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卫明，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盛新，新疆弘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佰明，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新疆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福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乌鲁木齐东路德荣酒店旁一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李爱连，新疆金福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祥林，男，新疆金福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骏丰，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汤卫明因与被上诉人刘佰明、新疆金福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天源公司）、王骏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卫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盛新，被上诉人刘佰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被上诉人金福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祥林，被上诉人王骏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卫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骏丰以及施工员江德民在2015年11月15日经核算制作的工程量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该书证的内容清楚地反映了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劳务费的事实，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出反驳和质疑为由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黄勇劳务分包等书证以及辩解均是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以上述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内容的质疑进而认定涉案特定工程上诉人未施工属认定事实错误。 刘佰明辩称，上诉人自认没有施工河床部分，主张该部分劳务费无事实依据。2016年3月22日，沙湾县人民政府和金福天源公司解除了城南新城综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2015年10月30日完成冲砂道施工，2016年10月30日完成河床施工，截止2015年11月金福天源公司仅施工了冲砂道工程，没有施工河床部分，2016年3月政府和金福天源公司解除合同后，作为总承包人的金福天源公司都没有施工河床部分，分包人刘佰明及上诉人更不可能施工河床部分，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照上诉人陈述，冲砂道就是其理解的河床，是王骏丰的笔误将冲砂道写成了河床，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上诉人承认已经领取了冲砂道劳务费，现主张河床劳务费，是重复主张，构成不当得利，在同一标段下，在双方当事人都认可没有施工河床的前提下，不可能出现两次重复费用，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其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 金福天源公司辩称，我方和刘佰明签订施工合同，规定了单价，在2016年刘佰明和我方有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单，在结算单中不包含上诉人主张的河床劳务费，一审提交过建设局、水利局、工程项目监理单位出具给我公司的工程结算单，里面有对一标段范围内的工程确认，确认单标注是冲砂道工程的工程量。河床部分的结算量，施工班组、刘佰明、我公司均未施工，故主张该部分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 王骏丰辩称，同意金福天源公司的意见。河床未施工，第一年干完的活，人工工资不够发，合同有单价，有施工图纸，我就根据施工图纸及单价把第二年的河床部分结算了，看能不能向金福天源公司多要些钱给工人发工资，实际河床部分没有施工。 汤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383025元；2．判令被告给付欠款利息82733.40元（利率按月息0.6%计算，自2015年11月15日到2018年11月15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1日，被告金福天源公司与被告刘佰明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金福天源公司承包建设的沙湾县金沟河城镇段生态防洪工程1＋100至2＋000段的工程转包给被告刘佰明施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内容、综合单价、施工工期2015年10月30日完成冲砂道工程，2016年10月30日完成河道及边坡工程，开工日期2015年8月16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30日，工程款的支付明确约定了2015年工程款支付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人工工资的50%。被告刘佰明签署工程施工合同后，以被告王骏丰作为工程管理人员。2015年9月8日，被告王骏丰（甲方）作为被告刘佰明承包该施工工程的管理人员，与原告汤卫明（乙方）签订合同，将金沟河城镇段景观工程劳务转包给原告，双方约定：二、模板制作，安装拆除人工费39元/平方米。三、砼浇筑墙体26元/每立方米。四、河道砼21元/平方米。五、垫层5元/平方米。六、钢筋制作安装、焊接式机械联接900元/吨。七、垫层、平基、清基、夯实、防渗膜铺设、铺沙、工人费26元/平方米。八、止水带7元/米。2015年停工后，甲方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50%，第二次付款2016年8月，付已完工程70%款，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0日内全部付清。与被告刘佰明签订合同后原告汤卫明进行了施工。2015年11月15日原告汤卫明与被告王骏丰对沙湾县金沟河生态防洪工程第一标段B段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对沙湾县金沟河生态防洪工程第一标段B段结算清单按分项统计了九个项目，明确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共计1017414.49元，并注明以上是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所有工作量清单。结算清单中原、被告双方对其中一个项目“河床（含两步一膜、夯实、平基）14731.76平方米×26元/平方米=380325.76元”存在分歧。2015年11月，该工程务工农民工因未取得劳务费而集体向沙湾县人民政府上访，沙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金福天源公司支付该工程全部农民工工资，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金福天源公司通过沙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直接向该工程农民工支付劳务费及向原告汤卫明支付现金共计634388.73元。2016年3月22日，沙湾县人民政府与金福天源公司解除“城南新城”综合开发协议。之后沙湾县金沟河城镇段生态治理一标段1＋100至2＋000防洪工程由沙湾县大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沙湾县大禹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包括河床在内劳务分包给案外人黄勇，工程完工后双方已完成结算与给付。现原告汤卫明以被告未给付完结算清单中河床（含两步一膜、夯实、平基）部分的劳务费380325.76元为由，要求被告刘佰明、金福天源公司、王骏丰支付剩余工程款383025元及利息82733.40元。另查明2017年2月原告汤卫明起诉刘佰明、金福天源公司、王骏丰，认为沙湾县金沟河生态防洪工程第一标段B段总价款1017414.49元，被告已付427414.49元，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2万元。