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常熟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负责人：陈雪松，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崇智，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风霞，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生，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勋，男，200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风霞、张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崇智，被上诉人胡风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生，被上诉人张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胡风霞损失21019.78元（不服金额95013.45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勋之间是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代为赔偿的范围、内容、赔偿标准完全以双方的合同约定为准，与普通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内容、标准等诸多方面都存在着极大的差异，一审法院简单的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直接比对使用，存在重大错误。“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PLO3Y0266）”第一者责任的赔偿项目为第三者人身意外险和第三者财产损失。第三者人身意外险的最高伤残保险金为300000元，最高医疗保险金为30000元，扣除100元之后100％赔付。导致第三者财产损失（单件物品最高赔偿限额1500元，赔付比例80％；玻璃等易碎制品赔付比例50％），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7500元；第二，保险合同中约定意外伤残的评残标准，××致残等级》（GB／T161802014）执行，“至十级对应给付比例分别为意外伤害保额的100％、80％、70％、60％、40％、30％、20％、15％、7％、5％；2、其中医疗费用赔付限额3万元（100元免赠后100％赔付）；本案中投保人张勋在行驶中造成第三人胡风霞受伤，涉及的就是“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B款，PL03Y0266）”，因此，上诉人的赔偿内容只有第三者责任项下的第三者人身意外险险金、医疗保险金和第三者财产损失。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胡风霞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所以上诉人在对于本案伤残保险金赔偿计算为300000＊5％=15000元，医疗保险金限额为29000元。第三，一审法院把保险合同未约定的保障范围和内容认定为减责、免责条款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为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清清楚楚的约定贴偿项目为第三者人身意外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和第三者财产损失，诸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依据保险凭证中的免责条款辩称不承担误工、护理、营养、伙食补助、交通、精神抚慰金及诉讼费等费用”不生效。明显属于法律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压根就没有约定误工、护理、营养、伙食补助、交通、精神抚慰金，何来免责条款之说。商业保险不是交强险，不是大包干。本案是典型的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之所以是商业保险，就是按缴费金额和合同约定来说事，缴费趣高，保障趣全面，而不是只要有保险，所有都包赔。第四、一审法院认为“赔付比例"属于免责条款，让上诉人按照300000元最高伤残保险金限额赔付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比例赔付”，是保险公司按照实际损失乘以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按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赔付保险金是按不同的损害后果规定不同的赔付标准，是实事求是、公平合理的保险赔偿方式，非免除上诉人义务的免责条款。因此上诉人赔偿的伤残保险金应为：300000＊5％=15000元一审适用的评残标准错误，约定的是《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而非统一伤残鉴定标准。四、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胡风霞答辩称：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关于意外伤残的赔付比例的相关约定，可以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该条款中的意外伤残的赔付比例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意外伤残的赔付比例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张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张勋投保的险种明确约定第三者责任的赔偿金额为300000元，在保险责任免赔及责任说明栏中，没有任何备注，该条完全可以理解为在张勋侵害第三者权益，给第三者造成损失在300000限额之内的部分，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所辩称的免赔项目及比例，根本未提前告知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产生合同效力。综上，一审判决第三人的损失116033.23元及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错误，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胡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勋、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胡风霞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1239.7元；2、诉讼费由张勋、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21时55分，张勋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长垣卫华大道北侧由西向东行驶至“一号酒酷”门前时，与沿长垣卫华大道北侧由东向西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的胡风霞相撞，造成胡风霞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风霞随即被送往长垣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L2椎体压缩性骨折；2、颅脑损伤；3、右下肢损伤。胡风霞于2019年7月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4天，住院期间医疗费为6019.78元。出院后胡风霞分别于2019年10月30、2019年12月18日在长垣市人民医院门诊花费128.50元、381.50元，以上医疗花费共计6529.78元。2020年7月4日，胡风霞从河南远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腰椎固定支具花费2200元。胡风霞受伤后，张勋于2019年6月24日垫付住院押金2000元，后又给付胡风霞1000元。2019年7月16日，长垣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第410728420190001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勋负全部责任，胡风霞无责任，胡风霞、张勋均未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后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纠纷，胡风霞于2020年1月2日诉至长垣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胡风霞的申请，长垣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胡风霞人体损伤后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3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风霞：1、脊柱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期限拟定为180日；3、营养期限拟定为60日；4、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胡风霞为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3200元、检查费363.5元。