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877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东阳市誉诚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白云街道莲花山社区珊瑚里小区42栋。 法定代表人：黄海璇，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融哲（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达易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保安社区马五路1号2栋301-B022。 法定代表人：郑振坛。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拓飞，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蕙，系公司员工。 东阳市誉诚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诚公司）与深圳市达易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易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达易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裁定驳回其异议。达易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达易丰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2月28日、2021年1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誉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达易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拓飞、吴冰蕙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誉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20年6月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准予誉诚公司没收定金30万元；三、达易丰公司支付誉诚公司货款70999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四、达易丰公司赔偿其他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五、达易丰公司赔偿誉诚公司因主张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4万元；六、本案诉讼费由达易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2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达易丰公司（甲方）向誉诚公司（乙方）采购一次性塑胶料围裙，数量207.5万件，单价3.5元，金额共计726.25万元；验收标准依照乙方所提供给甲方样品的标准执行，如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安排退货退款；提出异议期限，甲方必须在收到货三十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且双方未达成共识之前甲方不得使用，否则视为品质合格；预付定金30万元，每一次在发货前结清本批次全款；2020年6月20日之前交完207.5万件；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条款办理；如涉及诉讼，由双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誉诚公司根据达易丰公司的发货要求分别于2020年6月6日至11日、6月13日共计发货719040件，合计货款2516640元。但达易丰公司自6月6日至19日仅支付货款1806650元，尚有709990元未支付。后达易丰公司要求誉诚公司继续发货，誉诚公司以货款未结清为由予以拒绝。2020年7月2日、3日，达易丰公司提请以全款付清方式再行提货两个货柜的一次性塑胶料围裙共计35.3万件，后其于7月2日、3日、9日分三次付清了货款123.55万元。后经誉诚公司多次催收，达易丰公司均拒付尚欠的货款。因此，达易丰公司已根本违约，誉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依法要求达易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誉诚公司因主张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4万元。 本诉被告达易丰公司辩称：（一）誉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成立，其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不论依案涉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情况，达易丰公司欠付货款数额占货款总额比重很小，不可能构成主要债务，不符合一方因不履行主要债务而导致另一方享有法定解除权的基本前提条件。誉诚公司未举证证明达易丰公司存在拒不履行的行为和意思表示，或经其合理催告后仍未履行。誉诚公司后续发货行为证明达易丰公司暂未支付货款不影响合同正常履行及合同目的的实现。但达易丰公司基于誉诚公司存在重大违约情形及案涉合同实际已无继续履行之基础和意义等原因，同意解除合同。（二）达易丰公司始终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暂未支付部分货款系对誉诚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的先履行抗辩，誉诚公司无权主张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1.达易丰公司已对誉诚公司6月11日之前及7月2日之后发送的货物履行了付款义务，仅未支付6月11日、13日所发货的部分货款。2.达易丰公司未付款的原因是誉诚公司存在迟延发货、未足额发货、货物存在严重瑕疵等重大违约行为，且誉诚公司始终未给出任何有效答复及补救措施，致使双方无法就货物质量瑕疵达成共识。达易丰公司在2020年6月11日至14日期间多次催促誉诚公司发货，但誉诚公司一再搪塞。后在誉诚公司多次保证能在18日足额发完全部货物前提下，达易丰公司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酌情减少了67万件货物，但截至目前，誉诚公司仅发货1072040件，未交付应发货物332960件，占约定数量的四分之一。3.受限于物流原因，6月6日至10日发货后，达易丰公司的下游客户杭州津诚医用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诚公司）直至6月10日后方能陆续对货物质量进行检验，才发现货物不良率较高，存在破洞、毛边、明显色差、爆缝、热封不粘等问题。