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阳，男，1993年11月12日出生，蒙古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睦，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常鹏，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泽龙，男，199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元，男，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丹阳因与被上诉人孟泽龙、贺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丹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睦、谷常鹏，被上诉人孟泽龙和贺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丹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新0102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李丹阳不承担经营亏损，经营亏损由孟泽龙和贺元承担。合作期限届满后，孟泽龙和贺元应当如数退还李丹阳投资的20万元。李丹阳不承担经营亏损，等同于孟泽龙和贺元保证合作期届满时，李丹阳至少获得其投资的20万元。本案中李丹阳只主张返还投资款20万元，并未主张分配利润，因此本案不涉及清算问题，李丹阳也无需参加孟泽龙和贺元自行组织的清算活动。而一审法院认定李丹阳为合伙人存在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亏损在20万元的范围内由孟泽龙和贺元承担责任，在20万元到40万元的范围内由李丹阳承担责任，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二、孟泽龙和贺元举证的关于水果店经营支出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定案依据。第一，孟泽龙和贺元举证的关于水果店经营支出的证据均为其自行制作的书证，未经过原告的签字确认，真实性不应当确认。证据中记载的各项支出是否实际发生无法核实，并且存在大量的支出项目为个人生活支出，并不是经营水果店的必要支出。第二，经营亏损为经营收入减去经营支出，孟泽龙、贺元只列出经营支出却不列经营收入并不能证明经营亏损。第三，在孟泽龙和贺元举证的录音证据中，孟泽龙、贺元自认水果店的经营支出为20万元，剩余20万元被其擅自挪用投资二人设立的新疆恒创天诚商贸有限公司。因此水果店的经营支出不可能高于20万元。而孟泽龙、贺元在庭审中举出大量自行制作关于水果店经营支出的证据，试图证明水果店的经营支出为41万元，明显违反诚信原则，并且构成伪造证据。三、贺元应当与孟泽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孟泽龙承担退款责任，与《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孟泽龙和贺元共同承担经营亏损的约定不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孟泽龙与贺元应当共同向李丹阳退还20万元投资款，本案无需进行清算。孟泽龙与贺元提供的水果店经营支出的证据为自行制作的书证且与其自认的事实相悖，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孟泽龙、贺**共同辩称，李丹阳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身份是合伙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由上诉人李丹阳、被上诉人孟泽龙、贺元三人签订，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合法有效依约履行。通过李丹阳全程参与了“天山区金谷大厦汝果水果店”经营活动的相关证据，在2019年12月1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在讨论水果店情况时，上诉人李丹阳认可水果店发生亏损，应由三方承担损失，并进行清算。证明李丹阳是合伙任人，而且也是实际负责人之一。李丹阳在一审庭审中表明其身份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合伙人的身份没有事实根据。合伙期限届满，对水果发生营业成本、营业费用316,411.29元的亏损，应由三方承担损失。水果店经营期限届满后，三方不再共同经营，按照协议约定，只有在甲方未取得半马集市商圈商铺使用权这一情况下，支付的投资款可直接返还，其他退回投资款情形必须经清算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丹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泽龙、贺**共同返还投资款200，000元；2．孟泽龙、贺**支付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2018年9月19日孟泽龙、贺元和李丹阳三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甲方为孟泽龙，乙方为贺元，丙方为李丹阳，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合作、共同发展的原则，就在乌鲁木齐市小西门半马集市商圈开发鲜果类饮食产品项目（以下简称项目）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三方共同遵照执行。一、投资方式及比例，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共同委托甲方，以甲方的名义注册与本项目经营范围有关的个体工商户，并办理与经营范围相关的行政许可手续，甲方为营业执照上的负责人。该项目总投资为4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额为10万元，乙方投资额为10万元，丙方投资额为20万元，全部投资必须投入甲方账户，由三方对该账户共同进行监管。如在本协议履行过程即项目开发过程中出现资金短缺，由甲方和乙方解决，但增加后总投资不得超60万元。甲方负责在银行开设账户，开户卡由甲方保管，为中国农业银行卡。