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霞，女，1990年5月24日出生，侗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文，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晓莉，女，199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发展大道57-6号三峡云计算大厦裙楼五层B2、C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77587269L。法定代表人：刘益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重阳，男，199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原审被告：周**，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上诉人杨红霞因与被上诉人谭晓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周重阳、原审被告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红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义齿安装费用应为75000元。事故发生时杨红霞29岁，安装义齿应为48年，需要安装义齿5次，一审法院只支持了3次没有法律依据。2.营养费应为9000元。法医鉴定杨红霞的营养时限180天，一审法院只支持120天没有法律依据。3.护理费应为21046元。法医鉴定杨红霞的护理时限180天，一审法院只支持120天没有法律依据。4.杨红霞支出交通费1900.80元，并提供相关交通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只酌情认定1000元过少。5.杨红霞父亲从湖南通道县来宜都照顾杨红霞，因杨红霞在宜都租住的房屋系与他人合租，其父亲不方便住进该房，不得不住宾馆，实际支出住宿费4100元是客观事实，杨红霞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支持错误。6.杨红霞住院期间因病情的客观需要，支出护理用品费3355元，并提供了相关的票据予以证明，应当由谭晓莉、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周重阳予以赔偿。7.杨红霞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十分严重，无时无刻都要受到病痛的折磨，一审以谭晓莉被定罪处刑就不支持杨红霞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错误。谭晓莉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红霞的上诉请求。2.本次交通事故是一死三伤，全案认定的损失赔偿已经超过了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的保险限额。事故发生后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支付了12万交强险用于伤者治疗，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于2020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了100万元赔偿款，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整个案件的赔偿义务。3.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依据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法医临床鉴定意见来认定后续治疗费是符合司法鉴定的规范。4.关于营养费和护理费，一审法院是结合杨红霞的医嘱和鉴定意见书综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合理。5.关于交通费，按照司法解释是依据受害人和陪护人的实际交通支出，交通费凭证应当与伤者就医地点时间人物次数相符合，而杨红霞在一审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无法证明上述事实，因此法院酌情考虑1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之处。6.关于杨红霞父亲的住宿费问题，杨红霞诉求的住宿费并非是法律规定或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的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是受害人以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因为伤者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宜都市人民医院治疗，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外地治疗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7.关于护理用品费用，并非是法律或保险合同规定赔偿的项目，法院没有支持也是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的。8.关于精神抚慰金，因谭晓莉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检察机关将对其依法进行刑事诉讼，依据《刑诉法解释》138条，若杨红霞单独提起民事人身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因此一审不支持杨红霞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周重阳、周**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本次事故给杨红霞造成的损失583024.91元，由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给予赔偿，不予赔偿部分由谭晓莉、周重阳、周**连带赔偿；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谭晓莉、周重阳、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21时10分许，谭晓莉驾驶鄂Ｅ×××××小型轿车在宜都市园林大道鄂E777夜市门前路段由西向东起步时，因操作不当，所驾车辆将站在车前道路上的夏海燕、杨红霞、吴晚霞、房晨撞倒拖碾，造成夏海燕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杨红霞、吴晚霞、房晨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205811201900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晓莉驾驶机动车起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过错，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夏海燕、杨红霞、吴晚霞、房晨无与本次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杨红霞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89天治疗伤情，出院诊断为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胸椎附件多发骨折、左肩胛骨多发骨折、胸骨骨折、胸骨体骨折，胸腔积液、腰5椎体爆裂性骨折、多发横突棘突骨折，牙槽骨折，右足第1-3跖骨近端及中间楔骨多发粉碎性骨折等。出院医嘱：院外全休5月，注意加强营养，定期每月复查拍片，如骨折愈合术后一年至一年半可取出内固定等。杨红霞花费住院医疗费172005.71元，其中已支付64000元，欠付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108005.71元。期间，对杨红霞进行抢救购买白蛋白花费10120元，出院后在门诊复查支付医疗费共2345.60元，购买医疗辅助器具支付1960元。经杨红霞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鉴定人L5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之损伤致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之损伤致残程度均评定为十级，肺挫伤遗留轻度呼吸困难之损伤致残程度均评定为十级，多发椎体横突、棘突骨折遗留腰部活动障碍之损伤致残程度均评定为十级，左肩胛骨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之损伤致残程度均评定为十级，右足多发骨折遗留足弓部分损坏之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营养期认定包含后期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约为40000元，义齿安装费用为12500-15000元/次，每十年左右更换一次。杨红霞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2280元。同时查明，杨红霞虽系湖南省农业户口，但在宜都市陆城××大道××号开办了宜都市百味食府，从事餐饮服务，于2018年10月16日办理营业执照，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鄂Ｅ×××××小型轿车在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日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已支付四位受害人120000元，其中支付本案受害人医疗费64000元。另查明，鄂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周**，周重阳是周**的儿子，事故前该车辆大多数时间由周重阳驾驶、使用。谭晓莉与周重阳因同事关系相识后成为朋友。事故前，两人及案外人胡玉冰在鄂E777夜市城就餐，由于周重阳及胡玉冰饮了酒，周重阳请谭晓莉帮忙驾驶车辆，准备前往电影院观影。