津诚公司将上述质量瑕疵反馈给达易丰公司后，达易丰公司及时通知誉诚公司，并积极进行现场确认和质量检验，发现誉诚公司工厂生产环境恶劣，生产流程不规范。达易丰公司委派员工于6月16日前往誉诚公司进行质量检验，制作了结论为“爆口及袖孔破边严重”的验货报告，誉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签字确认。达易丰公司就誉诚公司7月2日、3日发货的质量问题于7月23日通知誉诚公司，但未得到任何答复。4.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将履行顺序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将合同约定的“每一次在发货前结清本批次全款”变更为“誉诚公司先发货、达易丰公司后付款”的模式。在誉诚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达易丰公司有权拒绝其支付相应货款的要求，且誉诚公司应赔偿达易丰公司相应损失。（三）达易丰公司不存在不实际履行债务或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誉诚公司无权要求没收定金。且誉诚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达易丰公司无法向津诚公司依约提供货物，产生高额损失，达易丰公司的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应由誉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四）誉诚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可得利益的构成部分及与达易丰公司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誉诚公司作为出卖人，其所能获取的利益仅为被拖欠的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五）誉诚公司未提供律师费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论达易丰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案涉合同及合同法并未明确律师费为违约责任的承担范围，于法于理均不应由达易丰公司承担。（六）违约获利与法治精神相悖，若一味支持誉诚公司不合理的意思自治，不仅违背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利于维护公平正义和市场交易需要，严重损害达易丰公司的合法权益。誉诚公司罔顾自身达成重大违约的事实，不合理主张货款、利息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定金等多项诉求，不仅存在重复主张，总和已远远超出其可能产生的损失，更将使得其因达易丰公司“莫须有”的违约行为而获利，违背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请求驳回誉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达易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二、誉诚公司赔偿其违约给达易丰公司造成的损失656545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誉诚公司赔偿达易丰公司可得利益损失99888元（按誉诚公司尚欠应发货物332960条，上下游合同单价差额0.3元/条计算）；四、誉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合计60万元；五、誉诚公司为达易丰公司开具金额为3042150元的增值税发票；六、誉诚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庭审中，达易丰公司撤回了第五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9日，达易丰公司与案外人津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津诚公司向达易丰公司采购Pegown（一次性塑胶料围裙），同时对产品规格、质量、单价等作出明确约定。达易丰公司曾在与津诚公司签订合同前，多次与誉诚公司进行采购合同磋商，并明确对其告知下游客户津诚公司的具体需求。后达易丰公司与誉诚公司签订案涉销售合同，约定达易丰公司向誉诚公司采购一次性塑胶围裙207.5万条，总价款726.24万元，预付定金30万元等。其中产品规格、数量及质量要求等与津诚公司合同基本一致。关于案涉货物质量要求具体为：验收标准按照誉诚公司提供给达易丰公司的样品标准执行，款式、颜色、透明度、做工等品质亦按样品生产。案涉合同签订后，达易丰公司依约向誉诚公司支付了定金，亦始终积极履行付款义务。但誉诚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一是频繁迟延交货；二是经双方书面同意调低货物数量为140.5万条后，仍未足额交货，至今未履行交付义务的货物数量为332960条，造成达易丰公司可得利益损失99888元（按上下游合同单价差0.3元/条计算）；三是已交付货物与样品不符，存在明显色差、爆缝、热封不粘等重大品质问题，导致达易丰公司被津诚公司索赔656545元（按瑕疵货物172775条，单价3.8元/条计算）。后达易丰公司就誉诚公司前述违约行为与其沟通，始终未果。基于誉诚公司上述重大违约行为，达易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赔偿全部损失、双倍赔偿定金。 反诉被告誉诚公司针对反诉请求答辩称，（一）誉诚公司按约如期发货，不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双方合同约定于2020年6月20日之前交完207.5万件，但并未约定具体每一天的发货数量。实际履行过程中，誉诚公司系根据达易丰公司的发货通知和安排进行发货。（二）达易丰公司称双方同意调低货物总数量为140.5万条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三）誉诚公司所供货物系按双方确定的样品生产，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数量近300万条的一次性塑胶料围裙存在一小部分比例的瑕疵也是合理的。即使有小部分比例有瑕疵，按双方合同约定应及时提出退货或更换。（四）誉诚公司已经为达易丰公司开具了总额为3042150元的增值税发票。（五）达易丰公司所称未交付的332960条货物，达易丰公司并未通知誉诚公司交货。综上，请求驳回达易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誉诚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及反诉辩称意见，向本院递交证据材料如下： 1.