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良，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太仆寺旗一七六庄园投资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溪，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盼盼，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恺，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同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航，男，1983年1月30日，汉族，北京同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博良因与被上诉人徐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博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徐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徐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徐恺向李博良针对案涉款项为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系徐恺针对李博良太仆寺旗草原文化节公益项目的赠与。徐恺用于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徐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不存在李博良和任某对其主张的所谓“借款”的任何确认，且任某是中间人，并非案涉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一审判决认定“证人任某就案涉款项的性质与当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能就本案中对案件具有影响的事实进行调查；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博良未就主张的赠与关系进行举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李博良与徐恺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基于李博良受任某所托为徐恺办事的劳务关系；4.徐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李博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在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借据、协议书是李博良和任某达成的初步合意，且并未实际签署，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的事实依据；5.徐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其口述、几张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就认定其与李博良之间为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徐恺辩称，不同意李博良的上诉请求，徐恺从未显示除借贷关系以外存在赠与关系，在双方的交流过程中也未否认是借贷关系。徐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博良立即偿还徐恺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李博良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徐恺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李博良转款300万元。2017年5月30日，太仆寺旗一七六庄园投资有限公司向徐恺转款100万元，诉讼中，徐恺认可上述款项系李博良向其的还款。同日，李博良在与徐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请把您的工行卡号发给我，目前只能筹措一百万元人民币还给您，实在不好意思。”2017年5月28日，徐恺与任某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徐恺：“建平您好，是否已和博良沟通，情况怎么样？已经和博良电话联系，他同意先还100万。”任某：“让他先还100-200万。”徐恺：“我这次来加拿大已然无功而返，被前妻断然回绝。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您若方便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帮我和博良沟通一下，让他想办法帮我再凑100万。拜托了。我目前资金压力确实太大，主要是法院诉讼的那笔钱必须紧急凑出来，否则有可能上黑名单。我回去也找哥们儿们先凑一凑。先把眼前的窟窿堵上。”2017年6月22日，徐恺与任某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徐恺：“建平好，博良三月底借走的钱，说好周转一两个月就还的，现在只还了100万。我现在七里渠工地那边资金压力越来越大了，年初卖了一套房子，房款几乎全部要还给典当行。您能否再和博良聊聊，哪怕让他拟一个明确的还款计划，让我心中有数。这样无限期拖着不是个事儿啊。”任某：“好的。”2017年6月29日，徐恺与任某微信聊天记录如下：任某：“博良愿意签一份新的还款协议。周末我在家起草一份。”2017年10月6日，徐恺与任某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徐恺：“建平您好。博良那200万借款，不知道您是否敦促他早日归还？当时说的是暂借一个月救急，现在已然这么长时间了。我现在为了开办幼儿园不得已四处拆借，200万每个月的资金成本至少要3-4万，短期相帮尚可支撑，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希望能和您商议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有时间一起聊聊。拜托了，谢谢。”任某：“我刚刚从桂林回来，今天在延庆，博良的事我们商量一下，也及早约他面谈。”2017年10月7日，任某给徐恺微信回复称：“我明天已经找过博良，他知道您的态度，有些不高兴。我这周都在北京，我俩早点找时间面谈。”2018年2月6日，徐恺与任某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徐恺：“建平您好。好久没有联系了，一切都好吗？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尽快把借给博良的那些钱要回来。去年3月30号他紧急拆借的300万，5月30号您帮我要回来100万，剩下的200万至今没有还我。我已和他见面聊过，他说现在没钱，只能转项目股份给我。当时他是给城市庄园打的借据，您要是不方便催讨就请您写一个事实说明并把借据给我，事情不能总是这样无限期拖下去啊。”任某：“我最近找过博良两次，我让他主动跟您沟通，他说你们一直有沟通。您给他个人卡转款300万，我因为你借了高利贷，反复向他催要拿回来100万，这个过程我清楚，虽然协议找不到了，只有博良有一份，但是整个事实存在，您需要写个说明也没问题，何况博良有股子江湖义气，不是赖账不还之人。他协议好像没留，记得签完一扬手，说都留在我这儿。我再好好找找，两次搬家，不记得放延庆还是朝阳门了。但是协议内容在电脑里。协议内容都在。”2018年2月6日，徐恺与任某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徐恺：“关键是他借钱的借据还在您那里。请您尽快给我。谢谢。”任某：“我回到北京再找找看，但是不用担心，即便找不到了，你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也是铁的事实。相信博良也不会否认。我跟博良也基本上不联系了。”诉讼中，任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徐恺与李博良经其介绍认识，徐恺请求李博良帮忙在先，同时李博良也在内蒙古有公益事项的困难需要徐恺帮助。双方不是单纯的借款关系，是带有感谢性质的赠与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徐恺依据其向李博良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李博良偿还借款，李博良主张款项系徐恺赠与，则李博良应就赠与举证予以证明。李博良虽提供任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徐恺向其转款系赠与，但综合徐恺提供的证据，就此款项证人任某曾帮助徐恺催要，且作出过非赠与的表述，与其当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矛盾，故在李博良未就本案的款项系赠与关系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转款系赠与的抗辩不予采信，李博良仍应就徐恺向其的转款2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徐恺主张李博良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徐恺主张的利息一节，徐恺与李博良就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徐恺已举证证明其已向李博良主张还款，李博良于2017年5月30日进行了部分还款，并称只能筹到部分款项，因此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徐恺已主张还款，并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截止2017年5月30日李博良还款时视为准备期限届满，截止此期限李博良未偿还剩余款项视为其逾期。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恺现主张李博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徐恺自2017年7月30日起主张李博良支付利息，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李博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李博良向本院提交任某和徐恺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案涉款项法律关系是赠与而非借贷；案涉款项发生的起因和经过。徐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李博良称案涉300万元是劳务费用。因李博良在上诉状和二审庭审中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主张不一致，法庭要求李博良明确，李博良确认主张该笔款项为劳务费用，主张劳务费的证据是一审提交的证据和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李博良称其与任某有劳务关系，和徐恺没有任何关系，任某请托李博良办事，任某说事情办成给其报酬300万元，2017年3月30日徐恺给其转款300万元，不是徐恺和其有关系支付的，而是其与任某有劳务关系，委托徐恺支付的劳务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博良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的300万元是劳务费还是借款。李博良主张劳务费的证据是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而李博良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是案涉款项的法律关系是赠与，且李博良在诉讼中针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在赠与和劳务费用之间不断反复，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一审认定李博良仍应就其收到的徐恺200万元转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一审关于利息的表述存在问题，本院对此作出调整。综上所述，李博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利息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为：李博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博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博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