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02刑初41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亮，男，汉族，1987年1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滁州市，大学本科文化，务工，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扬子办事处沙岗村槽坊组28号。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4月26日被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传萍，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以琅检一部刑诉〔2021〕Z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亮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1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以琅检公益民公诉〔2021〕Z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对被告人张某亮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陈红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张预哲代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出庭履行职责。被告人张某亮及其辩护人王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被告人张某亮让杨某成注册了“滁州基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亮以该公司的名义开发了“艾玛仕钱包”贷超APP。被告人张某亮在“艾玛仕钱包”APP主页上宣传该APP具有放贷功能，如“最高可提供借款额度50000元”、“加入会员，拒绝下款直接赔”字样，吸引被害人注册该APP。 被害人注册“艾玛仕钱包”APP时，需要实名登记自己的姓名、居民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银行卡号。5000多名被害人注册成为会员后，被告人张某亮把被害人的个人信息提交给“现代金融控股（成都）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扣取被害人银行卡内的资金。在未经被害人输入银行卡密码的情况下，从被害人绑定的银行卡内私自扣款99元、199元、299元等金额不等的费用。被告人张某亮通过“艾玛仕钱包”APP从5000多名被害人的银行卡中共扣款142090元。 经查，“滁州基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办理网络借贷中介的营业执照，也没有办理备案登记，未申请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 被告人张某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亮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亮有期徒刑九个月，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被告人张某亮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集公民个人信息并提交给第三方支付公司，显属违法。张某亮的行为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危害公民的个人信息安全及财产安全，扰乱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张某亮删除其经营的“艾玛仕钱包”APP存储在百度云服务器内的所有公民个人信息以及删除其提供给现代金融控股（成都）有限公司的所有公民个人信息；2．张某亮在国家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被告人张某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对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也无异议。 辩护人王传萍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被告人张某亮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2、张某亮是初犯、偶犯，是因法律意识淡薄才走上犯罪道路的，主观恶性不大，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张某亮是接到电话后主动从上海回滁州的，系自首，可以减少基准刑的30%以下。4、张某亮自愿认罪认罚，也认识到其犯罪行为的危害性，积极表达悔恨之意。5、归案后积极退赃，积极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张某亮免于刑事处罚或单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另查明：2020年7月13日，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在正义网发布公告，督促建议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依法向人民法院就本案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无相关法定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2月2日批复，同意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检察院就本案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张某亮于2021年3月3日在《中国商报》第六版刊登了致歉信，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亮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亮经电话通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视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某亮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符合缓刑条件，故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张某亮的行为，致使众多公民个人信息被泄露传播，威胁到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应当承担删除其经营的“艾玛仕钱包”APP存储在百度云服务器内及提供给现代金融（成都）有限公司的所有公民个人信息并通过国家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对扣押在案的手机、电脑及现金等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三、被告人张某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经营的“艾玛仕钱包”APP存储在百度云服务器内的所有公民个人信息、删除其提供给现代金融（成都）有限公司的所有公民个人信息； 四、被告人张某亮应在国家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已登报道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员  方成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陈立群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 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五十条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