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3626号 原告：超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应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领，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诗，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超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应国京。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剑，。 原告超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人公司）与被告浙江超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人科技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7日、12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本案案情复杂，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领、杨乐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腾退原告位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路××号××大楼××食堂及6间厂房（详细信息见附表）；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总计100万元（实际计算至被告搬离之日，具体费用以法院评估鉴定为准）；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第2项诉请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总计37360445.4元（面积统计及计算标准附后）。 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同意将其位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房屋出租给被告作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房屋面积5371.9平方米，自租赁期（2016年3月1日）开始，除租赁合同约定场地外，被告还额外占用原告位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的其他房屋，包括办公大楼、食堂及6幢厂房，共计78816.44平方米，从未支付任何费用。期间，原告多次催讨占用使用费，并要求被告腾退房屋，但被告一直拒绝配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期间，因案涉厂房被拍卖，原告于2020年11月2日收到拍卖裁定书，产权发生变更。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扣除案外人浙江超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浙江超人电器有限公司等占有使用部分，经统计，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原告厂房面积为73083.03平方米，该面积与被告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所载明的承租面积基本吻合。故，以诉讼期间鉴定机构的价格鉴定为根据，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2日止，占用费合计37360445.4元。 被告超人科技公司答辩称，被告确实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原告诉称自租赁期（2016年3月1日）开始，除租赁场地外，被告额外占用原告房屋78816.84平方米，该陈述是不属实的，被告并未占用原告的房屋。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占用的事实及范围，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占用的起始时间。其次，在被告租用原告厂房期间，存在原告自己设立的关联公司也在厂区内进行生产经营，以及出租场地给他人使用的情况。第一，2016年2月6日，原告股东应正由亲戚舒银连持股，而股东应平祥由亲戚朱妙娥持股成立了浙江超人电器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为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路××号××号厂房一楼，进行了生产经营，该情况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均已经对相应情况进行调查，应正、应平祥也对股份情况予以确认，目前浙江超人电器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但在其正常生产经营期间，一直使用的就是除被告之外的所有场地。第二，2016年10月26日，原告将部分办公楼租赁给浙江超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直至2020年8月30日前腾退。第三，经被告庭后调查，发现在原告诉称被告占用原告厂房期间，尚有浙江超人控股有限公司、永康鑫拓科技有限公司、永康硕坚电器有限公司与原告存在租赁关系。其中浙江超人控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应正、朱仙芳、应平祥，而应正、应平祥正是原告的两位股东。永康鑫拓科技有限公司正是代原告委托收取（2020）浙07执异29号案件店面租金的公司，且其持股60%的股东也正是浙江超人电器有限公司的代应正持股的舒银连。第四，除上述原告出租给其他公司的情况外，原告本身也仍在该厂房内运营，截至目前，原告仍占用着已经属于浙江圣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所有的部分办公楼。再次，原告诉称被告占用面积为78816.84平方米，实际上属于原告厂房部分的面积为71892平方米，其余部分为沿马路的店面，而店面是原告自行在出租，租金亦是原告自己在收取。被告一直以来并未占用原告的厂房，被告一直以来就是在自己租赁的地方进行生产，直至2020年8月28日原告厂房被拍卖，被告找到新房东协商租赁事宜，在经过新房东允许后才开始使用其他地方。2020年9月30日，被告与浙江圣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房屋面积为71892平方米，房屋租赁期限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共计五年，交房期为2020年9月20日，计租期从2020年10月1日开始。即使租赁了大部分的厂区，但目前被告尚有部分厂房未投入使用，而且部分厂房尚存放着原告的货物（包含产品、半成品、次品、退货等）以及原告自己的机器设备，在被告与浙江圣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后，被告已经将上述原告的东西运送至原告位于铜陵西路的老厂区内。 原告超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原件9份，用以证明原告对案涉不动产享有所有权。 2、超人科技公司简介打印件1份。 3、照片14份。 证据2、3用以证明被告占有使用原告厂房的事实。 4、庭后补充提交打印自永康市人民政府网站的《关于表彰2016年度永康市纳税百强和优胜企业的决定》、《2017年度纳税百强纳税优胜企业公示》、《永康市人民政府关于表彰2018年度永康市纳税百强和优胜企业的决定》以及《永康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2019年度纳税百强和优胜企业名单的通知》打印件各一份。 5、庭后补充提交永康天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永天会审字【2018】第087号、【2018】第121号、【2019】第259号、【2020】第389号审计报告。 证据4、5用以证明被告在2016、2017、2018、2019四个年度，均是永康市纳税百强企业，每年产值数亿，从而进一步证明被告自成立以来即在持续、稳定地使用原告厂房（含车间、办公楼、宿舍、食堂等）的事实。 6、打印自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原告终本案件信息和综合查询被执行人信息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自2016年起即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未在其厂房内生产经营的事实。 被告超人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无权占有使用原告厂房的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无继续经营的事实，现在在原告厂房里还有被中院查封的机器设备。对证据3，照片，对真实性有异议，形成时间以及照片拍摄地点都无法确认，同样不能证明被告占有使用原告房屋的事实。 被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A、原告登记基本情况表原件一份。 B、浙江超人控股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原件及厂房租赁合同书原件各一份。 C、永康鑫拓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原件及厂房租赁合同书原件各一份。 D、永康硕坚电器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原件及厂房租赁合同书原件各一份。 E、浙江超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厂房租赁合同书复印件一份。 F、浙江超人电器有限公司登记基本信息及房屋租赁协议原件各一份。 G、（2020）浙0784破申24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 H、（2020）浙07执异29号案外人执行异议材料一份。 I、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复印件、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以及被告与浙江圣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厂房租赁合同原件各一份。 J、价格鉴定（评估）现场实物查（勘）验记录复印件一份。 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除原告本身在使用涉案厂房外，原告将多处厂房出租给多个公司经营，以及被告未无权占用原告厂房的事实。 原告超人公司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A、B、C、D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永康鑫拓科技有限公司、永康硕坚电器有限公司是在公司注册时借用了原告厂房地址，但并未实际履行厂房租赁合同，未占用原告厂房。