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北路27号。负责人：李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平，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秀，女，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香，女，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军，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男，199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衡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李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险衡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受害者常某某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李康已依法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已被刑事立案，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3、护坡、水沟等财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共同辩称：1、常某某从2004年开始就在建材市场的老板邹东娥家做保姆，该事实有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2、坡、水沟损失经过了村里面的核实。李康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康、财险衡阳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388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康、财险衡阳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9日，李康驾驶湘Ｄ5××××号重型专业作业车沿国道234线由北向南行驶，途经衡阳县××镇××村××组路段，遇行人常某某（1945年8月出生）在其车行方向右侧路边步行，因李康驾车安全思想不牢，操作不规范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导致湘Ｄ5××××号重型专业作业车与常某某相撞，造成常某某当场死亡及护坡、水沟、树木、水管、菜棚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衡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常某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康自愿赔偿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20000元并已实际支付。另查明，李康驾驶的车辆在财险衡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常某某生前自2004年开始固定在衡阳县西渡镇大拇指灯饰店邹东娥家从事保姆业务。陈建平系常某某之子，陈美秀、陈冬香系常某某之女。核定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常某某长期居住在城镇，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为239052元（39842元×6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3、丧葬费，认定为38781元（77563元÷2）；4、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住所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5、护坡、水沟等财产损失费，酌情认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3358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之诉。李康驾车安全思想不牢，操作不规范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引发事故，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常某某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因常某某死亡给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造成的损失，李康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李康驾驶的车辆在财险衡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李康应承担的赔偿部分，由财险衡阳市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由不足，由李康予以赔偿。因常某某长期生活在城镇，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主张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在民事诉讼中，侵权人的行为造成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亲属死亡，给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造成的精神损害不可避免，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3358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23833元；二、驳回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李康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提交了邹东娥的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户籍资料、谈话笔录。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邹东娥的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户籍资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谈话笔录程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常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以及认定护坡、水沟等财产损失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常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以及认定护坡、水沟等财产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陈建平、陈美秀、陈冬香在一审中提供了衡阳县蒸阳建材市场大拇指灯饰卫浴店经营者邹东娥的证明、衡阳县演陂镇泰华村民委员会证明以及邹东娥陈述常某某在其家当保姆的视频、录音资料，结合其在二审中提交的邹东娥的身份信息及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常某某事发前在邹东娥家做保姆的事实，因此常某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综合本案案情、常某某的收入来源、居住、生活情况，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常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故财险衡阳分公司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护坡、水沟等财产损失有衡阳县演陂镇泰华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依据该事实酌情支持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财险衡阳分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财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赔偿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身伤亡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且该解释十六条明确规定，因侵权造成损失可以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适用的一般原则为特别法优于一般法、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和第一百五十五条是普通规定与特别规定的关系，因此应适用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同时，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为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且该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在本案中，财险衡阳市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康已涉嫌交通肇事立案受理并被追究刑事责任，且即使李康被追究刑事责任，财险衡阳市分公司亦不能据此主张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故财险衡阳市分公司关于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险衡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陈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