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北潘居委会第五居民组，住所地：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北潘。负责人：黄国才，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兴、李洁（实习），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合全，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慧，济源市轵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南省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北潘居委会第五居民组（以下简称北潘第五居民组）因与被上诉人黄合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潘第五居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9001民初499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济源市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合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潘第五居民组就本案所涉收地、除树、补偿等事项是否进行了开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黄合全提供的2015年的会议记录是记在一张答题评审表上，该评审表上没有开会的地点、没有各户参加人的签字、没有北潘村第五居民组代表的签字以及组长黄新全的签字，该会议记录是谁记录的不清楚。2、黄合全提供的2015年12月7号的会议记录是记录在一本笔记本的一页上，该会议记录上没有记录人的签字，记录人记录该次小组会议有组长黄新全和代表牛战娥、来毛、黄改信参加，但是该会议记录上没有代表来毛的签字，不排除该会议记录是伪造的，原组长利用其职务之便让代表黄改信和牛战娥签字，来毛因没有参加该会议而拒绝签字。二、北潘第五居民组在2016年5月20日是否进行了各户私有树木的核查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黄合全第一次庭审时提供了两张第五组各户的私有树木核查清单，第一张清单是记录在一本笔记本的一页上，看样式应当是与2015年的会议记录是同一本笔记本的纸张，而第二张清单却是记录在一张A4打印纸上，为什么该两张清单要用不同的纸张。2、该两张清单上记载了第五组十八户的私有树木，该十八户中除了黄合全家登记的有花椒树、桃树、核桃树和杨树，其他十七家均只登记杨树一种树，其他十七户部分也有花椒树、桃树和核桃树，为什么不核查登记。3、该两张清单上没有各户的签名予以确认。4、根据一审法院对当时代表之一的牛战娥的调查笔录，牛战娥称是黄新全拿的清单找其签字，其在清单上签了字，具体情况其不清楚。三、黄合全有多少树木、相应的补偿款和是否有除树的事实不清。1、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察，涉案土地大约六、七亩地，按照黄合全的指认的范围，黄合全和其一个哥哥的地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四分地，两张清单上登记的其他十七户人在六、七亩的土地上总共有大杨树237棵和小杨树（树苗）960棵，登记在黄合全名下的竟有各种树木659棵。依据常识，在三、四分的土地上（约250m）是不可能种出659棵树木的。2、2015年12月7号的会议记录上记载的补偿标准是：大树木每棵50元、小树木每棵10元。清单上所有十八户的补偿款总额是122900元，而黄合全一人的补偿款是95450元。清单上记载在黄合全名下的有659棵树，没有分大小，即便是全部按照大树计算，也只有32950元，清单上黄合全名下的659棵树的补偿款为95450元是如何计算的不清楚。3、勘察现场时，黄合全找到了两棵桐树腐烂的树根，这是十几年前的一场大风吹倒的，而不是人为伐倒的。据现场的许多五组的群众反映，当时，根本没有实际除树，本案黄合全是否实际除树，事实不清。四、黄合全提供的证据法庭应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第一次庭审时，黄合全提供的证据有2015年的会议记录、2015年12月7号的会议记录、2016年5月20日的两张清单、2016年9月15日北潘第五居民组的开支签批表和2018年3月20日北潘第五居民组的欠条，除了2018年3月20日的欠条是原件外，其他的均是复印件，在第一次庭审时黄合全称原件均在天坛办事处，本案开庭四次，为什么黄合全不去天坛办事处将复印件盖章让天坛办事处予以确认，法院也不去天坛办事处予以调查核实。据北潘第五居民组到天坛办事处了解，天坛办事处没有上述这些证据的原件，至一审判决书作出，北潘第五居民组也没有见到这些证据的原件。2、黄合全提供的2015年的会议记录是记在一张答题评审表上，该评审表上没有开会的地点、没有各户参加人的签字、没有北潘第五居民组代表的签字以及组长黄新全的签字，该会议记录是谁记录的也不清楚。黄合全提供的2015年12月7号的会议记录是记录在一本笔记本的一页上，该会议记录上没有记录人的签字，记录人记录该次小组会议有组长黄新全和代表牛战娥、来毛、黄该信参加，但是该会议记录上没有代表来毛的签字，不排除该会议记录是伪造的，原组长利用其职务之便让代表黄改信和牛战娥签字，来毛因没有参加会议而拒绝签字。3、2016年5月20日的两张第五组各户的私有树木核查清单存在的问题：第一、第一张清单是记录在一本笔记本的一页上，看样式应当是与2015年的会议记录是同一本笔记本的纸张，而第二张清单确实记录在一张A4打印纸上，为什么该两张清单要用不同的纸张。第二、该两张清单上记载了第五组的十八户的私有树木，该十八户中除了黄合全家登记的有花椒树、桃树、核桃树和杨树，其他十七家均只登记杨树一种树，其他十七户部分也有花椒树、桃树和核桃树，为什么不核查登记。