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国江，男，1976年7月22日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人，经商，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以伦，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云南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西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西邑乡羊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0218931190A。法定代表人王鸿林，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喜，男，1973年2月20日生，汉族，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普文，男，1972年9月13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务农，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瓦渡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瓦渡乡瓦渡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0152576504。负责人：杨红琦，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勇，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泽宾，男，1981年6月15日生，汉族，重庆市永川市人，住重庆市永川市。上诉人尹国江因与被上诉人保山市西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邑建筑公司”）、普文、保山市隆阳区瓦渡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瓦渡乡政府”）、原审第三人李泽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国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项目是被上诉人西邑建筑公司与农户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被上诉人普文以西邑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和上诉人尹国江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把38户案涉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尹国江，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知道普文与西邑建筑公司的关系，只知道该工程系西邑建筑公司和普文所承建。所以本案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当由西邑建筑公司和普文共同承担。2.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尹国江及普文均认可上诉人总劳务费为3995902元，普文已实际支付3347700元，这是双方对劳务费的有效结算。原审法院以案涉工程各方当事人未进行有效结算，法院亦无法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案涉38套住房已于2018年春节交付给搬迁户入住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工程虽未经过正式验收，但搬迁户已经实际装修入住，应当视为验收合格。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该承包范围并没有包含室外楼梯；因搬迁户需及时入住，上诉人按相关部门要求完成了室外楼梯的施工。室外楼梯既不属主体工程，也不在施工承包范围内，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4.即使本案合同无效，未经正式验收，但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5.一审已经查明工程中高玉明、夏自文受伤，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该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西邑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已认定本案两份合同无效，尹国江无建筑资质，无安全生产许可证，所组织的工人未受过任何安全教育，尹国江是安全事故责任人，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安全事故费用西邑建筑公司不予认可。案涉38户室外楼梯是否属于合同范围、上诉人欠付他人工程款事项西邑建筑公司均不知情。请求驳回尹国江对西邑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普文辩称，2019年1月4日在隆阳区建设局清欠办主持下召开的调解会议对案涉劳务费已经作了确定，结算后多退少补，上诉人应返还44万余元。上诉人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进行返工，其主张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瓦渡乡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泽宾未陈述意见。尹国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西邑建筑公司、普文共同支付工程劳务费及工程款769802元；2.判决西邑建筑公司、普文共同支付尹国江垫付材料款7977元；3.判决瓦渡乡政府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西邑建筑公司、普文应付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4.本案的诉讼费由西邑建筑公司、普文、瓦渡乡政府共同承担。一审中尹国江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西邑建筑公司、普文共同支付劳务工人医药费及补偿款144000元。普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尹国江返还劳务费51547.14元(应付90%劳务费、实付91.29%，超出1.29%应予以返还)；2.判令尹国江返还已支付但未完工工程粉刷、砌砖、混凝土保护层的劳务费213858.80元；3.判令尹国江赔偿因违规施工造成浪费材料、返工、重修重做、安全罚款等损失179000元；4.