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其法，男，1959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启东，江苏鼎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杰，男，1950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月，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其法因与被上诉人王应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其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应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应杰并未将案涉货物交付给其，货物一致在王应杰的控制下。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年终结账，蒋其法无权要求其现行付款。本案交易发生在2012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王应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应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蒋其法于2012年订立的承揽合同并判令蒋其法赔偿损失114173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王应杰提供的清单，清单按照顺序显示了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7月22日的配件清单及单价，价格分别为1330元、（2台×65元计120元，笔迹存在改动情形）应为130元、60元、40元、30元、50元、120元、70元、50元、20元、400元、111153元、120元、150元、50元、400元，尾部合计金额载明为114153元(如按照上述金额相加应为114173元)。清单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排列，蒋其法在其中四处价格后面签字，但是最后一笔400元后面没有签字。后王应杰放弃改动部分价款130元的主张。审理中，对于其中金额为111153元的货物，王应杰向该院提交了自行记录的送货单，抬头为蒋其法配件，形成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按照顺序载明内容为：桩机架子两套计10000元，应扣井架两个计21600元、鹅头两只计2000元，革除后为76840元；应加零配件共计34313元（其中场地费等3800元），合计111153元。蒋其法对清单中载明的内容无异议，但是认为下半部分应加的零配件等本身应当包含在桩机总价中，不应该单独计算款项；对于货物清单中除111153元外，其余部分不管有无其签字都予以认可。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王应杰申请徐汉明到庭作证，并申请该院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徐汉明到庭陈述称，其与王应杰系朋友关系，与蒋其法也认识了几十年了，其有一个机械厂，当时蒋其法要做两个桩机，而王应杰拿了两个做好的桩机底座，与蒋其法要求的桩机不一致，于是蒋其法打其电话让其找工人去帮忙，同时有井架、底座都要需要改动，至于其喊去的工人工资怎么结算的不清楚；当时蒋其法还向其购买了卷扬机和锤头，都是用在桩机上的，其将货物直接送到了王应杰处，目前蒋其法尚欠其14万元货款；当年其去找蒋其法两三次催要货款，后来还和王应杰一起去催要过几次，当时是去蒋其法在镇政府旁边的两家店面的，蒋其法不在，也不知道他其他居住地方。陈国松陈述称，其系徐汉明的机械厂的工人，当时蒋其法去厂里找徐总，徐总让其和另外一个工人去改台桩机，改的地方包括底座、井架及卷扬机的定位，蒋其法未单独支付工资，请了几顿饭，对于送货单中的零配件，部分是用在改桩机过程中的，去改之前，桩机底座是成型的设备，因为不匹配才改的。宋占东陈述称，其在另一家厂上班，王应杰在对面开店，因为王应杰经常接到桩机业务，所以有时叫其和另外一个人去干活并付工资，其在做别的桩机的时候，看到蒋其法来找王应杰，其中两个桩机底座是备货，蒋其法看到后就商量买了过来，井架来源不知道，但是是由其进行加固的，后来蒋其法将了其他工人来改桩机，具体怎么改的不清楚了。王应杰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并陈述双方往来过程如下：当时其场地上有两台桩机，蒋其法去其场地上做其他事情，看见两台桩机，说是要两个桩机底座，蒋其法自己有井架的，购买桩机底座时的配件都是蒋其法要买的，都是用在桩机上的，蒋其法叫了别的工人来做的，做好之后一直堆在那边，后来蒋其法的儿子来拿过另外从徐汉明那边购买来的卷扬机和锤头，其只给他拿走一台，其儿子说年底来拿桩机付钱，后来蒋其法就一直没联系到；前几年双方就有往来，有时一年1、2万元，有时一年几万元，到年底都会结清的，这次买桩机时也没有说过怎么付钱，但是因为金额较大，因此要求蒋其法先付钱的，蒋其法一直不付钱，其就将整个做好的设备扣下来了；后来要不到钱，还去了两次蒋其法在镇政府旁边的商品房，没找到人，后来这个房子都被卖了，蒋其法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蒋其法认为证人与王应杰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