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京男，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环翠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美美家红木家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MA3F3KPF9U），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中路**体育馆临街西数第4间。法定代表人：郝志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晓京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美美家红木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美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晓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美美家公司返还林晓京自2017年7月-2020年3月31日工作期间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332489.4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林晓京为美美家公司垫付各项费用的事实。美美家公司一审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给林晓京41068**元，林晓京对其中的579438元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林晓京对其中25万元、4万元、87000元的异议无效。但林晓京已提供与郝志平的聊天记录证明案涉25万元已于2018年4月22日支付年年红家具款，当林晓京告知郝志平找了两个地方刷卡25万时，郝志平表示“好啊”，说明郝志平知道该款支付年年红家具款，否则，美美家公司不可能在时隔2年多的时间内从未提出异议。另一笔4万元，林晓京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信用卡明细，载明收款方为美美家公司，但一审却依据郝志平的民生银行交易明细中没有该笔4万元的记录，不予采纳。要查清是否有该笔4万元的记录，可到民生银行调取2017年10月24日的记录，但一审未调取该证据。两笔款项合计29万元，并非美美家公司转给林晓京的款项，应自3904370元中扣除，扣除后的数额为3614370元(3904370元-290000元)，再抵减林晓京垫付的各项费用总额3859859.49元(不包括25万元)，差额为245489.49元，林晓京为美美家公司垫付的费用数额远不止这些。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争议款项，导致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予以纠正。美美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林晓京的诉讼请求。林晓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美家公司返还林晓京工作期间在2017年7月至2020年3月31日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58301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美美家公司返还林晓京工作期间在2017年7月至2020年3月31日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332489.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晓京于2014年7月30日成立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年年红家具店(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年年红家具店”)，，注册地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洪福庄园**-3肖丽华于2004年5月26日成立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祥兴红木(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祥兴红木”)，注册，注册地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中路**的威海高区棱方圆商场中，林晓京称祥兴红木于2014、2015年左右搬至美美家现营业地址，2017年、2018年是以林晓京个人名义租用，2017年肖丽华与郝志平成立美美家公司后，年年红家具店和祥兴红木不再经营，但是美美家公司的经营地为以年年红家具店的名义承租的体育场馆管理中心的房屋，因此在查询系统显示的是正常经营状态。2019年系以年年红家具店的名义租用。2017年6月16日，甲方郝志平、乙方肖丽华、丙方林晓京签订《合资企业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合营企业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郝志平、肖丽华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对合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其出资额在注册资本中的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其中郝志平、肖丽华出资比例分别为70%与30%，郝志平出资人民币170万元，肖丽华出资红木家具一批及工艺品（详见清单），另出资位于威海市荣成市.27平方米，价值20万元）；合营企业各方必须在2017年6月20日前交付其出资；三方成立合资企业的条件在于林晓京有丰富的红木和木材制品经营关系和经验，因此，郝志平、肖丽华聘请林晓京作为公司的总经理，而且林晓京必须保证在合营公司工作时间不低于两年，如低于两年，鉴于肖丽华、林晓京原系夫妻关系，郝志平、肖丽华合营公司解散，肖丽华、林晓京赔偿郝志平经营企业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肖丽华用自有房产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年。林晓京、美美家公司均认可在三方签订前述协议书后，郝志平到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了美美家公司，注册地，注册地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中路**体育馆临街西数第4间表人郝志平，股东为肖丽华的母亲张恩翠。另查明，林晓京与肖丽华于2003年1月6日结婚，2006年10月31日离婚；2007年1月8日复婚，2012年11月7日离婚；2013年6月13日再次复婚，2016年4月26日再次离婚至今。林晓京主张美美家公司聘任其为总经理，其为美美家公司经营对外共支付4109859.49元，美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志平支付给林晓京及林晓京收取的家具款未交付给郝志平的数额为3452400元。