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冲，女，汉族，1987年4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伟，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岳（曾用名潘伟民），男，汉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涛，男，汉族，1982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上诉人陈冲因与被上诉人潘志岳、王树涛退伙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伟、被上诉人潘志岳、王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冲上诉请求：1、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偿付被上诉人潘志岳退伙款11万元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潘志岳主张的11万元为退伙款和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潘志岳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承认2018年12月4日、5日和29日三笔银行交易（共计40680元）系借给被上诉人王树涛经营生意的款项，并且其在庭审笔录中承认对与被上诉人王树涛合伙经营的（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售后维修人员及工资发放情况，设备购买情况并不之情，也不参与具体的经营，退伙时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王树涛进行过对账和清算，所主张的1万元利润是被上诉人王树涛给其的赔偿，签合伙协议时都谁在场都记不清了，签退伙协议时上诉人不在场，上述种种迹象表明，被上诉人潘志岳与被上诉人王树涛之间可能不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所提供的《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欠条》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而事后串谋伪造。被上诉人王树涛在一审庭审后2020年12月27日提交的补充答辩状满篇谎话，可能是为了弥补原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潘志岳陈述事实中的一些漏洞，但其在答辩状中承认2018年12月份被上诉人潘志岳先后转账和现金借给其的50000元系借款而不是合伙款，可以证实，双方之间自始就不存在合伙做售后维修生意的合意。2、结合被上诉人潘志岳对合伙具体细节不合常理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王树涛的一些陈述，上诉人认为，应认定被上诉人潘志岳和被上诉人王树涛不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潘志岳所主张的10万元投资款和1万元的利润款实际应为王树涛对潘志岳的个人借款及应偿付的利息，系王树涛的个人债务，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潘志岳和王树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签订《合伙协议》、《退伙协议》和被上诉人王树涛出具《欠条》时上诉人在场知情认可，上诉人也未在上述书证上签字或事后予以追认。其次，被上诉人潘志岳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承认，退伙时并未进行对账和清算，这不符合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和法定的退伙流程，在未确定合伙财产状况和是否有盈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王树涛直接按被上诉人潘志岳的投资数额（10万元）予以全额返还，并给予1万元的利润这明显就不符合常识和常理，在不排除合伙关系是二人虚构的情况下，此种情况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应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且系被上诉人王树涛的个人债务。再次，上诉人陈冲系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的正式员工，在公司的岗位售前岗位（收款、开票等），被上诉人王树涛承包金运公司售后维修服务，因其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无法开具发票，必然得通过金运公司对外开具各种维修发票，这就免不了经上诉人的手开具发票，但这并不能表明上诉人参与售后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2020）豫1122民初1280号民间借贷纠纷中认可其为会计混淆了上诉人在金运公司工作职责与王树涛承包的金运公司售后服务虽有关联但其实相互独立的区别，让人误以为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售后维修，并且在上诉人与王树涛2019年8月27日离婚诉讼庭审笔录中，王树涛也承认维修厂是有王树涛在经营，这些说明了上诉人未参与售后维修经营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经营（金运公司）售后维修服务的事实是错误的。潘志岳二审答辩称：我不能预先得知合伙生意会干不长，而且我一审已经提供证据合伙是真实存在。如果一审二被告不同意合伙，我也不会拿着钱冒险。起诉状上的“借款纠纷”改成“合伙纠纷”是立案时临颍县立案庭的工作人员让改的。我聊天记录上说的就是我不去管理，所以算账的时候我也没有账，退伙的时候要求退还本金是合情合理的。退还本金补偿1万元是合理的，因为生意做不下去不是因为我。王树涛二审答辩称：本案所涉的款项本身就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经营修理厂时，应当退给合伙人即一审原告潘志岳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的修理厂，本就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共同经营。本案所涉的修理厂，设在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院内（以下简称“金运公司”），其主要业务是为该公司提供售后服务。金运公司的老板是被答辩人陈冲的姨夫（现由其姨夫亲兄弟管理），正是基于这层特殊关系，答辩人和被答辩人陈冲才有机会承包金运公司的售后。被答辩人作为妻子，是与金运公司的连接纽带；答辩人有正式工作，上班期间基本上无时间打理这一业务，被答辩人在金运公司兼任会计等职务多年，并负责售后日常事务。在此情况下，被答辩人辩称不参与售后服务的生意，对答辩人的生意不知情，显然与事实不符，与证据不符，与常理相悖。事实上，正是被答辩人的经营和管理，才使金运公司的售后服务的业务得以正常运转。