《销售合同》，证明双方于2020年6月2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达易丰公司向誉诚公司采购一次性塑胶料围裙207.5万件，单价3.5元，双方还就验收标准、交货地点、异议期限、预付定金、发货、违约责任、诉讼管辖等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已在实际履行中对交货地点、发货数量、结算方式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变更，应以变更后的合同内容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对合同内容的约定，予以确认。 2.广州飞立迅航空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签收单，证明誉诚公司根据达易丰公司的批次发货要求先后于2020年6月6日至11日、6月13日发货合计719040件，货款合计2516640元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签收单没有加盖物流公司公章，不能确定签收人身份，誉诚公司也未举证说明该物流公司系双方共同指定的收货人，签收单中也未显示品名、型号、数量等。本院认为，结合证据6、7，能够证明誉诚公司的发货情况，予以确认。 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达易丰公司提请誉诚公司于2020年7月2日、3日以全款付清的方式再行提供两个货柜的一次性塑胶料围裙35.3万件，货款合计123.55万元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6月13日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恰能证明双方变更了交货方式和地点，且誉诚公司明知达易丰公司收货后立即将货物登记转送给津诚公司；对7月2日、3日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黄海璇在聊天中陈述数量是607箱，与誉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的7月3日发货相矛盾，且无法看出达易丰提请誉诚公司提供两个货柜货物。本院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客户账户明细对账单、对账单，证明达易丰公司于2020年6月4日预付定金30万元，后续支付货款合计484.88万元，欠付货款709990元，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达易丰公司系因誉诚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未支付部分货款。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发货及货款支付情况，予以确认。 5.委托代理合同、浙江省增值税发票，证明誉诚公司因主张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4万元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委托合同已真实履行，无论达易丰公司是否违约，律师费均不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范围。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6.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20年6月6日至13日，誉诚公司通过顺心捷达杜桥营业部、诸暨市大唐小么货运服务部分7次发货共计3273箱到达易丰公司指定仓库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记录时间与签收单无法对应，6次发货信息与誉诚公司陈述的7次发货相矛盾，部分签收单未标明车牌号，无法与聊天记录相佐证。本院认为，结合证据3、7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7.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誉诚公司于2020年6月8日至15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运费共计4.04万元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交易明细与达易丰公司存在关联。本院认为，结合证据3、6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8.2020年6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达易丰公司通知誉诚公司“预排6/30贵厂出636400件”，誉诚公司系根据达易丰公司的收货、出货计划送货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正因为誉诚公司迟延发货加上达易丰公司发现已交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导致达易丰公司不得不推迟原定发货计划，且为保证出货质量而派员进行现场检验。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确认。 9.验货报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达易丰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上门质检，达易丰公司的货物达到允收标准；达易丰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微信要求提收两个货柜的货，誉诚公司要求先安排货款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恰能证明誉诚公司的货物存在严重瑕疵，此前空运的货物亦存在严重质量瑕疵，达易丰公司亦正因发现货物瑕疵才派员到誉诚公司进行验货。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誉诚公司的货物质量情况及双方对7月2日发货的协商情况，予以确认。 10.微信聊天记录、顺丰速运查询单，证明誉诚公司已按要求将货款总额为3042150元的增值税发票通过顺丰速运邮寄给达易丰公司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达易丰公司确已收到相应发票。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11.黄海璇与达易丰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达易丰公司财务向黄海璇表示未支付货款系因达易丰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并不是因为誉诚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问题的事实。 达易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工作人员仅为负责支付货款的工作人员，不是财务人员，更不是案涉交易的委托代理人，其陈述的话语不能代表达易丰公司的自认，也无法代表全部事实真相，该工作人员也并不知晓货物瑕疵问题。