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苗秋虎，男，1962年7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霞，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沁阳市王召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王召乡东祝策村。法定代表人：沈红艳，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晓东，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利，男，该乡政府党政办主任。上诉人苗秋虎因与被上诉人沁阳市王召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召乡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秋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根据1998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11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认为本案原告系乡级人民政府，不具备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的涉案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1998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九条规定，乡镇企业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等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和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并结合一审法院认定“沁阳市恒源鞋厂系木楼乡乡办企业,该厂于2001年11月2日向沁阳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可知，沁阳市恒源鞋厂系乡镇企业,其所使用的土地应为乡镇建设用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土地应由乡镇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2、根据“2002年2月5日,原木楼乡人民政府与沁阳市红光制鞋厂法定代表人苗秋虎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原木楼乡人民政府)负责给乙方苗秋虎办理土地使用证,费用由乙方苗秋虎负担……”可知,原木楼乡人民政府是负责给上诉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证的义务主体,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给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证,而一审法院认为乡级人民政府不具备土地使用证的主体资格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二、原审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协议书,由被告按9000元的标准向原告交纳租金,如为被告办理土地使用证,则被告无需交纳租金”不但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违反合同约定。首先、根据租赁协议第七条约定可知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合同约定；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城市房地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和二十四条规定可知地上建筑物应同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一并处分，本案中,上诉人通过沁阳市人民法院破产拍卖购买涉案房产,应同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否则，上诉人购买的涉案房产所有权而没有土地使用权没有实际意义；第三、从双方协议约定木楼乡政府负责为上诉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证可以看出，双方协议名为租赁,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双方租赁协议因虚假意思表示实为无效，该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王召乡政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办理土地使用证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系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土地，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可能因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或事由导致解除租赁合同，租赁方返还土地，土地使用证是对土地使用权的确认，与返还土地存在矛盾。3、根据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每年向被上诉人交纳租金9000元，如果对租赁的土地办理土地使用证，那么就无需再交纳租金。王召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2年2月2日原木楼乡人民政府与苗秋虎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2、苗秋虎支付拖欠的租金99000元；3、苗秋虎立即将租赁土地上的物品（房屋、树木、院墙、大门）腾清，将租赁物交还王召乡政府；4、本案诉讼费由苗秋虎承担。苗秋虎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召乡政府给其办理原沁阳市恒源鞋厂使用的土地11.3亩(长114米，宽66米)的土地使用证；2、反诉费用由王召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沁阳市恒源鞋厂系木楼乡乡办企业，该厂于2001年11月2日向该院申请破产还债。该院于2001年11月5日作出裁定宣告沁阳市恒源鞋厂自2001年11月7日起进入破产还债程序。破产中，2001年12月12日，沁阳市价格评估鉴定中心对沁阳市恒源鞋厂房屋建筑物和机器设备予以评估鉴定，其中机器设备价值414239元，房屋建筑物价值241226元，评估总价值为655465元。2002年2月1日，焦作市正大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对沁阳市恒源鞋厂房屋建筑物和机器设备及低易品进行拍卖，苗秋虎以135200元的价格取得了沁阳市恒源鞋厂房屋建筑物和机器设备及低易品(不含土地使用权)。上述资产沁阳市恒源鞋厂破产清算组于2002年2月5日移交苗秋虎。2002年2月2日，原木楼乡人民政府（甲方）与沁阳市红光制鞋厂（乙方）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原沁阳市恒源鞋厂使用的土地约11.3亩，长114米，宽66米（含厂区内水井一口），自2002年2月2日起将其使用权租赁给乙方，租期为50年（2002年2月2日--2052年2月29日），年租金为玖仟圆整。二、土地使用租金标准每十年调整一次，调整依本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年度物价涨落指数比例内调整，若十年后公布的物价涨落指数与订立协议时的情形过于悬殊时，由双方协商进行调整。三、甲方自2002年3月1日开始计算及收取乙方土地使用租金。四、乙方在每年3月1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玖仟圆整。五、乙方须在2002年4月1日日新月异将企业启动。六、若将企业改做宅用，乙方须征得甲方同意。七、甲方货（负）责给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费用由乙方负担，同时帮助排除外界干扰，维护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等事宜。