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5692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浩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75412435XD，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刘大颖。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未藏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MA1WLN1013，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乔景。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富，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浩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扬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未藏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藏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浩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被告未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段建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浩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合同款1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分十一段计算，第一段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三段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四段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五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六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七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八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九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十段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十一段以132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前十段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第十一段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5日，原告与江苏哈路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路曼公司）签署《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的扬子壹购收藏品项目交由哈路曼公司运营，相关注册商标交由该公司使用，该公司每年分期向原告支付固定费用146万元，逾期付款按照同期银行利息的两倍支付滞纳金。后原、被告及哈路曼公司签署《三方协议》，约定哈路曼公司将其在《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协议签署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使用了原告的项目、注册商标等各种资源，但却未按约支付费用。截至目前，被告仅支付了14万元，尚欠原告合同款132万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未藏公司辩称：浩扬公司与哈路曼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随后这两家公司与被告协商一致，由被告替代哈路曼公司与原告进行合作经营，三方签订了《三方协议》。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移交收藏品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具体包括经营收入所得、销售货款、项目人员薪资等核对和交接、“扬子壹购”品牌的授权使用文件等，但是原告并未按约移交上述内容，反而要求被告通过其投放广告，将收藏品项目人员辞退并要求被告接收这些人员。上述事实表明，原告除了向被告赚取广告费，将人员包袱甩给被告外，并未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核心义务即移交收藏品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款项，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未藏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2、反诉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14万元及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以14万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以14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支付了14万元品牌使用费，但反诉被告拒绝向反诉原告移交收藏品项目的经营管理权、“扬子壹购”品牌授权使用权，反而要求反诉原告通过其投放广告，赚取广告费，以及要求反诉原告接收其辞退的收藏品项目人员。鉴于反诉被告的上述行为，反诉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向反诉被告反映了情况，并提出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反诉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返还已收取的1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原告（反诉被告）浩扬公司反诉辩称：反诉被告已按照《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反诉原告主张《合作经营协议书》已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无事实依据，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1日，浩扬公司注册了“扬子壹购”商标，并获取商标注册证，有效期至2024年10月20日。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系浩扬公司的大股东。 2018年1月25日，浩扬公司（甲方）与哈路曼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扬子晚报官方购物平台之艺术收藏项目，有一定的市场口碑和品牌优势以及丰富的客户资源，乙方作为较为知名的文化艺术品公司，就双方合作经营事宜签订本协议；经过双方协议，甲方将其现有的“收藏品”项目由乙方全面负责经营管理；乙方仍以扬子壹购收藏品项目名义进行经营；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到期后如经营业绩达到预期，没有严重违约行为，经双方同意，可以延期项目合作；甲方自合同执行之日起将扬子壹购收藏品项目交由乙方管理开发和维护；乙方在合作期间每年向甲方缴纳146万元收益金；乙方支付的收益，包括甲方的合理回报、品牌使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收益金由乙方以包干制向甲方支付，无论乙方经营情况如何，甲方不参与损失的分摊，不参与超额收益的分成，甲方获得固定收益；乙方在2018年3-8月间，每月5日前向甲方缴纳7万元人民币，合计42万元；9月至2019年1月，每月5日向甲方缴纳18万元人民币，合计90万元；2019年2月5日前，缴纳剩余的14万元，合计146万元；合作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全部媒体资源，并按甲方现有媒体推广费用执行，乙方按月结方式向甲方缴纳媒体推广费用，每月5日前缴纳上月广告费；合作期间，乙方使用属甲方所有的“扬子晚报官方购物平台、扬子壹购、扬子收藏”等品牌经营；为配合乙方经营活动，甲方在“扬子壹购”官方宣传平台上，仍以子项目形式标注收藏品板块及平台；为保障协议的执行，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12万元（不计息）；甲乙双方交接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凌晨0点，在此之前原属甲方收藏品项目所有经营收入所得、销售货款、项目人员薪资等全部由甲方负责，之后所有经营收入所得、销售货物货款、销售人员薪资等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应在合作执行前对供应商货款及时清理支付，甲方原有货款债务与乙方无关，但乙方有义务积极帮助甲方处理收藏品项目的库存商品，每年处理积压库存不少于50万元，甲方在原进价基础上给予不超过20%的折让；原属甲方收藏品项目员工劳动关系，在协商自愿基础上尽可能转移到乙方；乙方确保按时缴纳相关费用，不得拖欠，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乙方扬子晚报官方购物平台扬子壹购等和扬子晚报相关的品牌使用费、广告投放等资源支持，并按照同期银行利息的两倍收取滞纳金，直至诉至法院；甲方的相关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客户数据、扬子晚报的广告优惠政策、品牌）仅限于双方合作期间供乙方使用，双方合作到期前，乙方全部交还甲方或销毁，不可以继续使用，如有违约，甲方将追究乙方相应法律责任。 2018年5月28日，未藏公司设立。