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国强，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灵，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三兆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黄兴南路步行商业街西厢****。法定代表人：蔡鑫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芳，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中权，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少虹，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县。原审被告：杨礼，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原审被告：朱晶晶，男，198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邹国强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三兆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兆公司）、原审被告李中权、朱少虹、杨礼、朱晶晶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653号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国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65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徽时尚一九八三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决议注销一九八三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6月12日。二、一九八三公司依法注销，并非恶意注销，被上诉人并非一九八三公司的债权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法律理解严重错误。一九八三公司注销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办理的，经依法清算。四、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之原则，重复评价同一法律行为。五、（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被撤销，一审法院以该判决为前提和基础作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2018）湘0103民初3091号判决在诉讼中，一九八三公司已经注销，无法送达，故该判决无法生效。被上诉人三兆公司辩称：被答辩人应当为一九八三公司所负答辩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被答辩人上诉称“依法注销”的说法不成立。一九八三公司因拖欠三兆公司租金于2018年3月1日被三兆公司起诉，一九八三公司对自己尚欠三兆公司租金债务是明知的，但一九八三公司自始至终未通知过三兆公司申报债权，并在2018年1月24日成立所谓的清算组，其后2月8日又与三兆公司签订协议，为甲骨文公司履行租赁合同债务作连带保证。一九八三公司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属于恶意注销逃避债务。2、答辩人对一九八三公司现享有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邹国强作为股东，理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答辩人主张的债权成立并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被告李中权辩称：一、李中权仅为一九八三公司股东，非实际控制人也非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上并非李中权本人签名。李中权对一九八三公司被注销完全不知情。二、（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存在严重程序问题，一审判决违法。李中权已就（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提出申诉，一审法院要求李中权提出再审申请，说明一审法院对依据的（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错误知情。支持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朱少虹、杨礼、朱晶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三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向三兆公司清偿1335.59万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50.74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向三兆公司清偿案件受理费115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3、由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一审法院查明：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系一九八三公司的股东。2018年5月29日，三兆公司就其与一九八三公司、甲骨文公司、池州市梦想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马鞍山市时尚莱迪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朱少虹、李中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8月20日，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三兆公司与被告一九八三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于2018年5月26日解除；二、确认原告三兆公司与被告一九八三公司、被告甲骨文公司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于2018年5月26日解除；三、确认原告三兆公司与被告甲骨文公司、朱少虹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四）》于2018年5月26日解除；四、限被告甲骨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涉案租赁区域长沙市天心区黄兴南路步行商业街西厢南栋A区二楼，及楼顶8轴-11轴之间区域恢复原状，返还原告三兆公司；五、限被告甲骨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三兆公司支付装修免租期费用共计8420800元；六、限被告甲骨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三兆公司支付二个月租赁费用等额的违约金1014800元以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507400元为基准，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租赁费用付清之日止）；七、确认被告甲骨文公司已经缴纳给原告三兆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不予退还；八、限被告甲骨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三兆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00000元（律师费8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0元）；九、由被告一九八三公司对被告甲骨文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原告三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由被告李中权对被告甲骨文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担保范围人民币1000000元内向原告三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一九八三公司、李中权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被告甲骨文公司追偿；十一、驳回原告三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甲骨文公司、一九八三公司、李中权共同负担。”其后，甲骨文公司、李中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院。因甲骨文公司、李中权未在法院通知的期限内预交上诉受理费，2019年1月11日，本院作出（2019）湘01民终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甲骨文公司、李中权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1民终17号民事裁定书生效后，三兆公司向天心区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已执行李中权100万元。2019年10月19日，因三兆公司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2019）湘0103执37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根据（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1民终17号民事裁定书，甲骨文公司应付三兆公司装修免租期费用8420800元、违约金10148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507400元为基准，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租赁费用付清之日止）、场地占用费4820300元（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退场之日，按月租赁费用507400元的标准计算9.5个月）、实现债权费用100000元，以上共计143559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507400元为基准，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租赁费用付清之日止），以及该案案件受理费115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除去已执行李中权的1000000元，截至2019年10月12日三兆公司起诉之日，甲骨文公司尚欠三兆公司133559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507400元为基准，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租赁费用付清之日止），以及该案案件受理费115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九八三公司应对甲骨文公司所负三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对甲骨文公司、一九八三公司的执行过程中，三兆公司查询一九八三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发现一九八三公司的股东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在未通知三兆公司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12日召开股东会，以一九八三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为由，决议注销一九八三公司，并于当日向工商登记机构申请注销一九八三公司。一九八三公司的清算组成员为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在一九八三公司的清算组向工商登记机构出具的《一九八三公司清算报告》中显示一九八三公司的债务为“0”。2018年6月19日，工商登记机构注销一九八三公司。另查明，李中权于2017年5月10日向一九八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少虹转款1250000元，以支付一九八三公司的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一九八三公司的清算组未在成立后十日内通知债权人三兆公司，故一九八三公司的股东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在注销一九八三公司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九八三公司的股东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在明知存在债权人三兆公司的情况下，成立清算组未通知三兆公司，导致一九八三公司所负三兆公司的债务未经合法清算。一九八三公司的股东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对一九八三公司所负三兆公司债务未经合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一九八三公司无法清算所负三兆公司的债务，故一九八三公司的股东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对一九八三公司所负三兆公司上述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对三兆公司要求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由于三兆公司未提交其支付保全担保费的证据，故对三兆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兆公司要求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承担本案律师费，因无法律依据，故对三兆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湘01民终17号民事裁定书的效力，在对三兆公司的证据1至证据4的说理中，已经予以说明，在此不再重复。李中权、邹国强涉及对（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书不服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长沙三兆实业开发有限公司133559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507400元为基准，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租赁费用付清之日止）；二、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长沙三兆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15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长沙三兆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被告李中权于2020年12月10日就本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但未在法院通知的期限内预交上诉受理费，本院按李中权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一九八三公司的清算组未在成立后十日内通知债权人三兆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一九八三公司无法偿付所负三兆公司的债务，一九八三公司的股东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对一九八三公司所负三兆公司前述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故原审判决朱少虹、李中权、邹国强、杨礼、朱晶晶共同给付三兆公司13355900元、逾期付款滞纳金及案件受理费1151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邹国强主张一九八三公司经过依法清算，且公司注销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与现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邹国强、原审被告李中权主张（2018）湘010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书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应另循途径主张权利。原审被告李中权以未参加公司经营、未参与股东会会议，对公司清算注销不知情为由主张免责，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亦不支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8元，由上诉人邹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琦审判员 刘 舸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梁盼书记员张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