为佐证其主张，林晓京提供了十九组证据，主要包括：（1）房租、电费、拖欠房租滞纳金、挂牌费、垃圾清运费等收款收据一宗；（2）威海市体育馆管理中心的电费收据、房租收据一宗；（3）林晓京向工人刘爱丽、柳凤芹、王玉芳、张杰、吴玖胜支付工资的凭证及明细；（4）电话号码为0631-5801488、130××******的电话费交费票据；（5）微信聊天记录、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信用卡刷卡明细、微信转账明细及明细统计。美美家公司质证认为：林晓京作为年年红家具店的负责人，也在美美家公司的经营场所经营，相关租金、电话费、电费等不能全部由美美家公司承担；对林晓京单方制作的、没有美美家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的、且未经过郝志平同意的明细、支出，不予确认；对林晓京提供的对外转账记录中经过郝志平批准的809180元认可，对其余未经郝志平同意和批准的款项，不予认可。关于林晓京对外支出的款项是否经过美美家公司公司郝志平的同意或认可，林晓京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美美家公司则主张林晓京与肖丽华原系夫妻关系，上述合伙协议中虽然载明肖丽华为出资股东，实际上林晓京为隐名股东，林晓京并未给美美家公司超额垫付费用。美美家公司主张其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林晓京出售家具未交款等方式共向林晓京付款3781838元，其中不包含林晓京自认的出售家具后未向美美家公司支付的款项324970元，即事实上美美家公司交付林晓京及林晓京占用美美家公司的款项为4106808元。为此，美美家公司提供了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统计整理的明细表，微信转账及光大银行转账明细及统计表、郝志平建行卡向林晓京转款明细及统计表。林晓京对其中579438元提出异议，具体为：1.对2017年10月24日的40000元、2017年10月16日的87000元、2017年12月26日的109788元、2018年6月10日的取款12000元、2018年4月22日的民生银行POS机刷卡250000元，不予认可，前述均非美美家公司支付给林晓京的款项；2.2017年7月10日的20650元是郝志平通过林晓京办理的苏州绿叶会员保单款；3.2018年8月3日30000元、9月12日30000元，共计60000元系郝志平投资九尺鹅肠火锅店的投资款。美美家公司对林晓京提出异议的579438元进行核实，提出如下意见及证据：美美家公司认可2012年12月26日收到了林晓京支付的109788元；对林晓京其余异议事项，其提出2018年6月10日取款12000元系林晓京所取，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提供了林晓京与郝志平的聊天记录及郝志平民生银行流水明细，其中显示在2012年10月24日、10月16日，林晓京称收到了相应的家具售款，但相应明细中均未将相应款项交付给郝志平；2018年4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晓京称：“要交付了年年红货款，找了两个地方刷出来的，”同日，郝志平民生银行卡刷卡四次，其中于8:27在临沂市兰山区卫生院消费一次、于21:04在东阳市中旭红木家具消费三次，郝志平主张该款项林晓京刷卡但之后并未提供支付年年红货款的证据。林晓京则主张在微信中已经说明该款项即为支付年年红货款，刷卡即为支付，但其又称不知道为什么是卫生院消费的款项，中旭红木家具非年年红的厂家；对绿叶款、投资火锅店的80650元款项，林晓京提供了相应的录音及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通过林晓京与郝志平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郝志平支付给林晓京的绿叶款、投资火锅店款共计80650元与美美家公司经营无关，不应当计入美美家公司支付给林晓京的款项中；对2018年6月10日取出的12000元，美美家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系林晓京取款，不予认定；美美家公司认可收到了109788元，予以确认；关于林晓京刷卡25万元，根据聊天记录的内容，该款项应当为林晓京用郝志平的民生银行卡刷卡25万元，但该25万元是否支付了年年红家具款，仅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印证，且林晓京庭审中对25万元为何在卫生院POS刷卡及刷卡的地点、用途、商户无法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5万元应当计入郝志平支付给林晓京的款项，但无证据证实该款项林晓京用于了购买家具，故不应计入林晓京主张的为美美家公司对外垫付的款项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美美家公司支付林晓京的款项为3904370元（4106808元-109788元-12000元-8065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晓京、美美家公司双方争议焦点为：林晓京是否为美美家公司的隐名股东；林晓京是否为美美家公司超额垫付费用，美美家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林晓京主张的332489.49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林晓京、美美家公司均认可的肖丽华与郝志平签署的《合资企业协议书》，肖丽华及郝志平作为美美家公司的股东出资成立美美家公司，美美家公司聘任林晓京为美美家公司总经理，在林晓京、美美家公司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林晓京对于公司经营方面的工资发放、进货数量、价格等均需向美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志平请示并获其批准，即使林晓京与肖丽华原系夫妻关系，亦无法推定林晓京即为美美家公司的隐名股东，故美美家公司的该项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林晓京作为具体经营者，未建立和提供规范账目，在本案中应负有更多的举证责任。另，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认定林晓京对经营过程中支出的各项费用均会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美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志平说明，美美家公司亦对林晓京微信聊天中说明的花费予以回复，上述方式可以认定为林晓京、美美家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综上，林晓京应当举证证明其为美美家公司对外支付的全部款项已告知美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过其授权、同意，林晓京未在法庭给予期限内举证，故对林晓京主张的因职务行为代美美家公司支出费用的数额，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林晓京主张其对外为美美家公司支出的数额，扣除25万元后的款项为3859859.49元，而经一审法院确认美美家公司支付给林晓京数额为3904370元，