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萍，女，汉族，1964年5月13日生，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渤，内蒙古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运祥，男，汉族，1967年10月12日生，个体工商户，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莲，乌海市海南区公乌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平。原审第三人：赵建平，男，汉族，1974年3月22日生，住乌海市。原审第三人：马红，女，汉族，1974年5月1日生，住乌海市。再审申请人张萍因与被申请人李运祥、原审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赵建平、马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本院（2020）内03民终23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内民申29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渤、被申请人李运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赵建平、马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萍申请再审称，案涉标的物是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3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认定张萍对本案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与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冲突。请求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和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3民终23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运祥的诉讼请求。李运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海南区公乌素镇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第五幢T505号房的查封；2、确认该房屋的产权归原告所有；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购买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乌海市××区商铺，于2011年12月7日、2012年6月14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24日、2013年6月11日陆续向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支付房款共计642224元。2012年12月26日，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通知原告办理入住手续，原告于2013年3月6日缴纳了入住所需的各项费用39048元（包含装修押金、契税、印花税、房屋交易税、维修基金、垃圾清运费、取暖费、合同工本费），后原告即入住了案涉商铺并使用至今。2013年6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新裕公司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三人新裕公司将案涉商铺以642224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2013年9月21日前原告将房款一次性付清。2014年3月7日，第三人赵建平、马红向被告张萍借款2000000元，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乌海市××区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3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后因第三人未能还款，2018年1月9日，被告张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赵建平、马红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张萍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8）内0302民初3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赵建平、马红所有的位于乌海市××区商铺。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内03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书，后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赵建平、马红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张萍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内03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运祥的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书，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与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乌海市××区商铺，并在合同签订之前，原告已缴纳了全部房款并已实际入住使用至今。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非原告自身原因造成，因此，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李运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条件，原告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乌海市海南区公乌素镇西街南二街坊5号楼T505商铺的查封措施；二、位于乌海市××区商铺归原告李运祥所有。案件受理费10222.24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0782.24元（原告己预交），由被告张萍承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张萍上诉请求：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运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运祥在2013年就付清案涉房屋的款额并办理了入住手续，在近6年的时间里未签订网签合同，系怠于行使权利，一审关于李运祥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查明买受人名下无其它用于居住的房屋，但一审未适用此规定进行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相应的事实未查清。另，一审的判决结果与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的优先受偿权相互冲突。李运祥辩称，首先，李运祥于2011年开始支付案涉房屋款额，于2013年付清全部房款并办理了入住手续，办理产权证需要的相关税费均已支付，并且自入住之日起至今，李运祥2013年-2015年在该房屋中从事个体经营的生意。案涉房屋是入住一年后被第三人抵押的，入住五年后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李运祥曾多次要求本案第三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但第三人一直以案涉房屋系政府招商引资项目，需开发商统一办理为由予以推诿，故一直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过错不在李运祥；其次，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是正确的，而上诉人所述的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适用的是购买住房的情形，本案案涉房屋系商铺，且第二十八条属于第二十七条中的“但书”情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萍提交工商登记企业信息一份和案涉房屋的照片一张，用以证实案涉房屋用于商业经营，未用于居住，被上诉人李运祥质证后认可其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辩称房屋一层用于经营，二层用于居住。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李运祥与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应否停止执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李运祥与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支付了全部房款后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已达6年之久，综合李运祥所提供的其他交费凭据，能够证实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非李运祥的过错，故李运祥对案涉不动产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2.24元，由上诉人张萍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李运祥为购买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乌海市××区商铺，于2011年12月7日、2012年6月14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24日、2013年6月11日陆续向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支付房款共计642224元。2012年12月26日，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通知李运祥办理入住手续，李运祥于2013年3月6日缴纳了入住所需的各项费用39048元（包含装修押金、契税、印花税、房屋交易税、维修基金、垃圾清运费、取暖费、合同工本费），后李运祥即入住了案涉商铺并使用至今。2013年6月26日，李运祥与第三人新裕公司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三人新裕公司将案涉商铺以642224元的价格出售给李运祥。2013年6月24日前李运祥将房款一次性付清。2014年3月7日，赵建平、马红向张萍借款200万元，赵建平以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乌海市××区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111031401328）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3月13日办理抵押登记。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原告张萍诉被告赵建平、马红、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8）内0302民初3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T501-T506房屋，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内030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赵建平、马红共同偿还原告张萍借款本金2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2、被告赵建平、马红共同偿付原告张萍借款利息13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3、被告赵建平、马红自2017年6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张萍偿付利息至款清止；4、原告张萍对被告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乌海市××区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5、驳回原告张萍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赵建平，股东共有二人，股东赵建平持股比例80%，股东马红持股比例20%，公司经营范围：房屋出租、销售；市场管理；销售：装饰材料、建筑材料、农产品加工、批发、零售；装卸、仓储（不含危险品）等。乌海市新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7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赵建平，股东共有二人，股东赵建平持股比例90%,股东马红持股比例10%，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销售。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案外人针对执行案件中待执行的财产,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而产生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案外人执行异议成立的基础,在于案外人对执行案件中待执行的财产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财产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因此,判断案外人李运祥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键在于审查案外人李运祥就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运祥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从而排除执行,其应就该主张进行举证。本案中执行标的现登记在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名下,而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并非房地产开发企业，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不适用于本案。李运祥向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购买位于乌海市××区商铺，陆续向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支付房款共计642224元。2012年12月26日，第三人乌海市新裕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通知李运祥办理入住手续，李运祥于2013年3月6日缴纳了入住所需的各项费用39048元（包含装修押金、契税、印花税、房屋交易税、维修基金、垃圾清运费、取暖费、合同工本费），后李运祥即入住了案涉商铺并使用至今。2013年6月26日，李运祥与第三人新裕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运祥是在张萍办理抵押登记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全额支付房屋价款并合法占有使用房屋，李运祥已交纳房屋交易税等费用，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其自身原因，李运祥已举证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情形，故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运祥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从而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内03民终2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嫣红审判员 李少东审判员 艾智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四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可以缺席判决。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