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列萍，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埭溪镇上强工业功能区创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5765382255。 法定代表人：文伟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亮，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莘志兵，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百官街道江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126896K。 诉讼代表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列萍因与被上诉人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成公司）、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列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由众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厂房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报告》予以认定不能成立，事实认定错误。(一)该鉴定报告书工程质量鉴定依据适用错误、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是否具备资质存疑、检材确定关联性存疑、不具备检测现场条件，鉴定人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存在“以鉴代审”问题，该鉴定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应予以采信。(1)该鉴定报告工程质量鉴定依据适用错误。新建、在建工程与既有工程鉴定标准并不相同。在建工程以及建成不满两年的工程，或者建成虽满两年但未投入使用的建筑工程的质量鉴定技术依据为《建筑工程施工质量标准》(GB50300-2001)，已完成验收的与已投入使用的工业建筑，应当以《工业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144-2008)为工程质量鉴定标准。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为已完成验收的既有工程，因此，《鉴定报告》适用《建筑工程施工质量标准》(GB50209-2010)是错误的，其鉴定结论不能成立。(2)该鉴定报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是否具备合法资质存疑。众成检测技术公司的鉴定报告中并未附具该单位是否具有依法建立通过资质认定或认可的检测实验室的文件证明，以及鉴定机构、鉴定人经省级司法行政机关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员执业证》，与鉴定事项匹配的由相关行业主管部门颁发的专业资质证书或专业技术职称。因此，该鉴定报告之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是否具备资质存疑。(3)该鉴定报告书检材确定是否公允客观存疑。本案鉴定检材诉讼双方未达成抽检协议，鉴定人确定之检材其鉴定结果之关联性仅涉及于检材本身。案涉《鉴定报告》的检材取样委托人未确定随机取样机制，而是由被上诉人楚成公司与鉴定人自行确定取样区域，因此该鉴定检材取样不能完成“代表一定批量试验样品”的取样要求，取样不具代表性。(4)该鉴定报告检测现场条件不具备，亦未审查排除相应不利影响。墙面、地板开、地板开裂及墙面渗水等检测内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不当使用而发生定报告中鉴定人未说明因时间向后推移以及使用行为对墙面、地板开、地板开裂生的影响。案涉几项检测内容，均因待检测现场被楚成公司使用，破坏了上诉人移交时工程的原始状态。(5)鉴定机构“以鉴代审”，越位对法律问题作出认定。根据《浙江众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工作函》(2018)众城司鉴第20-6号相关陈述内容属于事实判断，属法院审理职权，鉴定机构“越位”作出的鉴定结论代替法院直接作出“未按设计进行地面施工，其构造不符合设计要求”的事实认定，是以鉴代审的行为。(二)该鉴定报告书其结论并未表明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只是说明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1.鉴定报告内容仅说明设计符合规范要求，未说明系争质量问题与设计不存在关联，但即使符合设计规范要求的，并不能确定不出现系争质量问题；2.鉴定报告内容仅说明未发现使用原因造成系争质量问题，未说明系争质量问题与业主使用不存在关联。3.鉴定报告认为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但并不能证明系争质量问题系由施工原因造成的。4.鉴定意见仅应作出设计、施工行为是否符合相应规范要求，而不应对系争事实作出结论性意见。二、一审判决对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厂房鉴定报告》予以认定，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修复方案鉴定报告》不但未针对问题说明可供选择的修复方案，也无证据证明需重做方符合原设计。因此该鉴定报告修复方案不符合工程修复的经济性、合理性要求，不具可采性。实践中地板开裂根据裂缝的类型不同，修复处理的方法也不相同，裂缝一般的处理方法有如下几种：表面修补、内部修复、加固补强。地板起。地板起砂修复方案也并非重做地板中，应根据裂缝的不同特点分析其产生的具体原因，采取相应的方法进行修复处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地板施工违反国家强制性规范标准，也无证据证明需重做方符合原设计用途，未加分析各种修复方案的经济合理性，而直接得出“重做厂房一层地面”的修复方案。(二)修复方案鉴定、修复造价鉴定前提事实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先后向法院申请三项司法鉴定机构分别对涉案工程质量、修复方案设计、修复造价进行连环司法鉴定，该前后相继的三项鉴定后一项鉴定均以前项鉴定为事实前提，在工程质量鉴定意见尚未认定的前提下作出修复方案的鉴定意见，并在修复方案鉴定意见尚未认定的前提下又作出修复造价的鉴定意见，鉴定前提事实条件不成就。(三)《修复方案鉴定报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是否具备资质存疑。该份鉴定报告亦未附具该单位具有相关资质和鉴定人员的相关资质，不应予以采信。三、根据本案证据事实，如无反证应当认定上诉人的施工方法符合业主要求。1.关于施工方法的变更，根据本案事实应认为符合业主要求。案涉工程经过重重验收，无相反证据的条件下应当认为施工方法的变更符合业主的要求。2.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系争质量问题由施工行为造成，更未排除其他因素造成系争质量问题，上诉人未完成证明义务。本工程质量问题可能发生在勘察阶段、设计阶段、使用阶段，施工阶段的工程质量问题，既可能是施工人的原因，也可能是监理人或发包人的指令错误等其他原因造成。 楚成公司答辩称，鉴定机构系由当时的法院从相应鉴定机构目录中确定，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应予采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五洋公司答辩称，吕列萍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合同关系已突破，维修应由吕列萍负责。