三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分别投入40万元，如甲方未取得半马集市商圈商铺使用权的，投资人已经支付的投资款应在7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二、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甲、乙、丙三方按照下列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甲方分得投资利润的35％，乙方分得投资利润的35％，丙方分得投资利润的30％，该项目的经营亏损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承担，丙方不承担经营亏损。净利润是指利润总额中按规定交纳了所得税以后项目的利润留存。分配方法，按照合同履行开始后，每季度月末的25日至30日期间进行利润分配。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享受权利，由甲方和乙方承担责任。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权利及其孳生物为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三、合作时间为一年，合作期满后三方有优先于第三人的签约权。四、甲方或者乙方以后有更好的项目进行经营，丙方享有优先参股权和经营权。五、项目账目公开，三方每月都有权查询项目的运行情况。六、申请商标等知识产权，所有权归项目所有，三方按照利润分配比例享有使用知识产权产生的使用费用。七、权利义务，甲乙双方从2018年5月开始进行市场考察调研，从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寻找投资项目，做前期的市场调查，项目确定后，回乌鲁木齐市又做了市场调查确定可行后，通过各个渠道及人脉关系开始选址，最终与万众集团及新疆千顺欣商业运行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在合作中能够取得较佳的商铺地址，在商圈中是唯一一家水果经营项目，并负责前期的公关项目，公关费用由甲乙双方承担，后期还有长远的合作规划。甲乙双方对乌鲁木齐市整个水果市场进行了考察，可以以最低的价格进货，最好的品质经营项目，使得项目可以赚取最高的利润。甲方有三年以上品牌店的经营管理经验，乙方有多年的公司运作经验及广告推广经验。甲乙双方在项目运营中负责项目的设计、装修、施工，进行管理、运营，负责项目的盈利，共同决定项目重大事项，并以创造出商圈中最炫的产业，让该项目以后成为旗舰性门店，以致成为加盟店的总部为宗旨。甲方为项目负责人，其权限是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项目进行日常管理，出售项目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支付项目投资债务。丙方的权利，享有投资权，不负责经营，但有权查询项目的财务情况，检查项目账册及经营情况。八、投资的转让与撤资，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投资人向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全部投资人同意。投资人之间转让在投资中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在合作期间，投资人三方都不允许撤资，三方只是对利润进行分配，如果产生亏损，由甲乙双方进行承担。九、违约责任，未经全体合伙投资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投资人私自以合伙投资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本项目，造成损失按实际损失赔偿。禁止合伙投资人经营与合伙投资竞争的业务。如合伙投资人违反上述各条，应按合伙投资实际损失赔偿。具体为劝阻不听者可由全体合伙投资人决定除名，其所投入的资产归项目所有。十、合伙投资终止后的事项，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周卫东律师参与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投资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投资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投资共同财产偿还，合伙投资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投资人甲方乙方承担。十一、纠纷的解决，合伙投资人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合伙投资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诉诸一审法院。十二、本协议一式三份，自三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投资人各执一份。协议落款处有孟泽龙、贺元、李丹阳签名捺印。签约地点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1171号吉庆苑四楼，签约时间2018年9月19日。协议签订后，李丹阳于2018年9月25日交纳投资款20万元，甲、乙、丙三方依约已交纳投资款共计40万元。2018年10月31日由孟泽龙与乌鲁木齐美亚润和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铺管理协议，取得小西门半马文创街区二楼29号商铺。甲、乙、丙三方为水果店进行了装修，购买经营材料用品，办理营业执照，招聘了员工，开展了经营活动。甲、乙、丙三方在2019年经营期间分配利润三次，共计17，377.5元，分别为李丹阳7，064.5元，孟泽龙和贺元各为5，156.5元。由孟泽龙经水果店账号向李丹阳借出款项2万元，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15，000元，2019年1月25日5，000元，至诉讼时未归还。2020年6月16日，由孟泽龙和贺元，并按协议约定邀请周卫东律师参与进行清算，水果店投入资金40万元，李丹阳撤资2万元；水果店的营业成本、营业费用316，411.29元，其中购买设备42，047元；水果店分配利润17，377.5元；水果店结余资金46，211.21元。在2019年12月11日甲、乙、丙三方在讨论水果情况时，李丹阳认可水果店发生亏损，应由三方承担损失，并应进行清算。