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忙，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华，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峰，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陈忙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献华、陈兴旺，被上诉人李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忙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冀019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新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明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没有发生借贷事实，不存在借贷关系。1、从双方关系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仅是朋友关系，还全面负责被上诉人的河北吉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塔坛美食广场五层摊位租赁项目招商运营及后期管理，代表被上诉人的河北吉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处理与各摊位商户租赁事项。2、从资金的使用目的上，被上诉人的河北吉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属于小微企业，在当时共有5人，公司在收取了前期商户的费用后，为推进继续招商和商户入住，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20万元，用于项目的宣传和基础建设，以及运营人员的工资发放。被上诉人转账时，上诉人正在全力运营该项目，招聘并培训运营团队，没有其他经营活动，不存在资金周转困难。3、从资金流向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项目运营意见出现分歧，导致项目推进缓慢，因不能确定具体的开业时间，个别租户不满，要求解除租赁关系，返还所交费用，因运营事项由上诉人负责，与各摊位商户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经过上诉人协调，并经被上诉人同意，将其中不满的三家商户的费用全额退还。二、被上诉人滥用诉权，虚假民间借贷事实。从一审法院对事实审查认定上，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不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资金使用目的和双方的经济状况、资金流向等事实进行审查，对于本案这么明显的虚假民间借贷诉讼，采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公司的项目运营和管理，双方有合作的事实，因项目前期管理不规范，加上扩大招商和商户入住，存在资金往来与数额出入实属正常。尤其是上诉人在提交租赁协议和收条等证据后，在大量事实面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身份依旧不认可，已然违背了最起码的诚实信用。而一审法院竟然予以采信，因此认定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这明显与法律和事实背道而驰。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当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存在的证明由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交完整的证据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仅根据转账流水凭证以证明其主张，是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上诉人抗辩的主张已经致案件事实真伪不明，上诉人的抗辩系有效抗辩，已达到了相应的证明标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从文义解释看被告在原告依据转账凭证起诉而提出不是借贷的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在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出了不是借贷的抗辩理由，并出具相关证据，反观被上诉人，除了提交的转账记录外，并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转账流水，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这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明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向答辩人的借款事实清楚，由于上诉人系答辩人的朋友，遇到困难，向答辩人提出借款请求，答辩人二话不说，就将借款转给了上诉人，有转款记录为证。但是上诉人现在拒不承认是借款，令答辩人十分寒心。二、对于上诉人狡辩该转款是运营宣传费用，答辩人认为更是无稽之谈，有哪个管理人会直接给对方20万元去宣传运营。对于20万元的宣传费用又花费到了哪了，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说明，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三、对于上诉人说退还租户摊位费。首先，答辩人给上诉人转款是发生在2016年10月，二上诉人所称的给商户退还摊位费是发生在2017年10月甚至2018年；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合同、银行流水所载明的时间、款项的数额以及收款人的名称均不相符，更能证实上诉人的狡辩行为；再次，上诉人借款的对象是答辩人个人，答辩人也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给上诉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自圆其说，也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于上诉人的狡辩，一会说是运营宣传费用，一会又说是退还商户费用，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明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明峰与被告陈忙系朋友关系。2016年10月21日，原告李明峰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陈忙转账100000元，2016年11月16日，原告李明峰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陈忙转账50000元，2016年11月17日，原告李明峰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陈忙转账50000元。庭审中，被告陈忙对原告李明峰向其转款事实及转款的数额均无异议，但称该款项并非借款。因其系原告李明峰公司的员工，原告李明峰向其转款系用于退还租户租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塔坛国际美食广场租赁合同》三份，该摊位租赁合同系河北吉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马艳雪、王保珍、于军三人签订，后因店铺不能正常开业，故部分商户要求退还摊位款；（二）马艳雪与于军于2020年3月23日所出具的收条，该两份收条均载明收到陈忙所退的租赁摊位款每人7500元；（三）被告陈忙名下的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向三商户进行了转账，剩余钱款为被告陈忙日常开支及工资。原告李明峰对被告陈忙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否认被告陈忙系其员工，并称原告李明峰是于2016年10月、11月向被告陈忙出借并转账的，而被告陈忙所出示的收条及向租户转账的时间均在一年以后，且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被告陈忙向谁转账，故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转账记录、租赁合同、收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李明峰与被告陈忙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所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李明峰主张其与被告陈忙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已实际出借本金200000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但被告陈忙不予认可，其所提交的租赁合同、收条、银行流水拟证明其系原告李明峰公司的员工，原告李明峰向其的转款均系退还租户的摊位款；但收条、银行流水所载明的时间、款项的数额及收款人的名称均不相符，原告李明峰的转款时间为2016年10月至11月期间，而被告陈忙所称的退还摊位款的时间在一年以后，且其退款数额与原告的转款数额也不吻合，原告李明峰对被告陈忙的身份及退款行为均不认可。