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51000069226759X2。 负责人：刘玉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权，四川永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凡龙，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健，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武，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刘凡龙、王开武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0）川081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凡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开武持有上诉人空白《委托代理合同》的行为只能表示王开武有权代表上诉人与任意委托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代理费30000元”，刘凡龙在明知该约定的情况下，把代理费支付给王开武个人而非上诉人，王开武给刘凡龙出具的《收条》也明确写明收款人是王开武个人,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取被上诉人刘凡龙的代理费，不应对被上诉人王开武的无权代理行为和违反规定的行为承担责任，不应当承担退费义务。 刘凡龙辩称，被上诉人王开武是服务所工作人员，行使的是职务行为，缴纳的费用就是刘凡龙向上诉人服务所缴纳的，而且费用交给案件洽谈的代理律师符合律师行业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开武辩称，广元市昭化区司法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涉案情况进行了调查，认为不是我私自收费，故不应由我个人退还。 刘凡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立即返还收取刘凡龙的代理费30000元，并赔偿刘凡龙二审另请他人所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和因维权发生的差旅费及资金利息，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王开武承担连带责任；3.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王开武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系依法成立的基层法律服务所，王开武系该所执业法律工作者。2017年6月18日，因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凡龙（甲方）与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2017）昭东代字第18号《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指派王开武为甲方与张天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程序的诉讼代理人……六、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时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叁万元（30000.00）元人民币……九、本合同有效期限：从签订之日起至终审审理终结止……十一其他约定：①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凡龙提供支付利息的有效凭证，在本案中折抵借款本金。②在借款本金中从借款至终审终结不支付利息。如未达到上述条款退还代理费。”同日，王开武向刘凡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凡龙交来代理费：￥30000.00元（叁万元正）收款人：王开武2017.6.18”。王开武、刘清平（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凡龙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2018年4月11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8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刘凡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4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3年9月29日，张天耀与刘凡龙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刘凡龙向张天耀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间从2013年9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共计24个月，月利率为借款本金2﹪，张天耀向刘凡龙履行了交付300万元借款的义务。期间刘凡龙共计向张天耀支付65.5万元，经计算认定刘凡龙仍下欠张天耀本金2731861.12元，其中支付利息386861.12元，抵扣本金268138.88元。二审期间，刘凡龙委托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清平作为二审诉讼代理人，并于2017年5月8日向其交纳20000元二审代理费。另查明，广元市昭化区司法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广昭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开武作出警告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刘凡龙与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抗辩该合同系王开武自行领取的空白合同，内容为双方私下填写，且该案件并未在案件登记簿上进行登记，但对合同中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加盖的印章和时任主任“王英权”签字均无异议，且认可2019年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有收取刘凡龙案件代理费1000元的记载。案件登记及费用的收取仅系该所内部管理行为，在法律无规定当事人无明确约定合同生效要件的情况下，案件是否登记、承办人采取何种方式收取代理费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该抗辩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委托代理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刘凡龙依约向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所交纳了代理费，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十一条“…刘凡龙提供支付利息的有效凭证，在本案中折抵借款本金。②在借款本金中从借款至终审终结不支付利息。如未达到上述条款退还代理费”是以诉讼代理活动的结果作为收取诉讼代理服务费，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收取法律服务费符合《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及川发改价格【2018】93号《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十五条等规定，因此，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诉讼活动中，王开武作为一审诉讼代理人成员之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元德运投资理财公司收取刘凡龙借款利息明细清单”等证据，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履行了相应的代理职责，一审、二审民事判决均支持了利息（含居间费）抵扣本金的部分抗辩主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提供的诉讼服务并未完全达到合同约定的诉讼结果，应当向刘凡龙返还相应的代理费。考虑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实际履行了一定的代理事务，且生效裁判对刘凡龙已支付的款项予以抵扣部分本金，视为达到了部分代理目的和结果，因此代理费计算为1、268138.88元（二审认定抵扣本金部分）÷655000元（已支付利息）＝0.4094；2、30000元（已支付代理费）×0.4094＝12282元（应支付代理费）；3、30000元（已支付代理费）－12282元（应支付代理费）＝17718元（应当退还的代理费）。关于刘凡龙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可从刘凡龙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8月2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2017年6月18日，因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凡龙（甲方）与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2017）昭东代字第18号《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指派王开武为甲方与张天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程序的诉讼代理人……九、本合同有效期限：从签订之日起至终审审理终结止……”第一条为委托诉讼代理权限，第九条为合同的有效期限即代理期限，二者是两个不同概念不能混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因此，即使双方在委托合同中约定受托人作为一、二审诉讼程序代理人，委托人也要分别向受托人出具一、二审授权委托书，受托人必须向法院提交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基层法律服务所出具的介绍信、授权委托书等材料方能出庭参与诉讼。同时，由于委托合同中委托人和受托人均享有任意解除权。综上，基于行业习惯、行业规范和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刘凡龙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主张被告应当参与二审诉讼，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在张天耀诉刘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审诉讼中，刘凡龙委托刘清平作为二审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是行使其诉讼权利，委托刘清平产生的法律服务费主张由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刘凡龙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依据刘凡龙出具的一审授权委托书，已经完成一审诉讼程序的代理事务，且涉案诉讼程序已经终结，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诉讼过程中，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申请追加王开武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刘凡龙变更请求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和王开武承担连带责任。但王开武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与王开武之构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凡龙法律服务费17718元；并从2020年8月26日起，以1771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凡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5元，由原告刘凡龙负担215元，被告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负担3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二审另查明，广元市昭化区司法局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广昭行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1.东方法律服务所提前发放的只是空白合同，但是公函是开庭前由王开武到东方法律服务所领取，应认定为东方法律服务所对王开武代理刘凡龙与张开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给予以授权，东方法律服务所《案件登记簿》上案号与实际案件不一致，属于所务管理问题，不应认定为私自接受委托承办法律事务。2.王开武收取代理费30000元，于2018年底上交1000元，剩余29000元未交，属于所务管理问题，不应认定为私自收取。”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与刘凡龙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尾部加盖“乙方”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公章，代表人处有“代表人：王英权”和“承办人：王开武”签名，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六、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代理费30000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开武系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是该所工作人员，其以承办人身份持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加盖公章和代表人签名的空白《委托代理合同》与任意人包括被上诉人刘凡龙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来源于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的授权。授权并未明确向第三人表明被上诉人王开武没有代其收取费用的权限，且《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亦未明确约定需向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具体何人或在何处交纳，被上诉人刘凡龙向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授权的合同签订人、代理人王开武交纳不违反合同约定。授权不明的过错在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委托代理合同》和收取相关费用而产生的法律权利义务应当由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享有和承担。至于被上诉人王开武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交纳收取的代理费和应当交纳多少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乔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