对维修方案及费用，由法院审查确定。 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厂房墙面、地板开、地板开裂及墙面渗水维修费用2763818元非质量原因部分费用）；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对维修费用2763818元中墙面渗水部分费用3918.32元予以放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日，原告楚成公司（发包人）与被告五洋公司（承包人）签订厂房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人对发包人厂房工程进行建设施工，工程内容为厂区内建筑物及构筑物的建筑及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及水电安装、消防、市政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质量验收评定合格标准；合同价款2480万元；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每月25日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价80%给承包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内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交结算报告，经发包人结算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60天内无任何质量问题无息退还。施工合同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作了约定，其中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张拉膜结构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等。保修书还对质量保修责任、保修费用等作了约定。质量保修责任约定：1.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但因此目的发生的费用由承包商在质量保修金中支付；若质量保修金不足以支付上述费用，发包人有权向承包方依法提出赔偿要求；2.发生紧急抢修事故的，承包人在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3.对于涉及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应当按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规定，立即向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告，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由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保修方案，承包人实施保修；4.质量保修完成后，由发包人组织验收。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五洋公司在与楚成公司签订厂房施工合同后，将工程交由徐华松内部承包。2013年10月8日，徐华松以五洋建设公司市政分公司的名义与吕列萍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转交吕列萍承包建设，约定暂定造价3000万元，工期180天（开工日期以五洋公司与楚成公司合同约定为准）；吕列萍为项目承包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经营，代表市政分公司对项目部进行施工管理，对工程项目自负盈亏；承包期限自工程项目开始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之日起至所有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工程结算工作完成之日止，另工程质量保修期限内如有质量问题，项目承包人仍应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承包费以管理费的形式向公司缴纳，经项目承包人与公司协商，本项目按项目造价的4%交纳管理费、0.5%缴纳质量安全基金，对于业主指定分包且由公司总包责任的工程，公司收取分包单位支付管理费的50%（要求在施工合同中管理费和配合费分开，否则按总费率减半收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由项目承包人为代表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项目承包人认可后，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再由市政分公司盖章确认。未经市政分公司盖章确认，结算不能成立；项目承包人承担项目管理责任，全面负责承包项目的建设及内部管理事宜等。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吕列萍负责案涉工程施工。工程于2013年8月18日开工建设，于2015年1月11日竣工，同年5月6日验收合格。2015年8月25日，吕列萍代表五洋公司（乙方）与楚成公司（甲方）签订结算协议，双方确认楚成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委托五洋公司对楚成公司厂房、宿舍、场地路面硬化、厂区内给排水管道工程等进行施工和安装，现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合格，依合同法及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厂房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结算资料等，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协议约定，按甲方与乙方认定的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本工程结算价为3523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于2015年8月27日前，连同前期进度款，合计支付至本协议价款的90%给乙方，合计31707000元，扣除前期累计支付25713753.6元后应支付结算价款为600万元；待乙方将全部的相关验收资料以移交甲方和施工场地的设备设施清场后，5日内支付至本协议价款的95%给乙方，合计33468500元，扣除前期累计支付31713753.6元后应支付结算价款为1756246.4元，余款176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按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厂房施工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届满后无息支付；甲乙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限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执行。结算协议签订后，楚成公司支付五洋公司工程款33468500元，预留质量保证金176万元。吕列萍认可五洋公司收到楚成公司上述工程款在扣除承包协议约定的项目管理费等费用后，剩余工程款已全额支付给吕列萍。吕列萍于2018年7月10日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楚成公司支付吕列萍案涉工程预留的质量保证金176万元。