本院认为，达易丰公司确认该工作人员为公司负责支付货款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亦系“誉诚出货群”的群成员，该工作人员的陈述能够证明达易丰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原因，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达易丰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及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誉诚出货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誉诚公司产能不足无法按期交货，双方将发货数量调低为140.5万条，对合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微信群中案外人聊天不构成对合同条款的实质变更，誉诚公司也未表示同意变更，达易丰公司未按约在每一次发货前结清本批次货款，构成不履行主要义务。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2.原、被告双方发货及付款情况说明，证明达易丰公司已就6月11日之前、7月2日之后的货物付清了货款，仅未支付6月11日、13日发货的部分货款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无证据证明誉诚公司6月6日至10日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结合誉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待证事实，予以确认。 3.誉诚出货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达易丰公司在6月11日至14日多次催促誉诚公司及时履行发货义务，但誉诚公司一再话语搪塞、频频迟延发货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合同并未约定具体哪天要交货多少，具体履行过程中系根据达易丰公司的运输安排而临时商谈什么时候发货，誉诚公司不构成迟延交货，且达易丰公司在6月19日也未提出要求誉诚公司发货。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4.样品、关于货物品质约定的录音、黄海璇自认样品视频，证明誉诚公司曾向达易丰公司邮寄样品，双方于案涉合同磋商阶段就样品品质标准进行了协商，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视频中货物质量与样品标准一致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定样品是否是誉诚公司生产，但其包装内的标签并不是誉诚公司提供的，且该样品也存在毛边的质量瑕疵；录音中黄海璇仅系表示可以按样品的品质提供货物；关于样品的视频，当时黄海璇系发送了三个视频，另两个视频中的样品质量是好的，黄海璇的意思是随机拆了三个样品，其中一件是有裂口的，誉诚公司如实反映了样品的品质也得到了对方的认可。本院认为，录音及视频的形式真实性可予确认，样品不能确认是否由誉诚公司提供，不予确认。 5.熊本为与黄海璇微信聊天记录、誉诚公司供货工厂生产环境视频、验货报告，证明达易丰公司自2020年6月10日起收到津诚公司反映货物质量瑕疵的反馈后，及时将质量异议告知誉诚公司，并派员前往誉诚公司工厂检验货物，发现工厂生产环境恶劣、流程不规范；黄海璇在验货报告中签字确认“爆口及破边严重”；达易丰公司于7月2日、3日向誉诚公司反映货物存在尺寸误差大的质量瑕疵；达易丰公司对上述问题均无有效答复及解决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生产环境的视频不能证明货物质量问题，6月28日验货发现问题，黄海璇亲自去工厂看过后，立即在微信聊天中表示该厂的货物全部剔除，所以7月2日、3日的出货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院对聊天记录及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验货报告能够证明誉诚公司提供货物的质量情况，予以确认。 6.《销售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滕立凯与BeckyYang）、请款单、微信聊天记录（誉诚出货群）、微信聊天记录（熊本为与黄海璇），证明达易丰公司与津诚公司签订一次性塑胶料围裙购销合同，因誉诚公司货物质量有严重瑕疵，导致达易丰公司向津诚公司交付172775条产品作为赔偿，产生实际损失656545元、可得利益损失99888元；誉诚公司明知达易丰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津诚公司采购货物；达易丰公司已经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7.津诚公司营业执照、简介、美德向邦医疗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官网截图、电子邮件、长袍产品索赔表，证明津诚公司是美德向邦医疗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外资企业，美德向邦医疗国际股份有限公司验货后，于2020年6月15日经由津诚公司向滕立凯发送邮件及产品索赔表，说明收到的货物存在严重瑕疵，且按照国家及国际抽检程序AQL抽检后发现瑕疵率高达14.75%，并据此向达易丰公司索赔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结合证据9、10，能够证明津诚公司向达易丰公司反馈货物瑕疵率的事实，予以确认。 8.计数抽样检验程序关于按接收质量限（AQL）检索的逐批检验抽样计划简介及按接收质量限（AQL）检索的逐批检索抽样计划（标准号：GB/T2828.1-2012）基础信息、AQL百度百科截图、GB2828国际标准AQL抽样标准表，证明AQL抽样检验程序及方式系我国现行法定质量检验程序，美德向邦医疗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及津诚公司采用AQL抽样检验程序及方式符合国家标准，抽检结果真实准确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 9.微信聊天记录（台硕业务接单出货群）、PEGownProductincoming173460pcs，证明津诚公司通过微信通知达易丰公司第二批空运货物瑕疵率高达24.1%，并提出“之前有说要将有问题货物寄回贵司，请问要寄到哪里……另，我们会先从后续出货款项中扣除此票24.1%的货款，后面贵司查验后再告知状况”，达易丰公司因货物质量遭到索赔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达易丰公司另有向其他公司采购一次性塑胶料围裙，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是哪家发的货，也无法证明誉诚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本院认为，结合证据7、10，能够证明津诚公司向达易丰公司索赔的事实，予以确认。 10.补偿协议书，证明2020年7月27日，津诚公司与达易丰公司就90万件空运货物（空运日期为2020年6月6日至6月13日）质量瑕疵达成补偿协议，由达易丰公司按补数172775件货物赔偿给津诚公司的事实。 