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万木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建设路天润商务楼一栋一楼107室A-038。法定代表人：韩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霞，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麒越，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凌南东里宝地城C区1号。法定代表人：李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瑞，男，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娟，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霍尔果斯万木隆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木隆公司”）与被上诉人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徐国瑞、窦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初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万木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辽07民初80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万木隆公司享有案涉信贷资产的全部债权，最终是案涉债权转让的实际债权人，主体适格。本案转让经过为：2017年6月30日，万木隆公司作为委托人/受益人与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bitc2017（t）-7986号《资金信托合同》。根据信托合同第二、第七条的约定，万木隆公司提供自有资金作为单一信托资金，以受托人渤海公司的名义，将信托资金定向认购安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证券”）发行的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即安信证券锦程4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同日，渤海公司与资产管理人安信证券及托管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银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安信-锦程-2017-46bitc2017（lr）-7987号《安信证券锦程46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定向资管合同》）。同日，资产管理人安信证券接受《定向资管合同》委托人的委托，与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银行”）签订编号为JZY-AXZQ-2017-ZR003《信贷资产转让合同（买断式）》（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安信证券以《定向资管合同》项下的委托资产最终投资受让案涉锦州银行信贷资产。上述受让对价款为人民币5,481,731,310.43元，由万木隆公司通过渤海公司、安信证券支付给锦州银行，完成整个债权受让的过程，并由锦州银行依法向各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因《转让合同》项下案涉信贷资产的借款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宝地公司）存在逾期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形，已形成非现金形式的资产。2020年5月12日，根据《定向资管合同》第4.2.1.5条及《资金信托合同》第十六条关于分配返还条款的约定，安信证券以原状形式向渤海公司返还部分委托资产，渤海公司受让该部分信贷资产当天，以信托财产原状形式向万木隆公司分配信托利益。具体操作方式为：根据渤海公司向安信证券发送《委托人指令》，该部分信贷资产原状方式返还以安信证券与渤海公司签署《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为bitc2020（or）-1807号）的方式完成，渤海公司接受安信证券原状返还部分信贷资产，即渤海公司受让本案涉信贷资产项下全部权利。渤海公司无需支付对价，本次转让价款为0。同日，该部分信贷资产原状分配以渤海公司与万木隆公司签署《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为bitc2020（or）-1808号）的方式完成，渤海公司作为《资金信托合同》的受托人，以信贷资产原状形式向万木隆公司分配信托利益（本案涉信贷资产），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渤海公司将其持有的本案涉信贷资产转让给万木隆公司，万木隆公司受让本案涉信贷资产项下全部权利。万木隆公司无需支付对价，本次转让价款为0。自2020年5月12日起，就案涉部分信贷资产而言，通过二次委托资产现状方式返还，即根据《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为bitc2020（or）-1808号）及《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为bitc2020（or）-1807号）的程序，万木隆公司享有案涉信贷资产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相关费用及全部从属权利。万木隆公司已依法向各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万木隆公司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人，主体适格。二、在一审裁定第5页第14行中：“但按照现有证据来看，既没有安信证券向锦州银行足额交付转让价款的证据，也没有信托资金交付至约定账户的相关证据，万木隆公司向渤海公司交付信托资金的证据也没有，因此，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信托合同未生效，信贷资产仍归锦州银行所有，案涉债权并未发生转让。”一审中，由于部分支付凭证并非由万木隆公司保存，二审中我方可以提供安信证券向锦州银行交付转让价款的证据，渤海公司向安信证券交付价款的证据，也可以提供万木隆公司向渤海公司支付购买信托产品价款的证据。所以《资金信托合同》真实发生、合法有效。且涉案债权的转移并非基于信托合同，信托合同是万木隆公司委托渤海公司后续通过系列委托最终由安信证券购买锦州银行涉案债权资产包。因万木隆公司已经支付了涉案债权资产包的对价，但是万木隆公司仅是涉案债权资产包资金信托委托人，由于信托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此时通过安信证券将涉案债权资产包返还给渤海公司、渤海公司将涉案债权资产包返还给万木隆公司，万木隆公司取得涉案债权。因万木隆公司在购买涉案债权资产包的信托财产时已近支付了合理价款，所以在信贷资产作为债权返还给万木隆公司，不需要再次支付对价，万木隆公司取得涉案债权。三、在一审裁定中第5页第二段第3行认定，“但渤海公司的身份仅是万木隆公司委托资产管理的受托人，没有被管理财产的所有权，双方既存在委托管理关系，又存在财产所有人与受让人的关系，是矛盾的。”此节裁定中认识有误。基于渤海公司与万木隆公司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万木隆公司是涉案资产包的信托委托人，因万木隆公司不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由安信证券将涉案资产包以债权形式转回渤海公司，渤海公司基于与万木隆公司签订的《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将涉案资产包以债权形式转回万木隆公司。