谭晓莉驾驶车辆前已明确表明自己车技生疏，但仍应周重阳请求坐到驾驶室准备驾车。车辆启动前，周重阳告知谭晓莉档位、刹车、油门位置及如何挂档、松手刹起步。谭晓莉驾驶车辆起步后，向前行驶几米后即将站在车前道路上的四位受害人撞倒。鄂Ｅ×××××小型轿车取得行车证且年检、安全技术状况均合格，周重阳、谭晓莉均持有C1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参照二0二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杨红霞的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184471.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3.营养费结合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意见认定为30元/天×120天=3600元；4.后续治疗费40000元；5.参照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附表中关于后期治疗费义齿安装的规定的60岁以上不给予更换费用，对义齿安装费用按照司法鉴定意见支持3次，计算为12500元/次×3次=37500元；6.残疾赔偿金，杨红霞主张218085.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杨红霞主张3137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护理费结合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意见认定为42677元/年÷365天×120天=14030.79元；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10.辅助器具费1960元；11.鉴定费228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538753.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本起事故有四位受害人，其中受害人吴晚霞、房晨经一审法院通知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视为二人放弃相关权利。对杨红霞、另案受害人夏海燕亲属的损失及一审法院已确认的吴晚霞（7353.28元）、房晨（3931.41元）的医疗费，应由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比例赔偿。经核算，杨红霞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医疗限额10000元及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下应取得的赔偿数额应为35719.15元（9521.28元+26197.87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比例获得赔偿数额为391569.44元，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已预先赔付64000元，还应赔偿杨红霞363288.59元。本案中，谭晓莉、周重阳系朋友关系，经周重阳请求，谭晓莉帮助驾驶机动车，谭晓莉未取得报酬，二者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谭晓莉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周重阳对受害人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于杨红霞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111465.31元，由谭晓莉及周重阳连带赔偿。杨红霞主张的超出一审法院核算的损失，如精神损害赔偿金，肇事方谭晓莉因本起交通事故被定罪处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用品费、护理人员住宿费及超出一审法院依法核定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所有的鄂Ｅ×××××小型轿车取得行车证且年检、安全技术状况均合格，其允许驾车的周重阳持有C1驾驶证驾驶车辆，因此，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杨红霞要求周**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难以支持。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但未证明核减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告知，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核减清单，或者核减标准、核减方式依据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杨红霞用药的不合理性、非必要性，故对于其扣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直接对第三人进行赔偿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不需要取得所谓第一受益人的同意。周重阳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其放弃行使诉讼权利的表现，依法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杨红霞经济损失363288.59元。二、谭晓莉、周重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杨红霞经济损失111465.31元。三、驳回杨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谭晓莉、周重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义齿安装费。依据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法医临床伤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60岁以上不给予更换费用”的指导意见，并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义齿安装费用为人民币12500-15000元/次，每10年更换一次”，一审法院按照12500元/次，支持三次的费用共计375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交通费。杨红霞虽提交了交通票据，但并不能与就医地点、人数等完全吻合，考虑到该费用确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杨红霞父亲的住宿费。该费用实为护理人员的住宿费，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规定该赔偿项目，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护理用品费。杨红霞提供的医嘱中并未对护理用品的事项进行说明，且其提供的护理用品费收据、销售凭证等大部分非正式票据系填写式收款收据，没有明确具体的商品名称，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要求，故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谭晓莉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杨红霞单独提起民事人身损害并主张精神抚慰金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故一审不支持杨红霞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六、关于护理费与营养费的认定。一审中，杨红霞提交的鉴定意见载明护理期限与营养期限均为180天，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期限不合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保险公司意见”认定为120天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杨红霞的护理费应认定为21046.19元（42677元÷365天×180天）；营养费应认定为5400元（30元/天×180天）。故以上杨红霞的损失合计为547569.30元。杨红霞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医疗限额10000元及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下应取得的赔偿数额应为35719.15元（9521.28元+26197.87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比例获得赔偿数额为391569.44元，合计为427288.59元。中华财保宜昌支公司已预先赔付64000元，还应赔偿杨红霞363288.59元。对于杨红霞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120280.71元，由谭晓莉及周重阳连带赔偿。综上所述，杨红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杨红霞经济损失363288.59元。二、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谭晓莉、周重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杨红霞经济损失111465.31元。三、谭晓莉、周重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杨红霞损失120280.71元。四、驳回杨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杨红霞己预交），由杨红霞负担160.80元，谭晓莉、周重阳共同负担144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1元（杨红霞己预交），由杨红霞负担588.70元，谭晓莉、周重阳共同负担25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