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1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斌，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丽，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腊梅，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柔孜托合提艾再孜，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热合曼江阿力木，新疆苏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斌因与被申请人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40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新民申18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丽、王腊梅，被申请人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热合曼江阿力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斌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改判柔孜托合提艾再孜退还我300000元，驳回柔孜托合提艾再孜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及送达费由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存在多笔交易，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我履行款项支付义务，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定我于2016年9月10日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支付款项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我已向法庭提交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还款3500000元的相关证据，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认可还款事实但辩称与本案无关，应当由其举证；3．双方共有三笔玉石交易引发诉讼，另外两笔玉石交易并未涉及本案共计2250000元的转款，故该2250000元应当对应本案中的玉石款。鉴于另外两笔玉石交易的债权债务因诉讼均已消灭，仅存在本案的3200000元，故在我已付款3500000元的情况下，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应当向我返还300000元。   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辩称，1．孙斌尚欠我1950000元没有返还；2．孙斌主张的合计2250000元还款系双方之间其他生意往来的款项，与本案无关；3．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孙斌买玉石，在孙斌还完钱以后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就把之前的欠条交给孙斌，并给孙斌打收条。收条在孙斌手里，不应再让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举证证明以前双方之间有过别的生意往来。综上，孙斌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斌支付欠款1950000元；2．要求孙斌支付上述欠款逾期利息328454.05元，合计：2278454.05元。孙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返还款项300000元；判令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购买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和田玉籽料共壹仟零贰拾万元整（1020万元整），现已付柒佰万元（700万元整），还欠叁佰贰拾万元整（320万元整），余款于2014年10月份还。”之后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付了1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孙斌购买柔孜托合提艾再孜的和田玉籽料后，付了部分费用，尚欠柔孜托合提艾再孜3200000元的事实属实。之后孙斌偿还1250000元后，剩1950000元。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在庭审中对孙斌出示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提出“原、被告之间还有进行过其他17公斤玉石的交易，17公斤的玉石价值1000000元，孙斌所出示打款凭证认为超出返还款项的请求与本案无关”的辩论意见，经查，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打款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但是孙斌在庭审中提交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向孙斌出具的收条上显示，最后于2016年9月10日孙斌还继续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付500000元。如果孙斌于2016年5月31日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转账完毕后，已超出偿还玉石款的话，那么不会再于2016年9月10日继续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付500000元，这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柔孜托合提艾再孜的该辩论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孙斌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要求孙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欠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与孙斌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请求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偿还所欠玉石款1950000元；二、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支付欠款利息328454.05元；三、驳回孙斌要求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返还300000元的反诉请求。   孙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返还我款项300000元；3．判令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孙斌于2014年7月26日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购买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和田玉籽料共壹仟零贰拾万元整（1020万元整），现已付柒佰万元（700万元整），还欠叁佰贰拾万元整（320万元整），余款于2014年10月份还。”之后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付了1250000元。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对孙斌未支付的1950000元主张权利。庭审中，孙斌向法庭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明德路支行四张明细单中最后一笔950000元的转账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但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向孙斌出具的收条上显示2016年9月10日孙斌继续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支付500000元，若孙斌于2016年5月31日对所欠款项转账完毕，就不会再超出支付柔孜托合提艾再孜500000元。孙斌认为已超付300000元的辩解不符合现实，故孙斌应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偿还剩余款1950000元。