誉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协议的主体是达易丰公司与案外人，誉诚公司从6月6日至13日仅发货719040件，比协议载明的90万件少了近20万件，协议约定的补数无法证明是誉诚公司的货出了问题还是另20万件货物出了问题，无法证明这批货是誉诚公司的货。本院认为，结合证据7、9，能够证明津诚公司与达易丰公司就瑕疵货物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6月2日，达易丰公司向誉诚公司购买一次性塑胶料围裙，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购买数量为207.5万件，单价为3.5元，货款总计726.25万元；质量要求：1.验收标准依照乙方（誉诚公司）所提供给甲方（达易丰公司）样品的标准执行，如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安排退货退款，2.品质要求：款项、颜色、透明度、做工等品质按供货方提供采购方之原样品生产，若有严重品质瑕疵，双方议定以退货或退款方式处理；严重瑕疵认定如下：（1）颜色及透明度与原样不同，（2）热压品质及强度不够，热压处（袖子）起皱或是没对齐，或头尾没压到，（3）腋下裁切有毛边情况，（4）包装未按规定单件包装；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按甲方企业标准验收，如货物质量及其他有关事项不符合本合同规定，甲方必须在收到货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且在双方未达成共识之前，甲方不得使用，否则视为品质合格；结算方式及交期：预付定金30万元整，每一次在发货前结清本批次全款，交期为2020年6月20日之前交完。 2020年6月15日，双方在名为“誉诚出货群（cpe膜&pegown）”微信群中核对订单总数，达易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本为表示“誉诚的总数量是140.5万件”，达易丰公司负责出货人员“BechyYang”对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璇表示“按照140.5万件，那你们海运单总数量为685960件，16号出435000件，18号出250960件，请确认”，黄海璇回复“可以”。2020年6月28日，双方对誉诚公司仓库库存货物进行质量抽检，制作了两份验货报告。其中，“明嘉仓库1”的40万件货物中抽检800件，发现“严重缺失”11件，“次要缺失”8件；“明嘉仓库2”的35.3万件货物中抽检600件，发现“严重缺失”3件，“主要缺失”3件，“次要缺失”4件。嗣后，“明嘉仓库2”的35.3万件货物于2020年7月2日、3日发出，“明嘉仓库1”的40万件货物未发出。双方均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誉诚公司系按达易丰公司的安排确定每一批次的具体发货时间和发货数量，并由誉诚公司将货物运送至达易丰公司指定地点，运费已由达易丰公司全额支付给誉诚公司。因达易丰公司要求对库存货物全部拆封进行质量检验，誉诚公司不同意，2020年7月3日之后达易丰公司未再通知誉诚公司出货。 誉诚公司的发货情况如下：2020年6月6日发货56100件，货款为196350元；2020年6月7日发货80740件，货款为282590元；2020年6月8日发货104220件，货款为364770元；2020年6月9日发货118140件，货款为413490元；2020年6月10日发货62700件，货款为219450元；2020年6月11日发货161480件，货款为565180元；2020年6月13日发货135660件，货款为474810元；2020年7月2日发货176500件，货款为617750元；2020年7月3日发货176500件，货款为617750元；以上合计发货1072040件，合计货款为3752140元。 达易丰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20年6月4日支付定金30万元，2020年6月6日支付28万元，2020年6月7日支付196350元，2020年6月9日支付364770元，2020年6月10日支付17万元，2020年6月11日支付465530元，2020年6月12日支付28万元，2020年6月19日支付5万元，2020年7月2日支付617750元，2020年7月9日支付47750元，以上合计3342150元（包含定金30万元）。 另查明，2020年5月29日，达易丰公司与津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津诚公司向达易丰公司采购塑胶料围裙257.5万条，单价3.8元，总金额978.5万元。达易丰公司向誉诚公司采购的塑胶料围裙系销售给津诚公司。2020年7月27日，达易丰公司与津诚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针对双方所签订之合同编号：20200528之合同，供货方所供应空运日期：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6月13日之PEgown产品（合计90万件）品质不良之处理，经双方协商：供货方（深圳市达易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按补数172775件货物，予以赔偿给采购方（杭州津诚医用纺织有限公司）”。 另，誉诚公司为催讨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4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双方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誉诚公司认为，达易丰公司无理拖欠货款709990元，构成根本违约。达易丰公司认为，誉诚公司频繁迟延交货、至今未足额交货、已交货物有重大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达易丰公司的违约行为。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一次在发货前结清本批次全款”，实际履行过程中，达易丰公司有几次付款时间迟于誉诚公司的发货时间，誉诚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但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已对合同约定的付款和发货顺序进行了调整。2020年6月11日，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璇向达易丰公司负责支付货款的工作人员催收货款，该工作人员表示“我们现在只有剩下28万了，我先给你打过去，不过这一两天我们就会扭转过来了”，该工作人员的答复表明达易丰公司系因资金周转问题而迟延付款。达易丰公司辩称，未支付部分货款系对誉诚公司货物质量瑕疵等重大违约行为的抗辩。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若有严重品质瑕疵，双方议定以退货或退款方式处理”“如货物质量及其他有关事项不符合本合同规定，甲方必须在收到货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且在双方未达成共识之前，甲方不得使用，否则视为品质合格”，因此，对于货物质量问题，达易丰公司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誉诚公司，并以退货或退款方式处理。