因此，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上诉人未参与售后维修经营”的理由不属实。真相难以掩盖，所以被答辩人在案外人张勇涛诉答辩人王树涛和被答辩人陈冲的民间借贷一案中，在申请再审时，径直陈述其与答辩人共同投资了生意。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书，扎实、充分证明了金运公司的售后服务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共同经营的事实。既然本案所涉修理厂的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共同的生意，那么为此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无论是借款还是应退还给潘志岳的退伙款，均应有答辩人和被答辩人承担。2、被答辩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不参与合伙生意的具体经营，对工资发放、购买设备的情况不知情，退伙时是否算账，签协议时是否有他人在场，均不影响潘志岳作为该起生意合伙人关系的认定。合伙生意各个合伙人参与情况本就不一样，各合伙人参与合伙生意经营本身就会存在有深有浅，有多有少。对此，潘志岳在诉状中就写得很清楚“售后由二被告在公司经营，原告偶尔过去”。故参与深度不影响潘志岳合伙人身份的认定。至于退伙，没有法律规定退伙必须算账。因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的内部矛盾，影响了合伙生意的运营，潘志岳要求退伙，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理应将其的合伙资金退还，并给与合理补偿。故是否算账仍不影响合伙关系的认定。更需强调的是，无论是借款还是退伙款，基于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共同生意对外欠下的债务，理应由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共同偿还。（2）、潘志岳自始不是合伙人，不见得在中间不能成为合伙人。事实上，潘志岳正是先借款给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后成为了合伙人。对此，被答辩人非常清楚。（3）、被答辩人以所谓的“潘志岳对合伙细节不合常理的陈述”等理由，进而做出潘志岳起诉的11万元的欠款应为答辩人个人债务的理由纯属被答辩人代理人的主观臆断。理由是：首先，潘志岳就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的生意合伙人，这是客观事实。其次，如前所述，被答辩人上诉状中的这些理由否定不了潘志岳合伙人身份的认定，且其是不是合伙人，均不影响被答辩人的债务责任。关于被答辩人系金运公司员工的问题。这并不影响被答辩人参与金运公司售后服务的生意的经营，因为这份生意本就是被答辩人的姨夫及其兄弟等对被答辩人和答辩人的照顾。对被答辩人的是照顾却不让参与所照顾的生意，符合常理吗？不符合。显然，被答辩人代理人所写的此项上诉理由，于理不通，于情不合。（4）、潘志岳起诉状上出现的“借贷”、“借款”字眼并不影响合伙关系基本事实的认定。虽然诉状上出现了这些字眼，但潘志岳的起诉状事实和理由的主文描述的则完全是“合伙关系”的内容，故，个别字眼的出错影响不了基本事实的认定。潘志岳并非法律人士，其借助他人模板写出的起诉状出现的个别用词问题，被被答辩人代理人故意扩大化，显然是无理、无用之辩。（5）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的离婚诉讼与本案无关。如果根据事实和法律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答辩人和被答辩人无论离婚与否，被答辩人都跑不了。如果被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即使是不离婚，被答辩人也承担不了责任。潘志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王树涛、陈冲共同偿付潘志岳退伙款项11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树涛与被告陈冲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日，原告潘志岳与被告王树涛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售后维修服务，合伙期限为一年，被告王树涛出资15万元占股60%，原告出资10万元占股40%。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树涛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潘志岳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系金运汽车城售后维修合伙投资款。王树涛，2019.3.1”，原告以“潘伟民”的名义（原告与“潘伟民”系同一人）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15000元）、2018年12月5日（6500元）、2018年12月29日（19180元）、2019年3月18日（20000元）、2019年3月27日（30000元）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38的账户向被告王树涛账号为62×××16号的账户支付案涉投资款共计90680元，原告诉称其又向被告王树涛支付了现金9000多元，共支付100000元。后原告与被告王树涛于2019年7月16日又签订《退伙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退伙，被告王树涛应退还原告投资款10万元及合伙利润1万元，共计11万元。被告王树涛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潘志岳退伙款及利润壹拾壹万元整（110000.00），款项于2019年8月31日前转入潘志岳账户。王树涛，2019.7.16”。原告诉称退伙后其多次向被告催要上述款项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付原告退伙款项11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陈冲因与被告王树涛、案外人张永涛（2020）豫1122民初128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告陈冲在庭审中认可其为会计，后该案被告陈冲申请再审，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1民申21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被告陈冲在再审申请中自述其与被告王树涛共同投资生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树涛合伙经营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售后维修服务，双方签订有《合伙协议书》一份，后原告退伙，双方又签订了《退伙协议》一