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5民初3195号原告：浠水县擎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浠水县经济开发区双桥南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751006366L。法定代表人：林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710156387，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兰溪镇涂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浠水县兰溪镇涂家山村6-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1125ME1851537K。法定代表人：程少雄，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斌，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610307724，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浠水县擎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擎天建筑公司”）与被告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兰溪镇涂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涂家山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擎天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被告涂家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程少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擎天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价款5535767.69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损失（以5535767.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擎天建筑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损失848855元（以5535767元为基数，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619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利息563283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4日期间442天，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6%计算利息28557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擎天建筑公司与被告涂家山村委会分别于2012年1月4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2月6日签订四份《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共四期），合同约定：工程建设地点在兰溪镇涂家，工程内容为新村址中心湾建设一期、二期的房屋建设以及附属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擎天建筑公司积极履行合同所确定的义务。案涉工程完工后，原、被告于2014年12月8日共同出具了《浠水县兰溪镇涂家新农村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案涉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经过建设单位以及施工单位一致同意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后被告涂家山村委会委托湖北恒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编制，并于2017年6月6日出具了鄂恒价-结[2017]第017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案涉工程造价为15281684.94元，该造价经由原被告双方签字且盖章确认。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后，被告涂家山村委会迟迟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价款，原、被告于2020年8月19日经过对账，一致确认案涉工程未支付价款金额为5535767.69元。原告擎天建筑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现依据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依法提起诉讼。被告涂家山村委会辩称，2011年因新农村建设需要，涂家山村委会与擎天建筑公司协商，由涂家山村委会提供本村土地使用权，擎天建筑公司自带资金进行项目建设，所建房屋由擎天建筑公司定价出卖，老年活动中心及附属工程价款由涂家山村委会申请国家财政政策支付给擎天建筑公司，房屋出售利润和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擎天建筑公司施工建设完成部分工程后，为配合其工程验收，涂家山村委会与其事后补签了四份《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但事后签订的合同不能否定之前合伙约定房屋出售风险共担的事实，故擎天建筑公司与涂家山村委会之间系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设项目的合伙人，而非简单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擎天建筑公司事先非常清楚涂家山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是没有能力独立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只有通过房屋出售和申请国家政策补贴才能兑现支付，事后所签订的四份《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也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是以房屋出售价款比例作为条件，而不是按期支付工程款，该约定就包含了房屋未售出这一条件不成就时给付不能的后果，而目前的房屋出售现状是村民尚欠1898986元购房款、5套房屋和18套车库尚未售出，涂家山村委会无独立经费支付本案工程款，只能将1898986元的债权转让给擎天建筑公司，并将未售出的5套房屋和18套车库抵偿给擎天建筑公司，用以偿付工程款。销售过程中，因房屋存在开裂、下沉等质量问题，导致已售房屋尚欠部分购房款、未售房屋难以售出的情况，擎天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维修和赔偿责任，涂家山村委会不应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擎天建筑公司提供的《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一、二、三、四期）、《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前期、后期），涂家山村委会质证认为系工程完工后补签，与双方约定联合开发的意思表示不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涂家山村委会的质证异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擎天建筑公司提供的《浠水县兰溪镇涂家新农村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报告》虽仅由双方签章确认，双方签订的《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一、二、三、四期）、《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前期、后期）亦均约定由涂家山村委会指定专人专班和一名监理工程师全程负责整个工程施工质量，但工程竣工验收时，涂家山村委会并未通知并要求其指定的专人专班及监理工程师到场验收，且从施工现场签证单来看，亦无涂家山村委会指定的专人专班及监理工程师监督工程质量，故涂家山村委会以该竣工验收报告并未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由监理方参与的质证异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擎天建筑公司提供的《浠水县兰溪镇涂家新农村建设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鄂恒价-结[2017]第017号），涂家山村委会质证认为系擎天建筑公司自行委托湖北恒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与该报告书记载湖北恒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涂家山村委会的委托，涂家山村委会亦在该工程造价确认签署表建设单位（签章）栏签名盖章的事实不符，故涂家山村委会质证其并不知情的异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涂家山村委会提供的房屋照片，均系复印件且并无拍摄时间，因涉案房屋竣工已经双方验收合格，从照片来看，显示的是经过装饰装修之后的部分外墙面出现裂痕，且庭审中双方陈述涉案工程施工前均未经勘察和设计，故单凭拍摄的外墙面照片并不能证明墙面裂痕形成的原因系因施工缺陷造成，涂家山村委会以此证明涉案房屋因施工原因致使房屋质量不合格，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4日，涂家山村委会（甲方）与擎天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一期），约定甲方将移民新村址中心湾第一期工程承包给乙方；建房数量：村至道××路右边西头24家，东头大户型3家，中排5家；工程承包范围：主体按照甲方提供的袁垅村施工图纸施工（含基础正负零以下1米内，超出部分据实结算），砖混结构，室内1︰1︰6混合砂浆粉刷，室外水泥砂浆清水糙粉刷，正面外墙全瓷砖，水泥普通地面，混凝土现浇楼面，甲方指派专人专班和一名监理工程师全程负责整个工程施工质量（工程不合格，甲方随时随地及时指出并提出整改意见，由乙方返工，返工后仍不合格，不得进入下道工序施工）；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0月完工；结算方式：工程造价：按2008年版定额计算，考虑到私人全额出资建房，不计取任何税费，590