由尹国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瓦渡乡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建房工程涉及73户，2016年9月6日西邑建筑公司与杨丽芹等农户签订《瓦渡乡异地扶贫搬迁安置房建设施工合同》，西邑建筑公司加盖公章，普文在“建造师”栏签名捺印。合同约定，西邑建筑公司承包建盖瓦渡乡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房屋，按面积计算，采用总承包方式，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2016年10月1日，普文以西邑建筑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尹国江、李泽宾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其中38户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尹国江，合同未加盖西邑建筑公司公章，只有普文的签名按印。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瓦渡乡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地点在；劳务承包范围：基础地梁、主体、内外抹灰、外墙砖、屋面瓦，室内毛墙地（乙方不含室内外防水和外墙漆，基础开挖和回填挖机费、换填、散水）；尹国江投入施工辅料内容：塔吊、模板钉子铁丝、钢管脚手架、杂丝焊条、砂浆搅拌机；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430元／㎡，基础每户补助1600元；并约定劳务工作质量与验收等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尹国江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进度、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产生纠纷，多次经有关部门协调调解未果。2017年11月13日普文与尹国江对工期、劳务费支付方式等达成补充协议。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月10日针对尹国江未按时完工、未完成工程量、劳务费支付进度、尹国江带领工人闹事造成损失等问题，普文以“保山西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房建项目部”的名义向尹国江发出两份《通知》，该项目部的公章系普文私刻。通知载明，尹国江与普文就38幢建筑面积9151.40㎡，单价430元／㎡，合计3935102元；每幢基础另加1600元，合计60800元，总劳务费合计3995902元，2018年1月10日前普文已拨付尹国江劳务费3347700元；双方对未完工工程劳务费扣减、尹国江施工班组造成损失要求赔偿等问题还存在争议。后尹国江与普文因劳务费结算问题再次发生纠纷，导致农民工多次到相关部门上访，相关部门多次组织协调。2019年1月4日在隆阳区建设局清欠办的主持下，就该纠纷再次召开调解会议，会议一、二事项表明总劳务费为3995902元，普文已支付尹国江劳务费3647700元（但备注双方还需根据单据核实后按实际发生数据为准），第三事项表明需参会人员进行落实和调解的两个事项为：1.因尹国江不服从管理造成普文经济损失179000元，普文要求赔偿的问题；2.2018年2月10日，在瓦渡乡政府、隆阳区建设局清欠办、西邑建筑公司、普文，尹国江等参加下，共同协商解决决定普文按工程分包总价的90%支付尹国江劳务费（没有提交协商记录），10%作未完成工程的施工费，决定于2018年3月31日前由尹国江组织施工完成，若不按时完成，10%由普文用来完成扫尾工程，最后扫尾工程是普文完成。此后，双方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而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8月29日保山市隆阳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瓦渡乡政府发出《工程质量整改通知》，瓦渡乡异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工程存在下列质量问题：1.无规划许可证；2.部分施工图未盖出图章，无审图报告；3.无监理资料；4.无建筑材料质量证明文件；5.无施工试验检测报告；6.集镇安置点质量问题：（1）屋面积水；（2）山墙渗水；（3）防震安装不规范，避雷针未做；（4）未按设计要求找坡；7.无消防设施，存在安全隐患。2019年12月25日普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尹国江未施工工程、遗留不合格工程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委托云南安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在接受委托鉴定过程中，由于普文提供鉴定材料中9张图纸超出申请鉴定范围，云南安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向申请人普文发出《问询函》，经一审法院协调，普文于2020年4月27日重新向云南安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提交《损失评估鉴定申请书》，云南安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认可申请项目具有操作性，但却迟迟未作出鉴定；2020年6月20日一审法院进行问询，云南安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与普文协商鉴定费差距太大为由，认为下一步工作不能开展，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6日向云南安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发函，限期30日完成鉴定，否则按司法鉴定程序办理。202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收到云南安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普文案的司法鉴定委托书退件处理的函”，因申请人普文逾期不交鉴定费，委托鉴定被退回。尹国江于2020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施工的保山市隆阳区瓦渡乡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中38户外墙楼梯踏步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对外委托昆明盛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5日作出盛发造【2020】鉴字第58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确定为：120042.02元（不含材料费），其中地上部分：97529.47元，地下部分22512.