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柱清，男，195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照，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伍亿丰副食品商场，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156号。法定代表人：贺树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渊，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柱清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伍亿丰副食品商场（以下简称伍亿丰商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0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柱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以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所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法有效。1、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已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任何一种使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信守，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2、物权法第15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同时，被上诉人明知其未取得房产证依然处分其房产，后又以未取得房产证主张无权处分，这种反复无常的交易逻辑严重违背了市场经济活动中的減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市场交易秩序，应当依法予以限制和打击。二、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的效力需待被告伍亿丰商场取得房屋所有权才能发生效力”，而房管部门明确回复，涉案房屋是可以办理住宅性质的房产证的，正是由于被上诉人为了自己的私利，一直拖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方法恶意地阻止条件的成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已经成立、合法有效。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了各自应尽的合同义务，双方均应继续履行双方剩下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明显存在主观恶意。《房屋出售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了房款，被上诉人在收到房款后，及时将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对该房屋内占有使用十几年。虽然被上诉人于2016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但其自行撤诉，以其行为证明了合同的有效性，故上诉人的诉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伍亿丰商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柱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柱清与伍亿丰商场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合法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伍亿丰商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25日，该院受理伍亿丰商场诉王柱清、第三人武昌区房地公司（以下简称武昌房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鄂0106民初2195号，伍亿丰商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伍亿丰商场、王柱清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2、王柱清将争议房返还伍亿丰商场；3、诉讼费用由王柱清承担。2016年7月5日，该院作出（2016）鄂0106民初2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伍亿丰商场撤回起诉。2017年2月22日，该院受理王柱清与伍亿丰商场、第三人武昌房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鄂0106民初1423号，王柱清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第三人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128号61.8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转移至伍亿丰商场名下，伍亿丰商场将该房屋过户至王柱清或由第三人武昌区房地公司将上述房屋过户至王柱清；2、诉讼费由伍亿丰商场承担。2017年9月29日，该院作出（2017）鄂0106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1年10月10日，武汉市武昌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武昌改字【2001】90号）《关于同意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深化改革的批复》载明：粮道街办事处：关于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深化改革的报告收悉。经审议，批复如下：一、同意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在原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革的基础上深化改革，改制成私营企业。……五、同意按武政办【2000】102号文对该企业实行国有直管公房产权有偿置换。2002年1月14日，武昌区人民政府粮道街办事处（出让方即合同甲方）与贺树理（受让方即合同乙方）签订《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国有资产产权转让协议》约定：为了加快推进中小型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实现政企分开，建立现代化企业管理机制，妥善安置职工，根据武汉市武政办【2000】102号文件及武昌区政办【2000】75号文件精神，经双方协商，就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国有资产产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二、企业国有资产的受让形式：甲方为支持乙方独资经营的形式完善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在乙方愿承担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的债权债务，负担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职工经济补偿或安置社会养老统筹所需费用的基础上，甲方愿将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的全部国有资产产权转让给乙方。三、国有资产的处置办法和职工的经济补偿金及职工安置、退休职工医疗统筹费用的处理形式：鉴于企业改制安置职工费用高的实际情况，甲方转让乙方的国有资产用于安置原企业的职工和退休职工，原企业直管公房：1、粮道街3号464.04平方米；2、粮道街156号565.69平方米等房屋。可根据武政办【2000】102号文件精神进行房产产权注入，房产注入所获价值用于弥补安置职工经济补偿的不足后，一次性上交国有资产转让收入12万元（此款由国资部门委托甲方代管）。至此，国有资产完全退出企业，不再享受相应的权利。协议并对改制费用、债权债务承担、生效条件作出相关约定。2004年7月26日，伍亿丰商场（甲方）与王柱清（乙方）签订《房屋出售合同》，约定：根据武汉市武政办【2000】102号及武昌改字【2001】90号文件精神甲方进行整体改制，甲方因安置职工的需要及改制费用等各方面的原因，愿将房地公司注入的房产出售给王柱清，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坐落于粮道街128号门面的房产权出售给乙方，权属建面64.27平方米，上下二层，房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在办理之中。二、以上房产经博兴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经双方协商，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愿以241800元出售给乙方，此款应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付清全部购房款，按乙方要求，财务入账17万元，余款71800元作为办证保证金存在银行，待二证办完后全部入账务账。三、乙方全部购房款到账后，甲方停止收取原房屋租金并将房屋整体移交乙方。四、因甲方的房产属房地公司注入，因此甲方的房产证由区房地公司办理，所以乙方购买该房产后要等甲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证后再为乙方办理交易过户变更手续（时间约二年六个月，过户变更费用由乙方支付）。协议并对债权债务承担、违约责任等作出相关约定。2004年8月2日，伍亿丰商场向王柱清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柱清购房款16万元整。2001年12月27日，武昌房地公司（甲方）与伍亿丰商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武汉市武政办【2000】102号及武昌改字【2001】90号文件精神，乙方进行整体改制，因乙方原承租使用的房产为甲方区属房产，现就乙方承租的区属房产在整体改制中的置换问题，经双方协商，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将坐落于粮道街156号房屋的产权注入给乙方，建筑面积565.69平方米，月租金1916.01元，产权证号为06××40。二、根据房屋结构现状，以上区属房产经评估价值为133.80万元，经双方协商乙方付甲方区属房产的补偿费为401400元，该款由乙方于2001年12月31日前付清。