第三、该两张清单上没有各户的签名予以确认。第四、黄合全第四次庭审才提供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发证时间是2015年12月24日，而该清单的时间是2016年5月20日，按要求，申请林业采伐许可证要申报需采伐树木的数量，而本案为什么先有采伐许可证，在之后近半年的时间才进行树木的数量核查登记。4、2016年9月15日第五居民组的开支签批表存在的问题：第一、开支签批表上除了赔偿树木款122900元外，还有杂工费、打印费和工资合计3430元，这3430元天坛办事处是否同意支付、是否已支付不清楚，如果已支付，那么122900元的树木补偿款为什么不支付。相应的依据材料的原件又在哪里。第二，居委会的干部应在居委会意见栏里签上是否同意支付的意见，而不仅仅是签名即可，也没有签字的时间。第三；居委会意见栏里没有居委会主任黄中乐和书记范刚生的签字。5、欠条存在的问题：第一、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3月20日，为什么北潘第五居民组不及时出具欠条而要拖到2018年3月20日黄新全任期届满才出具。第二，为什么北潘第五居民组和原组长黄新合不给清单上的其他各户出具欠条。第三，该欠条明显是先盖章后书写的欠条。6、林业采伐许可证存在的问题：第一：林业采伐许可证是格式的，上面需填写的内容均有固定的位置，而黄合全提供的林业采伐许可证上面应填写的内容与应填写的位置错位严重，这是机打的林业采伐许可证不可能出现的现象。第二：该林业采伐许可证的申请人是北潘居委会而不是北潘居委会第五居民组。第三、申请采伐的理由是热力管线的铺设和维修的需要，原第五居民组的采伐理由是为了第五组的经济。第四、许多项目如四至界限没有填写。第五、采伐发许可证上允许采伐的数量是铁路沿线的105棵杨树，与本案所涉树木的数量和种类不一致。第六、采伐证上的采伐时间是2015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而黄合全提供的清单在2016年5月20日才进行核查登记。很显然，该林业采伐许可证是伪造的，即便是真实的，也是别人的，而不是北潘第五居民组的。7、当时，北潘第五居民组组长是黄新全，其与黄合全是亲兄弟，不排除黄新全为了自家的非法利益为黄合全出具虚假的有关证据。黄合全辩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北潘第五居民组的上诉请求：一、北潘第五居民组就本案涉及收地、除树、补偿等事项进行开会决定，证据充分，尽管在2015年12月7日会议记录上来毛没有签字，但是在开会时因来毛不在家，随后一切手续来毛予以追认，认可会议内容，并在随后的相关材料中签字认可，并且该会议内容在会议后向全体居民组成员张榜公布，大家没有提出意见和疑问。二、从2016年5月20日对各户赔偿明细表可以证明当时是经过第五居民组一个组长，三名代表签字确认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己经查明这个案件事实。三、关于补偿黄合全95450元赔偿款的计算当时经过居民组代表会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出来的，具体数字居民组统计有，并且有一个组长、三个代表签字确认。四、一审中黄合全向法院提交的证据都是经过北潘第五居民组庭审质证的，应当予以采信。黄合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潘第五居民组支付欠款95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北潘五组组民代表会议决定，将原守护营各户土地，由本组统一经营，对各户土地上的不成才、收树人不收的树木，本组统一补贴。标准为：大树每棵补50元，小数每棵补10元。2015年12月24日，河南省林业厅发出豫北潘村村委会0032245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该采伐许可证显示：“杨树，采伐105株，商品材蓄积16.80立方米，商品出材11.80立方米”。2016年5月20日，经组代表签字确认，按照“大杨树（20cm）以上的每棵补贴50元，小杨树（20cm）以下的补贴10元，小果树、小花椒树（未挂果）补贴50元”的标准，黄合全花椒树、桃树、核桃树共459棵，杨树共200棵，共计价款95450元。2018年3月20日，北潘第五居民组给黄合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黄合全大小杨树及棵树其他补贴金95450元玖万伍仟肆佰伍拾元整五组组长黄新全2018年3月20日（河南省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北潘居委会第五居民组签章）”。上述欠款，北潘第五居民组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北潘第五居民组拖欠黄合全除树补偿款95450元的事实，有北潘第五居民组向黄合全出具的欠条为证，且该欠条与黄合全提供的会议记录、补偿明细表、北潘五组开支签批表以及林木采伐许可证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合全的主张，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北潘第五居民组辩称黄合全没有除树的事实以及黄合全的哥哥伪造欠条等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欠条的证明效力，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北潘第五居民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合全954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潘第五居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黄合全提供的2015年12月7日会议记录显示参加人为队长黄新全，代表牛战娥、来毛、黄改信，会议记录显示有黄新全、黄改信、牛战娥的签名，该会议记录主要内容为：收回守护营各户土地，由队里统一经营，各户地上的树木，由各户自己解决掉，把土地交回队里，经队长代表研究对各户土地上的不成才、收树人不收的树木队里补贴，补贴标准为大树补50元，小树补10元。