在本案庭审中，李丹阳表示在本案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李丹阳的身份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合伙人，只是投资人，义务就是投资20万元，权利就是把投资的20万元取回，李丹阳在本案中不存在合伙关系，并且认为李丹阳没有进行清算，本案不需要清算，不参与本案孟泽龙、贺元的清算。法庭当庭告知李丹阳，若李丹阳不参与申请清算，本案将依据2020年6月16日由孟泽龙、贺元和周卫东律师所做的清算结果为依据进行裁判。另外，甲、乙、丙三方还设立了恒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投资合作协议书由李丹阳、孟泽龙、贺元三人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在李丹阳是否承担水果店亏损方面，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有不一致的表述，结合李丹阳在诉讼前表示其应承担水果店亏损，应进行清算等证据内容，庭审中李丹阳表示在投资合作协议中其身份不是借款人；孟泽龙、贺元主张李丹阳在本案协议中的身份为合伙人，法院应予采纳。水果店的经营期限已届满，三方不再共同经营，按照协议约定，只有在甲方未取得半马集市商圈商铺使用权这一种情况下，支付的投资款可直接返还，其他退回投资款情形必须经清算程序。2020年6月16日由孟泽龙、贺元和依协议约定邀请周卫东律师，做出了汝果水果店的清算单，经法庭向李丹阳释明，李丹阳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孟泽龙、贺元的清算，一审法院将依据孟泽龙、贺元所举的清算单中的水果店营业成本和费用进行处理。庭审中，李丹阳、孟泽龙、贺元对三方分配的利润17，377.5元均认可，已处理完成，本案不再处理。对水果店所有的设备依约按照三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处置，三方进行协商，另行处理。在协议中，对李丹阳如何承担水果店亏损责任有明确的约定，结合协议相关内容及双方订立协议的相关情况，对20万元之内的亏损由孟泽龙和贺元承担，20万元至40万元之间的亏损由李丹阳承担，40万元以上的亏损由孟泽龙和贺元承担。水果店所发生的营业成本费用316，411.29元未处理，应先由孟泽龙和贺元以出资承担20万元，以体现依协议约定李丹阳不承担该部分亏损，剩余116，411.29元由李丹阳承担，故应向李丹阳退还投资款83，588.71元；李丹阳已从水果店公账中借出2万元还未归还，以上两项抵扣，还应向李丹阳退还投资款63，588.71元。所收水果店40万元投资款，依约由孟泽龙管理，未支出剩余的投资款63，588.71元，应由孟泽龙向李丹阳退还，要求贺元承担退还投资款无依据。李丹阳请求孟泽龙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李丹阳请求贺元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丹阳作为合作投资人，未依约及时完成水果店的清算，要求孟泽龙、贺元支付自2019年9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的依据未成就。李丹阳请求孟泽龙、贺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泽龙、贺元辩称40万元内的亏损按三方利润分配的比例进行分担，因协议中无相应约定，而与协议对亏损分担情况的表述不符，一审法院对孟泽龙、贺元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而对40万元以上的亏损由甲乙双方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是针对三方水果店的合作情况，孟泽龙、贺元将有关恒创公司的资金情况一并主张，无合同事实依据，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丹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孟泽龙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丹阳投资款63，588.71元；二、驳回李丹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丹阳与被上诉人孟泽龙、贺元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的内容如何解读。李丹阳称其只负责投资20万元，不承担亏损，故合作解散时应全额退还其投资，清算与其无关。孟泽龙、贺元则称，三人系合伙关系，如果亏损，先由孟泽龙、贺元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20万元至40万元部分由李丹阳承担，超过40万元部分由孟泽龙、贺元负担，李丹阳不再负担。双方对协议解读不同，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确有“如果产生亏损，由甲乙双方（孟泽龙、贺元）进行承担”的约定，但亦有“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投资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投资共同财产偿还，合伙投资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投资人甲方乙方承担”的约定，据此，可以认定三方对投资亏损清算有明确约定，即先以三方共同财产清偿，这也符合一般投资规则，而共同财产为三方投资的40万元，超过40万元部分由孟泽龙、贺元负担，李丹阳不再负担，故协议的内容前后并不矛盾，孟泽龙、贺元的陈述更符合协议内容。李丹阳称其不承担亏损，与协议的清算约定不符，结合协议全部条款，其不承担亏损应解读为在其投资范围之外不承担更为合理，而非绝对不承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丹阳在二审中亦明确不要求清算，一审法院依据清算结果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丹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李丹阳已预交），由李丹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晓  东 审判员 王     宏 审判员 王  朋  坤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