后浩扬公司、哈路曼公司、未藏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浩扬公司和哈路曼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签署了合作经营协议书，现因经营需要，其协议中的乙方哈路曼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未藏公司承担，哈路曼公司不再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 上述协议签订后，浩扬公司“扬子壹购”收藏品项目的相关工作人员全部转移至未藏公司工作。 另查明，2018年4月13日，浩扬公司向哈路曼公司出具结算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哈路曼公司2018年3月收益金7万元。2018年5月7日，浩扬公司向哈路曼公司出具结算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哈路曼公司2018年4月品牌使用费7万元。前述14万元系未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景代为支付，浩扬公司当庭认可前述14万元是未藏公司支付给其的收益金。除前述14万元外，未藏公司未再向浩扬公司支付收益金。 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未藏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刊登“扬子壹购”广告，抬头为“扬子晚报官方购物平台扬子壹购”，内含订购电话号码。i之后，未藏公司应付浩扬公司广告费如下：2018年2月21600元、2018年3月21600元、2018年4月37800元、2018年5月18450元、2018年6月40500元，2018年7月32400元，合计172350元。未藏公司已向浩扬公司支付广告费172350元。 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未藏公司使用浩扬公司的语音专线用于电话销售，未藏公司向浩扬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语音专线电信服务费。 2018年6月11日，未藏公司向浩扬公司发送函一份，内容为：贵我双方《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后，贵方仅将有关人员包袱甩给我方，并要求我方在你方投放广告并缴纳广告费，除此之外，并未将合同约定的收藏项目交于我方经营，也未将扬子壹购品牌按约定授权我方使用；在此情况下，我方仍然按协议约定支付了2-4月品牌使用费共计14万元；但你方仍然未将收藏品项目移交我方，也未将扬子壹购品牌授予我方使用；鉴于你方上述行为，现郑重通知贵方，终止《合作经营协议书》，你方应尽快返还我方已付费用，我方保留要求你方进一步赔偿的权利。同日，浩扬公司收到该函，并在该函下方手写回复：“无稽之谈，严格履约。” 2019年9月17日，未藏公司向浩扬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兹有乔景，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我公司业务经营资金短缺，特委托使用其个人账户为我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汇款3万元，2月22日汇款3万元，8月19日汇款6万元，用于支付浩扬公司2018年4月广告费47800元，5月广告费18450元，6月广告费40500元，及2018年2月部分货款6047元，4月部分货款17203元。 庭审中，未藏公司主张：浩扬公司未向其移交案涉收藏品项目的经营管理权，亦未将“扬子壹购”注册商标授权其使用,构成违约。未藏公司主张浩扬公司未向其移交案涉收藏品项目的经营管理权，理由是：浩扬公司应与其核算和交接收藏品项目所有经营收入所得、项目货款、销售人员薪资等，而浩扬公司未办理。浩扬公司则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其向未藏公司转移的是收藏品项目的经营管理权，而不是资产，无需移交未藏公司主张的前述材料；其按约将收藏品项目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了浩扬公司，具体体现在未藏公司使用了其“扬子壹购”注册商标、货源、广告资源、语音专线等。 未藏公司另主张：在2018年6月11日其向浩扬公司发函之日，《合作经营协议书》即已解除，之后其未再履行合同。浩扬公司则主张：与未藏公司之间的合同一直履行至2019年1月25日。浩扬公司陈述：2018年7月16日之后，未藏公司未再投放广告；2018年8月31日之后，未藏公司停止使用语音专线；但是未藏公司一直在使用“扬子壹购”注册商标，其亦未阻止未藏公司使用“扬子壹购”注册商标。 以上事实，由浩扬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证、合作经营协议书、三方协议、广告费明细账、记账单、样报、电信服务费发票、结算收据、汇款凭证、说明、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未藏公司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三方协议、结算收据、汇款凭证及本院庭审笔录加以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浩扬公司与哈路曼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浩扬公司与哈路曼公司及未藏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协议》签订之后，未藏公司承继了哈路曼公司在《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根据浩扬公司提交的广告费明细账、记账单、样报、电信服务费发票、结算收据、汇款凭证、说明，未藏公司提交的结算收据、汇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浩扬公司按约将案涉收藏品项目移交给了未藏公司，由未藏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负责经营管理，所涉的“扬子壹购”注册商标亦由未藏公司实际使用。而未藏公司未按约向浩扬公司支付收益金，构成违约。未藏公司以浩扬公司未与其核算和交接收藏品项目所有经营收入所得、项目货款、销售人员薪资等为由，主张浩扬公司未向其移交收藏品项目经营管理权，依据不足，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对未藏公司以浩扬公司违约，其已与2018年6月11日发函解除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为由，请求确认《合作经营协议书》已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未藏公司提起反诉的时间是2020年8月26日，此时《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有效期已届满，无需再解除。 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未藏公司应支付浩扬公司收益金146万元，其仅支付14万元，剩余132万元未按约支付。对浩扬公司主张未藏公司支付剩余收益金1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未藏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6月11日之后未再履行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在2018年7月、8月仍有相关的广告费、语音专线的电信服务费产生，可见在此期间未藏公司仍在经营管理收藏品项目，且即使未藏公司在2018年9月之后未继续经营管理收藏品项目，此亦系未藏公司的选择，而非浩扬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藏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收益金。对未藏公司主张浩扬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收益金1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未藏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浩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益金13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分十一段计算，第一段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三段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四段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五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六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七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八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九段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十段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一段至第十段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第十一段以13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未藏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824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99元，合计24939元，由南京未藏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诉诉讼费用23240元由南京浩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699元由南京未藏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预交，南京未藏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南京浩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讼费用23240元，于履行上述判决款项时加付此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丁园园 人民陪审员  何张利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