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朝武，男，195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成，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宋朝武因与上诉人张杰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朝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朝武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张杰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严重有失司法公正。1.一审法院关于宋朝武与张杰成未约定利息的认定不符合借款常理，也与录音反映的真实情况不符。首先，张杰成在每次向宋朝武借钱时，都是张杰成自己提出按年利率20％向宋朝武支付利息，得到宋朝武的同意。对于这一基本事实，从张杰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1年7月13日220万元的汇款凭据就可佐证。2010年4月22日，宋朝武曾借给张杰成200万元，张杰成在2011年7月13日还款时，数额为220万元。由此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是有明确约定，否则，张杰成是不可能向宋朝武多还款20万元。其次，在录音中，宋朝武与张杰成都多次讲到借款利息的事实。在宋朝武向法院提交的录音内容文字稿中已经标注出来以供法院查阅。录音内容显示双方不仅对借款利息有过约定，而且是经张杰成的事先同意，宋朝武才将起草好的70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计划交给张杰成。张杰成对“利息加一块一千好几百万了”没有提出反驳并表示“我如果有可能还你利息，我还得给你利息”。第三，张杰成所借700万元是用来投资，追求的是利润回报；根据市场经济的交易习惯和逻辑推理，宋朝武出借资金也是为了获得一定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合常理。2.一审法院关于张杰成偿还的120万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的认定，不仅完全与案件真实情况不符，而且也与录音中证明的案件事实相矛盾。首先，张杰成曾向宋朝武支付了70万元的利息，而另外50万元，是宋朝武在帮助张杰成处理各项法律事务的实际支出，与本案毫无关系。从录音内容来看，张杰成从未向宋朝武偿还过借款本金。其次，根据录音内容，可以充分证明张杰成自己承认拖欠宋朝武700万元钱未偿还，而且在宋朝武提出偿还700万元这一数额时，张杰成从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二、一审法院的裁判行为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审理严重超过审限。宋朝武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判行为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上的严重违法导致宋朝武的实体权益不仅未得到及时的保护，而且进一步扩大。张杰成辩称，一、220万元与本案无关。二、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三、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宋朝武承认收到红木家具、奥迪车及80万元现金。张杰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杰成偿还400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朝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朝武一审庭审中承认收到张杰成给付的现金80万元，如果宋朝武不能证明该80万元系律师费，则应返还给张杰成。2.宋朝武一审庭审中承认收到奥迪车一辆，价值100万元，在张杰成应还款项中应予以扣减。宋朝武辩称，张杰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张杰成给宋朝武买奥迪车在借款700万元之前，是为感谢宋朝武为张杰成处理一个案件而没有收取律师费用。第二，宋朝武从未承认张杰成给过80万元现金，退一步讲就算给了宋朝武80万元，根据录音可知也不是用来偿还债务的。宋朝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杰成偿还借款7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支付700万元的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1年10月5日起计算；100万元自2011年11月23日计算；200万元自2011年12月6日起计算；100万元自2011年12月28日起计算；200万元自2012年3月23日起计算；以上利息支付至700万元偿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杰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朝武与张杰成系朋友关系。宋朝武分别于2011年10月4日、2011年11月22日、2011年12月5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3月22日向案外人张荣成汇款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案外人张荣成分别于2011年7月13日、2014年3月6日、2014年7月9日、2012年5月19日向宋朝武汇款22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万元。宋朝武称张杰成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就本案700万元款项事宜，宋朝武与张杰成于2019年4月17日下午3点左右及当日下午6点左右进行了交谈，宋朝武将交谈内容录音。在下午三点左右的录音中，宋朝武说“能否按你说的有一个还款计划？怎么还700万？”张杰成答道：“还款计划可以啊，我想想。”一审庭审中，宋朝武与张杰成均认可案外人张荣成与宋朝武、张杰成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关系。另询，宋朝武与张杰成均称2011年7月13日的22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一审庭审中，张杰成称其还曾向宋朝武交付过将近100万元的现金、价值100万元的奥迪车、价值100万元的红木家具，应当冲抵700万元的款项。对此，宋朝武称没有收到过张杰成交付的现金，奥迪车、红木家具是张杰成赠送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朝武与张杰成之间就涉案的700万元是否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宋朝武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杰成抗辩该700万元为宋朝武向其支付的共同进行投资的费用，但张杰成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在案证据佐证的案件事实，该院认定宋朝武与张杰成之间就涉案的700万元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宋朝武可以随时要求张杰成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该院将宋朝武与张杰成交流涉案700万元的2019年4月19日视为宋朝武向张杰成主张还款之日，张杰成在宋朝武提起诉讼后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已超出合理期限，故该院酌定自2019年5月17日起向宋朝武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宋朝武称其与张杰成曾在借款时约定了利率，但依据录音，张杰成并没有予以确认，故该院对宋朝武的陈述不予认可，认定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张杰成偿还的120万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张杰成应当向宋朝武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本案中，宋朝武要求张杰成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但起算时间应当为2019年5月17日。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张杰成陈述的其向宋朝武交付了将近100万元现金，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张杰成交付的奥迪车、红木家具，因无相关证据佐证与本案有关联关系，故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该院对宋朝武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对张杰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杰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朝武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58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均以580万元为基数）；二、驳回宋朝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宋朝武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杰成抗辩该700万元为宋朝武向其支付的共同进行投资的费用，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宋朝武与张杰成之间就涉案的700万元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借款应当返还。本案争议焦点为宋朝武与张杰成对借款利息是否有明确约定以及张杰成应偿还的借款金额。一、宋朝武与张杰成对借款利息是否有明确约定本院认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宋朝武上诉称，在录音中，宋朝武与张杰成都多次讲到借款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从录音内容来看，张杰成未对宋朝武提到的700万元的利息以及利息标准等明确表示同意和认可，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就700万元借款明确约定过利息。其次，宋朝武上诉称，张杰成在2011年7月13日向宋朝武还款220万元，其中包括200万元本金及20万元利息，由此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本院认为，一审审理时，宋朝武与张杰成均称2011年7月13日的22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即使宋朝武与张杰成在上述200万元的借贷关系中明确约定了利息亦不能证明双方在本案中就700万元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张杰成应偿还的借款金额首先，关于张杰成一方偿还的120万元是否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在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该120万系偿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宋朝武关于该120万元中70万元系借款利息，50万元为法律服务费用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张杰成上诉称，宋朝武一审审理时承认收到张杰成给付的80万元现金以及价值100万元的奥迪汽车一辆，上述款项在张杰成应还款项中应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杰成向宋朝武交付过80万元现金，且宋朝武一审、二审均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亦无相关证据证明张杰成交付的奥迪车与本案有关联关系。因此本院认为张杰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述款项均不应从张杰成应还款项中予以扣减。另，宋朝武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严重超过审限，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审理期限过长，但一审判决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宋朝武负担15600元，由张杰成负担210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