后胡风霞于2020年7月24日撤回起诉。2020年9月17日，胡风霞再次诉至长垣县人民法院，庭审中，胡风霞主张电动自行车修复费用，但未提供相关发票。另查明，胡风霞母亲张爱花1942年8月12日出生，胡风霞兄弟姐妹共5人。另查明，张勋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平安邻趣众包人员意外险”，保单号：10244013900710882584，保险期限为2019年6月24日0时至24时，其中包含“平安个人责任保险”，该险种的责任形式为第三者责任，保额为300000元。保险凭证中特别约定：“3、承保众包人员在执行订单任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直接损失，其中财产损失包括第三者为重新补办相同证件所花费的材料成本和服务手续费：包括交通工具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人民币30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付限额3万元（100元免赔后100％赔付）。4、附加承保众包人员在执行订单任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财产损失（单件物品最高赔偿限额1500元，赔付比例80％；玻璃等易碎制品赔付比例50％），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胡风霞、张勋均未对长垣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的第410728420190001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勋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张勋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平安邻趣众包人员意外险”，其中包含“平安个人责任保险”，该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30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张勋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情况下，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向胡风霞赔偿保险金，故对胡风霞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依据保险凭证中的免责条款辩称不承担误工、护理、营养、伙食补助、交通、精神抚慰金及诉讼费等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案涉保险采用的是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保险凭证中“平安个人责任保险”一栏“免赔及责任说明”项下没有提示内容，保险凭证中附加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文字密集、字体较小，没有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张勋作出过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风霞未提交合法证据证明其车辆修复费用，故对胡风霞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风霞的损失有：1、医疗费6529.78元；2、误工费23312.22元（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7272元／年计算，47272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5648.63元（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46858元／年÷365天×14天；出院后护理费：46858元／年÷365天×60天×50％）；4、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天）；6、残疾辅助器具费2200元；7、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34200.97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6元（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21971.57元／年×5×10％÷5）；9、鉴定费3200元、检查费363.5元；10、对于交通费，结合胡风霞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地点、时间、次数，法院酌定为280元；11、对于精神损害赔偿，胡风霞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身体伤残，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9033.23元，扣除张勋垫付的住院押金2000元和已给付胡风霞的1000元，还应赔偿胡风霞各项损失共计116033.23元。该赔偿数额未超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故应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风霞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16033.23元；二、驳回胡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减半收取7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737元，胡风霞承担3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1、一份条款。证明意外伤害保险对于伤残赔付都是按照伤残等级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2、保监会和中国法医学会2013联合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证明相关的按比例赔付符合行业惯例和要求标准。被上诉人胡风霞质证意见：对于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伤残给付比例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对第二份证据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由二审法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张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庭后予以核实，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保险条款及相关文件在张勋投保时未进行告知，保险公司与张勋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确定，该保险系格式条款对保险条款理解产生歧义的情况下应当做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保险人对案涉损失的赔付范围确定问题，在本案中，张勋通过手机投保向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众包人员意外伤害险和众包人员第三者责任险，众包人员意外伤害险包括意外伤害事故和残疾、意外医疗和第三者人身意外伤害。其中第三者人身意外伤害约定：承保众包人员在执行订单任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其中财产损失包括第三者为重新补办相同证件所花费的材料成本及手续费；包括交通工具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人民币30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付限额3万元（100元免赔后100%赔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未对被保险人在执行订单任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作出比例赔付的约定，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受害人胡风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诉讼费用和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判令该部分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