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知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东三街2号7层701-01室。法定代表人：戴玮，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君，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城市博达学校，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建设路西端。法定代表人：李尧东，该校校长。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信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麻城市博达学校（以下简称博达学校）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优酷信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权属文件不完整，本案缺乏必要的共同原告。涉案作品片尾出品人为“中共麻城市委、市人民政府、博达学校、湖北黄冈广电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东方全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百年中视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共计六家，但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视公司）的授权书，其余出品方未出具授权书，权利链条不完整。2.涉案视频由优酷网用户上传，上诉人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且上诉人在收到起诉状后立即采取了删除措施，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过高，无事实依据。关于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未核算实际损失，也无证据证明被控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且该损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优酷网每集涉案作品前虽有广告投放，但该广告仅是视频平台投放的一般性广告，并未针对涉案作品进行特别投放。至于会员收益，也是针对优酷网整体收取，不属于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的经济利益。涉案作品知名度较低、播放量少，其市场价格和发行量范围有限，市场价值不高，且上诉人即使构成侵权，也是帮助侵权。关于合理开支，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作品花费126元（人民币，下同），但涉案作品系被上诉人与他人合作拍摄，无必要额外购买，该支出属于不合理支出。另一审判决酌定的律师费、差旅费金额过高，无事实依据。博达学校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博达学校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优酷信息公司停止侵犯博达学校《麻姑献寿》作品的著作权，在优酷信息公司运营的网站（优酷网www.youku.com）、安卓系统客户端、苹果系统客户端上删除涉案作品；2.优酷信息公司赔偿博达学校经济损失10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10万元；3.优酷信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4日，博达学校作为甲方与北京中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电视剧合拍合同书》一份，约定：一、合作项目的基本情况：双方联合拍摄制作25集电视连续剧《麻姑传奇》，该剧的投资为每集捌拾万元整，25集共计投资贰仟万元整。其中，博达学校同意投资1500万元给北京中视公司，占总投资的75%，北京中视公司投资500万元，占总投资的25%。二、甲乙双方合作的约定：博达学校有权担任该剧的出品人、总监制人、总策划人、监制人、策划人、责任制片人各一人，署名顺序由乙方确定。三、版权及收益分配条款：1.本剧的拍摄属双方合作项目：由博达学校投资1500万元，北京中视公司投资500万元并负责拍摄制作和负责宣传发行。版权归博达学校、北京中视公司双方共有。2013年7月19日，博达学校与北京中视公司签订《电视剧合拍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为了把电视剧《麻姑献寿》（原合同名称：《麻姑传奇》）发行好，达到一轮在中央电视台八套黄金时段播出和二轮在地方电视台发行的目的，博达学校和中视公司本着优势互补、真诚合作的原则，签订如下补充协议条款：一、由博达学校负责首轮在中央电视台发行播出的接洽、送审、签约、播出事宜，中央电视台的购片款直接付至博达学校指定账户上。五、为了在央视播出的需要，北京中视公司同意在播出完成片中不署其法定代表人熊诚的名字改署黄平，在联合摄制单位和联合出品单位项下不署北京中视公司的名字，改为北京百年中视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博达学校的署名由其自行确定。六、博达学校的署名权由博达学校自行确定，在北京中视公司制作播出版时，博达学校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北京中视公司，博达学校负责承担修改片头片尾所产生的费用的一半，合计25000元，北京中视公司在收到该款后，一周之内完成片头片尾的修改工作。2011年2月的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显示报备机构为北京中视公司，许可证号为（京）字第535号，剧名为《麻姑献寿》，集数为26集，拍摄日期为2011年4月，制作周期为12个月。2011年4月29日，北京中视公司取得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发放的编号为乙第01449号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显示制作单位为北京中视公司，剧目名称为《麻姑仙子》，合作单位为博达学校，有效期限为2011年4月29日至2012年4月29日。2013年4月28日，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发放编号为（京）剧审字（2013）第030号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剧目名称为《麻姑献寿》，长度为26集，申报机构为北京中视公司，声明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2013年7月19日，北京中视公司向博达学校出具《授权书》一份，声明同意博达学校负责电视剧《麻姑献寿》【发行许可证号：（京）剧审字（2013）第030号】在中央电视台的发行播出事宜。后北京中视公司向博达学校出具《授权书》一份，声明博达学校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行使影视作品《麻姑献寿》【发行许可证号：（京）剧审字（2013）第030号】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采取行政、民事、刑事等手段制止侵权行为以维护上述权利。还享有转授权的权利。上述行为针对优酷网侵权行为授权。2017年12月29日，湖北省武汉市钢城公证处作出（2017）鄂钢城内政字第6478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博达学校委托喻佳莹于2017年11月28日申请对其指定网页的相关信息资料保全证据。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陈颖、喻佳莹、黄伟健于2017年11月28日下午在该公证处，由喻佳莹操作该公证处的计算机，由黄伟健进行拍照，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1.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点击菜单栏上“工具”下拉框中的“Internet选项”打开对话框，在“常规”选项下点击删除临时文件、历史记录、Cookie、保存的密码和表单信息，关闭对话框。2.返回已经打开的IE主页“360导航”页面，点击该页面上“央视网”主页，点击“新闻”进入新闻界面，点击“打印预览”（横向，显示比例80%）共显示6个页面，实时打印第1个页面计1页。3.关闭“央视网”返回主页面，在搜索栏输入“优酷”进入搜索页面，点击“打印预览”（横向，显示比例80%）共显示4个页面，实时打印第1个页面计1页。4.点击搜索结果页面第一个链接（标题为：优酷-这世界很酷）进入“优酷”主页面，点击“打印预览”（横向，显示比例80%）共显示18个页面，实时打印第1个页面计1页。5.在“优酷”主页面搜索栏输入“麻姑献寿”进入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打印预览”（横向，显示比例80%）共显示3个页面，实时打印第1个页面计1页。6.在搜索结果页面点击“麻姑献寿（2013）”电视剧集列表中的“1”链接进入播放页面，用鼠标点击播放进度条选择节目播放进度，并对该播放画面进行了拍照和摄像。7.参照上一步的操作步骤分别点击播放该电视剧的第2至26集，并对该播放画面进行了拍照和摄像。播放完毕后，关闭操作页面，关闭计算机。8.摄像人员另行对所拍摄的照片二百零五张进行打印，对所拍摄的视频进行刻录光盘保存。现场操作记录一份存于该公证处。2018年5月25日，博达学校向武汉市钢城公证处支付公证费4000元。经一审当庭播放，（2017）鄂钢城内证字第6478号公证书所附证据保全光盘，优酷信息公司经营的优酷网播放的《麻姑献寿》视频未显示用户上传的信息。经一审法院要求，优酷信息公司未能提供其所主张上传者“寒月容”与其网站上播放涉案电视剧之间的关联。2018年8月6日，优酷信息公司收到诉状后在优酷网上对《麻姑献寿》进行下线处理，对涉案电视剧的视频予以删除。