故被告陈忙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陈忙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原告李明峰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明峰与被告陈忙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陈忙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李明峰所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原告李明峰主张自借款第二日起开始计算，但原告李明峰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该日期主张还款，原告李明峰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之日视为向被告陈忙主张还款日，故本借款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判决：一、被告陈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明峰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陈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忙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殷沐芹尾号8205的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2015年8月）和证据二陈忙尾号8205中国银行信用卡明细清单，拟证明：陈忙2015年7月28日使用殷沐芹的尾号8205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塔坛美食广场意向金250000元，该款项在2015年9月12日转入了殷沐芹的信用卡内。证据三、河北塔坛九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河北塔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了塔坛美食广场的管理和运作，出资设立了河北塔坛九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陈忙将与李明峰合作做塔坛美食广场的250000元意向金支付给了该公司。证据四、“吉盛闺蜜群”的聊天记录，其中陈建恒就是所谓的上诉人，歇斯底里是被上诉人，张哥是张红长，包成静原来的一个职工，拟证明：包成静在这里工作几个月，他们之间有合伙经营美食城项目的关系。证据五、催款短信，拟证明：李明峰、陈忙合伙做塔坛美食广场项目，收取的客户款未退，是由陈忙当时归还的。证据六、陈忙的工商银行尾号7126明细单，拟证明：2016年10月9日之前向李明峰转款149200元，以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经济往来是合伙做塔坛美食广场的正常账务往来。证据七、塔坛美食广场的现场照片，拟证明：陈忙与李明峰之间是合伙关系，转账不是民间借贷。证据八、于军和王保珍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该借款是为美食广场的项目转账，至于美食广场项目亏损各承担多少还需要双方进行结算。证据九、陈忙的工商银行尾号7126交易明细单，陈忙为美食广场项目员工支付人员工资30400元，拟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伙项目的正常账务往来。证据十、陈忙和李明峰的电话录音及光盘，拟证明：双方对如何退还商户租金进行过约定。证据十一、河北吉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和陈忙与张红长的电话录音及光盘。拟证明：张红长是该公司的监事，陈忙与张红长的电话录音中证实在2016年塔坛国际商贸城，张红长加入之前，李明峰与陈忙合伙经营多时。被上诉人李明峰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是在2005年认识的，2015年开始合伙经营塔坛美食广场项目。我不认识殷沐芹，当时是陈忙借了被人的信用卡向塔坛交的250000元意向金，陈忙也确实支付过工人工资，但案涉200000元为个人借款，与合伙项目无关。 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两页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根据该证据显示，2016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向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转入3700元，该转账是为了美食城项目推广所支付的推广费；根据该证据显示，2016年10月28日在石市九里庭院支行现金存入150000元，该现金存款是双方收取美食城项目商户的款项；根据该证据显示打印共十页，请求请求法庭要求对方出示完整的交易明细，因为在2016年10月份将有多笔现金存入，以证明收取商户的钱是存入被上诉人卡上的，证据保存在被上诉人手中，而且根据转账记录显示，对方现在又持有。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上诉人陈忙与被上诉人李明峰2015年开始合伙经营塔坛美食广场项目，在合伙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双方无书面的合伙协议，后该项目未能进行下去，账本现由被上诉人李明峰持有，目前尚未进行合伙清算。2016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李明峰通过建设银行向上诉人陈忙转账100000元，2016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李明峰通过建设银行向上诉人陈忙转账50000元，2016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李明峰通过建设银行向上诉人陈忙转账50000元。对于上述转款上诉人陈忙予以认可，但称该款项是合伙期间的账目往来。被上诉人李明峰称双方之间虽然存在合伙关系以及账目往来，但上述转款是个人借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明峰主张其与上诉人陈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仅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未能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二审询问时，双方对曾合伙经营塔坛美食广场项目及因合伙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的事实均无异议。在双方系合伙关系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且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继续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案涉200000元成立借贷关系。现被上诉人李明峰除银行转账凭证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故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应先就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如合伙清算后证明案涉200000元并非合伙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李明峰可再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明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明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会宁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扬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