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民再6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佟昕桐，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炤兴，天津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西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河**围堤道**增**。负责人：刘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红波，天津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天津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瀚姆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白堤路馨达园小区10-1-405/div>法定代表人：傅宏典，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傅明扬，男，194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宏典（傅明扬之子），住天津市河**。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张秀兰，女，194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宏典（张秀兰之子），住天津市河**。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傅宏典，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申诉人佟昕桐因与被申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西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河西支行）、天津市瀚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姆公司）、傅明扬、张秀兰、傅宏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400号民事调解书，向检察机关申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津检民监［2019］1200000001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津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匡俊、韩金达出庭。申诉人佟昕桐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炤兴，被申诉人农商行河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红波、杨诚，瀚姆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明扬与张秀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宏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400号民事调解书属于虚假调解，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理由如下：第一、佟昕桐与农商行河西支行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在2013年8月12日农商行河西支行与佟昕桐的《抵押合同》落款处只有佟昕桐的人名章和杜鹏的人名章，没有佟昕桐的签字。《天津农商银行授信业务档案》中有一份落款为佟昕桐签字并加盖其人名章的授权文件，主要内容为：佟昕桐授权瀚姆公司在农商行河西支行办理流动资金贷款业务中签署的相关合同及法律文件，使用佟昕桐人名章与佟昕桐签字加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北京市公安局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了津津实［2019］文书鉴字第2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天津农商银行授信业务档案》第278页授权人签章处“佟昕桐”签名与所提供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意见能证明《天津农商银行授信业务档案》中以“佟昕桐”名义出具的，关于使用佟昕桐人名章与佟昕桐签字加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授权文件，不是佟昕桐本人的签字，使用佟昕桐人名章与佟昕桐签字加盖章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佟昕桐以其坐落于北京市崇文区××号楼××层××号、天津市××路××号的房产为瀚姆公司向农商行河西支行的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佟昕桐与农商行河西支行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第二、佟昕桐并未为农商行河西支行办理北京市崇文区××号楼××层××号房产的抵押手续。农商行河西支行虽取得了佟昕桐坐落于北京市崇文区××号楼××层××号、天津市××路××号的房产的抵押权证，但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其称办理抵押手续时佟昕桐本人未到场。佟昕桐也否认为农商行河西支行办理过抵押手续。经北京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委托，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了京公司鉴（文）字［2018］第4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6（佟昕桐2013年8月为农商行河西支行办理北京市崇文区××号楼××层××号房地产的抵押权手续的房管局档案材料）上的‘佟昕桐’签名字迹不是佟昕桐书写的”。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佟昕桐并未为农商行河西支行办理北京市崇文区××号楼××层××号房产的抵押手续。第三、杜鹏未取得佟昕桐的授权参加庭审，其无权代理佟昕桐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傅宏典无权替佟昕桐签收调解书，该调解书对佟昕桐不应产生法律效力。该案庭审过程中，佟昕桐并未出庭，由杜鹏在2014年12月18日的调解笔录上签字，傅宏典在同日对佟昕桐的调解书送达回证上签字。法院卷宗中只有一份有佟昕桐签字的《委托书》（无具体日期），内容为佟昕桐委托杜鹏代为立案、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参与调解，和解，代签法律文书，提起上诉。经北京市公安局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了津津实［2019］文书鉴字第5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度二中民二初字第0400号民事一审卷宗，第54页《委托书》下方‘佟昕桐’签名与所提供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意见能证明佟昕桐并未授权杜鹏参加该案庭审，因此杜鹏代理佟昕桐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并由傅宏典签收调解书的行为无效，该调解书对佟昕桐不应产生法律效力。结合以上分析，佟昕桐与农商行河西支行之间不具有真实有效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佟昕桐也未为农商行河西支行办理北京市崇文区××号楼××层××号房产的抵押手续，且杜鹏未取得佟昕桐的授权参加庭审，该调解书对佟昕桐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40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农商行河西支行对佟昕桐坐落于北京市崇文区××号楼××层××号、天津市××路××号的房产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佟昕桐而言属于虚假调解，妨碍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司法权威，侵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佟昕桐称，请求撤销（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400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农商行河西支行对其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农商行河西支行抵押合同是杜鹏伪造的；2、农商行河西支行用伪造的抵押合同和骗取的房屋他项权证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3、杜鹏假冒佟昕桐的名义参与调解并签字；4、本案调解书没有送达佟昕桐签收，是由该案的另一当事人傅宏典签收，佟昕桐并不知情，违反自愿原则；5、对检察机关的抗诉书没有意见，对作为新证据的三份鉴定意见认可。农商行河西支行辩称：1、农商行河西支行与佟昕桐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抵押关系。2013年7月由佟昕桐签署了一份关于使用其人名章和签字加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声明，该声明是在农商行河西支行工作人员前往南京面见佟昕桐本人，查看其身份证核实身份后，佟昕桐亲笔签署的。农商行河西支行工作人员明确告知该房产抵押是贷款所用。2、本案所涉的抵押房产取得了他项权证，依据该他项权证，农商行河西支行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基于抵押担保发放相应的贷款，贷款行为合法合规。3、本案调解书是基于本案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签署的调解笔录，该调解笔录有佟昕桐委托的杜鹏的签字，不违反自愿原则。佟昕桐向杜鹏出具授权委托书是在2014年8月，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及时还款，农商行河西支行进行催收。2014年10月，农商行河西支行工作人员前往南京面见佟昕桐，并和佟昕桐合影，所以佟昕桐委托杜鹏参与诉讼，杜鹏在原审调解时所签的调解笔录符合自愿原则。4、作为新证据的三份鉴定意见是在杜鹏涉嫌的刑事案件中做的，由于杜鹏所涉刑事案件至今未经法院判决，相关事实未经司法程序确定，检察机关抗诉书中提到本案所涉的贷款也在刑事案件调查范围，所以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相关事实，尤其是佟昕桐签字真实性以及案件的事实情况有待刑事判决最终进行司法确认，在未经刑事程序作出生效判决确认之前，该三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针对的检材是佟昕桐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的签字，不能基于相关抵押手续委托他人代办就否定抵押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两份鉴定意见比对样本是委托方向鉴定机构提交的一些有佟昕桐签名字样的票据及财务凭证，但是该部分比对样本的签名并无权威机构见证系佟昕桐本人所签，所以比对样本签名的真实性不确定的情况下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也不具有唯一性和权威性。5、关于调解书的送达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调解书进行再审的法定理由是违反自愿原则，在本案中，如果调解书所涉及的调解笔录是真实的、自愿的，那么本案的调解书就没有违反自愿原则，依法有效。傅宏典同时代表瀚姆公司、傅明扬、张秀兰及其本人辩称，不同意申诉意见和抗诉意见，对三份鉴定意见不认可，理由和农商行河西支行意见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傅宏典代佟昕桐签收调解书的效力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原则上未经当事人签收的调解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调解书由未经授权的傅宏典代佟昕桐签收，应予撤销。抗诉机关此点抗诉意见成立。农商行河西支行关于调解笔录是受佟昕桐委托的杜鹏签署，本案调解书没有违反自愿原则，依法有效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400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荣 珩审判员 张荣丽审判员 杨洪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于海涛书记员周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