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新二路200号-1。法定代表人：吴新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科汽车紧固件（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中华园西路1895号。法定代表人：QIANGSUN（孙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颖，江苏嘉昆律师事务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江苏嘉昆律师事务务所律师。上诉人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宾科汽车紧固件（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7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继续履行《采购协议》及其附件A、附件B；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宾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宾科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宾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国能公司存在法定情形，导致宾科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国能公司未接到宾科公司中止履行的通知，宾科公司也未要求国能公司提供适当的担保。2.宾科公司主张解除《采购协议》及其附件A、附件B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约定不符。协议约定如果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任何实质性义务，另一方可发出书面违约通知，列明违约细节。如果违约方在收到该通知三十日内未能纠正该违约情形，非违约方应有权针对因该违约而受到实质性影响的特定零部件终止协议，或者，如果该违约实质性影响到全部零部件，则非违约方有权终止全部协议。自认定违约方未能纠正违约时起，非违约方给予违约方三十日书面通知，协议将终止于三十日书面通知届满的次日生效。宾科公司并未按照此约定履行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宾科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驳回。宾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国能公司已经停产，且拖欠宾科公司货款尚未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宾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宾科公司、国能公司之间签订的《NOMINATIONSUMMARY》《采购协议》及附件；2.判决国能公司支付给宾科公司模具款人民币1095755.35元（含13%增值税）；3.判决国能公司支付给宾科公司货款1374322.21元及利息（以1374322.2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4.判决国能公司提取《采购协议》及《采购订单》（编号：4600002051、4600003077）中已完工未交货产品，并向宾科公司支付货款394568.06元；5．诉讼费用由国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宾科公司、国能公司签订《采购协议》（含有附件A、附件B），约定宾科公司向国能公司出售在附随协议并作为协议一部分的附件A中所列明的零部件，直至TS（GN7001EV）项目生命周期结束为止；零部件价格在附件A中列明；国能公司在收货确认无误后会通知宾科公司开票，宾科公司应向国能公司开具发票，列明应付宾科公司的价格、收费和可报销项目，如果发票有效且无争议，国能公司应于发票签收日后九十天内支付发票金额；协议涉及到国能公司所拥有的工装，宾科公司已与国能公司达成一致的模具清单及开发费用清单，作为附件B附随并纳入协议。附件B模具价格清单及开发费清单载明了开发费用编号、开发费用描述、开发费用未税价格，附件B的备注中均载明“基于15万台车全部分摊”；协议期间内任何时间，如果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任何实质性义务，另一方可发出书面违约通知，列明违约细节。如果违约方在收到该通知三十日内，未能纠正该违约情形，非违约方应有权针对因该违约而受到实质性影响的特定零部件终止协议，或者，如果该违约实质性影响到全部零部件，则非违约方有权终止全部协议。自认定违约方未能纠正违约时起，非违约方给予违约方三十天书面通知，协议将终止于30天书面通知届满的次日生效。协议签订后，国能公司陆续向宾科公司发出采购订单，写明零部件名称、数量及发货时间等。宾科公司依约履行了发货义务，并向国能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宾科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一审庭审中，国能公司认可已收到发票未付零部件采购款总计为1374322.21元，认可未摊销的模具开发费为969695元（未含税价格）。宾科公司认可附件B中开发费用编号为608011860013-31号模具未开发。一审法院认为，宾科公司、国能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宾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研发和制作模具的义务，国能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对已开具发票未付零部件采购款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国能公司应给付宾科公司已供货部分的货款1374322.21元。双方没有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宾科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一审庭审中宾科公司同意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自本案立案时开始，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合同履行情况，确定国能公司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74322.2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宾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宾科公司要求解除《NOMINATIONSUMMARY》《采购协议》及其附件的问题，因《NOMINATIONSUMMARY》为打印件，国能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文件的签署方为宾科公司与案外人国能汽车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故对解除《NOMINATIONSUMMARY》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采购协议》及其附件，本案中，宾科公司、国能公司在附件B中约定了模具开发费用在15万台车中全部分摊，因该模具是宾科公司按照国能公司的要求所开发设计，所生产产品也只适用于国能公司，双方也约定在国能公司购买产品中摊销，但国能公司现已停产，且尚有已经达到付款条件的货款至今仍未支付，双方也未就履行合同达成其他协议，国能公司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该模具开发费也无法在后续的采购产品中摊销，所以对宾科公司要求解除《采购协议》及其附件并要求国能公司支付模具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未分摊模具开发费不含税价格969695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流转税，宾科公司销售货物，应当缴纳增值税，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宾科公司。国能公司抗辩称宾科公司没有开模具费的增值税发票，但就宾科公司已开具的1374322.21元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货款尚未支付，故宾科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且宾科公司一审庭审中表示随时可以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故国能公司应当支付模具含税价格的款项，即1095755.35元（税率13%）。合同解除后，模具应归国能公司所有。关于宾科公司主张已经完工未交货部分产品继续履行的问题。国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然表述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国能公司至今未提货，且国能公司现已停产，其以实际行为表示无法继续履行《采购协议》，故宾科公司的主张已无法实际履行，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宾科公司可根据自身履行合同情况及国能公司履行合同情况，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宾科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宾科汽车紧固件（昆山）有限公司与被告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及其附件A、B；二、被告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宾科汽车紧固件（昆山）有限公司货款1374322.21元、模具款1095755.35元，共计2470077.56元；三、原告宾科汽车紧固件（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开发的模具（以附件B为准，扣除未开发的编号为608011860013-31号模具）；四、被告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宾科汽车紧固件（昆山）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74322.2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原告宾科汽车紧固件（昆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2844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国能公司认可已收到发票未付的零部件采购款总计为1374322.21元，为此宾科公司在2020年4月3日向国能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给付上述货款，国能公司在签收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可以认为宾科公司履行了向国能公司发出书面违约通知的协议约定。在国能公司收到该通知三十日内，未能纠正该违约情形，该违约实质性影响到全部零部件，宾科公司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截至一审法院判决时，国能公司仍未能纠正违约行为即给付应付货款，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宾科公司未开具模具款的增值税发票，原因是国能公司已停产且就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部分的货款尚未给付，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而在本案诉讼中，宾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和给付模具费的诉请后，国能公司对此并不能提供任何担保，故宾科公司主张国能公司先给付模具款的诉请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国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2元，由上诉人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