2020年4月、2020年5月、2020年6月的菜款。黄文旺还提交了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的由高尔夫球公司多名员工在验收人处签名的买菜日报表用以证实黄文旺向高尔夫球公司供应的菜品种类及数量。高尔夫球公司质证认可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根据交易规则，黄文旺出具发票则表示高尔夫球公司已支付了货款；对买菜日报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高尔夫球公司庭后提交了人员明细表，根据该人员明细表，在买菜日报表验收人处签名的名字与高尔夫球公司员工名字相同。根据黄文旺与高尔夫球公司的采购人员罗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9日下午15：24，罗威向黄文旺发送“3月饭堂35734，西厨14740，共50474元”；2020年5月12日下午15：25，罗威向黄文旺发送“4月西厨17074元，员工饭堂38815元，合计55889元”。根据黄文旺提供的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数为5878的交易明细清单（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28日）显示，高尔夫球公司分别在2019年2月2日向黄文旺转账74477元，在2019年3月11日向黄文旺转账66991元，在2019年4月3日向黄文旺转账45856元，在2019年4月30日向黄文旺转账71771元，在2019年5月29日向黄文旺转账73660元，在2019年6月28日向黄文旺转账72292元，在2019年7月30日向黄文旺转账54593元，在2019年9月4日向黄文旺转账57605元，在2019年10月15日向黄文旺转账66018元，在2019年11月11日向黄文旺转账64271元，在2019年12月6日向黄文旺转账74176元，在2020年1月14日向黄文旺转账29994.83元，在2020年3月4日通过其员工罗丽香向黄文旺转账69120元，在2020年4月11日向黄文旺转账58977元，在2020年5月16日通过其员工罗丽香向黄文旺转账13337元。黄文旺自认在2020年5月16日还收到了高尔夫球公司现金支付的菜款11900元。黄文旺主张2020年3月4日罗丽香转款的69120元为高尔夫球公司向其支付的2019年12月的菜款，2020年4月11日罗丽香的转款58977元为高尔夫球公司向其支付的2020年1月的菜款，2020年5月16日罗丽香转款的13337元及现金11900元为2020年3月的部分菜款，并提交了由其于2019年12月25日和26日、2020年1月9日开具的以高尔夫球公司为购买方的发票予以证实。以上事实，有黄文旺、高尔夫球公司双方的陈述以及经举证质证的买菜日报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人员明细表、报警回执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黄文旺提交的买菜日报表为原件，且验收人处的签名与高尔夫球公司提交的人员明细表相印证，高尔夫球公司虽对买菜日报表的三性不予认可，但其质证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买菜日报表予以采信。高尔夫球公司虽辩称本案因存在黄文旺贿赂高尔夫球公司的一名厨师导致菜价虚高、数量虚假，但高尔夫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黄文旺提供的买菜日报表上并没有该名厨师作为验收人的签名，故对高尔夫球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文旺、高尔夫球公司双方的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黄文旺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及双方确认的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的货物金额，高尔夫球公司抗辩黄文旺出具发票则表示高尔夫球公司已支付货款没有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未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黄文旺已提交发票及黄文旺与罗威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的货款为189299元（17171元+50474元+55889元+60368元+5397元），扣减掉高尔夫球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转款的13337元及黄文旺自认的现金11900元，高尔夫球公司至今仍拖欠黄文旺货款164062元，高尔夫球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黄文旺要求高尔夫球公司支付货款164062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高尔夫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文旺支付货款164062元及利息（以164062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元，由高尔夫球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荔湖公司在庭询中表示，其已经解除与黄文旺的合同，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荔湖公司表示尽管其采购人员罗威在2020年4月、5月分别通过微信向黄文旺发送的“3月饭堂35734，西厨14740，共计50474元”“4月西厨17074元，员工饭堂38815元，合计55889元”，但其无法确认这些内容与本案是否有关。此外，荔湖公司还表示，其以黄文旺行贿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目前尚未收到公安机关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荔湖公司是否拖欠黄文旺货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荔湖公司表示黄文旺涉嫌贿赂荔湖公司大厨陈某某，故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待刑事案件结案后再审理本案。但是荔湖公司表示，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至今尚未立案受理。因此，荔湖公司所称“刑事案件”尚不存在，本案程序并不违法。其次，关于荔湖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其与黄文旺在2020年1月已经解除合同，故在黄文旺主张拖欠货款的案涉期间即2020年2月至6月，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在解除合同后，均由荔湖公司的员工自行到菜市场采购肉菜。但对此，荔湖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而，黄文旺提供的其与荔湖公司采购人员罗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荔湖公司在2020年4月、5月仍与黄文旺在对账，尽管荔湖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罗威发送的款项金额是否与本案有关，但综合全案的证据，荔湖公司仅有否认的陈述，而黄文旺的证据明显更具有优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于黄文旺主张案涉期间继续向荔湖公司供应肉菜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再次，关于荔湖公司主张，黄文旺开出发票即可证明双方货款已经结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方面，荔湖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或者双方形成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以黄文旺开具发票即证明其已付货款，理据不足，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荔湖公司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主张已经履行义务，应当对主张该事实成立承担举证义务。但其在本案中并未举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荔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2元，由上诉人广州荔湖高尔夫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