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兴华橡胶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卫辉市火车站南。法定代表人：王晓雷，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武，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启超，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卫辉市兴华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卫辉市北闸口地下桥东200米。法定代表人：张慧莉，总经理。原审原告：张学港，男，195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国，系原审原告张学港之子，住卫辉市。上诉人卫辉市兴华橡胶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塑料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卫辉市兴华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业公司”）及原审原告张学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塑料制品厂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塑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两台变压器约1万元整）。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营业执照登记信息来看，塑料制品厂企业类型是集体所有制，是由卫辉市城郊乡辛庄村民委员会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企业条例》规定,该企业为卫辉市城郊乡辛庄村全体集体组织成员所有,企业承包人员或其他人员无权处分集体企业财产。其次,案涉50KVA、100KVA两台变压器是在张学港承包经营塑料制品厂期间购买的,但并不能证明该两台变压器的所有权人是张学港,该变压器的所有权应当属于企业所有,他人对案涉变压器的处分为无权处分。再次,一审判决混淆了企业承包合同与租赁合同的不同法律性质,租赁合同通常是承租人向出租人交纳土地、场地、房屋或设备的使用费,承租人在租赁期间的新购置的设备在租赁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下，财产所有权由承租人所有,与出租人无关,另外承租人通常以自己设立的市场主体进行经营。而集体企业承包合同在承包期间内,通常承包人除了向发包人交纳一定的承包费用外,企业经营所得由承包人获取,但企业因发展投入所购置的相关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归企业所有,承包人通常以发包人设立的企业主体进行经营。即本案案涉50KVA、100KVA两台变压器的所有权人为塑料制品厂所有,案外人无权对该财产进行处分。最后,《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所以案涉2018年5月21日的协议，涉及案外人对集体所有制企业财产的处分条款是无效的。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协议的一方当事履行协议义务，另一方当事人亦应当履行损害集体、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条款协议义务，显然是错误的。塑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认为塑料制品厂，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是城郊乡辛庄村民委员会设立的。被上诉人认为，辛庄村民委员会设立的涉案企业，实质是有名无实，企业内的设备包括争议的变压器是张学港个人投资，个人所投资的资产属个人所有，和营业执照登记信息集体所有制是两个法律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涉案的变压器出资人是张学港，张学港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上诉人称2018年5月21日张慧国与王晓雷就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塑业公司股权变更事宜，达成的协议不能成立，是极其错误的。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在不违反法律、法规，自愿达成的协议受法律保护，况且该协议的内容已部分履行。故该协议是行之有效。张学港辩称，同意塑业公司答辩意见。张学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塑料制品厂归还张学港50千伏、100千伏的两台变压器，约10000元；2.塑料制品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塑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塑料制品厂将其院内的100千伏变压器交给塑业公司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塑料制品厂将塑业公司院内的50千伏变压器协助过户给塑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慧国与王晓雷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11月离婚。张学港系张慧国之父。2004年卫辉市兴华橡胶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塑料厂）与卫辉市汲水镇辛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承包辛庄村预制厂，承包期3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辛庄村民委员会不再对该厂增加设备投资。塑料厂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张学港。2011年5月1日，张慧国、王晓雷两人与辛庄村委会又签订一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辛庄村预制厂由于市场形势的变化，该厂瘫痪多年，经两委研究，现转产——塑业公司（原塑料厂）；场内设施包括原配电室、50千伏变压器一台、北屋17间、东屋9*18平方米厂房；合同期限39年，自2004年5月1日至2034年4月30日。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学港。2017年11月20日的张慧国、王晓雷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拥有位于北闸口铁路桥东约200米处一塑料厂，厂地为租赁辛庄村委会土地，地面建筑由双方共同建设（部分是村委老房），现以厂区大路东沿至厂区东围墙，南至鱼塘北为王晓雷所有，其余部分为张慧国所有。据此张慧国、王晓雷将场地分开，西面为塑业公司；东面为塑料厂。辛庄村民委员会的50千伏的变压器在辛庄的塑业公司院内。另外两个变压器，一个50千伏、一个100千伏系张学港投资，在辛庄的塑料厂院内，目前三个变压器均尚在塑料厂名下。张慧国、王晓雷离婚后，王晓雷使用着塑料厂院内50千伏变压器，塑业公司使用着另外两个变压器。为厘清权限与责任，2018年5月21日，张慧国、王晓雷就塑料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塑业公司股权变更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一、塑料厂原法人张学港更改为王晓雷；二、塑业公司股东之一王晓雷自愿放弃所有股金，将其无偿转让给张慧莉；三、塑料厂法定代表人更名后：1.王晓雷应无偿为塑料厂所有员工（包括退休和在职）提供及办理相关手续；2.塑料厂所有新办的一切证件、印章印鉴、账户银行U盾、发票及税控盘等手续均由张慧国报关；3.塑料厂现有一个变压器，归王晓雷使用；其他两个由王晓雷配合过户给塑业公司；4.待塑业公司环保验收合格后，王晓雷应积极配合厂与公司之间所有相关手续的变更及过户，变更完毕，张慧国将第（2）条中所有手续交给王晓雷。根据约定，2018年5月，塑料厂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学港变更为了王晓雷。张慧国在王晓雷未过户变压器前将塑料厂的印章交给了王晓雷。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30日，王晓雷两次通过微信要求张慧国把100千伏的变压器搬走，并威胁否则将锁上大门或拆除变压器线路。后王晓雷又以塑料厂进了新设备、变压器不够用为由，以让张慧国使用大门花池为条件，希望张慧国使用50千伏的变压器，留下100千伏的变压器，但张慧国不同意。