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军，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高中文化，个体户，住江西省铅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2698493870B。法定代表人：吴菁，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民，江西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林，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铅山县人，高中文化，个体户，住江西省铅山县。委托代理人：王全文，铅山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吴建军、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建军、荣川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认定错误。1.原判决对上诉人还款67.5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未认定。2.原判决对借条中被上诉人自用款20.5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而未认定。3.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承包费远超剩余未还款。4.利息认定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5.吴建军个人不是借款人。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朱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的往来款项已经经过结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借条明确载明了数额。上诉人以借条出具前支付的款项来冲抵借款，明显不符合事实。朱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结算利息，诉前利息分别为：（1）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1日算至2020年6月10日，利息为142,000元；（2）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1日算至2020年6月10日，利息为836,000元；（3）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0日算至2020年6月10日，利息为280,000元；（4）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5日算至2020年6月10日，利息为137,000元；（5）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8日算至2020年6月10日，利息为67,400元。诉前利息合计1,462,400元。诉后利息从2020年6月11日算至借款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方将利率计算标准变更为按年利率17%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朱林多次转账给被告吴建军。2015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因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特朱林老总多次借款计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正，其中具体借期为：（1）2014年7月10日收到购设备预付款壹拾万元正；（2）2014年7月20日借款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正；（3）2014年8月10日借款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正；（4）2014年9月25日借款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正；（5）2014年9月28日借款计人民币伍万元正。以上借款数据金额据实，双方往来帐待后再结，息结帐时一同结清。借款人：吴建军2015元。20签身份证：3623241963××××××××（加盖被告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公章）”之后原告催促被告还款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辩称本案的借条是2015年出具的，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又自认自2016年至2019年多次还款给原告，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本案的案件性质问题。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系经济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原告提供了借条及转账凭证来支持其诉讼主张，而被告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因此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三）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原告起诉时称借款本金为105万元，但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2014年9月28日的借款5万元实为被告应付的利息，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并在借条中将该利息列为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该笔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已超过了年利率24%（具体认定详见后文），故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0万+5万*24%/36%＝103.33万元。（四）关于本案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利率标准的问题。由前可知，原、被告均认可2014年9月28日的借款5万元为利息，借条中也载明“双方往来帐待后再结，息结帐时一同结清”，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就本案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原告诉称原、被告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分，在庭审中陈述“从我们的资金来往可以推算出，我借了100万本金给被告，第一笔60万元借款，被告是说使用1个月，原告是答应不收取利息的，之后借款陆续达到100万元时，被告没有按时还款，所以2014年9月28日要求被告支付了两个月共计5万元利息”，其相关陈述与借条反映的情况较为吻合，本院认定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分，现原告自愿将利率计算标准变更为按年利率17%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被告是否还款以及还款金额的问题。被告辩称在本案借款中，原告自用205,000元，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还款697,000元，通过现金、微信支付等方式还款56,66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而且证据反映的内容难以支持其证明目的，关于现金、微信支付还款部分未提供证据来证明，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被告吴建军、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向原告朱林借款103.33万元，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凭，并约定了借款利率，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并按年利率17%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制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建军、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朱林借款103.33万元，并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17%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案案款付清之日；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欲证明2014年7月5日朱林与龚某共同出资在上诉人厂区“合作创办废旧塑料加工造粒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2.《关于承包再生塑料生产线的有关协议》，拟证明2015年3月1日，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朱林、龚某签订协议，约定由朱林、龚某承包车间1号造粒机组生产线，合同期三年。3.《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拟证明2014年10月16日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期一年，借款35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用途是购原材料，公司以银行贷款往外还贷时不能以归还借款名义付出款项。4.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账户流水及凭证，拟证明上诉人还款65.3万元。5.尧某账户流水及凭证，拟证明经尧某账户归还被上诉人借款4.2万元。6.微信账单、微信通话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收取租金情况，上诉人车间被朱林、龚某承包使用。上诉人申请证人龚某、陈某、尧某出庭作证，龚某、陈某的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与龚某合伙承租了上诉人的生产线，承包费、管理费一直未交，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款项不能结算；证人龚某、尧某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7月10日的款项并非借款，是荣川公司代收的设备预付款，是代被上诉人付出去用于购买设备的款项；同时，证人尧某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9月25日的10万元也不是借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承包车间的合同履约金。