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鹏，男，198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进，辽宁同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明静，女，197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京律，系潘明静丈夫，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何德鹏因与被上诉人潘明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10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德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明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明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车辆系2016年第一次上牌的2015款1.5L科鲁兹高配版本，新车市场指导价是137,900元，落地价格需要16万多元。2018年5月17日，当时无任何事故的该款年限的科鲁兹市场价格为90,000元以上，我将车辆卖给潘明静丈夫时价格是58,000元，不是正常合理的市场价格。潘明静丈夫明知案涉车辆系事故车维修后为贪图便宜而购买。潘明静丈夫本身就是后盐车市的融资贷款员，不可能不知道二手车的合理市场价格以及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潘明静丈夫在交易过户时就专门要求将发票价格写高，其实质就是为了防止车辆的购买价格远低于当时市场价格，为将来诉讼要求赔偿做准备。一审法院未核实清楚车辆交易时的正常市场价格，就认定我构成欺诈，被潘明静的虚假陈述所蒙蔽，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请求贵院查清2018年5月份二手车交易市场上与案涉车辆相同型号的科鲁兹的正常市场价格，从而可以判断出对方购买案涉车辆时是否知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将案涉车辆放在案外人张某处代卖，只是在过户时签字过户给潘明静，潘明静的购车款都是支付给张某，由张某再转交给我。我全程未与潘明静有过购买案涉车辆的沟通，不可能存在欺诈。一审法院认定我欺诈是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公平公正原则，潘明静既然主张退车，一审法院也应该考虑其实际使用车辆两年多的时间，参照租车市场的租金价格将车辆使用费用支付给我。另外，车辆是张某卖给潘明静丈夫崔京律的。被上诉人潘明静辩称，不同意何德鹏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案涉车辆是2015年第一次上牌的，并且何德鹏陈述的新车市场价和落地价都不对。何德鹏说我有想讹帐的行为不属实。我自认为车况比较好，我卖稍高一点很正常。我认可车况，我没认为案涉车辆是全损车。潘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潘明静与何德鹏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何德鹏向潘明静返还车辆转让款67,000元及该车辆贷款产生27个月利息损失11,448.56元（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9月3日止，2020年9月4日之后的利息计算到实际返还车辆转让款之日止）；三、何德鹏向潘明静支付赔偿金201,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何德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潘明静在后盐运达车市购买了何德鹏名下雪佛兰牌小型轿车（车架号LSGPC52HXFF034804，发动机号142263663）一辆，并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二手车销售发票显示车价合计80,000元。潘明静自认发票价格是潘明静自己要求写高，其陈述实际支付购车款定金3,000元、现金7,796元及贷款56,204元，合计67,000元。何德鹏自认仅收到58,000元。又查，何德鹏长期从事汽车修理工作。案涉雪佛兰牌轿车系何德鹏2018年1月25日自案外人刘侠处购买。何德鹏自认购买车辆时车辆外观存在刮痕，系发生事故的车辆。2020年3月，潘明静申请购买保险时被保险公司告知该车系推定全损车辆。何德鹏在庭审时认可潘明静关于该车系推定全损车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何德鹏将车辆放在二手车市场进行售卖，潘明静向何德鹏支付了转让价款，何德鹏将车辆交付并过户到潘明静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潘明静、何德鹏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效力如何。案涉车辆系发生事故后推定全损车辆。推定全损是指保险标的发生保险事故后，认为实际全损已经不可避免，或者为避免发生实际全损所需支付的费用超过保险价值的，为推定全损。推定全损的车辆一般发生过比较严重的事故，对车辆价值减损以及使用功能有很大影响。本案何德鹏长期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对车辆构造、功能有更为专业的知识，且其购买该车辆时已经发现车辆发生过事故，而何德鹏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出卖该车辆的时候将该事实明确告知潘明静，使潘明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订立了买卖合同，购买了车辆。故何德鹏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潘明静在2020年6月得知车辆系推定全损车辆，现要求撤销该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是何德鹏应返还潘明静的购车款以及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本案何德鹏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购车款并赔偿潘明静损失。