元/平方米，由乙方全部带资，包工包料，工程所有税费全部由甲方负责；付款方式：工程完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交给甲方，甲方按核算价格向全村出售，甲方分三年付清工程款，第一年付出售房屋后的60%（2012年12月30日前），第二年付出售房屋的30%（2013年12月30日前），第三年付出售房屋的10%（2014年12月30日前）；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12月8日，涂家山村委会（甲方）与擎天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前期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主体施工范围内的道路硬化、排水及其他附属工程；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2月完工；工程造价：按2008版定额及相关标准计算，由乙方带资包工包料；付款方式：经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按核算价格参照主体工程付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2月8日，涂家山村委会（甲方）与擎天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二期），约定甲方将移民新村址中心湾第二期工程承包给乙方；建房数量为东头中排3家，前排6家，西头6家；630元/平方米，乙方带资包工包料2013年12月完工，甲方分三年付清工程款，第一年付出售房屋后的60%（2013年12月30日前），第二年付出售房屋的30%（2014年12月30日前），第三年付出售房屋的10%（2015年12月30日前）；其他事项的约定与第一期建房合同约定一致。2013年10月16日，涂家山村委会（甲方）与擎天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三期），约定甲方将移民新村址中心湾第三期工程承包给乙方；建房数量为后排5家；660元/平方米，乙方带资包工包料2014年5月完工，甲方分三年付清工程款，第一年付出售房屋后的60%（2014年5月30日前），第二年付出售房屋的30%（2015年5月30日前），第三年付出售房屋的10%（2016年5月30日前）；其他事项的约定与第一期建房合同约定一致。2013年12月6日，涂家山村委会（甲方）与擎天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四期），约定甲方将移民新村址中心湾第四期工程承包给乙方；建房数量为单元楼24户及西头1户；西头1户680元/平方米，单元楼24户780元/平方米，乙方带资包工包料2014年12月完工，甲方分三年付清工程款，第一年付出售房屋后的60%（2014年12月30日前），第二年付出售房屋的30%（2015年12月30日前），第三年付出售房屋的10%（2016年12月30日前）；其他事项的约定与第一期建房合同约定一致。2013年12月10日，涂家山村委会（甲方）与擎天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后期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施工后期附属工程，2014年12月完工，按2013版清单计价及相关标准计算；其他事项的约定与前期附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致。2014年12月8日，涂家山村委会与擎天建筑公司对上述建设工程组织竣工验收，双方认为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并共同签署竣工验收报告。湖北恒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涂家山村委会的委托，对上述建设工程进行了编制、审核并于2017年6月6日出具《浠水县兰溪镇涂家新农村建设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鄂恒价-结[2017]第017号），审定结算造价15281684.94元，涂家山村委会、擎天建筑公司均在该报告书的附件《造价确认签署表》中签名盖章予以确认。2020年8月19日，涂家山村委会与擎天建筑公司对账确认：工程款总金额15281684.94元，已支付金额9745917.25元，未支付金额5535767.69元。本案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2.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3.涉案合同效力及工程价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一、二、三、四期）、《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前期、后期）内容来看，合同明确约定被告涂家山村委会将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移民新村房屋建设工程及道路硬化、排水及其他附属工程发包给原告擎天建筑公司进行工程建设并支付工程价款，原告擎天建筑公司按照被告涂家山村委会提供的施工图纸以包工包料垫资的方式负责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约定收取工程价款，双方还约定了工程质量标准、维修责任以及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付款方式，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一、二、三、四期）中“第一年付出售房屋后的60%，第二年付出售房屋的30%，第三年付出售房屋的10%”的约定，只是一种付款方式的表述，不能据此认定房屋出售由原、被告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前期、后期）也未约定由原告擎天建筑公司负担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国家财政补贴不能的风险，故被告涂家山村委会认为与原告擎天建筑公司之间名为建设工程施工实为合伙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一、二、三、四期）、《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前期、后期）约定工程造价按2008版、2013版计价方法定额计算，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建设工程组织竣工验收，认为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并共同签署竣工验收报告。后被告涂家山村委会委托湖北恒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造价进行编制、审核并出具《浠水县兰溪镇涂家新农村建设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鄂恒价-结[2017]第017号），原、被告双方均在该报告书的附件《造价确认签署表》中签名盖章予以确认，2020年8月19日，双方再次依据该工程造价报告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情况进行对账确认，故原告擎天建筑公司主张以《浠水县兰溪镇涂家新农村建设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鄂恒价-结[2017]第017号）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效力及工程价款利息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1999年8月30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通过）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被告涂家山村委会部分使用国家财政补贴资金进行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移民新村房屋工程及道路硬化、排水及其他附属工程建设，依法应当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建房合同》（第一、二、三、四期）、《涂家山村新农村中心湾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前期、后期）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依法应当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原、被告双方都具有过错，因此，自双方依据《浠水县兰溪镇涂家新农村建设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鄂恒价-结[2017]第017号）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情况进行对账结算确认之日起，原告擎天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利息损失，应由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兰溪镇涂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浠水县擎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535767.69元。二、被告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兰溪镇涂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浠水县擎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利息损失26640.88元（以5535767.69元为基数，按双方工程价款结算确认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50%，自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以后顺延）。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492元，由原告浠水县擎天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298元，由被告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兰溪镇涂家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91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志勇审 判 员  段焱明人民陪审员  周成林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于小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