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总的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第1、2份证据，质证认为对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龚某签订的再生塑料造粒机组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是由案外人龚某与荣川公司订立的，与本案无关，也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上诉人与龚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一直没有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合作的争议应当属于合伙协议纠纷的审理范畴，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以合伙来抗辩债务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3.对第3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使是证据原件，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借贷案无关联性。4、对证据4、5，认为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回单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6日两笔汇款均已在上诉人出具借条前做了冲抵；2015年5月10日的运费、2015年5月10日李辉的借资2000元与本案无关；2015年2月18日25万元的汇款属于货款，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合伙纠纷的审理范畴；对2015年4月2日的4万元无法确认是属于什么款项；2014年7月11日的预付设备款10万元也是属于合作合伙协议争议范畴，与本案无关。5.关于证人证言，认为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的程序违法，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龚某明确表示对于设备预付款及保证金不知情，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对象和目的，荣川公司与案外人龚某成立承包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效力不能及于被上诉人，事实上龚某未向荣川公司支付违约保证金和设备预付款，因此上诉人主张7月10日和9月24日两笔不是借款不能成立。证人尧某是荣川公司股东和财务人员，与荣川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的采信度极低，法庭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1.对于证据1，证据2及龚某的证言，仅能证明龚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作关系，龚某与荣川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与本案的借贷关系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如双方对合伙、租赁关系存有争议，均可另行起诉；2.对于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证据4、5，上诉人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供，二审中提交了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于证据6，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仍是承包租赁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诉讼。5.证人陈某的证言，与本案无明显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6.证人尧某的证言，可证明2014年7月10日收到了被上诉人10万元款项，但即使当时系以设备预付款方式收取，也不能排除上诉人于2015年1月20日将预付款转化为借款；上诉人认为根据《承包合同》第五条第9项规定，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要交给上诉方履约保证金10万元，结合尧某的证言，可证明2014年9月25日的10万元转款不是借款，而是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承包合同》系2015年3月签订的，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即交纳履约保证金不符合常理，亦与《承包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尧某的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多少？二、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转款凭证，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系经济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具体的借款金额，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为105万，且注明了每笔借款的具体给付日期，其中第2、3、4笔共计90万元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相印证，第1笔10万元上诉人认可收到，第5笔被上诉人自认为利息，未实际给付。故原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案借款实际给付金额为100万元，计入利息的本金为103.33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2014年7月10日的10万元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设备预付款，2014年9月25日的10万元为被上诉人支付的租赁押金，均为被上诉人自用款。一方面，上诉人出具借条时间均为款项交付时间之后，根据借条，可证明上诉人已认可上述款项为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另一方面，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出具后，上述款项已为被上诉人本人使用。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通过荣川公司向被上诉人转款65.3万元，通过尧某向被上诉人转款4.2万元，共计69.5万元，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本院认为，荣川公司分四次向被上诉人转款，分别为2014年11月5日20万元，备注货款，2014年11月6日20万元，备注货款，2015年2月18日25万元，备注货款，2015年5月10日3000元，备注运费。根据转款凭证记载，荣川公司2014年11月5日、11月6日的两次转款均在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前，且四次转款，均备注为货款或运费，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的系归还借款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出，由于荣川公司同期在银行贷款35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原材料，故往外还贷时不能以归还借款名义付出款项。但经审查，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2015年2月至3月的银行流水，荣川公司通过相同账户转款出去的用途备注不仅有“工程款”“车贷”等，也标有“还款”“借款”“借支”等，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必须与购买原材料相关，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通过尧某账户分别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9月9日，向被上诉人转款4.2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本院认为，由于该笔转款系借条出具之后发生的，且转款凭证上并未注明款项性质，现上诉人主张为还款，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表示，无法确认属于什么款项，至二审期间亦未对该笔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通过尧某账户转款的4.2万元为本案的还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上诉提出本案的借条是2015年出具的，起诉时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但经审查，案涉借条并未注明还款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约定还款日期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款，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利率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借条中2014年9月28日借款金额5万元为利息，且在借条中载明“双方往来帐待后再结，息结帐时一同结清”，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其次，即使根据最早借款时间2014年7月10日起对本案借款100万元计息，至2014年9月28日双方约定利息计5万元，经计算，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现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自愿将利率计算标准变更为年利率17%，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未认定还款金额4.2万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建军、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归还被上诉人朱林借款103.33万元，并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17%向被上诉人朱林支付利息至本案案款付清之日（利息扣减已支付的4.2万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上诉人吴建军、江西荣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26,000元，由被上诉人朱林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