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07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智飞，男，199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峰，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强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市场位庄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706620666P。 法定代表人：韩继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杜梦月（实习），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智飞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强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智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张顶峰，被上诉人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杜梦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智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不当。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承揽协议及证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其证据，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提供了2019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从该协议书内容足以证明该协议书名为补偿协议，实为赔偿协议，其对案件事实陈述部分：“2019年11月27日，乙方在工作时，因李保光违章操作从事受伤，经双方协商，现就乙方赔偿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条款，共同遵照执行。”该内容中的“赔偿”二字释义“因自己的行动使他人或集体受到损失而给予补偿。”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且协议条款载明了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劳动事故，该协议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在原审法院苗智飞提供了与法定代表人韩继修父亲韩成杰（该公司大股东）多次通话录音及现场录音，并提供文字版，内容中韩成杰均承认责任全部承担，录音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最后，一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2月25日强力公司与案外人姜某签订《建工承揽承合同》1份，强力公司将制作抓斗交于案外人姜某，在制作抓斗工作所需人员中由案外人姜某自行招录”。存在严重错误，其理由为：1、事实是被上诉人招录上诉人为其员工，上诉人全部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并由被上诉人进行发放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事故发生后，一直由被上诉人进行垫付相关医疗费用，案外人姜某没有进行垫付，并且案外人姜某根本未对上诉人的事故进行出面解决、处理；3、被上诉人为了规避其责任，私下与案外人姜某签订虚假的《建工承揽承合同》。退一步讲，当时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为什么在上诉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强行与上诉人的父母亲签订书面《补偿协议书》，被上诉人并积极为上诉人垫付医院费用，被上诉人处的大股东韩成杰与上诉人及其家人的录音可以证实，以此足以完全说明当时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姜某根本就不存在《建工承揽承合同》。当时如果存在《建工承揽承合同》，被上诉人没必要与上诉人的家人签订书面《补偿协议书》。完全不用理会上诉人，其完全由案外人姜某进行处理、解决。可是，事故发生后完全相反，明显为“此地无银三百两”。一审当中，案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上诉人花费医疗费用的大概数额。另外，一审当中，被问到案外人的工资发放情况，案外人姜某答按季发放。以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姜某签订的《建工承揽承合同》为虚假合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姜某不存在建工承揽关系，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姜某不存在雇佣关系。另，李保光是苗智飞的工友，跟姜某也是同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为此根据法律规定，提起上诉。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强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苗智飞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苗智飞的上诉状中提到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承揽协议及证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苗智飞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推理出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论述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苗智飞应对其诉讼请求即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进行举证,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并未体现与该诉讼请求的关联性,故未被法院作为定案依据所判决。1、苗智飞所提供的补偿协议从内容上看仅仅是协商了赔偿事宜,确认劳动关系需要通过法律程序进行,不能单从一纸赔偿协议就认为存在劳动关系,该协议只能表现出强力公司因该起事故对苗智飞进行了相关赔偿,这份赔偿并非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更不能就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苗智飞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从证据形式上看属于视听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先强力公司并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对苗智飞所提供的录音真实有异议;其次录音当事人并非苗智飞本人;最后单从录音的内容看，没有任何谈话内容能证明强力公司与苗智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苗智飞提供的录音既不具备真实性又不具备与本案的关联性。3、构成劳动关系需要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是组织性,及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组织的成员;二是从属性，即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监督下提供劳动;三是有偿性,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劳动支付报酬。苗智飞主张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强力公司与苗智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苗智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强力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苗智飞,即不能同时满足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三个法定要件,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强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加工承揽合同》并申请证人姜某出庭用以证明强力公司与苗智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苗智飞的实际雇主系姜某,苗智飞对证人的当庭证言无异议,即其当庭认可其受姜某雇佣、受姜某管理、由强力公司代姜某向苗智飞发放工资等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苗智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苗智飞与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本案诉讼费用由强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强力公司与案外人姜某签订《建工承揽合同》1份，强力公司将制作抓斗交于案外人姜某，在制作抓斗工作所需人员中由案外人姜某自行招录。2019年2月底苗智飞跟随案外人姜某从事焊接工工作，2019年11月27日中午苗智飞在工作中被重物砸伤，随即到长垣市人民医院就诊。后因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苗智飞向长垣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8月21日长垣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0065号仲裁裁决书。苗智飞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必须遵循自愿原则。自愿就是指订立劳动合同完全是处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加给另一方。结合本案的情况是案外人姜某承揽强力公司制作抓斗工作，双方约定在制作抓斗工作过程中所需人员由案外人姜某自行招录。2019年2月底苗智飞跟随案外人从事制作抓斗焊接工作，苗智飞在工作过程中依照案外人姜某的指示、命令和支配，依据案外人姜某的意志完成所交办的工作任务。二者在劳务活动中是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因此，苗智飞与案外人姜某形成了雇佣合同关系。苗智飞与强力公司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也不受强力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有强力公司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待遇，双方未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缺乏自愿原则。故苗智飞与强力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苗智飞与河南省强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苗智飞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苗智飞到强力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并由强力公司的人员韩成杰向苗智飞进行支付工资。2019年11月27日中午苗智飞在工作中被重物砸伤，随即到长垣市人民医院就诊。2019年12月1日，苗智飞（乙方）与强力公司（甲方）达成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2019年11月27日,乙方在工作时因李保光违章操作从事受伤,双方协商,现就乙方赔偿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条款,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同意甲方承担乙方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乙方自愿放弃按照《劳动法》《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享有的全部法定赔偿项目,乙方自愿与甲方一次性了断此次劳动事故全部法律责任,乙方今后就此次事故与甲方无关,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全部解除。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医疗费结算方式:以乙方住院出院后出的医疗单据为准。……甲方（盖章）：河南省强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韩成杰乙方（签名）：苗智飞（苗合军代写）苗秀红。”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强力公司主张姜某承揽强力公司制作抓斗工作且对苗智飞进行管理，但苗智飞对此并不认可，苗智飞主张**时上班打卡、工资发放由强力公司负责，与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苗智飞工作中，强力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向苗智飞披露姜某承揽强力公司制作抓斗工作，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向姜某支付承包费。证人姜某、李某与强力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必然同与苗智飞一致；另，从苗智飞与强力公司达成的补偿协议书看，双方约定苗智飞自愿放弃按照《劳动法》、《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享有的全部法定赔偿项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全部解除，强力公司也没有对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给予合理解释，结合苗智飞提供的工资流水凭证，苗智飞有理由相信韩成杰代表强力公司履行职务。结合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可认定苗智飞与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苗智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 二、苗智飞与河南省强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河南省强力起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泽华 审判员  刘 辉 审判员  温双双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袁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