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刑初331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 辩护人马乐长，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洪超，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一部刑诉[2020]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5月20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受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影响，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同年12月18日本案恢复法庭审理。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窦益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马乐长、吴洪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7年至2019年1月份，被告人高某为牟利，明知铁皮毛板是危险废物的情况下，多次收购韩某、侯某2、侯某1（以上三人另案处理）等人处置的危废铁桶形成的铁皮毛板，先后在高密市双羊镇一院子、高密市姜庄镇范家庄村一废弃院子处置毛板自用或再进行转卖；处置毛板共计1030.66吨，其中倒卖给仪明某（另案处理）沾有废机油、废润滑油等废油的毛板共计86吨。 2019年1月4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青州市高柳镇北星村（济寿路附近）一厂区（韩某等人污染环境案现场）内废油桶残留油状废液进行鉴定，认定送检的油状废液样品及曾盛装该油状废液的废油桶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019年1月15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青州市高柳镇许王村北一废弃院子（侯某2等人污染环境案现场）残留油状物进行鉴定，认定送检的油状物样品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019年4月19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东营市东营区胜坨镇“鲁裕石油”东某一废弃院子（侯某1等人污染环境案现场）残留油泥进行鉴定，认定送检的油泥液样品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019年5月10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莱西市日庄镇河头村（仪明宝等人污染环境案现场）处置现场残留的油泥进行检验鉴定，认定送检的样品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019年5月10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高密市姜庄镇东范家村西南角加工作坊（高某污染环境案现场）处置的曾盛装长城润滑油和壳牌润滑油的毛板（废桶皮）进行检验鉴定，认定高某污染环境案中曾盛装长城润滑油和壳牌润滑油的毛板（废桶皮）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高某，并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高某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与犯罪事实予以供述，在法庭审理中亦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所作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高某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购买、处置的危险废物数量有异议。2、高某系从犯；其向公安机关举报仪明某的犯罪事实，有立功情节；高某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向法庭提交了书证高密市姜庄镇东范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视听资料挂有门牌“国营大港物资回收总公司”企业门口状况的视频光盘，以证实被告人高某平时表现及家庭情况、公安机关在高某处发现的铁皮毛板系购自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资质的企业。 经审理查明： 自2017年至2019年1月份，被告人高某在自己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且明知韩某、刘某1（已判决）、侯某1（已判决）、侯某2（另案处理）等人“劈桶”（即拆解油桶，将盛装化工原料或者机油、液压油、润滑油等危废铁桶加工成“毛板”）严重污染环境，产生的铁皮毛板是危险废物的情况下，为牟利，仍多次收购韩某、刘某1、侯某2、侯某1等人处置危废铁桶形成的铁皮毛板共计437.939吨，先后在高密市双羊镇一院子内、高密市姜庄镇范家庄村一废弃院子内火烧、水洗毛板后用于加工，部分毛板转卖。其中高某收购韩某、刘某1危险废物铁皮毛板110.039吨；收购侯某1危险废物铁皮毛板127.90吨；收购侯某2危险废物铁皮毛板200吨。 被告人高某明知仪明某（另案处理）等人从事收购毛板、洗板生意，会污染环境，仍将收购的上述危险废物铁皮毛板倒卖给仪明某等人，其中倒卖给仪明某沾有废机油、废润滑油等废油的毛板共计86吨。 2019年1月4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青州市高柳镇北星村（济寿路附近）一厂区（韩某等人污染环境案现场）内废油桶残留油状废液进行鉴定，认定送检的油状废液样品及曾盛装该油状废液的废油桶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019年1月15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青州市高柳镇许王村北一废弃院子（侯某2等人污染环境案现场）残留油状物进行鉴定，认定送检的油状物样品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019年4月19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东营市东营区胜坨镇“鲁裕石油”东某一废弃院子（侯某1等人污染环境案现场）残留油泥进行鉴定，认定送检的油泥液样品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019年5月10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莱西市日庄镇河头村（仪明宝等人污染环境案现场）处置现场残留的油泥进行检验鉴定，认定送检的样品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019年5月10日，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高密市姜庄镇东范家村西南角加工作坊（高某污染环境案现场）处置的曾盛装长城润滑油和壳牌润滑油的毛板（废桶皮）进行检验鉴定，认定高某污染环境案中曾盛装长城润滑油和壳牌润滑油的毛板（废桶皮）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同时查明，2019年3月26日，青州市公安局食药环侦