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8）浙0502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楚成公司支付吕列萍质量保证金176万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楚成公司已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同时查明，在（2018）浙0502民初48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楚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吕列萍赔偿楚成公司厂房墙面、地板开、地板开裂及墙面渗水维修费用2747842。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根据楚成公司申请委托浙江众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楚成公司厂房）质量（墙面、地板开、地板开裂因）、对厂房车间混凝土地面起砂原因以及是否属于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委托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楚成公司厂房质量问题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委托浙江**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楚成公司厂房质量问题维修费用进行造价鉴定。上述鉴定机构均出具了相应司法鉴定报告。浙江众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司鉴第20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墙面开裂、漏水原因与设计不存在因果关系，与材料不存在因果关系，内墙开裂及梁、柱粉刷层开裂为材料固有的热胀冷缩特性所致，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与外墙开裂、渗漏水存在因果关系，三层16/C-D轴西侧搭建临时洗手台，使用功能变更是导致二层16/C-D轴西侧墙渗水的原因，其余未发现导致墙体裂缝的使用用途的痕迹，使用与墙体裂缝不存在因果关系；设计与一层地板开裂不存在因果关系，施工未按设计进行地面施工，是导致地板开裂的原因，无法判定使用是否与一层地板开裂存在因果关系；设计与一层地面起砂不存在因果关系，施工未达设计要求，面层酥松是导致地面起砂的原因，无法判定使用是否与一层地板起砂存在因果关系；设计与屋面漏水不存在因果关系，材料与屋面漏水不存在因果关系，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是导致屋面漏水的原因，使用与屋面漏水不存在因果关系。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根据现场勘查及浙江众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出具了相应的修缮方案。浙江**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浙华长字（2020）第24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楚成公司厂房维修费用的工程造价为2847045元（含规费和税金），其中修复内墙面及梁柱粉刷层开裂部分的费用为83227元。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受理反诉后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8）浙0502民初48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楚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在该案中仅对实际施工人吕列萍提起质量争议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了楚成公司的反诉，故酿成本案讼争。还查明，楚成公司在（2018）浙0502民初4835号案件中支出鉴定费合计354136元，（2018）浙0502民初4835号案件对鉴定费负担未予处理。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破申27号之二裁定：受理申请人裘乐群、徐红生、方均、鹏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五洋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破申27号决定书：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担任五洋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在本案中向两被告主张案涉厂房工程保修义务有无超过保修期限。房屋建筑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根据原告楚成公司与被告五洋公司签订的厂房施工合同中质量保修书约定，地基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保修期限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结构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限为五年。案涉厂房工程于2015年5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于2018年8月13日在吕列萍起诉楚成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案件中提起反诉，要求吕列萍赔偿楚成公司厂房墙面、地板开、地板开裂及墙面渗水维修费用2747842。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受理反诉后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楚成公司的反诉，原告再行向该院起诉要求两被告履行保修义务，原告在本案中向两被告主张保修义务的承担，时间上未超过保修期限。其次，关于维修费用的确定，根据浙江**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案涉厂房工程维修费用为2847045元，原告已扣除非因施工原因而产生的质量问题所需要的修复费用83227元及墙面渗水部分修复费用3918.32元，扣除后的费用为2759899.68元。被告吕列萍辩称质量问题的产生不排除与使用等其他因素有关，该院认为，根据浙江众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三层16/C-D轴西侧搭建临时洗手台，使用功能变更是导致二层16/C-D轴西侧墙渗水的原因。对于墙面渗水修复费用3918.32元，原告已放弃主张，其余部分出现的质量问题被告吕列萍认为不能排除与使用等因素有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吕列萍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保修责任的承担主体，被告五洋公司认为被告吕列萍已实际获得相应工程款，应由吕列萍承担维修义务，被告吕列萍对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担保修义务的事实无异议，仅抗辩本案不存在保修期内的质量问题。