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贵，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明，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梅，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红炎，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容，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小芳，女，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明，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梅，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上饶市昌泰客运有限公司上饶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旭日北大道159号（县汽车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781498349G。负责人：张红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明，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梅，江西六尺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明贵因与被上诉人丁红炎、原审被告黄小芳、上饶市昌泰客运有限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281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明贵上诉请求：1.撤销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张明贵支付被上诉人丁红炎借款本金758,064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系采取先出具借条后支付款项的方式被上诉人仅举证证明实际交付了90万元款项，其单方面主张上诉人欠付石材款充抵10万元借款本金并无事实依据，故不应当予以采信，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0万元。1.个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实际交付的款项金额为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实际支付了90万元借款本金，虽然被上诉人一再强调案涉100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是基于其与上诉人之间尚存在石材买卖关系，上诉人尚欠付被上诉人石材款项38万元，故而将其中10万元石材欠款抵作借款本金，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在借款时双方仍存在欠付石材款项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尚无能力偿还38万元石材款的情况下，却仍然出借如此大规模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便要将石材款项充抵借款本金，但却只是采取充抵部分石材款项的做法，也有悖常理。2.上诉人支付的多笔6.9万元款项并未全部用于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只是为了还款便利，在被上诉人未能依照借条约定足额支付1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选择仍然按照借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还款，但实际较应付利息多出的还款部分用于折抵借款本金，待双方之后再统一结算，故一审法院不应当仅凭数额为6.9万元的还款便得出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推断。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支付的6万元款项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故应当用于折抵本案借款本息。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在借款时双方存在其他未结债务，故借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付款时间的先后不能作为判断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关联性的影响因素，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一再强调该笔还款行为是当时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故不应当仅因为该笔款项时间与借条时间相近便排除系偿还案涉借款，上诉人于2015年2月17日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应当采取先息后本的方式折抵案涉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贵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丁红炎辩称：本案借款本金是100万元，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息后本，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状中，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清单写明的是转账2.3万元、13.8万元、6.9万元多笔，其中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转账特意注明丁红炎三个月利息，且上诉人在计算清单中出现了11次6.9万元，每次计算时间都非常有规律，按照季度计算。上诉人主张的现金还款，被上诉人均没有收到，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丁红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贵、黄小芳、上饶市昌泰客运有限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归还丁红炎借款1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3％从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明贵、黄小芳、上饶市昌泰客运有限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在张明贵位于广信区名江丽景公司办公室，经张明贵与丁红炎夫妻商谈，张明贵向丁红炎出具100万元借条一张，借条内容：“借条今借到丁红炎人民币100万元整，月息按2.3%，借期壹年。具借人：张明贵2015年2月9日转到中国银行张明贵账号：62×××77惟义路支行”。庭审张明贵与丁红炎对借途意见不一。2018年1月22日张明贵与丁红炎在结算石材欠款的同时就借款现金还款6.9万元，并在借条上补写了以下内容：“以上借款利息已支付69000元，还款时再统一结算，借款时间延期到2019年2月9日前还清。张明贵2018年1月22日”。借条出具后，丁红炎分别于2015年2月9日和2月11日银行转账向张明贵交付借款50万元和40万元，总计90万元，还有10万元丁红炎主张系张明贵欠付其38万元石材款抵付了10万元，张明贵对此不认可。