一审裁定认为渤海公司是万木隆公司资产的管理人，没有被管理财产的所有权，该项事实认定部分正确，但并不全面，安信证券从锦州银行购得该涉案债权资产包，渤海公司、万木隆公司均不是债权主体，所以通过信贷资产转让由安信证券转回渤海公司、渤海公司取得涉案债权资产包、渤海公司又将涉案债权资产包转回万木隆公司。一审裁定中仅认定了万木隆公司委托渤海公司以安信证券名义向锦州银行购买涉案资产包，并未认定由安信证券向渤海公司转回涉案债权资产包，使渤海公司作为涉案债权资产包的主体，进而由渤海公司将涉案债权资产包转回万木隆公司。一审裁定此节仅认定将委托购买行为与返还行为混同成一次委托购买行为，忽略了由安信证券返还渤海公司、渤海公司返还万木隆公司的涉案债权资产包的债权返还行为。万木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地公司向万木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1,408,000元及暂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的利息人民币51,048,329.58元，上述本息合计人民币202,456,329.58元；自2020年5月14日起，利息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和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万木隆公司对宝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黄海大街51号公安公寓的294户房屋及占用土地（权证号：锦松山国用2015第030086号、锦松山国用2015第030085号、锦松山国用2015第030084号）]折价、变卖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徐国瑞、窦娟对宝地公司的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木隆公司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预查明此事实，需要对其提交的证据中案涉的债权是否转让、如何转让、所涉合同各方是什么关系进行梳理。一、锦州银行与宝地公司签订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锦州银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宝地公司发放借款20,900万元。合同到期后，宝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锦州银行成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二、根据万木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一、《定向资管合同》约定管理人安信证券接受委托人渤海公司的委托管理资产。第二、甲方（锦州银行）与乙方（安信证券）签订《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并且约定未足额支付转让价款，信贷资产仍归甲方所有。第三、万木隆公司作为委托人/受益人与受托人渤海公司签订《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由受托人渤海公司管理委托人万木隆公司700000万元资金，并且约定将信托资金足额付至信托财产专户后信托合同成立，合同当事人签署本信托合同且委托人按本合同规定将信托资金交付至受托人指定账户后，本信托合同生效。按照上述三份合同约定得出事实：万木隆公司提供资金由渤海公司管理资金，渤海公司又委托安信证券管理资金，安信证券用委托人的资金购买锦州银行的债权，即《定向资管合同》所列资产，万木隆公司是最终的资金提供方。但按照现有证据来看，既没有安信证券向锦州银行足额交付转让价款的证据，也没有信托资金交付至约定账户的相关证据，万木隆公司向渤海公司交付信托资金的证据也没有，因此，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信托合同未生效，信贷资产仍归锦州银行所有，案涉债权并未发生转让。同时，渤海公司与万木隆公司签订的信贷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是所转让信贷资产的合法持有人，且有权转让该信贷资产。但渤海公司的身份仅是万木隆公司委托资产管理的受托人，没有被管理财产的所有权，双方既存在委托管理关系，又存在财产所有人与受让人的关系，是矛盾的。综上，万木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经合法受让案涉债权，故其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万木隆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54,082元，退还给原告万木隆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万木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万木隆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对此，分析评判如下：第一，万木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该条规定的起诉要件为诉讼成立要件，系判断当事人提起诉讼能否成立的形式要件。如果原告起诉不符合该规定，应当以原告之诉不合法为由，通过裁定形式驳回起诉。但在本案中，万木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锦州银行与宝地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安信证券与锦州银行签订的《转让合同》、渤海公司与安信证券及托管人南京银行签订的《定向资管合同》、万木隆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的《资金信托合同》等证据，拟证明万木隆公司与本案金融借款诉讼标的具有利害关系，其起诉时还明确列明了被告、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据此，万木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第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需要对案涉金融债权是否发生转让、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进行实体审理之后加以判断。如果案涉债权转让影响到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即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实体审理后以判决的形式作出判断。第三，关于万木隆公司作为原告的权利保护要件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将案涉债权是否转让、如何转让、所涉合同各方是什么关系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了实体审理，并作出了确认，应以判决形式对当事人的争议进行判断。如果万木隆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缺乏权利保护要件，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则应以原告之诉不能得到支持为由，通过判决的形式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以万木隆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初8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 宁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