双方对利息未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孙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孙斌提交以下新证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40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孙斌和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通过银行转账的四笔款项是本案还款。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2019）新01民终404号案件系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已达成了和解，不涉及钱款事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再审中柔孜托合提艾再孜申请证人依明吐迪买买提、阿卜杜萨拉麦提努尔买买提出庭作证。依明吐迪买买提陈述：其和柔孜托合提艾再孜系合作关系，只要有合适的石头就合作。2016年3月18日其和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去上海、苏州一起卖石头，2016年3月19日孙斌和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交易了三个石头，一个17公斤的大石头和两个小的石头。在上海把大石头卖了后，2016年3月21日孙斌付给柔孜托合提艾再孜1000000元。在玉石代销中，信任的人赊账代销，不打收条。在乌鲁木齐交易石头时其不在场，但是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收到孙斌950000元的转账短信时其在场。证人阿卜杜萨拉麦提努尔买买提陈述：2016年3月18日其和依明吐迪买买提、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一起在上海虹桥附近的宾馆和孙斌交易3个石头，其中一个18公斤的大石头是3月21日收款的，另外两个小的石头，之后也给钱了，在乌鲁木齐交易的一笔听说也给钱了。孙斌卖了石头就给钱，没有就还石头。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孙斌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两位证人与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有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与柔孜托合提艾再孜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1．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2016年3月21日转账1000000元、2016年3月29日转账150000元、2016年4月26日转账150000元、2016年5月31日转账950000元；2．上述四笔款项在孙斌提交的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出具的收条中均未涉及，该收条中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该收条的出具时间在上述四笔银行转账之后。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斌是否尚欠本案中柔孜托合提艾再孜的货款，如尚欠，尚欠的数额。对此，本院再审分析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孙斌出具涉案欠条之后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付了1250000元。孙斌再审主张其于2016年3月-2016年5月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支付四笔合计2250000元的银行转账系本案还款，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认为上述2250000元的银行转账系其他玉石交易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1．关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问题。证人依明吐迪买买提陈述：在玉石代销中，信任的人赊账代销，不打收条。证人阿卜杜萨拉麦提努尔买买提陈述：孙斌卖了石头就给钱，没有卖掉就还石头。孙斌在本案2021年3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没有打条子，是给了7000000元，剩余3200000元，才打的条子。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404号孙斌和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孙斌亦以代销的形式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出具欠条，约定“要不还石头，要不还款”。综合证人证言、本案10200000元玉石交易方式及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404号一案双方之间以往的玉石交易方式可以认定孙斌和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之间存在赊账代销的玉石交易习惯，即先拿石头代销，不打收条，结算欠款才出具欠条。2．关于孙斌主张的四笔合计2250000元的银行转账是否系本案还款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孙斌提交的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出具的收条中记载柔孜托合提艾再孜认可的最后一笔还款是“2016年9月10日代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在乌墩商场刷卡500000元（伍拾万元整）”，孙斌主张的四笔银行转账的时间为2016年3月-2016年5月，从时间上看，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出具收条的时间在孙斌主张的四笔合计2250000元的银行转账之后，此四笔合计2250000元的银行转账如系本案还款却均未在涉案收条中涉及，明显与常理不符。若孙斌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银行转账的四笔款项系本案还款，截至2016年9月10日在按孙斌主张已还清全部欠款的情况下涉案收条却未写明已还款完毕明显与常理不符。孙斌主张当时因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急需用钱且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另有价值5050000元的玉石交其代销，其才于2016年9月10日向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支付了500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孙斌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再审主张上述四笔合计2250000元的银行转账系其他玉石交易款项，并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证人依明吐迪买买提和证人阿卜杜萨拉麦提努尔买买提证实孙斌和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之间另有其他玉石交易及上述四笔银行转账系孙斌支付的其他玉石交易款。本院认为，两位证人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对柔孜托合提艾再孜所主张的“另有其他玉石交易”的交易过程比较了解，且陈述并无相互矛盾之处，结合孙斌和柔孜托合提艾再孜在玉石交易中存在赊账代销、不打收条，结算欠款才出具欠条的玉石交易习惯，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综上，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玉石交易习惯，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来看，柔孜托合提艾再孜主张的四笔合计2250000元的银行转账系其他玉石交易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认定孙斌尚欠柔孜托合提艾再孜玉石款195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欠条系因买卖关系产生，非因民间借贷关系产生，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妥，但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孙斌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01民终40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翔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阿力甫尤努斯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李  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