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川，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云，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军，男，汉族，1961年11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系董军之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嘉嘉旺牧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河滩北路64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云，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中汇天力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昌吉市三工镇三工路镇政府旁58号。   法定代表人：王正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云，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学川因与被上诉人董军、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嘉嘉旺牧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嘉旺牧业公司）、新疆中汇天力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天力农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川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从上诉人偿还借款410万元，变更为偿还借款47.55万元（不服金额为：362.45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不服金额为347.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王学川出具借条记载的410万元借款金额，被上诉人董军在庭审时只出示120余万元的支付凭证，其余290万元自称为现金支付，王学川认可共收到董军借款本金合计268万元。410万元中142万元董军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作为证据，因此142万元不能作为已支付的本金认定；二、在王学川出具410万元借款的当天即2017年12月11日，还向董军出具两份利息欠据，共欠利息166万元。按月息2%计息，该166万元利息为20个月零7天利息，即自2016年4月3日-2017年12月11日。在此期间王学川通过自己、王正森、嘉嘉旺牧业公司向董军、张静（董军妻子）支付利息98.58万元（未计算陈华山支付金额）。既然利息欠据已按约定月息2%出具，形成利息债权，那么此期间支付的利息，可以合理折抵98.58万元本金；三、在王学川出具借款本金410万元、利息166万元第二天，即2017年12月12日，王学川以其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xxx的一套房产作价178万元用以折抵166万元利息、12万元本金。虽然该房产项下有抵押，但该房产王学川已交付董军使用，房产折抵协议依然有效；四、结合上列第一、第二条内容，实际自2016年4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11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69.42万元（410万元-142万元-98.58万元）。期间的应付利息为88.49万元（169.42万元×2%×20.23月＋98.58万元×50%×2%×20,23月），若以上列第三条178万元房产折抵，除折抵88.49万元利息外，还应折抵本金89.51万元，综合上列第一、第二、第三条内容，本案实际至2017年12月12日止，本案借款本金应为79.91万元，利息清零；五、以79.91万元为借款本金，从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9月13日，利率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52.74万元。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20年4月20日王学川通过罗静（王学川妻子）、王正森的银行卡和王学川银行卡及微信给董军付款85.1万元，扣除52.74万元利息，王学川仍欠董军本金47.5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借款本息认定上出现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董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得当，请求维持。410万元本金，王学川打借条写的很明确，利息单独列明了，在410万元本金的情况下，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准确的。178万元利息不是我们在一审法院主张的，与本案无关联。   嘉嘉旺牧业公司和中汇天力农牧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   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学川、嘉嘉旺牧业公司和中汇天力农牧公司偿还董军借款4，100，000.00元及利息4，324，000.00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为984，000.00元），合计8，42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开始，董军受聘于王学川，并陆续向王学川出借资金，王学川也给董军清偿了部分利息，王学川同时又继续向董军借款。其中，王学川仅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就向董军借款1，256，000.00元。期间，王学川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通过嘉嘉旺牧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华山向董军偿还利息946，000.00元，自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通过中汇天力农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正森（王学川之子）向董军支付借款利息合计458，000.00元。2017年12月11日，经董军与王学川双方核算，王学川承认其累计向董军借款4，100，000.00元，并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董军现金4，100，000.00元，本借条由嘉嘉旺（牧业）公司担保。”同日，王学川又向董军出具欠条两张，分别载明“今欠到董军利息1，260，000.00元。注明利息不在（再）计息。”“今欠到董军利息400，000.00元。注明利息不在（再）计息。”上述借条、欠条出具后，双方销毁了之前的欠款凭证。王学川于次日将其名下按揭贷款购买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xxx的一套房产以1，780，000.00元的价值交付给董军，折抵之前欠付的利息1，660，000.00元及100，000.00元本金。董军于2017年12月12日为王学川出具一份收条，承认收到王学川支付利息1，780，000.00元。同日，王学川向董军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董军1，780，000.00元，购买汇丰大厦xxx。”并附说明称，因转让给董军的房产在银行抵押，同意于2023年底过户给董军，在此期间如有违约由王学川承担。之后，王学川及妻罗静、儿王正森自2017年12月13日开始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形式向董军偿还款项共计30笔，合计金额为820，999.00元。由于王学川一直未能偿还剩余款项，经董军多次催要，王学川于2019年10月1日以本金4，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了欠款期间利息，并向董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董军2018年利息960，000.00元、2019年1至9月利息720，000.00元，合计1，680，000.00元。利息不在（再）计息。”