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03刑初5号公诉机关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英芝，男，195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及住址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梁娜，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以沾检诉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英芝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并以沾检民公〔2018〕371624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对被告人李英芝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英芝提出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19）鲁16刑终32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左向红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杨艳霞出庭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英芝及其辩护人梁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英芝经营养牛场，2017年10月1日左右，李英芝把没有任何标识的“小药”给其饲养的肉牛喂食。10月10日上午滨州市沾化区畜牧局对李英芝养的30头牛抽检时，经克仑特罗、莱克多巴胺、沙丁胺醇三联卡检测，均呈克仑特罗阳性。第二天滨州市沾化区畜牧局联合公安机关再次到李英芝养牛场对其养殖的牛进行抽样检查，结果依然均呈阳性。后经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检测，在李英芝养殖的牛的尿液和喂牛的饲料当中均检出盐酸克仑特罗。被告人李英芝在2017年11月份将上述肉牛私自售出。公诉机关为了指控被告人李英芝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英芝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诉称，被告人李英芝将含有有毒、有害成分的3头肉牛销售，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请求判令李英芝支付该3头肉牛价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424000元，并在侵权范围内主流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公告等证据。被告人李英芝辩称，办案机关取样不规范；其没有给牛喂食过瘦肉精，是一个卖饲料的人给牛喂过一次增肥剂；其将牛卖出时请示过畜牧局工作人员，自己化验也没有问题了；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向本院提交了葡萄糖包装袋、残疾军人证、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李英芝没有喂食肉牛瘦肉精，李英芝卖牛前曾给畜牧局工作人员打过电话，也用试纸检测过已不含瘦肉精成分，即李英芝无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公安机关对肉牛进行抽样及送检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英芝经营养牛场，养牛场中喂养了30头供人食用的肉牛。2017年10月10日上午，滨州市沾化区畜牧局工作人员对李英芝喂养的30头肉牛进行抽样检测，经克仑特罗、莱克多巴胺、沙丁胺醇三联卡检测，均呈克仑特罗阳性。第二天，滨州市沾化区畜牧局工作人员联合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民警，再次到被告人李英芝的养牛场对其养殖的肉牛进行抽样检查，经现场检测，结果依然均呈克仑特罗阳性。后办案人员当场告知被告人李英芝这些牛不能出售。民警将现场提取的肉牛尿液样本三份封存，并现场提取了喂牛的饲料桶及部分饲料。后经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检测，在李英芝养殖的3头肉牛的尿液和喂牛的饲料当中均检出盐酸克仑特罗。2017年11月份，被告人李英芝将上述肉牛售出，致使含有盐酸克仑特罗成分的肉牛流入市场。被告人李英芝售牛得款424000元，每头牛均价14133.33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开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1.书证（1）滨州市沾化区畜牧局案件移送函一份，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情况。2017年10月10日上午，滨州市沾化区畜牧局工作人员在沾化区下河乡西李村李英芝养牛场对其养殖肉牛进行“瘦肉精”抽样检查，经克仑特罗、莱克多巴胺、沙丁胺醇三联卡与克仑特罗单联卡检测结果均呈阳性；11日上午，畜牧局工作人员联合公安民警共同抽取牛的尿液样品，经现场检测仍然均呈阳性，认为李英芝在饲喂育肥牛过程中涉嫌使用“瘦肉精”，遂将案件移送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处理。（2）到案经过一份，证明2017年10月11日上午，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民警到李英芝养牛场对养殖的牛进行抽样检查，后在现场口头传唤李英芝到下河派出所接受调查。（3）前科查询一份，证明2017年11月6日前，李英芝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4）户籍证明一份，证明李英芝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5）中国农业银行6228××××4568账户开户信息一份，证明该银行账户户名为马某。（6）中国农业银行6228××××6368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该账户户名为李英芝，于2017年11月11日，收马某6228××××4568账户两笔转存，一笔22.4万元，一笔20万元，共计42.4万元。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他自2017年年前到李英芝家养牛场开始给李英芝饲养牛。他只负责喂养不负责购买饲料。（2）证人杨某（李英芝妻子）证言，证明李英芝在西李村经营养牛场。2017年10月份，她听李英芝说，养的牛查出事来了，含瘦肉精。2017年11月份，这些牛被李英芝卖掉了，卖牛的钱转到了李英芝的银行卡里。（3）证人姜某证言，证明他是滨州市沾化区畜牧局工作人员，先后两次对李英芝养的牛进行抽检。第一次李英芝以牛刚刚进食，抽检会影响其牛正常休息，影响牛生产，拒不配合。他看到李英芝神色慌张，经过做工作，李英芝最后同意抽检，但抽检后，李英芝又上前阻拦，将接的牛的尿液打翻，勉强接了两份尿液。