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嘉伟，男，196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学前东路春江花园301号。法定代表人：冯海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子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滔，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嘉伟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嘉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为工程款结算时间2008年9月28日并认定其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司法解释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五建公司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应当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以及诉讼时效届满负有举证责任，五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曾多次向五建公司主张权利，五建公司一直以尚未结算到工程款为由进行搪塞，五建公司从未告知其工程款已经结算，其无从知道涉案工程实际的结算时间，五建公司也从未予以告知，直至起诉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其才知晓工程已经完工并结算。故其诉前对权利何时受到侵害并不知情，且案涉工程款结算通过调解结案，而调解书为不公开的法律文书，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其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五建公司辩称，1.沈嘉伟没有证据证明曾向其公司主张过权利。在一审庭审中，沈嘉伟明确表示，没有向其公司主张过权利。2.沈嘉伟知晓其公司与无锡市福隆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鼎公司）签订过协议，知道工程竣工时间及结算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建公司支付居间费80万元及该款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福隆鼎公司办公楼工程原由五建公司与沈嘉伟合作开发建设，2006年9月19日，双方终止合作。五建公司冯海兴向沈嘉伟出具《承诺书》：福隆鼎公司工程由无锡兴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沈嘉伟代为联系、落实、签订合同，无锡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属三处(以下简称五建三处)承诺：1.田明生3%业务费由三处冯海兴支付；2.沈嘉伟为此工程投入借款利息按实由三处冯海兴支付；3.五建三处在工程完工、结算工程款后支付部分利润计80万元给兴源公司沈嘉伟。次日，冯海兴又向沈嘉伟出具借条，承诺沈嘉伟在合作中购买的建筑材料折算金额后由五建三处冯海兴负责归还。该承诺书加盖五建三处章。另查明：2009年11月23日，五建公司以福隆鼎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为由将福隆鼎公司诉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福隆鼎公司支付工程款164555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该案证据显示：福隆鼎公司2006年6月1日与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五建公司承建福隆鼎公司办公楼工程，工程自2006年6月1日至2006年11月30日；福隆鼎公司办公楼工程于2006年7月12日开工，2007年3月完工，2007年8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2008年9月28日，五建公司与福隆鼎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确认工程审定总价为21105544.95元。2010年3月1日，五建公司与福隆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福隆鼎公司确认结欠五建公司工程款15525545元，双方同意以1450万元结算；福隆鼎公司于2010年3月1日支付300万元，余款1150万元于同年5月31日前付清。又查明：沈嘉伟自1993年起双目失明，持有残疾证。一审审理中，沈嘉伟承认自2008年9月28日后直至本案起诉前其未向五建公司主张过权利。因为期间其未找到《承诺书》，去年搬家时才找到。其不知道涉案工程何时结算工程款，直至本案起诉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才知工程已经完工结算。一审审理中，五建公司为证明其与沈嘉伟实际存在合伙关系及双方款项已结清，向该院提供了《关于羊尖工业园小标房前期工程结算》《材料对账单》《借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贸易公司欠五建工程款协议书》（复印件）《工程款收支情况》等证据，欲证明：沈嘉伟与五建公司在羊尖工业园建设工程中存在合作关系，2009年1月23日，沈嘉伟与冯海兴就羊尖工业园小标房前期工程进行结算，约定：一期项目利润双方平均分配。同日，双方对羊尖工业园项目及福隆鼎公司项目的材料费进行结算；2009年2月25日无锡臻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善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五建公司承建黄土塘村工程，价款暂估120万元，主要建材由发包方供应；2011年1月5日，沈嘉伟与冯海兴达成协议，黄土塘土建工程最终结算后，臻善公司欠款160万元；扣除羊尖项目和福隆鼎项目合作中五建公司应付沈嘉伟70万元后，臻善公司欠款90万元，臻善公司欠款由无锡创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越公司）归还给五建公司，归还方式为混凝土抵扣，五建公司与沈嘉伟之间从此无任何资金纠纷；原件一份，由创越公司保管。五建公司为证明2011年1月5日《关于贸易公司欠五建工程款协议书》的真实性，申请向创越公司调取《关于贸易公司欠五建工程款协议书》原件，创越公司回函称：创越公司无法核实是否签订过该协议以及有无保管此协议；此外，该协议签订主体并非创越公司，无法证明对创越公司有约束力；亦无法核实协议中事项是否履行完毕。