一审法院认为，（一）博达学校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理由如下：《麻姑献寿》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相关联的画面加上伴音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播放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虽然《麻姑献寿》DVD封面上的署名的出品单位为中共麻城市委市人民政府、博达学校、湖北黄冈广电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东方全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百年中视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但《麻姑献寿》系由博达学校和北京中视公司联合投资2000万元拍摄制作，制作者为博达学校和北京中视公司，且合拍合同书约定涉案电视剧的版权归博达学校和北京中视公司双方共有，上述六家出品单位的署名亦是博达学校和北京中视公司在合拍合同书中约定，结合涉案电视剧取得的制作许可证载明制作单位为北京中视公司，合作单位为博达学校，故涉案电视剧《麻姑献寿》的著作权人为博达学校和北京中视公司。北京中视公司向博达学校出具的授权书授权博达学校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行使涉案电视剧的全部著作权，故博达学校取得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博达学校在本案中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优酷信息公司辩称博达学校不是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优酷信息公司实施了侵害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理由如下：博达学校主张优酷信息公司为网络内容提供者，构成直接侵权，优酷信息公司辩称涉案电视剧系网友上传，但优酷信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网友自行上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优酷信息公司的行为构成直接侵权。（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四十八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优酷信息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博达学校对《麻姑献寿》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优酷信息公司已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对涉案视频进行删除，博达学校未举证证明优酷信息公司在安卓系统客户端、苹果系统客观端上播放涉案电视剧，故一审法院对博达学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因博达学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优酷信息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来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和点击率、网站的性质和规模、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涉案作品共26集，每集视频开始均有广告播放，酌定优酷信息公司赔偿博达学校经济损失80000元。本案的公证费4000元、购买产品费12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博达学校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开支，一审法院酌定博达学校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为20000元。优酷信息公司应赔偿博达学校经济损失80000元并支付博达学校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鄂11民初114号判决：一、优酷信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博达学校经济损失80000元；二、优酷信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博达学校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0元。三、驳回博达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优酷信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6元，由博达学校负担12436元，由优酷信息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博达学校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优酷信息公司有无侵犯博达学校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3.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尽管涉案作品《麻姑献寿》DVD封面上的署名出品单位为中共麻城市、麻城市人民政府、博达学校、湖北黄冈广电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东方全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百年中视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但博达学校与北京中视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作品由博达学校和北京中视公司联合拍摄制作，投资共计2000万元，其中博达学校投资1500万元，北京中视公司投资500万元，版权归博达学校和北京中视公司共有。合同中还约定了署名条款，确定了作品片尾的署名方式，其中包括涉案作品载明的出品单位：中共麻城市、麻城市人民政府、博达学校、湖北黄冈广电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中视公司。结合涉案作品《电视剧制作许可证》载明制作单位为北京中视公司，合作单位为博达学校，《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申报机构为北京中视公司，可以综合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博达学校和北京中视公司。北京中视公司向博达学校出具的授权书授权博达学校独立行使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维护权利，故博达学校系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上诉人实施了提供作品的行为，构成直接侵权，并提供了公证书予以证明。上诉人认为该公司仅仅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且在收到起诉状后立即采取了删除措施，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优酷网后台记录，经审查，该记录是上诉人自己制作，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如果是用户上传的作品，在优酷网中检索关键词，就可以出现上传者及上传时间等信息，但从侵权公证书公证的内容看，优酷网上的涉案作品并无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述信息。综上，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由优酷网用户上传，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侵害被上诉人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提供的仅仅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因侵权所得利益以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集数、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点击率及具体侵权情节、网站的性质和规模、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优酷信息公司赔偿博达学校经济损失8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发票证明购买涉案作品光盘费用126元，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且因被上诉人确为维权支出了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开支，且提交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综合酌定被上诉人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亦无不当。优酷信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优酷信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开元审判员  冯雅婧审判员  李 承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