该欠条出具后，王学川又自2019年10月2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以微信转账形式10笔款项合计29，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王学川在出具上述欠款凭证后既未实际向董军交付房产，也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并清偿利息，而且因其长期不能偿还银行按揭贷款，银行对王学川转让折抵给董军的房产行使了抵押权人的担保物权。为此，董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如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对董军的各项诉讼主张评判如下：一、对王学川向董军借款本金的认定。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董军提供了王学川出具的借条以及董军向王学川汇款的相应银行转账凭证，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董军的主要诉讼主张。王学川自认其于2009年前开始向董军借款，并自2014年至2020年4月陆续向偿付款项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王学川于2017年12月11日在向董军出具4，100，000.00元借条的同时，亦对欠付的前期利息出具了欠条，并以陆续还款和以房抵债的行为，足以证明王学川向董军出具借条的行为是王学川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王学川针对其提出的关于其向董军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中计入了前期利息的抗辩主张，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王学川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当事人应当全面自觉履行约定的义务。涉案的借条没有约定款项的归还期限，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依照合同法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随时可以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王学川在出具借条及前期的利息欠条后，至今多年仅偿付了部分利息，其行为有悖诚信，亦已经构成违约。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王学川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董军要求王学川立即据实偿还借款本金4，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本案借贷双方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借期内利息是否合法，董军诉求的利息金额是否准确。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王学川向董军出具的三份欠条可以证实双方约定的计息利率为年利率24％，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学川长期拖欠董军出借的金钱，是对董军资金的占用，应当支付期间的利息。鉴于王学川及妻罗静、儿王正森分别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和自2019年10月2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已经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形式向董军偿还820，999.00元及29，000.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视为王学川对2017年12月11日及2019年10月1日欠条中记载的前期利息的部分偿还，故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当从欠付的利息中扣减，即：2017年12月11日欠条记载利息1，660，000.00元＋2019年10月1日欠条记载利息1，680，000.00元－820，999.00元－29，000.00元=2，490，001.00元。又由于王学川至今没有向董军归还借款，故董军主张由王学川以本金4，100，000.00元，继续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10月2日至2020年9月一年期间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即：4，100，000.00元×24％=984，000.00元。据此，王学川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20年9月期间，应当支付董军的利息为：2，490，001.00元＋984，000.00元=3，474，001.00元，董军对于利息的请求标的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三、董军对中汇天力农牧公司、嘉嘉旺牧业公司的诉讼主张有无事实依据。虽然根据董军及王学川提供的证据可以印证中汇天力农牧公司和嘉嘉旺牧业公司在2017年之前曾经代王学川向董军偿还过部分款项，且王学川在借条中也表示由嘉嘉旺牧业公司提供担保，但嘉嘉旺牧业公司实际并未在该借条中予以签章确认，而董军于本案中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对中汇天力农牧公司、嘉嘉旺牧业公司的担保人身份进行佐证。因此，中汇天力农牧公司、嘉嘉旺牧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董军要求中汇天力农牧公司、嘉嘉旺牧业公司对王学川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董军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一审法院据实予以支持。对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求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学川偿还董军借款4，100，000.00元；二、王学川支付董军利息3，474，001.00元；三、驳回董军对新疆中汇天力农牧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嘉嘉旺牧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学川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异议，其对收到董军转账的268万元借款本金予以认可，对董军称的现金交付不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出借人董军已经提供410万元借据以及与之相对应的之前借条复印件，说明本案借款系累积形成，并提供了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其他部分为现金交付。王学川自认其于2009年前开始向董军借款，并自2014年至2020年4月陆续偿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且在与董军的通话录音中亦对其所写借条再一次确认，现其否认现金借款，并未作出合理说明，此时举证责任仍在王学川，并未转移至董军，其提出的理由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王学川又称其向董军出具410万元借条系借款本金中计入了前期利息，其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王学川于2017年12月11日在向董军出具4，100，000元借条的同时，亦对欠付的前期利息出具了两张欠条共计166万元，一审法院对王学川后期还款与上述借条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另外，在王学川出具166万元利息欠条之后，双方又达成以178万元欠付利息以房抵债的协议，该以房抵债协议的178万元与166万元借条无关，均系对之前5笔借款利息及工资的分别计算，王学川上诉称178万元以房抵债足以消灭166万元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学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9.50元（王学川已预交），由王学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王   朋   坤   审  判  员   张      睿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