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理由为：本案工程属应进行招投标而没有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普文无相应资质，其以西邑建筑公司的名义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尹国江及李泽宾并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没有加盖西邑建筑公司公章，系其借用资质与农户承包工程后，以其名义又将其中38户房屋劳务施工分包给尹国江及李泽宾。尹国江及李泽宾无相应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根据法律规定，该《瓦渡乡异地扶贫搬迁安置房建设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均为无效。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依据问题。尹国江根据其完成的工程量及普文于2018年1月10日向其发出的《通知》作为结算依据，认为通知载明的总劳务费3995902元，扣减已付劳务费3347700元，余款648202元；再加其计算38户外墙楼梯踏步121600元，及其垫付材料费7977元，总未付款777779元。一审法院认为，尹国江仅依据该《通知》第2、3项载明的内容“总劳务费3995902元，已付3347700元，”作为结算依据，而《通知》第4、5项还载明了尹国江造成普文经济损失179000元要求赔偿，未完工部分产生劳务费213858.80元要扣减，工程款（2018年1月10日前）超出拨付比例总拨付了3740558.80元，扣除质保金2%为75640元，下欠179702.336元须在劳务施工验收合格后才拨付的内容。尹国江取其于己有利部分进行结算，且该通知系普文对2018年1月10日前劳务费拨付情况的申明，并通知为尹国江施工的农民工抓紧与尹国江结工资的事项。并非普文向尹国江提出的结算意向书，尹国江以此作为结算依据证据不足。尹国江认为38户外墙楼梯踏步造价121600元，垫付材料费7977元在通知内容中均没有。普文反诉认为其已多支付工程款要求返还，其根据2019年1月4日在隆阳区主持下的调解会议记录作为结算依据，该记录第一项对尹国江施工建筑面积9151.40㎡，总劳务费3995902元进行认可，但第二、三项内容还需核实、落实、调解，虽列明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但没有载明双方对争议事实达成一致意见。故普文依据该调解会议记录作为结算依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未进行有效结算，无法确认最终结算金额。尹国江主张的38户外墙楼梯踏步是否在合同约定范围，是否应当单独结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劳务承包范围为：基础地梁、主体、内外抹灰、外墙砖、屋面瓦，室内毛墙地（乙方不含室内外防水和外墙漆，基础开挖和回填挖机费、换填、散水）。合同中对尹国江不承包工程范围详细列举，没有外墙楼梯踏步；尹国江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代某也证实，38户外墙楼梯踏步在主体工程之内；李泽宾陈述，38户外有10户是其施工的，工程已结算，外墙楼梯踏步含在主体工程内，不另外结算。故尹国江认为外墙楼梯踏步应单独结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尹国江要求西邑建筑公司、普文共同支付劳务工人医药费及补偿款144000元，属于侵权纠纷，一审认为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处理，尹国江可另行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瓦渡乡政府虽参加纠纷协调，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也下发给瓦渡乡政府，但没有证据表明瓦渡乡政府系工程发包方，故尹国江认为瓦渡乡政府是工程发包方的证据不足。普文一审反诉认为有未完工工程劳务费213858.80元，尹国江应赔偿损失179000元，为尹国江的工程返修支付王正国303600元，庭审中提出因代某的账有问题，还多付了50000元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未完工工程造价，普文申请鉴定后因未交鉴定费而退回，其反诉未完工工程劳务费213858.80元没有证据证实。赔偿损失179000元是否系尹国江不服从管理造成被告普文的实际损失，及代某的账有问题，多支付50000元均没有证据证实；工程返修支付王正国303600元的证据不足；故对普文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尹国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普文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瓦渡乡异地扶贫搬迁安置房建设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尹国江主张的工程劳务费问题。上诉人以2018年1月10日普文发出的《通知》为据，主张总劳务费3995902元、已付劳务费3347700元是尹国江、普文的有效结算并经双方认可。对此，普文在一、二审过程中均认为2019年1月4日的调解会议确认了已付劳务费3647700元，外加未完工程劳务费、返工等损失，多支付上诉人44万余元。已付工程劳务费数额一直是双方最大争点，上诉人主张双方已共同认可已付劳务费数额为3347700元，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不能成立。2018年1月10日普文发出的《通知》另载明了未完工程劳务费、返工等损失要求赔偿，扣除质保金及验收合格后拨付的款项等问题；而2019年1月4日双方参加并签字的调解会议记录中，载明普文支付尹国江劳务费合计3647700元，达总劳务费的91.29%（需对单据进行核实），同时需双方落实未完工程劳务费、返工等损失等问题。故一审认为双方未进行有效结算，导致不能确定最终劳务费结算价款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38户外墙楼梯踏步是否应当单独结算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同时亦载明工程除外项目，没有明确约定外墙楼梯踏步在除外项目范围内；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代某及原审第三人李泽宾均陈述38户外墙楼梯踏步在主体工程之内，故上诉人要求对外墙楼梯踏步单独结算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材料款7977元，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劳务工人医药费及补偿款144000元，系另一法律关系，如一审所述，上诉人尹国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尹国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7.79元，由上诉人尹国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古颖审判员田旭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邱     建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