就双方往来陈述如下：其儿子工地上要桩机，本身想租的，但是由于设备太老会被淘汰，就只能买；当时去了王应杰那边，整个桩机都是现成的，其就要了底座，并需要加固钢板，因为底座和井架需要改动做成垂直桩，其就叫了小舅子去弄的，当时也确实从徐汉明那边买了卷扬机和锤头，也叫了徐汉明的工人帮忙搬了2、3天东西和弄了滑轮，在桩机弄好后，其就去了湖南的工地上，后来又去了南昌的工地，最后就基本上在扬州工地，2015年之后有时回宜兴的，但是因为儿子赌博，怕问其要钱，基本上就在扬州的；当时和王应杰通了电话，王应杰不肯让其儿子拉桩机，具体原因其也不清楚；因为去了外地，电话充值不方便，因此就更换了两次电话号码；其在周铁镇政府旁边的是店面房，后来租给人家了，乡下的房子也一直租给人家的；双方原先就有往来，一般是年底结清，中途有时也会付一些款项，该次购买桩机底座时，还支付给王应杰2万元现金，但是没有书面依据提供；本案中的货物清单是按照顺序书写的，当时签字时上面内容都有的，其最后一次签字是在2012年离开宜兴之前。王应杰否认收到了蒋其法上述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合同所涉的标的物是否需要按照相对方的要求进行制作、是直接交付标的物所有权还是需要包含一定的劳动、技术等成果。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陈述，结合送货单、货物清单中载明的项目，蒋其法向王应杰购买的是一个桩机的底座及其他相应的配件，在双方协商购买时，该桩机底座及相应配件已经完成了，仅是交付相应物品的所有权，因此本案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涉及111153元的货物有无交付的问题，交付一般是指出卖人将标的物置于买受人的实际控制之下，而本案中，在蒋其法向王应杰购买桩机底座后，按照蒋其法的陈述，其一方面叫他人对桩机底座及井架等进行改动，另一方面又向他人购买了卷扬机及锤头等其他主要配件结合底座进行安装，该桩机底座已经实际处于蒋其法的控制之下，因此可以认定王应杰已经就桩机底座进行了交付。至于目前整个桩机设备还在王应杰控制的场地上，因原先蒋其法找人改动整个桩机时，费用中就包含了场地费，存在一种租用王应杰场地处理相关事宜的意思表示，而事后双方因为付款等原因产生纠纷，王应杰以私力救济的方式主张其相关权益，属于另外不同的法律关系。鉴于蒋其法未提出明确的主张，可由其另行处理。因此，本案中王应杰就争议标的物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关于具体需要支付货物价款，因蒋其法对于其中111153元不予认可之外，其余配件均予以认可，因此对此蒋其法需要承担付款义务；对于111153元的货款，王应杰提供的送货单详细显示了各项配件及价格，蒋其法对于桩机底座的价款予以认可，对于送货单中的其他配件，结合该院对相关人员的调查，也能够确认确系蒋其法购买或使用，送货单中的价款与货物清单中的价款数额一致，蒋其法也认可在其签字时货物清单上的栏目均存在且按顺序书写，其在价款111153元之后的部分签字确认，视为对该笔款项的认可，因此蒋其法应当对货物清单中的所有价款承担付款责任。因相关栏目价款相加为114173元，原货物清单中的合计部分属于书写笔误，革除王应杰放弃的130元，因此本案所涉应付货款总额为114043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双方在货物清单中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其次，王应杰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经催要过，而蒋其法也在此后一段时间一直不在宜兴，联系方式也发生过数次变更，第三，王应杰以私立救济的方式扣着整个桩机，证明其一直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关于蒋其法称，当时已经支付给王应杰20000元，王应杰对此不予认可，蒋其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蒋其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蒋其法的该意见，本院不予理涉。综上，蒋其法应支付王应杰货款114043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蒋其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应杰价款114043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2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蒋其法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111153元的桩机底座是否已经交付，蒋其法在相应的清单上签字确认，结合其叫他人对桩机底座及井架等进行改动并购买了卷扬机及锤头等其他主要配件结合底座进行安装以及其支付王应杰的费用中包含场地费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桩机底座已经实际处于蒋其法的控制之下，王应杰已经完成交付，事实充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论述充分，结论正确，蒋其法于二审中未提出新事由，本院依法对一审结论予以确认。据此，蒋其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元，由上诉人蒋其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