关于购车款，潘明静主张其支付了67,000元，潘明静应当举证证明。潘明静在庭审时关于车辆价款提供了发票、《融资租赁合同》。其自认发票价格系其要求写高，与实际成交价格不一致。《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车辆转让价款在实际支付时各方同意须扣取或抵销首付租金19,200元，扣取或抵销后，融资总额中的人民币44,800元由承租人委托出租人一次性将该应付款支付至经销商账户。这与潘明静陈述其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取得56,204元全部支付给何德鹏并不相符。此外，潘明静陈述的支付定金3,000元、现金7,796元均没有证据证明，故潘明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潘明静主张车款的证据不足，而何德鹏自认车款58,000元，依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采纳何德鹏自认的车款数额，何德鹏应返还潘明静车辆价款58,000元。同时，潘明静应当将车辆返还给何德鹏。关于潘明静所受损失，潘明静主张其为购买案涉车辆与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支付了11,448.56元利息，但潘明静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款项的情况，故潘明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关于潘明静要求何德鹏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三倍车价款的请求，从现有证据来看，何德鹏主要从事汽车修理工作，潘明静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何德鹏专门从事二手车买卖，且案涉车辆并非在何德鹏的工作地点购买，潘明静也认可何德鹏不是买卖车辆的摊位的经营者，因此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认定何德鹏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经营者”。故潘明静此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潘明静与被告何德鹏之间关于雪佛兰轿车（车架号LSGPC52HXFF034804，发动机号142263663）的买卖合同。二、被告何德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潘明静购车款58,000元；原告潘明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雪佛兰轿车（车架号LSGPC52HXFF034804）返还给被告何德鹏，原告潘明静、被告何德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配合将上述车辆过户至被告何德鹏名下。三、驳回原告潘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352元，被告负担1,14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何德鹏申请证人张某出庭，拟证明：崔京律购买何德鹏案涉车辆，崔京律知晓车辆情况，价格远低于正常二手车市场价。潘明静表示当时只知道出过事故。张某当庭陈述：其牵线介绍崔京律购买何德鹏的车辆，自己曾告知崔京律是事故车，但当时没有全损车的概念，也不清楚具体事故情况。潘明静提供网站信息，拟证明二手车90,000元不合理。何德鹏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由于该信息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何德鹏将案涉车辆过户至潘明静名下，发票载明的卖方、买方分别为何德鹏、潘明静，因此，何德鹏与潘明静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张某仅是买卖双方的介绍人，崔京律作为潘明静丈夫沟通买车的行为应视为代理行为，因此，何德鹏二审主张张某卖与崔京律车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双方对于购买车辆时何德鹏已告知潘明静为事故车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何德鹏方是否告知或者潘明静是否明知为推定全损车。对此，何德鹏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二审证人张某明确陈述其仅告知潘明静方为事故车、张某不清楚车辆事故具体情况，可见，张某作为介绍人并未告知潘明静关于推定全损事宜。何德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购车款远低于市场价格，且即使远低于市场价格也不足以认定潘明静知晓推定全损事宜。而且，潘明静方要求写高发票价格以及其丈夫崔京律的汽车修理工作也不足以证明潘明静购车时知晓车辆系推定全损。现何德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告知车辆推定全损事宜，可以认定其作为车主故意隐瞒了真实情况。而推定全损这一事实对潘明静是否购买车辆构成很大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何德鹏的行为构成欺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潘明静在2020年3月投保时得知该欺诈事宜，遂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判决何德鹏返还购车款58,000元、配合办理过户、潘明静返还车辆均于法有据，本院不予调整。另外，对于何德鹏所述的车辆使用费，由于其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且潘明静对此不同意调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处理，何德鹏可另行起诉。综上，何德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何德鹏已预交），由何德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