黄合全提供的2016年5月20日补偿明细表，主要显示补贴标准：“大杨树（20cm）以上的每棵补贴50元，小杨树（20cm）以下的补贴10元，火炬树及其他小杂树每颗补10元，小果树、小花椒树（未挂果）补贴50元”，同时显示：黄合全花椒树、桃树、核桃树共459棵，杨树共200棵，共95450元，还显示了其它17户的树木数量及补贴金额，该清单上显示有黄新全、黄改信、牛战娥、来庆丰的签名。黄合全提供的2018年3月20日欠条显示：今欠到黄合全大小杨树及棵树其它补贴金95450元，上面加盖有“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北潘居委会第五居民组”印章、显示组长黄新全的签名。黄合全于2021年2月25日庭审中称2018年3月20日“欠条”中“其它补贴金”，一是当时组里补贴造有表，二是其地上还有其他作物、补有款，对于“2018年3月20日欠条”中的95450元中多少是树款、多少是补贴款，95450元如何构成，黄合全表示是组里研究的，自己不清楚。2021年3月3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1、河南省林业厅发出的豫北潘村村委会0032245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显示的树木采伐四至不包括黄合全主张树款对应树木所占用的土地（林木采伐证采伐四至中北至柏油路，黄合全的地在柏油路北）；2、北潘第五居民组不认可黄合全所指认的土地范围，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各自的主张；3、北潘第五居民组原组长黄新全称其于2018年3月20日对于其向黄合全出具的“欠条”中的95450元全部为树款，没有“其它补贴金”款项；4、黄合全称“其它补贴金”款项为“豆款”。本院认为，第一，黄合全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树木补偿款95450元，二审时黄合全又称其对该欠款95450元的构成情况不清楚，欠款95450元中包含有树木补偿款，也包含有“豆的补偿款”，对于“树木补偿款”和“豆的补偿款”分别为多少亦不清楚。本院现场勘查时，北潘第五居民组原任组长黄新全称黄合全持有的“2018年3月20日欠条”系其出具，该欠条显示的款全部是树款，没有其他补贴款。一二审诉讼中黄合全对案涉欠条显示的95450元欠款的构成表述不一致，亦与该“欠条”出具人黄新全对该“欠款95450元”构成的解释不一致。第二，本案一审中黄合全提供了2016年5月20日补偿明细表，证明补贴标准：“大杨树（20cm）以上的每棵补贴50元，小杨树（20cm）以下的补贴10元，小果树、小花椒树（未挂果）补贴50元”，同时证明：黄合全花椒树、桃树、核桃树共459棵，杨树共200棵。依据黄合全提供的补偿明细表树木总数659棵（459棵+200棵=659棵）及补偿标准，黄合全的树木补偿款不应当为其提供“2018年3月20日欠条”显示的95450元，黄合全二审中又称其它补贴款为“豆的补偿款”，但黄合全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二审所称的“豆的补偿款”的具体依据及数额，且依据黄合全提供的2015年12月7日会议记录，内容主要为“第五居民组研究收回土地，对树木进行补贴，大树补50元，小树补10元”，2016年5月20日补偿明细表，内容主要为各户树木数量、补贴款项，从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5月20日，该时间段主要为冬春季节，正常情形下济源地区不可能种植有豆类作物，也不应该存在“豆的补偿款”，故结合一审黄合全主张树木补偿款的诉求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北潘第五居民组支付黄合全95450元，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根据黄合全提供的2016年5月20日清单，黄合全花椒树、桃树、核桃树共459棵，杨树共200棵，该清单未对黄合全花椒树、桃树、核桃树是否挂果以及杨树的大小予以区分，双方当事人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树木是否挂果及大小。本院综合现有证据后，酌定黄合全459棵的花椒树、桃树、核桃树，按照清单显示的50元标准计算，补贴为22950元（459棵×50元=22950元），200棵杨树，每颗按照30元标准计算，补贴为6000元（200棵×30元=6000元），合计2895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潘第五居民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99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北潘居委会第五居民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黄合全289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河南省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北潘居委会第五居民组负担523元，黄合全负担177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河南省济源市天坛街道办事处北潘居委会第五居民组负担523元，黄合全负担1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段      晨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