第二次是跟公安局一块去的，李英芝以刚刚检查了为由还是阻扰抽样，最后在公安机关的配合下，对李英芝所养的30头育肥肉牛随机抽检了五头牛，现场进行克仑特罗、莱克多巴胺、沙丁胺醇三联卡检测，五份尿样全部呈阳性，公安机关在养牛场现场查扣喂牛饲料桶一个，饲料桶里有部分饲料，最后这些饲料送检也是克仑特罗呈阳性。第二次抽检的时候，李英芝在现场说，有个人来卖药，其给养的30头牛都喂了那个人带来的小药。（4）证人王某证言，证明滨州市沾化区畜牧局及下河乡的工作人员先后两次对李英芝养的肉牛进行抽检，克仑特罗均呈阳性，第一次抽检的时候，李英芝多次阻拦。（5）证人孙某证言，证明2017年10月中旬，当时李英芝养牛场里有三十头肉牛，他带人到养牛场看过牛，问李英芝卖不卖，李英芝说这些牛喂了瘦肉精，让公安局查着了，等啥时候牛合格了再卖。（6）证人马某证言，证明经过孙某的介绍，他在李英芝处购买了30头牛。2017年10月份的时候，他和孙某至李英芝处看牛，老孙和李英芝沟通，李英芝说这些牛含有瘦肉精，公安局和畜牧局不让卖，他们就离开了。过了一个月，孙某给他打电话说，那些牛让卖了，他就都买了，他往李英芝的银行卡里转了43万元左右。这些牛他买回后养了一段时间，后一部分宰杀销售生牛肉给附近的村民食用，一部分卖给一些收牛的人宰杀销售了。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李英芝供述，2017年10月1日左右，一男一女到他的养牛场卖小药，据称该药能让牛长得快、长得壮、不生病，牛吃了之后会打哆嗦，他就测试了一下，把药跟玉米面混合在一起撒到了牛栏的喂食槽里，一会儿牛栏里的30头牛就把这些玉米面吃掉了，但牛吃完后一个小时没有反应，他就没有买这两个人的药，后来在10月10日畜牧局工作人员要抽样检测的时候，当时已经抽取了一纸杯尿液，工作人员说不够还要再抽取一纸杯，因为对牛进行抽检会影响牛吃食休息，影响发育增肥，他就拦着不让工作人员抽样，说尿液不够备样他负责，还签了协议。第二天，畜牧局工作人员又到养牛场来，说他养的牛喂了瘦肉精，又对饲料和牛的尿液重新进行的押样检测。其中均检测出含盐酸克仑特罗。11月下旬，他通过下洼镇一个姓孙的联系着把这30头牛全部卖了。4.鉴定意见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四份，证明在李英芝养殖的牛的尿液和喂牛的饲料当中均检出盐酸克仑特罗，其中在提取的三份尿液检出的含量为40.7ng/ml、14.3ng/ml、293ng/ml，提取的饲料中检出的含量为2.86ng/ml。5.勘验、检查笔录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于2017年10月11日制作的检查笔录一份、现场勘验笔录一份、现场图一份及现场照片一组，证明现场位于滨州市沾化区××乡××村××小区李英芝养牛场，有两个牛棚，北面牛棚有牛30头，现场随机抽取牛棚内牛的尿液，检出含有克仑特罗成分。现场又随机抽取牛的尿液，以供进一步检测。在西北放料厂房内发现一个用于喂牛用的绿色塑料桶，桶内有尚未喂食的饲料，李英芝承认是喂牛后剩下的，民警现场予以提取。6.视听资料提取李英芝养殖肉牛尿液和饲料的录像，证明滨州市沾化区畜牧局工作人员和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民警在李英芝经营的养牛场对其肉牛进行尿液提取，并封存。民警提取盛饲料的塑料桶一个，内有若干饲料。工作人员在现场检测出瘦肉精成分，李英芝当场供称，曾有人到他经营的养殖场售卖小药，他拿了几斤玉米而交给售药的人将一些药粉和在一起喂食他养的牛。畜牧局和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告知李英芝牛不能卖。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提交的证据：公告一份，证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已依法公告。辩护人及被告人李英芝提交的证据：1.李连军的证明一份、张某的证明二份，证明被告人李英芝被执法人员告知其饲养的肉牛含“瘦肉精”后，购买过药品。2.农业部动物及动物产品兽药残留监控抽样规范一份、食品安全检验抽样管理办法一份，证明提取肉牛尿液检测需符合规范。关于被告人李英芝及其辩护人认为李英芝未将含有瘦肉精的饲料喂食给肉牛，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英芝从事肉牛养殖业，其应负有保证其喂养的肉牛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其在饲养肉牛过程中，应严格审查饲料成分，保证喂食的饲料符合相关标准。即使李英芝关于卖“小药”的到他的养牛场给牛喂“小药”，致使牛的尿液检测出盐酸克仑特罗的辩解属实，其同意将来路不明、成分不详的“小药”喂食给肉牛，造成饲养的肉牛含有瘦肉精，又在明知检测结果的情况下将肉牛销售，其行为亦构成犯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英芝及其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对肉牛进行抽样及送检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民警提取肉牛尿液虽有不符合规范之处，但综合现场勘验笔录及视频资料等证据，民警提取的肉牛尿液样本及饲料，真实有效，可以作为检材使用。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英芝及其辩护人认为其卖牛已检验合格并经过畜牧局工作人员准许。经查，其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证明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英芝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英芝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犯罪行为损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益诉讼机关要求被告人李英芝支付销售3头肉牛所得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424000元的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公益诉讼机关主张李英芝赔礼道歉的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英芝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英芝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新闻媒体向消费者公开赔礼道歉。三、被告人李英芝支付给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机关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检察院赔偿金424000元。上述赔偿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楚雪芹人民陪审员  牟玉春人民陪审员  王士彦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吴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