沈嘉伟对《关于贸易公司欠五建工程款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本案款项双方是否已结清；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2006年9月19日冯海兴代表五建公司出具给沈嘉伟的《承诺书》系五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反映出五建公司承诺向沈嘉伟支付80万元的意思表示，当属合法有效。不论该款项性质为居间费，亦或散伙结算费用，均不影响五建公司应当支付该款的意思表示成立。其中虽有“支付部分利润计80万元”的表述，但利润仅为款项来源，而非付款条件，无论该工程是否有利润，五建公司均应支付该款。《承诺书》中载明的80万元的付款时间为工程完工、结算工程款后,“结算”系建设工程中对工程款的总结清算，应当指由合同双方对应付款项、已付款项、未付款项等的确认行为，当无异议。本案中五建公司与福隆鼎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本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二，五建公司据以证明双方款项已经结清的证据为《关于贸易公司欠五建工程款协议书》复印件，而沈嘉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五建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上述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五建公司关于双方款项已经结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按照沈嘉伟主张，其系福隆鼎公司办公楼工程的介绍人，并在工程前期与五建公司合作建设，故其应当知道福隆鼎公司与五建公司的建设工程工期，亦应当有能力知晓双方的工程款结算时间。且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按照建筑行业惯例，工程完工、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不可能距离约定完工时间过久。因此沈嘉伟称其自申请法院调取他案卷宗后才知晓工程已经完工结算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从五建公司与福隆鼎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时间2008年9月28日至今已逾十二年之久，在长达十二年的时间里沈嘉伟始终未向五建公司主张权利，该院认为本案沈嘉伟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该院对沈嘉伟要求支付居间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嘉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诉讼费16320元，由沈嘉伟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沈嘉伟为证明其一直向五建公司主张权利，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毛某陈述：其是搞拆迁的，因为沈嘉伟欠其工程款，其经常去找沈嘉伟。其和沈嘉伟曾三次去过五建公司。第一次是2015年临近春节时，由五建公司姓冯的老总接待。沈嘉伟称五建公司欠其工程款和介绍费，去五建公司是要钱。其对介绍费具体细节不清楚，工程款有几百万。其印象中姓冯的承认欠钱，姓冯的称等工程款结好账会解决的。第二次是2016年5月至6月间，也是去交流此事，双方交流时，其出去抽烟了，其没有见到姓冯的。第三次双方达成了协议。五建公司对沈嘉伟要钱的态度是一直同意，但在拖。经质证，沈嘉伟对证人毛某的陈述予以认可，认为：该陈述可以证明其一直向五建公司主张权利。为证明毛某陪其追讨的事实成立，沈嘉伟还提供了五建三处于2018年8月23日（即最后一次）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了机械费、模板费、人工费结算情况。五建公司则认为：2008年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沈嘉伟从未向其公司主张过权利，且双方往来均已结清；冯海兴根本没有见过证人毛某，该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2018年8月23日的证明仅能证明上书写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沈嘉伟向其公司催讨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嘉伟向五建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冯海兴代表五建公司于2006年9月19日向沈嘉伟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确认五建公司承诺向沈嘉伟支付80万元款项，该款项性质的认定均不影响五建公司应当支付该款项意思表示的成立。《承诺书》载明80万元的付款时间为工程完工、结算工程款之后,五建公司与福隆鼎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为2008年9月28日，本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应当自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沈嘉伟系福隆鼎公司办公楼工程的介绍人，在工程前期即与五建公司进行合作，且沈嘉伟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应当清楚建筑行业工程完工、结算工程款的时间，沈嘉伟称其自申请法院调取他案卷宗后才知晓工程已经完工结算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且在一审诉讼中，沈嘉伟确认其自2008年9月28日后直至本案起诉前其未向五建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二审中证人毛某向本院陈述其于2015年临近春节时至2018年8月23日三次陪同沈嘉伟至五建公司催款与沈嘉伟一审的陈述明显不符，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以采信。至于五建三处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沈嘉伟于该日向五建公司主张过《承诺书》载明的权利。综上所述，沈嘉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2008年9月29日至提起一审诉讼的十二年间向五建公司主张过权利，其于2020年5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沈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