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262号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0220463X(1-15)。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然，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香秀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773029972C。负责人：徐宸，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巨龙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博爱街3号，注册号：2102002004380。法定代表人：秦德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山，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六建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巨龙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公司、六建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巨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如果巨龙公司履行完供货义务，六建大连分公司应给付货款之日起算时间为2005年10月17日，巨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时效。即使是抵顶的房屋是期房也是有交付期限的，一个工程项目一般情况下从开工到完工的时间不会超过3年。从应付货款时至今，时间已经过去15年时间了。一审判决以期房为借口作为不定期理解，错误地适用法律。二、应追加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案构成债务转移或是债务加入。本案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是案涉房屋的开发商，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事实，也有利于保护六建公司、六建大连分公司的利益，同时查实巨龙公司是否向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过房屋交付的权利。巨龙公司辩称，不同意六建公司、六建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案涉房屋为期房，能否交付处于不确定状态，巨龙公司无法确认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案涉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不能办理权属证书，诉讼时效期间未开始计算，因此本案不能以《抵房协议》的签订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二、本案不构成债务转移或债务加入，六建公司、六建大连分公司应承担偿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与案外人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无关，不需追加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三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巨龙公司要求六建公司、六建大连分公司偿付货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巨龙经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抵房协议》；2、六建大连分公司偿还欠款553,066元；3、六建大连分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553,066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六建公司对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1年4月，巨龙公司与六建公司的大连项目部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巨龙公司为六建公司大连项目部供应钢材，货物送至施工现场，过磅现场检斤，以实数为准，2001年4月底付款壹佰万。2005年10月17日，巨龙公司（乙方）与六建大连分公司（甲方）签订《抵房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欠乙方货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以房抵顶欠款，抵债房位置、楼号、面积、单价、总价款：“如意园”1#17-1号，面积128.62平方米，单价4300元/平方米，总价款伍拾伍万叁仟零陆拾陆元整（553066）。2005年11月22日，巨龙公司人员邵雅君与案外人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就“如意园”1#17-1号房屋签订购房《确定书》，该《确定书》注明房屋的买方、卖方、楼名称及面积、付款方式，同时注明“根据上述各项准备商品房销售合同”。该房屋至今未交付给巨龙公司。另查，六建大连分公司于2005年5月27日登记成立，系六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巨龙公司、六建大连分公司、六建公司对巨龙公司与六建大连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六建大连分公司尚欠巨龙公司货款553,06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巨龙公司与六建大连分公司签订的《抵房协议》无法履行后，巨龙公司是否能够要求六建大连分公司、六建公司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巨龙公司与六建大连分公司就所欠货款签订了《抵房协议》，因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巨龙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抵房协议》及六建大连分公司偿付货款553,066元并自2005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六建大连分公司辩称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案外人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巨龙公司应向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交付房屋及过户一节，巨龙公司与六建大连分公司签订的《抵房协议》仅能证明双方约定由案外人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出售房屋的方式偿还案涉债务，并不能证明六建大连分公司已将案涉债务转移给案外人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及免除了六建大连分公司的偿还责任。故六建大连分公司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六建大连分公司、六建公司辩称巨龙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案涉房屋为期房，能否交付处于不确定状态，巨龙公司无法确认其权利是否受到侵害。六建大连分公司、六建公司以《抵房协议》的签订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以此为由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六建大连分公司系六建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六建公司承担。六建公司应在六建大连分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后，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巨龙公司要求六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大连巨龙经贸有限公司与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2005年10月17日签订的《抵房协议》；二、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大连巨龙经贸有限公司货款553,066元及利息（利息以553,066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9元（大连巨龙经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案涉《抵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则上诉人六建大连分公司作为抵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交付协议中约定的房屋的义务。案外人大连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仅为房屋开发商，非案涉《抵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与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关系，亦不构成债务加入，故二上诉人主张应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抵房协议》签订于2005年，至今协议所涉房屋未予交付，双方当事人现均确认该房屋已属烂尾状态，不具备交付条件。上诉人六建大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抵房协议》的目的是抵偿欠付货款，协议已签订十五年之久，仍未履行完毕，而所抵房屋又属于无法交付状态，则案涉《抵房协议》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合同目的无法达到。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案涉《抵房协议》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案涉《抵房协议》系基于上诉人六建大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拖欠货款问题而签订，则《抵房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六建大连分公司仍负有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货款的义务。案涉《抵房协议》中确认的房屋抵顶价款金额为553,066元，则上诉人六建大连分公司应按此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货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一节，上诉人六建大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抵房协议》解决货款拖欠问题，应视为其作出了以抵房方式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意思表示。现所抵房屋仍无法交付，则一审法院自案涉《抵房协议》签订的次日即2005年10月18日起计算欠付货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二上诉人列为原审被告一并主张权利，因六建大连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如六建大连分公司对案涉债务无足够的偿付能力，则应由六建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六建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请已诉讼时效一节，因案涉《抵房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且所抵房屋自签订至今仍不具备交付条件，则不存在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受损的起算时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综上所述，六建公司、六建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8元，由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