大队民警到高密市姜庄镇范家庄村将被告人高某抓获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高某在案件审理期间主动退缴违法所得4万元在案，并预缴罚金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高某当庭亦予以供述，并有证人侯某2、侯某1、刘某1、杜某、仪明某、邢某、王某1、王某2、栾某、刘某2、姜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山东省环境科学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对高某污染环境案中曾盛装长城润滑油和壳牌润滑油的毛板（废桶皮）性质检验意见、对青州市王某等人（北星村）污染环境案中污染物性质检验意见、对青州市侯某2等人污染环境案送检样品性质检验意见、侯某1污染环境案送检样品性质检验意见、青州市仪明某污染环境案送检样品性质检验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青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科对高密市姜庄镇东范家庄村进行的现场勘验笔录、绘制的现场图及拍摄的照片，辨认笔录证人侯某2对收毛板进行水洗的被告人进行辨认并确认为本案被告人高某的笔录及照片，书证受案登记表、被告人电子档案、抓获经过、前科查询、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青州市环境保护局证明、青州市环境保护局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违反国家规定，在无处置危险废物资质的情况下，明知他人劈割、压平加工危废铁桶会严重污染环境，为牟利，仍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其退缴违法所得并主动预缴罚金，可酌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危险废物的容器和包装物以及收集、贮存、运输、处置危险废物的设施、场所，必须设置危险废物识别标志”。第六十一条规定“收集、贮存、运输、处置危险废物的场所、设施、设备和容器、包装物及其他物品转作他用时，必须经过消除污染的处理，方可使用”。《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HW49其它废物，即“含有或沾染毒性、感染性危险废物的废弃包装物、容器、过滤吸附介质”，废物代码为“900-041-49”，危险特性为“T”（具有毒性）。上述规定说明，沾染或含有毒性危险废物的废弃包装物或容器，属于危险废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本案中污染物性质检验意见证实，本案中被告人加工处置的废桶皮属于HW49类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即“含有或沾染毒性、感染性危险废物的废弃包装物、容器、过滤吸附介质”，废物代码为“900-041-49”，危险特性为“T”（具有毒性）。 因此，本案应以被告人高某非法处置危废铁桶的吨数计算其的犯罪数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第三条的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的，应认定为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应当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的辩护人所作“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购买、处置的危险废物数量有异议的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就低计算被告人高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对该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被告人高某明知刘某1、侯某1、侯某2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劈割、压平加工危废铁桶严重污染环境，仍非法处置加工产生的危险废物，构成污染环境的共同犯罪。在此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高某的处置行为不但是刘某1、侯某2等人犯罪目的得以实现的重要环节，而且被告人高某有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污染环境的行为，其作用并非较小，应当认定为主犯。公诉机关仅针对被告人高某参与处置的数量进行指控，故对被告人高某不应认定为从犯，但相对于韩某、刘某1、侯某2、侯某1等人的具体实施“劈桶”、污染环境行为，其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量。被告人的辩护人所作的“高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所作“高某向公安机关举报仪明某的犯罪事实，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我国刑法规定，立功是指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或提供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被告人高某、仪明某属共同犯罪，其供述仪明某犯罪事实属于如实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不属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亦不属于提供线索协助侦破其他案件，仪明某另案处理，不影响其与高某系同案犯事实的认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作“被告人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某辩护人提交视听资料“国营大港物资回收总公司”牌子企业门口情况视频，用以证实公安机关查扣高某处的铁皮系高某从正规企业购买，该证据不能证实高某铁皮毛板的交易过程，且高某在高密市姜庄镇东范家村西南角加工作坊处的铁皮已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检验鉴定，认定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书证高密市姜庄镇东范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因与本案指控事实无关联性，且其家庭情况不能成为被告人违法或从轻处罚的理由。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为维护国家防治环境污染的管理制度，保障公民居住和生活的环境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2日，即自2020年11月17日起至2023年10月15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高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宁 人民陪审员 赵 帅 人民陪审员 李成富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聪莹 书 记 员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