丁红炎经营装饰石材生意，约2010年到2018年1月期间，张明贵陆续经手向丁红炎购买石材，存在欠付货款情况，双方结算方式是张明贵在丁红炎的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欠付，支付时该单据由张明贵收回，未保存，只有一张2018年5月6日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内容：“欠条今欠到丁红炎石狮石材工程款计人民币82,000元。2018年5月5日前所出据的石材工程款欠条作废。具欠人：张明贵2018年5月6日”。2018年1月22日双方对石材欠款进行结算，张明贵尚欠丁红炎石材货款125,413元，丁红炎主张该结算款只是38万元欠货款的一部分，还主张双方货款全是转账支付，无现金交易。本案借贷发生时被告昌泰客运公司上饶县分公司的负责人系张明贵，2016年9月19日变更为张红富（张明贵哥哥），该分公司经营场所位于本区旭日北大道159号（县汽车站内）。张明贵与被告黄小芳在1993年生育一孩子，张明贵陈述自孩子5岁起两人就未在一起生活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是90万元还是100万元？张明贵认可出具了100万元借条，但抗辩借条先出具，实际丁红炎只转账交付了90万元，所以借款的本金是90万元而非100万元。本案查明涉案借贷是先出具借条后交付款项，由于借贷系实践合同以交付金额为准，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具有合理性。对此丁红炎解释另10万元系来源于38万元石材欠款转设，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但张明贵对欠付石材款其已自认，结合借款后张明贵多笔按季支付6.9万元利息的情况与借条约定的100万元借款和月利率2.3％相吻合，对此张明贵辩解的先按100万元支付利息后再统一结算的意见，从2018年1月22日张明贵补写的内容不足以推认，该内容所述的“还款时再统一结算”应系指当日张明贵归还的一笔6.9万元利息在“延期到2019年2月9日前还清”时统一结算进去，而非能推认整笔100万元借款先按借条载明的10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后再统一结算。况且依张明贵主张仅有90万元借款本金之后不久丁红炎又分二次抽回了30万元借款本金，就只剩下60万元本金，却仍按100万元本金给付利息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综合判断本案的借款本金系100万元而非90万元。二、张明贵的还款数额及剩余本息？张明贵主张已还款109.9万元，其中现金63.1万元除2018年1月22日6.9万元在借条有备注外其余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2018年1月22日6.9万元现金还款予以认定，其余现金还款不予认定。另有转账7笔计46.8万元，丁红炎认可其中的3笔即2015年9月18日、2015年10月10日、2016年5月10日各6.9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4笔中，第1笔2015年2月17日6万元时间距借款时间2015年2月9日接近，按约定利率金额不能推算出，在约定借期是一年且初期按转账的金额基本可按约定利率推算还息及双方存在石材交易可能存在欠款的情况下，推认该笔款项与本案借贷相关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张明贵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关联性，未能提供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笔还款不予认定与本案借贷相关。2015年4月1日的2.3万元及2016年２月１日的13.8万元这两笔金额可依约利率推算，在还息时间上也基本吻合，最后一笔即2019年2月28日4万元还款时张明贵已出现逾期还款，且时间距借条补约的“2019年2月9日前还清”相近，应为约定还款届期的不定期还款，丁红炎王张该笔还款与本案借贷无关而系支付石材款应负举证责任，未能举证应负举证不利后果，故该3笔转账还款可推认与本案借贷相关。综上，一审法院共认定张明贵还款7笔，其中现金1笔，转账6笔，共计47.7万元，经计算均未超约定的月利率2.3%，该利率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47.7万元均为已付利息，据此确认张明贵尚欠本金100万元，推算付息至2016年11月1日，此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黄小芳和昌泰客运公司上饶县分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从本案证据不足以推认张明贵与黄小芳构成事实婚姻，又无证据证明黄小芳参与了本案借贷，故丁红炎诉求黄小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与法不符，不予支持。本案借贷虽发生于张明贵担任昌泰客运公司上饶县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但庭审当事人对借款的用途各执一词，均无充足证据证买各自主张，在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昌泰客运公司上饶县分公司的经营的情况下，丁红炎应负举证不利后果，故丁红炎诉求昌泰客运公司上饶县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明贵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丁红炎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丁红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张明贵负担。上诉人张明贵与被上诉人丁红炎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张明贵主张被上诉人丁红炎实际只转账交付90万元，案涉借款的本金应为90万元而非100万元的上诉意见。首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明贵就其欠付被上诉人丁红炎石材款的事实构成自认，且之后上诉人张明贵又在案涉借条上补写6.9万元是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内容。其次，经核算，上诉人张明贵多笔按季支付6.9万元的利息金额与案涉借条约定的100万元本金和月利率2.3％相吻合。以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丁红炎所主张的其中10万元借款本金系从欠付石材款中计入在内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张明贵主张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6万元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上诉意见。因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2月9日，该笔6万元款项仅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相差8天，按约定利率金额不能推算出该6万元金额的由来，在双方同时存在石材交易以及石材款项支付的情况下，上诉人张明贵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6万元款项系支付本案案涉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笔6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相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9元，由上诉人张明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恒源叶丽君书记员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