而从达易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委托代理人熊本为虽有通过微信聊天向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璇提出货物质量有问题，但并未提出退货或退款的要求，也未作出拒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达易丰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其应当向誉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但达易丰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在总货款金额中占比较小，不足以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誉诚公司要求没收定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誉诚公司的发货时间和质量问题。双方均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誉诚公司系按达易丰公司的安排确定每一批次的具体发货时间和发货数量。达易丰公司根据其下游客户津诚公司的安排临时通知誉诚公司发货，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此过程中双方均友好协商发货包装、数量、装载等问题。因此，达易丰公司主张誉诚公司频繁迟延发货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达易丰公司熊本为与誉诚公司黄海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两份验货报告，结合津诚公司关于货物瑕疵率的邮件等证据，足以认定誉诚公司向达易丰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一定比例的质量瑕疵。但誉诚公司和达易丰公司均未参与津诚公司对货物的质量检验，达易丰公司从津诚公司处获知货物瑕疵率并收到津诚公司的退货要求和索赔后，也未明确告知誉诚公司，未与誉诚公司协商退货和赔偿问题。在达易丰公司与津诚公司达成补偿协议的90万件货物中，由誉诚公司供货的数量仅719040件。达易丰公司与津诚公司协商达成的补偿协议，只能约束达易丰公司与津诚公司双方，达易丰公司直接依据津诚公司单方抽检的瑕疵率和其与津诚公司达成的补偿协议确定的赔偿额向誉诚公司索赔，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各国、各地对人员和物资流动均采取了程度不一的管制措施，达易丰公司对于问题货物未能按合同约定进行退货处理，具有现实合理性。综合考虑两份验货报告确认的瑕疵率为2.375%和1.667%、津诚公司两次抽检的瑕疵率为14.75%和24.1%，结合达易丰公司派员至誉诚公司工厂进行质检验货，以及熊本为向黄海璇表示“我们每次去测就是希望能把这些不良品的东西先挑出来……先把那些不良品先抽出来，至少能够降低一下百分比……”等事实，本院酌情认定誉诚公司6月6日至13日向达易丰公司供货的719040件货物瑕疵率为8%。据此，誉诚公司因货物质量瑕疵造成达易丰公司的损失为719040件×8%×3.8元/件=218588元，誉诚公司应予赔偿。誉诚公司货物质量瑕疵，未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达易丰公司主张由誉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问题。鉴于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实际意义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本院确认案涉《销售合同》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誉诚公司应当在2020年6月20日前交完207.5万件货物，后双方通过微信协商调整总数量为140.5万件。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6月13日之后，双方对货物质量及质检问题产生分歧导致剩余货物未能发出，对此双方均有责任。因此，誉诚公司要求达易丰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达易丰公司要求誉诚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9988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誉诚公司主张由达易丰公司赔偿其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达易丰公司欠付誉诚公司货款709990元，誉诚公司应赔偿达易丰公司损失218588元，达易丰公司已支付的定金30万元应抵作货款，因此，达易丰公司还需支付誉诚公司货款19140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3月31日通过）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东阳市誉诚雨具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达易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解除。 二、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达易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东阳市誉诚雨具有限公司货款191402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6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东阳市誉诚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深圳市达易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1637元（已减半收取），由东阳市誉诚雨具有限公司负担6187元，由深圳市达易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504元（已减半收取），由深圳市达易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15元，由东阳市誉诚雨具有限公司负担22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翠容 人民陪审员  马海光 人民陪审员  王向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徐 莎 26-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