对证据E、F、H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应面积已经在诉请中扣除。对证据G，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I，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因被告提供的只有复印件，真实性请法院核查，但对拍卖情况以及案涉不动产由浙江圣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买受的事实认可（原告于2020年11月2日收到拍卖裁定），对被告何时占用案外人厂房不清楚，该份证据中厂房租赁合同中被告承租的面积为71892平方米，与原告主张的面积基本吻合，充分证明原告主张被告实际占用的面积是真实的。对证据J，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最后一行“以上地方超人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未占用”系被告员工自行添加。 本院依原告超人公司的申请，委托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厂房占用费予以评估。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鸿文价鉴【2020】0181号评估报告书，确定，2016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原告案涉整体厂房的出租价格为35394017元。 原告质证意见：对评估报告书无异议。由于案涉厂房实际是由被告支配控制，因此在评估报告书的照片可能存在部分空置的情况。 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价格评估仅仅是对于厂房2016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厂房租赁价格的评估，而不是对占用的认定，也无法证明占用的起始时间，而且从《评估报告书》中也能看到，截至2020年10月23日现场实地查勘时，仍有大部分区域是空着的，更加能证明原告诉称的被告从2016年3月至2020年5月占有使用原告78816.84平方米厂房的事实不能成立。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2、3，原告欲证明被告无权占用原告厂房的事实，但证据3照片的拍摄时间、拍摄地点及拍摄内容均无法确认，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I，本院对证据2、3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4、5系被告2016、2017、2018、2019年度的纳税百强企业以及审计报告资料，因与被告无权占用原告厂房事实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证据4、5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6，并不能证明原告在被执行终本后即不存在占用自身厂房的事实，本院对证据6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定。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A、B、C、D、E、F、H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G，系法院受理案外人对浙江超人电器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裁定，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I，原告对厂房租赁合同无异议，且认可案涉不动产由浙江圣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买受的事实，本院对证据I予以认定，可以认定被告向浙江圣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租赁厂房的有关事实。证据J，被告意欲以材料上最后一行“以上地方超人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未占用”来证明其不存在无权占用原告厂房的事实，但因庭审中被告认可此行系被告人员自行添加，原告对此不认可，由于“以上地方超人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未占用”在证据分类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证据J不予认定。 对评估报告书，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评估报告书予以认定。 双方对2016年3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其位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的一部分房屋出租给被告用于生产经营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超人公司是坐落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包括办公大楼、食堂及6幢厂房（共计七万多平方米）。2016年3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其位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的一部分房屋出租给被告作生产经营使用。同时，原告除将房屋出租给被告使用外，还与其他多名案外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出租其位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的其余房屋。具体有：2013年6月2日，原告约定将坐落在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超人公司内5号楼第二层）房屋出租给浙江超人控股有限公司办厂使用，租期为贰年，自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2日。2016年3月16日，原告约定将坐落在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超人公司内4号厂房第二层）房屋出租给永康鑫拓科技有限公司办厂使用，租期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6日；将坐落在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超人公司内4号厂房第三层）房屋出租给永康市硕坚电器有限公司办厂使用，租期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6日。2016年10月26日，原告将坐落在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超人公司内办公楼三楼）厂房500平米出租给浙江超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办厂使用，租期自2016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2016年2月5日，原告将坐落在永康市经济开发区九州西路387号4号厂房一楼4000平米出租给浙江超人电器有限公司办厂使用，租期自2016年2月5日至2036年2月4日。2011年4月1日，原告将坐落在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文溪路（超人集团7号宿舍东往西第5间到第17间）共12间约1200平米出租给邹永宝使用，租期自2011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9日；2017年4月1日，双方续租上述房屋至2023年4月9日止。 经价格评估鉴定，2016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原告案涉整体厂房的出租价格为35394017元。 2020年8月28日，浙江圣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拍得原告本案案涉整体厂房，之后，办理了案涉厂房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9月30日，被告与浙江圣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案涉厂房71892平方米用于生产经营。 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现场查勘，无法具体确定无权占用原告厂房的具体情况。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超人公司主张被告在2016年3月至2020年11月之间无权占用其厂房73083.03平方米。但现有证据表明：首先，在上述期限内，原告将其部分厂房出租给了其他公司，虽然原告称部分仅是借名注册，而无实际经营，但原告并无相关证据推翻相关租赁合同的证明效力；其次，上述期限内，原告公司所在地、经营地亦是在其所有的厂房内，至拍卖前尚有部分设备被保全在厂房内；第三，关于原告主张按被告的产值推定被告占用原告厂房的问题。因为企业的产值与使用的厂房面积并无必然的联系，且与被告同样设立在原告公司的浙江超人电器有限公司亦有着不凡的业绩，故原告该主张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占用原告厂房的事实。第四，由于被告本身系租赁原告的厂房进行生产，故现场查勘中发现一些占用的情况，也无法确定是否属于临时占用还是一直占用，再加上还存在空置厂房，故无法明确被告占用的具体情况。第五，原告的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被告自何时开始存在占用原告厂房。综上，原告用于证明被告长期无偿占用原告厂房73083.03平方米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概然性，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被告的抗辩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第1项因涉案厂房已被司法拍卖，故原告已无此项权利基础，其他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超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301元，鉴定费200000元，共计314301元，由原告超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飞峰 人民陪审员  方 鸣 人民陪审员  陈安宝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王红兰 代书 记员  高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