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娜，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彦，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山支行，地址上海市宝山区。负责人：马黎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珏，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星尹，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海娜、王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山支行(以下简称浦发宝山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海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安彦，上诉人王海，被上诉人浦发宝山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海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浦发宝山支行对赵海娜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海曾于2011年12月起诉离婚，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王海与赵海娜离婚；上海市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权利归王海所有，剩余房屋贷款由王海负责偿还。一审法院以赵海娜未提供证据为由对真北路房屋归王海所有，涉案借款由王海归还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自离婚判决生效后，赵海娜从未以产权人的身份享有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始终由王海控制。若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则赵海娜将面临交纳房屋贷款，却无法掌握房屋产权的困境。若涉案房屋明确为赵海娜与王海共同所有，则赵海娜归还借款后尚能享有相应的房屋产权。然一审法院均未对此作出认定并径直作出判决，忽视了赵海娜、王海以及浦发宝山支行之间的法律关系。所谓按揭贷款，其本质在于购房者以所购房屋之产权作为抵押，由银行先行支付房款给开发商，之后由购房者按月向银行分期支付本息。本案中赵海娜并非购房人，却要求其承担巨额还款，有违法律的公平与公正。故请求支持赵海娜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浦发宝山支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海没有委托浦发宝山支行进行公积金扣款，浦发宝山支行无权将王海存入浦发宝山支行的商业贷款专用账户的资金转拨用于归还公积金贷款。浦发宝山支行相关工作人员多次告知王海，浦发银行扣款标准流程是先将借款人的还款归还给本银行商业贷款，再归还公积金贷款。然而浦发宝山支行多次错误将专用还款账户的商业贷款资金超额划拨用于归还公积金贷款。故浦发宝山支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浦发宝山支行没有按照系争借款合同中第10.4条约定调低其2014年及2015年贷款利率，浦发宝山支行应退还多收的高于正常贷款利率部分的金额，共计人民币10,756.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王海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应以浦发宝山支行提供给王海的利息表为准，欠款本金金额应为853,001.32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883,768.87元。4.王海已经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正常还款，逾期还款是由于浦发宝山支行数次错误将王海每月应归还给浦发宝山支行的商业贷款5,050元及公积金贷款1,500元错误划拨用于归还公积金贷款所致。5.浦发宝山支行未提出过要求王海承担财产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过财产保全，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有关王海承担财产保全费的判决。综上，请求支持王海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浦发宝山支行针对上诉人赵海娜、王海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称：赵海娜、王海与浦发宝山支行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时候是夫妻关系，明确贷款用于购买房屋，故系争房屋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使离婚也应二人共同归还。本案所涉贷款为商业贷款，与公积金贷款无关。本案系争贷款合同采用的是浮动利率，利率一年一调整，浦发宝山支行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对贷款利率进行调整，不存在2014年、2015年适用更低利率的问题。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赵海娜针对王海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于王海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清楚，赵海娜未参与离婚后的还款。故请求驳回王海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海针对赵海娜的上诉请求辩称：赵海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停止归还公积金贷款，王海多次代赵海娜归还公积金贷款，但仍然没有归还完毕。赵海娜提出如果由其来归还贷款，则其应享有房屋权利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赵海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浦发宝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海娜、王海共同归还借款本金883,768.87元；2.判令赵海娜、王海共同归还截止至2020年8月4日的利息35,174.19元、逾期利息1,632.40元，以及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3.诉讼费由赵海娜、王海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2日，浦发宝山支行与赵海娜、王海签订了一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由赵海娜向浦发宝山支行借款111万元，用于购买上海市宝山区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借款期限为360个月，自2009年10月31日至2039年10月31日止；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下浮30%，签订贷款合同时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为5.94%；利率实行一年一定，在贷款期内分段计息，从利率调整的次年首日起，按当日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合同规定的浮动比例执行新的利率；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每期还款日为20日；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则浦发宝山支行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其中，对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30%执行，罚息自上述行为发生之日起按罚息率计收，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本息提前到期；赵海娜、王海以其所购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该合同尾部赵海娜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签字，王海作为抵押人签字。合同签订后，浦发宝山支行依约于2009年9月29日向赵海娜指定的收款单位大华(集团)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发放贷款111万元，但赵海娜自2019年5月起即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期间，赵海娜除于2019年11月18日归还了5,100元、2020年2月19日归还了5,000元、2020年5月8日归还了80元外，未归还浦发宝山支行其余借款本金和利息。