三、甲方为乙方提供办理以上房产产权置换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资料。上述协议签订后，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向武昌房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嗣后，伍亿丰商场提交《出售直管产非住宅用房审批表》，申请对注入房产办理产权证。伍亿丰商场向武昌区房地公司、武昌区体改委、武昌区粮道街经管办提交《房产注入申请报告》，申请将武昌房地公司的商服房注入到企业里来。现将公司承租房地公司的商业门面房面积及地址简介如下：伍亿丰副食，粮道街152号，钢混结构，75.56平方米等。庭审中，伍亿丰商场陈述，伍亿丰商场与王柱清签订售房合同后即将标的房交付王柱清使用。后因该房拆迁还建后性质由商业服务变为住宅，经伍亿丰商场多方沟通，登记机关已明确表示因该房还建后性质为住宅，其注入已不符合改制相关政策，无法完成标的房屋的注入变更过户手续。武昌房地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王柱清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认为伍亿丰商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办理房产产权证义务。2017年4月24日，武昌房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粮道街156号房产，房屋权证号为06××40，房屋性质为商业服务，该房屋于2001年12月27日根据相关文件办理改制，签订资产注入协议给伍亿丰商场。其中权证号为200100586，建筑面积75.56平方米房屋（地址为粮道街152号）一并纳入改制范围。后因粮道街152号房屋拆迁，异地还建后办理房屋产权证，地址为粮道街128号，房屋性质为住宅。因未办理房屋土地证的分割，目前无法办理该房屋土地证。按现改制政策无法按资产注入协议完成资产注入。另查明：武汉市武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和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载明，名称：武汉市武昌区伍亿丰副食品商场，类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贺树理，成立日期：2002年1月30日。武汉市武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昌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房屋坐落武昌区粮道街128号（老152号），登记时间2014年12月1日，规划用途：住宅，房屋状况：建筑面积61.81平方米。（2017）鄂0106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诉争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武昌房地公司，武昌房地公司应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伍亿丰商场提交2001年10月10日武汉市武昌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武昌改字【2001】90号）《关于同意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深化改革的批复》、2002年1月14日武昌区人民政府粮道街办事处与贺树理签订《武汉市伍亿丰副食品公司国有资产产权转让协议》、2001年12月27日武昌房地公司与伍亿丰公司签订《协议书》、《出售直管产非住宅用房审批表》、《房产注入申请报告》、2017年4月24日武昌房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房产系依据上述文件及协议，应注入伍亿丰商场名下的资产，因注入涉案房产在拆迁还建后，规划用途由经营性门面变更为住宅，导致伍亿丰商场与武昌房地公司签订《协议书》根据改制政策已无法办理注入程序，该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武昌房地公司。第三人武昌房地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伍亿丰商场与武昌房地公司间关于涉案房产注入涉及国有资产改制及国有资产产权置换、注入等政策性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第三人武昌房地公司与王柱清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关性原则，王柱清不享有向武昌房地公司主张履行合同义务的民事权利。故对王柱清主张第三人武昌房地公司协助办理过户至伍亿丰商场名下，再由伍亿丰商场将涉案房产所有权变更过户至王柱清名下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柱清的诉讼请求。王柱清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3月26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6日，该院受理王柱清与武汉市武昌区日居烧烤店（以下简称日居烧烤店）、伍亿丰商场、第三人武昌区房地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鄂0106民初18381号，王柱清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王柱清是日居烧烤店目前租赁经营所使用的门面(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128号建筑面积61.81平方米)的实际所有权人；2、由日居烧烤店、伍亿丰商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018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8）鄂0106民初18381号民事判决书，除确定（2017）鄂0106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如下事实：2005年12月11日，伍亿丰商场向王柱清邮寄了关于解除《房屋出售合同》的通知书，通知其解除合同，办理结算相关手续。（2018）鄂0106民初183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武昌房地公司系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享有该房屋的物权。王柱清请求确认诉争房屋由其享有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柱清就其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主张，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收条复印件、收款承诺复印件、房屋产权证及（2017）0106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的物权归其所有，对王柱清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柱清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柱清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合法有效，为确认合同效力，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该院认为，王柱清已就涉案房屋的确权和过户事宜提出过起诉，并已经过生效判决裁判，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王柱清必须明确本次合同效力确认之诉的法律后果，以确定是否重复起诉，王柱清书面回复，提出本次诉讼的目的不是为了确权过户，也不会以本案的判决结果再次提出所有权确认之诉。经该院释明，王柱清表示不对伍亿丰商场提出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在本次审理过程中，该院未查明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相关买卖情况及办证请求，已经过生效判决的认定和处理，涉案房屋系依据相关文件及协议，应注入伍亿丰商场名下的资产，伍亿丰商场将具有期待产权的房屋出售给王柱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的效力需待伍亿丰商场取得房屋所有权才能发生效力。（2017）鄂0106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注入的涉案房屋在拆迁还建后，规划用途由经营性门面变更为住宅，导致伍亿丰商场与武昌房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根据改制政策已无法办理注入程序，该房产已登记为武昌房地公司所有，即武昌房地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在伍亿丰商场不能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其与王柱清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对王柱清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柱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柱清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柱清提交证据如下：房屋租赁合同、收条及收款承诺。伍亿丰商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王柱清的上述证据均未提交原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武昌房地公司，伍亿丰商场在与王柱清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时为无处分权人，该合同为效力待定合同，伍亿丰商场因政策性原因已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房屋所有权人武昌房地公司也未对伍亿丰商场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王柱清要求确认其与伍亿丰商场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柱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柱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柱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夏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