该院认为，房屋建筑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被告五洋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徐华松内部承包后，徐华松又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被告吕列萍实际施工，被告吕列萍已从被告五洋公司和原告楚成公司处获取了案涉厂房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基于以上事实，被告五洋公司与被告吕列萍应对案涉厂房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缺陷承担连带保修责任。但鉴于被告五洋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日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认定由被告五洋公司向原告承担支付义务，原告可就本案确定的债权向被告五洋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最后，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其支出的鉴定费，该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在（2018）浙0502民初483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产生，原告已支付给鉴定机构，应由两被告共同支付给原告，至于被告五洋公司的支付义务，按照前述认定，原告可直接向被告五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对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列萍支付原告楚成公司维修费用2759899.68元；二、被告吕列萍支付原告楚成公司鉴定费合计354136元；以上两项合计3114035.68元，限被告吕列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楚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12元，减半收取158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56元，由被告吕列萍负担。 二审中，吕列萍向本院提交短信记录、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技术规程、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证明楚成公司以吕列萍催款态度不好而拒不返还工程保修金，之前并未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的技术规范要求及工程案件鉴定取样的规范要求，本案司法鉴定并不符合上述规范要求。楚成公司质证不予认可，五洋公司认为由法院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楚成公司、五洋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楚成公司要求五洋公司、吕列萍赔偿其厂房墙面、地板维、地板维修费用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要求赔偿损失，对其损失应以损益相抵、过失相抵等原则进行审核确定。本案由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根据楚成公司申请委托浙江众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楚成公司厂房）质量（墙面、地板开、地板开裂因）、对厂房车间混凝土地面起砂原因以及是否属于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委托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楚成公司厂房质量问题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委托浙江**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楚成公司厂房质量问题维修费用进行造价鉴定。上述鉴定由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在诉讼中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吕列萍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本案证据并不能否定上述鉴定结论，一审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中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楚成公司厂房一层地面的修复方案为重做一层地面，后浙江**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重做一层地面的维修费用造价鉴定为2085194.43元。而本案楚成公司实际至今一直在使用该厂房地面，厂房一层地面存在开裂、起砂等质量问题，但具备一般性的使用功能，对该部分损失应根据损益相抵原则进行扣减。同时，根据吕列萍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费计算表、工程变更联系单等证据，可以证明一层地面施工存在地面EP防水工序及施工中进行工程变更，该证据应予采信。因地面EP防水工序及工程变更使得工程实际与原设计要求存在差距，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鉴定结论。楚成公司对地面EP防水的相应工程款已付清，工程已竣工验收，即楚成公司当时对地面EP防水并未提出异议，其对工程变更则明确盖章确认，因此对该部分责任亦应由楚成公司自行承担。本院综合上述因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由吕列萍就一层地面的重做工程费用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核算为834077.77元（2085194.43*40%），故应对一审确定的维修费用核减1251116.66元（2085194.43*60%），确定吕列萍应支付楚成公司的维修费用为1508783.02元（2759899.68-1251116.66）。对吕列萍应负担的鉴定费用，根据本院支持的维修费用金额与鉴定意见确定的维修金额之比例进行确定，核算为187673.32元【(1508783.02/2847045)*354136】。 综上，吕列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本院平衡双方利益，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书； 二、吕列萍支付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维修费用1508783.02元； 三、吕列萍支付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鉴定费187673.32元； 以上两项合计1696456.34元，限吕列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2元，减半收取158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56元，由吕列萍负担11361.88元,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负担9494.12元，吕列萍未交纳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2元，由吕列萍负担17275.98元，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负担14436.02元，楚成塑胶制品（湖州）有限公司未交纳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