2019年10月8日，浦发宝山支行委托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向赵海娜、王海出具了律师函，宣布涉案《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赵海娜、王海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一审另查明，截止2020年8月4日，赵海娜尚欠浦发宝山支行借款本金余额883,768.87元、利息35,174.19元、逾期利息1,632.40元。一审又查明，赵海娜、王海于2009年7月22日登记结婚，在与浦发宝山支行签订涉案《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时，赵海娜与王海系夫妻关系。审理中，赵海娜、王海虽然辩称已离婚，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坐落于上海市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已归王海所有，涉案借款应由王海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浦发宝山支行与赵海娜、王海签订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执行。浦发宝山支行按约发放贷款后，赵海娜作为系争借款的借款人应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现赵海娜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浦发宝山支行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赵海娜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海在与浦发宝山支行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时，与赵海娜系夫妻关系，且知晓涉案借款系用于购买坐落于上海市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故涉案借款系赵海娜与王海的共同债务，王海与赵海娜理应共同向浦发宝山支行归还涉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赵海娜、王海的辩称缺乏依据。退而言之，即使赵海娜与王海已离婚，且约定坐落于上海市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已归王海所有，涉案借款应由王海归还。但该约定涉及的法律关系为债务转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故赵海娜与王海的上述债务转让约定，对浦发宝山支行无约束力。浦发宝山支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赵海娜、王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浦发宝山支行借款本金883,768.87元；2.赵海娜、王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浦发宝山支行截止2020年8月4日拖欠的利息35,174.19元、逾期利息1,632.4元及自2020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浦发宝山支行与赵海娜、王海签订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06元，由赵海娜、王海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海娜及被上诉人浦发宝山支行均提供(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179号、(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旨在证明赵海娜与王海于2013年6月20日由法院判决离婚，明确王海支付赵海娜房屋折价款55万元，剩余借款由王海承担，上海市宝山区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王海所有。上诉人王海对于赵海娜及浦发宝山支行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认可离婚后系争房屋贷款由其归还。上诉人赵海娜另提供系争房屋贷款的公积金流水一份，旨在证明赵海娜在离婚后就停止归还公积金贷款。上诉人王海对赵海娜提供的公积金流水经质证认为，该流水上没有公积金账号及公积金单位公章，且内容不完整、不真实，法院不应采信。由于王海没有上海户籍，故只能由赵海娜办理公积金贷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海娜就曾停止归还公积金贷款，导致公积金贷款逾期。被上诉人浦发宝山支行对赵海娜提供的公积金流水不予认可，因为该流水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法证明是否为赵海娜的公积金流水。上诉人王海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6月20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准予王海与赵海娜离婚；上海市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权利归王海所有，剩余房屋贷款由王海负责偿还；王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赵海娜共同债务结算后的折价款55万元。该判决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案号：(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31号]。以上事实有(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系争借款应由谁来归还的问题。2.系争借款本金金额及利率的问题。3.本案财产保全费的负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虽另案生效判决已对王海与赵海娜离婚后的房屋所有权归属作出处理，并判决系争房屋贷款由王海负责偿还，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浦发宝山支行作为债权人仍有权就系争借款人向王海、赵海娜主张权利，赵海娜理应与王海共同向浦发宝山支行承担还款责任。赵海娜就系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依据(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向王海追偿。故赵海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王海提出不应将其资金先用于归还公积金贷款再用于归还商业贷款，本院认为，鉴于本案系争借款与公积金贷款系通过同一账户进行还款，而王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系争借款与公积金贷款的还款顺序存在特别约定，故浦发宝山支行在所涉公积金贷款逾期归还的情形下，将王海存入账户的资金先用于归还公积金贷款，并无不当。浦发宝山支行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本金于理有据，应予支持。故王海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王海提出浦发宝山支行未按约调低2014年、2015年借款利率的问题，根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系争借款适用的利率一年一定，在贷款期内分段计算，从利率调整的次年首日起，按当日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合同规定的浮动比例执行新的利率。现浦发宝山支行依约对贷款利率进行调整，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于王海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本案系争借款本金的金额，根据浦发宝山支行一审中提供的利息表显示，王海尚欠的借款本金由剩余本金和逾期本金两部分组成，王海主张其尚欠借款本金85万余元，与事实不符，王海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王海主张由于浦发宝山支行未提出财产保全费的诉讼请求，故其不应负担财产保全费。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等。本案中，浦发宝山支行已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亦已就此作出民事裁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王海承担财产保全费并无不当。王海提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海娜、王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6元，由上诉人赵海娜、王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靳 轶书 记 员  王炎艳附：相关法律条文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