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海，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岳,北京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爱荣，男，195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良，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杰、徐雳，浙江首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善鑫海精密铸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陶庄镇汾湖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511517074。法定代表人：吴金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岳,北京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海因与被上诉人凌爱荣、王仁良，原审第三人嘉善鑫海精密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凌爱荣、王仁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凌爱荣、王仁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两原告与被告争议的是个人所得税的缴纳问题”，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实际上本案争议的内容为“第五年承包金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而吴金海已无需向凌爱荣、王仁良支付第五年的承包金，是基于以下四个事实：1、承包金是含税价，包含国家依法征收的税款；2、承包金税款的税率为20%；3、凌爱荣、王仁良的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4、吴金海已向凌爱荣、王仁良支付了前四年未扣税的承包金。二、一审判决将第五年的承包金所涉个人所得税等同于第五年的承包金，混淆了承包金支付与承包金所涉税款交纳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造成错判。凌爱荣、王仁良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吴金海每年应当支付凌爱荣、王仁良承包金的金额和时间约定明确，缴税剩余的款项应当视为承包金。鑫海公司仅对股东的分红有代扣代缴义务，承包金并不是分红，吴金海对该款项没有代扣代缴义务。鑫海公司答辩意见与吴金海一致。凌爱荣、王仁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金海支付凌爱荣承包金304.32万元,吴金海支付王仁良承包179.01万元；2.吴金海赔偿凌爱荣、王仁良违约金5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金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00万元，股东为吴金海、凌爱荣、王仁良，其中吴金海持股66.7%，凌爱荣持股21%，王仁良持股12.3%。2015年5月24日，凌爱荣、王仁良与吴金海签订《嘉善鑫海精密铸件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凌爱荣、王仁良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经营权发包给吴金海个人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即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吴金海在每年4月末支付凌爱荣承包金含税304.32万元，支付王仁良承包金含税179.01万元，承包期内扣除承包费后的所有利润均由吴金海享有；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关于违约方的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伍佰万元作为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吴金海按照约定时间向凌爱荣、王仁良支付了前四年的承包金，未扣除个人所得税，凌爱荣、王仁良未缴纳相关个人所得税。2020年5月7日，鑫海公司以股东分红形式为吴金海支付给凌爱荣、王仁良的前四年“承包金”收入缴纳个人所得税3752018.59元，其中为凌爱荣缴纳个人所得税2366177.58元，为王仁良缴纳个人所得税1385904.01元。一审法院认为，凌爱荣、王仁良与吴金海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实际属于有限公司股东对公司分红的约定，即大股东（吴金海）以固定数额的方式支付小股东（凌爱荣、王仁良）红利，公司的盈亏由大股东享有、承担，故承包期内，无论吴金海还是鑫海公司支付“承包金”，鑫海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扣缴个人所得税合法合理。关于个人所得税的承担问题，虽然吴金海前四年实际支付的“承包金”未扣除个人所得税，吴金海或者鑫海公司也未及时缴纳个人所得税，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数额明确为含税，应认定该金额已经包括个人所得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规定，红利所得的税率为20%，国家税务总局《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管理办法（试行）》第三条规定“扣缴义务人每月或者每次预扣、代扣的税款，应当在次月十五日内缴入国库，并向税务机关报送《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鑫海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代凌爱荣、王仁良缴纳的前四年“承包金”的个人所得税从第五年的“承包金”预扣或者抵销并无不当，但由于吴金海或者鑫海公司未缴纳第五年的“承包金”所涉个人所得税，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仍未缴纳，则多余部分“承包金”（凌爱荣：3043200元-2366177.58元=677022.42元；王仁良：1790100元-1385904.01元=404195.99元）应由吴金海支付。至于第五年的“承包金”所涉个人所得税及前四年所扣缴的个人所得税不足20%部分（前四年按照20%计算应为386.664万元，实际缴纳3752018.59元），应由凌爱荣、王仁良依法处理。关于凌爱荣、王仁良请求的500万元违约金问题，吴金海支付“承包金”并未违约，本案争议的是个人所得税的缴纳问题，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并未明确约定针对何种违约行为，故吴金海不应承担该违约金。综上，对于凌爱荣、王仁良的诉讼请求中凌爱荣主张的承包金其中677022.42元、王仁良主张的承包金其中404195.9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金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凌爱荣承包金677022.42元；二、吴金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仁良承包金404195.99元；三、驳回凌爱荣、王仁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33元，减半收取40316.5元，由凌爱荣、王仁良负担35883.5元，吴金海负担443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吴金海与凌爱荣、王仁良自愿签订案涉《嘉善鑫海精密铸件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承包金的支付方式：“由吴金海在每年承包经营期限的4月末支付给凌爱荣承包金人民币含税304.32万元、支付王仁良承包金人民币含税179.01万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承包金”的支付主体是吴金海而非鑫海公司，其个人对“承包金”所涉税款并无法定代扣代缴义务。其次，对于鑫海公司已为凌爱荣、王仁良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3752018.59元（其中凌爱荣2366177.58元、王仁良1385904.01元），已由税务机关收取，一审判决前四年的税款与第五年“承包金”相抵，凌爱荣、王仁良均未提出异议或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剩余部分“承包金”，在吴金海个人对该款项无代扣代缴义务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吴金海支付给凌爱荣、王仁良并无不当。至于凌爱荣、王仁良所得“承包金”应缴税款的的税率，应由税务机关进行核定，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实际属于有限公司股东对公司分红的约定、案涉款项的税率为20%、鑫海公司为案涉款项的扣缴义务人，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不当，二审予以指出，但判决结果正确，本案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吴金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1元，由上诉人吴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吕 盈书 记 员  严 瑾书 记 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