在庭审中汤卫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原告汤卫明施工了河床部分工程。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4223民初532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汤卫明主张沙湾县金沟河生态防洪工程中河床工程由其施工的意见不予采纳，判决驳回原告汤卫明的诉讼请求。原告汤卫明不服，提出上诉，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42民终7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因原告汤卫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4223民初24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骏丰代表被告刘佰明与原告汤卫明签订了合同，刘佰明亦表示认可，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约束的是原告汤卫明与被告刘佰明。原告汤卫明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被告刘佰明亦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擅自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原告也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无效的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汤卫明的劳务已物化到建设工程中，被告刘佰明仍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被告刘佰明已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634388.73元。对于结算清单中存在争议的“河床（含两布一膜、夯实、平基）”项目这一部分的劳务费380325.76元。被告刘佰明、金福天源公司主张原告对河床部分未施工，相应价款不应支付。被告刘佰明称当时结算时认为其本人2016年还能继续承包施工工程中的河床部分，预备以结算清单向甲方索要工程款，而按照被告刘佰明提供的与被告金福天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016年10月30日完成河道及边坡工程，结合双方争议工程的相关结算凭据，其中原告离场后后续工程河床的施工是由他人完成，即案外人黄勇完成，原告汤卫明也承认未施工河床部分，故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原告汤卫明未施工河床部分工程，予以确认。原告汤卫明称当时工程的名称多样，没有固定的称呼，结算清单中的“河床”项目名称虽然是“河床”，其实际就是冲砂道项目，由于名称叫法多样原告认为对该部分施工也就是河床部分的施工，该部分的施工内容包括整平、打夯铺沙、两布一膜（防渗膜）。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冲砂道施工中包括人工费、小型机具、人工配合机械平整夯实、配合防线、伸缩缝处理、垫层及底板模板、材料转运、铺沙垫层及防渗膜，与河床的施工程序基本一致。按照被告王骏丰签署的结算清单其他项目看，包括10厘米垫层浇砼、30厘米垫层浇砼、50厘米挡土墙浇砼、挡土墙支模、筏板支模、止水带安装、计时工，这些结算项目全部是工序的各个步骤，也已经包括了冲砂道的工序步骤。原告汤卫明称结算清单中的“河床”就是冲砂道项目，那么“河床”劳务费380325.76元就与结算清单中的其他部分相重复。原告汤卫明在（2017）新4223民初532号案件庭审中认可施工了河床部分，在本次庭审中认可没有施工河床部分，但是认为结算单上的“河床”属于王骏丰书写错误，认为该项目实际就是冲砂道项目。原告汤卫明对其相同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在不同的案件中有不同的陈述，且相互矛盾，原告汤卫明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不同陈述之间的理由，因此对原告陈述的可信度存疑。综上分析虽然原告举证了工程施工的结算清单，但是被告刘佰明、金福天源公司已经对结算清单的特定项目提出了充分的质疑，排除了原告对于其中特定项目（即河床）的施工主张，被告刘佰明、金福天源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告的合理怀疑，那么原告主张依据该项目要求被告刘佰明支付工程款，理由不充分。原告陈述结算清单中的“河床”项目属于被告王骏丰的笔误，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王骏丰在本次庭审中虽然没有到庭，但在（2017）新4223民初532号案件庭审中、在（2018）新4223民初1952号庭审中从来也没有说过这一部分结算属于笔误，被告王骏丰的前后庭审中的陈述都是一致的，都陈述为了向甲方多要工程款把未施工的项目也列在了结算清单中。综上原告汤卫明对于笔误的陈述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此原告汤卫明主张被告刘佰明、金福天源公司支付河床项目的劳务费及利息，不予支持。被告王骏丰代表被告刘佰明与原告签订合同，系从事委托事务、属于委托行为，庭审中刘佰明对此亦表示认可，刘佰明系诉争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被告王骏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不予支持。被告王骏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本案依法缺席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汤卫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汤卫明提供证据：沙湾县金沟河生态防洪工程第一标段B段张保义杂工组结算单。用以证明2015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工地负责人江德明和上诉方对张保义班组进行结算时，冲砂道河床与上诉方、王骏丰同一天的结算单冲砂道与河床是同一概念。被上诉人王骏丰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证据没有我的签字，我负责现场，工地的结算必须要我签字，从没见过这份证据，江德民也没给我说过，江德民知道必须经过我签字确认才有效。被上诉人刘佰明质证称，同意王骏丰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金福天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不发表意见，是他们内部结算的材料。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证据，被上诉人均不认可，上诉人称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江德民未出庭作证，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结算单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汤卫明的诉讼主张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汤卫明起诉主张其提供的证据结算清单中河床项目劳务费383025.76元，称该款项对应项目系冲砂道，结算清单中“河床”是笔误。对此，参与结算的被上诉人王骏丰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刘佰明约定由其分两年施工冲砂道与河床工程，河床工程计划第二年施工，但因总发包合同解除故未施工河床项目，则上诉人与刘佰明签订的合同中包括两项工程内容即冲砂道、河床。刘佰明系从被上诉人金福天源公司处承包工程后转包给上诉人，刘佰明提供其与金福天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工程量结算单，证实金福天源公司与刘佰明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内容为冲砂道、河床，实际未施工河床项目、金福天源公司与刘佰明工程量结算单中所列项目系上诉人与刘佰明结算清单中河床以外的项目内容即冲砂道项目，印证上诉人所称结算清单中河床为冲砂道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对刘佰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能举证反驳，因此一审予以采信并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认定上诉人与刘佰明结算清单中河床项目并非上诉人所称笔误的冲砂道项目，而是预先计入结算清单的上诉人未施工的河床项目，上诉人主张河床项目劳务费及利息无依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6元，由汤卫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新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