八、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九、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执行。”落款处：甲方：木楼乡人民政府，法人代表陈来良签字，并加盖沁阳市木楼乡人民政府公章。乙方：沁阳市红光制鞋厂，法人代表苗秋虎签字并加盖苗秋虎私章。协议约定的土地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协议签订后，苗秋虎成立沁阳市红光制鞋厂启动企业生产，后注销。2008年7月18日，苗秋虎又成立沁阳市木楼走四方制鞋厂，企业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限止：2016年12月31日，继续在涉案土地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苗秋虎按照合同约定只交纳了部分租金，尚有部分租金未按时交纳，王召乡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书面通知苗秋虎：在接到通知后，于6月5日前缴纳十年土地使用租金玖万玖仟元整(99000.00)，并恢复企业生产，终止转租行为，否则乡政府将终止协议。苗秋虎未在限期内履行，王召乡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向苗秋虎发出协议终止告知书，载明：“苗秋虎：乡政府与你于2002年2月2日签订了原沁阳市恒源鞋厂土地使用租赁协议书，双方约定每年向乡政府缴纳租金玖仟圆整，并日新月异将企业启动。目前企业停产，厂房被转租用于散乱污企业生产，拖欠租金十余年。2019年5月30日，乡政府向你下达《催要通知书》，要求在接到通知后，于2019年6月5日前缴纳十年土地使用租金玖万玖仟元整（99000.00），并恢复企业生产，终止转租行为，否则乡政府将终止协议。在规定期限内，你未按照《催告通知书》履行应尽义务，也未与乡政府进行协商。现乡政府终止与你于2002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协议书，请你于2019年6月23日前清理鞋厂个人财物，逾期按无主处理。特此告知！”逾期后，苗秋虎未按通知书要求的期限履行。王召乡政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王召乡政府于2020年12月29日以证据不足，申请撤回起诉。另查明，原木楼乡于2005年11月3日被撤销建制，其行政区域划归王召乡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土地使用租赁协议书的性质问题。双方于2002年2月2日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苗秋虎租赁王召乡政府的土地11.3亩，苗秋虎按每年9000元的标准交纳租金，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召乡政府也交付涉案土地，由苗秋虎使用，其也按约定交纳了部分租金，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土地租赁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应为土地租赁合同。苗秋虎辩称本案系土地转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案涉土地租赁期限为5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本案土地使用租赁协议关于租赁期限20年的约定有效，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二）王召乡政府诉讼请求的审理问题。其以证据不足撤回本诉，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三）苗秋虎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问题。首先、本案的土地使用租赁协议书签订于2002年2月2日，根据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而王召乡政府系乡级人民政府，不具备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主体资格；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协议书，由苗秋虎每年按9000元的标准交纳租金，如为苗秋虎办理土地使用证，则苗秋虎无需交纳租金。综上，反诉原告苗秋虎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驳回反诉原告苗秋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75元，减半收取为1238元，由沁阳市王召乡人民政府负担；反诉费用50元，由苗秋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苗秋虎向本院提供：2021年2月5日王召乡政府起诉苗秋虎的起诉状和开庭传票各一份，证明本案在王召乡政府起诉后，焦作中院对王召乡政府起诉苗秋虎不存在法律和事实上的根据，王召乡政府撤回对苗秋虎的起诉。但其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法院起诉我方，将涉案土地上的物品腾清。苗秋虎之所以要求乡政府办理土地证，主要是因为双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如果不给苗秋虎办理土地证，其通过法院竞拍的涉案房屋只有房屋产权，而没有土地的使用权，严重违反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王召乡政府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租赁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每年向乡政府交纳租金，由于上诉人的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乡政府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因案件在审理中，涉及到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的价值问题，需要进行评估，所以乡政府向原审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申请撤回起诉。再次向法院起诉以及申请对房屋进行评估，这是乡政府依法行使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当时在拍卖的时候仅仅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不包括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以及房屋占用土地以外的土地。因此，乡政府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苗秋虎提供的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本案不作评析。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由王召乡政府起诉苗秋虎要求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支付租金等，苗秋虎反诉请求王召乡政府给其办理涉案土地使用证的纠纷。一审诉讼中，王召乡政府申请撤回起诉，一审予以准许。关于苗秋虎上诉主张办理涉案土地使用证问题，根据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土地的出让（转让）问题需依法经过规划、登记等法定程序。现苗秋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变更是否经过了法定程序及缴纳了相应的费用等，故其依据双方于2002年2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协议，要求王召乡政府为其办理该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属于法律和事实上履行不能。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苗秋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苗秋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余同云审 判 员  毕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张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