美美家公司支付款项仍高于林晓京对外支付款项，故林晓京主张美美家公司返还垫付款项，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晓京要求被告威海美美家红木家居有限公司返回垫付的各项费用332489.49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7元，由原告林晓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林晓京向法庭提交东阳市中旭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林晓京在2018年4月22号分别有三笔5万元共计15万元用于POS机刷卡到东阳市中旭红木家具有限公司来代付年年红家具款”，其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郭育飞签字，证明林晓京于2018年4月22日POS机刷卡15万元到该公司，代付年年红家具款，与林晓京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相符，该15万元系支付年年红家具款，而非美美家公司主张的套现。林晓京称所谓年年红家具款系指美美家公司销售的年年红品牌的家具，和一审法院查明的年年红家具店没有关联性。经质证，美美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美美家公司从未销售过年年红品牌的家具。所谓的品牌应当是生产厂家的品牌，如果年年红是一个品牌，应当是东阳市中旭红木家具有限公司的品牌家具，而不是美美家公司的品牌家具，林晓京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年年红家具店并未注销，负责人是林晓京，年年红家具店经营的红木家具业务与美美家公司的红木家具业务相互独立。因此，林晓京支付年年红家具款与美美家公司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晓京一审自认“找两个地方将该款项刷出，用途是支付购买年年红品牌的家具使用”“中旭不是年年红对，中旭不是年年红的货”，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即便真实，也仅证实林晓京通过东阳市中旭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刷卡15万元，无法证实该款项确系用于购买家具。且即便款项用于购买家具，因林晓京经营的年年红家具店并未注销，在美美家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也不足以证实该款项系为美美家公司购买家具，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林晓京向法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法院调取郝志平在中国民生银行威海分行营业部开立的62×××81银行卡2017年10月25日的交易记录，证明林晓京以POS机刷卡方式将4万元通过美美家公司转账至郝志平的上述银行卡。林晓京主张，如果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郝志平上述银行卡于10月26日分两笔进账，一笔40000元，一笔8500，元，则证明该笔4万元就是林晓京于10月25日使用pos机刷卡的4万元；如果调取的证据显示10月26日一笔进账48500元，则认可其举证不能。对林晓京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认为美美家公司一审时已提交该银行账户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25日10：05：16进账36564.7元，2017年10月26日9：59：46进账48238.10元，摘要为“ICBC费261.9元”。该交易记录涵盖林晓京要求调取事项，本院对其二审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时，美美家公司主张林晓京收取4万元货款未向其交付，林晓京先称“该笔款项只是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金额，没有实际转账”，在美美家公司提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林晓京已经实际收到4万元货款时，林晓京主张“应该上存到卡里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晓京主张诉争25万元、87000元、4万元三笔款项应否视为美美家公司向林晓京的付款，林晓京要求美美家公司返还垫付费用332489.49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关于林晓京持郝志平民生银行卡刷卡25万元问题。林晓京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证实其告知郝志平，其为支付货款刷出25万元，无法证实其刷卡后款项实际用途。双方认可的账户对账单显示，该卡于2018年4月22日8：27在临沂市兰山区卫生院支出10万元，于21：04至21：05分三笔共计支出15万元，林晓京无法对上述10万元款项进行合理说明，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实该15万元款项系用于美美家公司，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该25万元系林晓京为美美家公司垫付的款项并无不当。第二，关于87000元问题。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晓京称其售的缅花古风沙发实际卖价为87000元，郝志平回复“钱打到那（哪）里去了”“没有啊”，林晓京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将收取的上述货款交付美美家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林晓京占用美美家公司货款，视为美美家公司对林晓京的付款并无不当。第三，关于4万元款项问题。林晓京前后陈述不一，先称未收取货款，后又称存入郝志平银行卡内。而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郝志平回复“收了就存卡里”，并未认可已收到上述4万元。美美家公司提供对该卡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26日该卡一笔进账48500元，与林晓京陈述不符。且即便林晓京将上述4万元货款交付美美家公司，扣除该4万元后，美美家公司支付款项数额仍多于林晓京主张的垫付数额。综上，林晓京对二审诉争三笔款项的异议不成立，林晓京要求美美家公司返还垫付费用332489.4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并非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根据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晓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案由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上诉人林晓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