2018年7月14日王晓雷将塑业公司正使用着的100千伏变压器线路剪断，将塑料厂的线路接到100千伏变压器上，引起本案争议。另查明：塑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6日，法定代表人张慧莉。卫辉市兴华橡胶塑料制品厂成立于1997年10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学港，2018年5月2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晓雷。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21日，张慧国与王晓雷就塑料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塑业公司股权变更事宜达成协议，且协议内容双方已部分履行，塑料制品厂称该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三台变压器，其中一个50千伏系辛庄村民委员会的，另两台系张学港投资的。对于辛庄村民委员会的变压器使用权，2018年5月21日张慧国与王晓雷的协议是在2011年5月1日张慧国、王晓雷二人与辛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辛庄村民委员会的变压器承包给塑料厂使用）框架下做出的约定。尽管塑料厂工商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也不影响2018年5月21日张慧国、王晓雷的协议及微信上所显示的约定。卫辉市兴华橡胶塑料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学港变更为王晓雷的时间与协议签订的时间为同一天，张学港、塑料制品厂及塑业公司关于王晓雷是否作为塑料厂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协议问题陈述不一致，且根据塑料厂变更法定代表人信息及协议无法判断先后顺序，故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的内容及协议双方履行情况，从公平原则考虑，推定王晓雷签订协议时为塑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另外考虑张慧国及塑业公司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相应义务，故张学港要求塑料制品厂将变压器交还、过户的请求，不予支持。塑业公司要求塑料制品厂将塑料厂院内的100千伏变压器交给塑业公司，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塑料制品厂配合将塑业公司院内的50千伏变压器过户给塑业公司，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卫辉市兴华橡胶塑料制品厂将其院内的100千伏变压器交给卫辉市兴华塑业有限公司，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二、卫辉市兴华橡胶塑料制品厂将卫辉市兴华塑业有限公司院内的50千伏变压器过户给卫辉市兴华塑业有限公司（2034年4月30日之后卫辉市兴华塑业有限公司交还给辛庄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张学港的诉讼请求。张学港缴纳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学港承担50元，卫辉市兴华塑业有限公司缴纳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卫辉市兴华塑业有限公司承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塑料制品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04年5月1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协议约定由张学港对该厂基建投资30万元，案涉变压器均为基建投资，所有权为塑料制品厂，且协议还约定30年后张学港基建投资归辛庄村民委员会。塑业公司、张学港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已被后来的协议所推翻，辛庄村委会也给张学港出具有证明，证明所有投资均是张学港。对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一审已予以认定，对塑料制品厂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辛庄村民委员会对塑料制品厂2011年5月1日前的基建及投资情况出具的证明载明“除原配电室、50千伏变压器、北屋17间房、东屋9×18平方厂房外，其他基建及机械设备均是兴华塑料制品厂原法人张学港投资”。张学港陈述，塑料制品厂最初是在1997年在其家里注册的，注册时，为了省工商费而注册为集体企业，当时购买有50千伏变压器一台；2004年搬到现在的厂址后购买了案涉的100千伏变压器一台。塑料制品厂认可该厂于1997年成立、原有一台50千伏变压器及案涉的100千伏变压器系2004年左右购买，但主张该100千伏变压器系王晓雷及张慧国以塑料制品厂的名义购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塑料制品厂企业类型虽为集体所有制，但辛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有“除原配电室、50千伏变压器、北屋17间房、东屋9×18平方厂房外，其他基建及机械设备均是兴华塑料制品厂原法人张学港投资”；且在相关承包协议中也显示，在2004年之后辛庄村村委会未再对该厂进行投资，故本案各方当事人就案涉变压器所作出的处分行为并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其次，关于案涉三台变压器的权属问题，塑料制品厂在成立之初原有一台50千伏的变压器；2004年左右塑料制品厂搬迁至现厂址后，购买了一台1**千伏的变压器；该两台变压器登记在塑料制品厂名下，故应认定该两台变压器属于塑料制品厂所有。张学港的投资已经转变为塑料制品厂的资产，故张学港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另一台50千伏变压器虽在2004年由塑料制品厂使用，登记在塑料制品厂名下，但各方均认可该变压器系辛庄村委会所有，故应认定该变压器归辛庄村委会所有。再次，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无权处分的问题。根据张学港在2004年同辛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及王晓雷、张慧国于2011年同辛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和王晓雷、张慧国的离婚协议可以看出，塑料制品厂及塑业公司在2017年11月20日张慧国、王晓雷离婚前实际属于同一厂（公司）。在张慧国、王晓雷离婚时，二人协议将该厂作为二人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分为塑料制品厂和塑业公司两个厂区。2018年5月21日，张慧国、王晓雷就塑料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塑业公司股权变更事宜达成协议，同日塑料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学港变更为王晓雷，一般情况下，应先签订协议后履行协议，故应认定协议签订在先。即在签订该协议时，张慧国系作为塑料制品厂的代表，王晓雷系作为塑业公司的股东。结合张慧国同张学港的父子关系，应认定张慧国成立对张学港的表见代理，作为时任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张学港的代理人签订了该协议，故其就案涉两台归塑料制品厂所有的变压器所作出处分并非无权处分，且张学港在协议签订后按照约定将塑料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成了王晓雷，即对张慧国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后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虽进行了变更，但对之前法定代表人所作出的合同约定仍应继续承担履行义务。张慧国、王晓雷就案涉辛庄村委会所有的50千伏变压器共同与辛庄村委会签订有承包合同，二人在该承包合同框架下就该变压器的使用权作出约定，亦不存在无权处分问题，塑料制品厂也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塑料制品厂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塑料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卫辉市兴华橡胶塑料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