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二）经合伙人一致同意；……”，原告的退伙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中约定被告王树涛应退还原告投资款10万元及合伙利润1万元，且被告王树涛在庭审中及出具的《欠条》中均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树涛偿付其退伙款11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冲是否应当与被告王树涛共同承担案涉款项的问题，案涉款项系被告陈冲与王树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且用于二被告共同经营的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售后维修服务，故案涉款项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陈冲应与被告王树涛对所欠原告的退伙款11万元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此外，原告还要求二被告支付案涉11万元退伙款的利息，但原、被告双方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原告此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树涛、陈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潘志岳退伙款11万元。二被告互付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告王树涛、陈冲共同负担，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冲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李自杰）身份证复印件、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系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正式员工，该公司的售后维修业务由被上诉人王树涛个人经营自负盈亏，后因王树涛经营不善，将售后业务收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潘志岳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上诉人是金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王树涛对营业执照和法人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内容，对涉及王树涛的内容不认可。本院对上诉人陈冲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陈冲系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正式员工，但证明中关于该公司的售后维修业务由被上诉人王树涛个人经营的内容与本院（2020）豫11民申21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陈冲在再审申请中自述其与王树涛共同投资生意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漯河市金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中关于陈冲的员工身份予以认定，但对王树涛个人承包售后维修业务的内容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冲是否应当承担与王树涛共同向潘志岳支付退伙款11万元的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潘志岳和王树涛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合伙、退伙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王树涛偿付潘志岳退伙款11万元，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冲称其并未与王树涛共同承包经营涉案的汽车售后维修业务，但该辩称与陈冲在对本院（2020）豫11民终123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再审申请中自述的其与王树涛共同投资生意的自认不符，故应认定陈冲与王树涛共同经营涉案的汽车售后维修业务。涉案的汽车售后维修业务虽系王树涛与陈冲夫妻共同经营，但在陈冲与王树涛共同经营涉案的汽车售后维修业务期间，潘志岳与王树涛签订合伙协议以合伙人身份加入，共同经营合伙事务。潘志岳与王树涛签订退伙协议时双方并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合伙是盈利还是亏损状况不明。如合伙事务有盈利且足以退还潘志岳的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利润1万元，则潘志岳请求陈冲与王树涛共同支付退伙款11万元，在不损害陈冲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该退伙协议应对陈冲有约束力。如合伙事务存在亏损且不足以或不能退还潘志岳的投资款10万元，则王树涛与潘志岳签订的退伙协议有可能损害陈冲的合法权益，该退伙协议不应对陈冲有约束力。虽然案涉退伙款11万元的债务系王树涛在与陈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潘志岳出具欠条设定而来，但王树涛与潘志岳签订退伙协议时没有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且陈冲对该退伙协议也不认可，因此在潘志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冲对该退伙协议知情和认可的情况下，请求陈冲对退伙款11万元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陈冲承担与王树涛共同向潘志岳支付退伙款11万元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2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王树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潘志岳退伙款11万元。三、驳回潘志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王树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王树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伟审判员张素丽审判员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马甲恒书记员许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