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赢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林，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宏源天泰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新京花园小区**楼****/div> 法定代表人：赵志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瀚，新疆博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千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西北约57公里杜热镇铁斯甫阿坎村 法定代表人：吴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聪，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石化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宏源天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原审被告新疆千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林、被上诉人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瀚、千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宏源公司对中石化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缺乏事实依据。三方签订《砼供货合同（三方）》后，宏源公司从未与中石化四公司进行结算，也未向中石化四公司主张过价款，宏源公司亦主张付款主体是千鑫公司。一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认定计算错误，宏源公司应当首先向中石化四公司主张权利，而本案却宏源公司一直在向千鑫公司主张权利。二、三方签订的《砼供货合同（三方）》系千鑫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该合同从形式上看，中石化四公司是供货合同的收货方，但实际上的结算及付款主体均是千鑫公司，千鑫公司亦签署结算表及出具了承诺函。宏源公司在另案中主张千鑫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三、案涉商砼供货部分实际是建筑工程施工中的甲供材，结算主体是千鑫公司。 宏源公司辩称，中石化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状中没有将千鑫公司列为被上诉人，谁购货应当谁付款。中石化四公司认为诉讼时效中断不正确。中石化四公司购买并使用商砼价款1,710,513元，千鑫公司代付1,419,200元，欠付291,313元。按照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宏源公司向千鑫公司主张权利，至2014年11月4日千鑫公司财务人员及工程负责人员出具结算单据确认数额之后，宏源公司起诉千鑫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经过审理，最终确认中石化四公司及千鑫公司为共同被告，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关于由谁付款问题，中石化四公司认为应由千鑫公司给付货款，这是两公司之间在推托。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千鑫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中石化四公司的上诉中关于千鑫公司的事实和理由无依据。《砼供货合同（三方）》中担保条款约定千鑫公司是保证人，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商砼供应终止后一个月内。二、三方的交易习惯是，宏源公司向中石化四公司提供货物，中石化四公司接受确认后向宏源公司开具小票，每月底宏源公司将小票汇总后交给中石化四公司，中石化四公司制作大票交给宏源公司，中石化四公司在月结算单上签字、盖章，宏源公司将月结算单交给千鑫公司，千鑫公司每月根据结算单向宏源公司付款。三、根据三方交易习惯，结合合同约定，千鑫公司向宏源公司付款的行为是履行保证人义务，代中石化四公司向宏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非取代中石化四公司的合同地位而成为合同当事人，即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仍是中石化四公司，中石化四公司并没有退出合同关系。 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石化四公司给付货款291,313元，利息68,167元，利息自2014年11月5日按照年利率4.875％计算至2020年5月5日，合计359,480元；2．千鑫公司对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1日，宏源公司与中石化四公司签订《砼供货合同（三方）》，约定由宏源公司向中石化四公司供应商砼系列产品，千鑫公司为担保人，付款期限为每月底中石化四公司向宏源公司结算一次。千鑫公司为担保人，中石化四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时由千鑫公司在中石化四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并于一个月内支付。若不能按时支付，由千鑫公司直接支付。2014年11月4日，千鑫公司财务人员李文超、工程技术员朱坤超在《宏源公司供应千鑫商砼结算汇总表》上签字备注“与账面核对一致”、“该汇总表为宏源天泰结算”。2015年12月21日，宏源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定宏源公司向千鑫公司开具发票，千鑫公司负责协调混凝土事宜。2017年1月13日宏源公司以案涉结算凭证对千鑫公司提起诉讼。2018年12月19日，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写明千鑫公司对欠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千鑫公司为保证人，并非买卖合同的债务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千鑫公司是案涉债务的保证人还是债务承担者，当否承担责任。宏源公司称千鑫公司为货物使用人同时也是付款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经审查，生效判决已对千鑫公司的保证人身份作出认定，故千鑫公司在《砼供货合同（三方）》中为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宏源公司起诉时其保证期间已过。经查，千鑫公司向宏源公司付款的行为系代中石化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非取代中石化四公司的合同地位而成为合同当事人，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原合同的相对方并没有退出合同关系。故宏源公司主张千鑫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宏源公司主张中石化四公司付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可知，如果权利人客观上受到了损害，但其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就不会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也不应该开始计算。所谓“知道”是指权利人主观上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事实，除应当以普通谨慎人的标准衡量权利人的认知和行为能力，同时还应考虑权利人的主观心态、智力能力等主观因素。本案中，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定是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关键。三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千鑫公司在中石化四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并在一个月内支付。三方约定由千鑫公司代中石化四公司向宏源公司支付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宏源公司确认千鑫公司无法代为支付中石化四公司欠付货款之日，即宏源公司与千鑫公司终审判决作出之日为2018年12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宏源公司于2020年9月3日提起诉讼。综上，可以认定宏源公司主张中石化四公司付款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中石化四公司应否偿还欠款。三方订立的《砼供货合同（三方）》付款期限为每月底由中石化四公司向宏源公司结算一次，付款方式为由千鑫公司在中石化四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若不能按时支付由千鑫公司直接支付。庭审中双方认可的合同交易习惯为：宏源公司向中石化四公司提供货物，由中石化四公司接收确认后向宏源公司开具小票，每月底宏源公司将小票汇总之后，交给中石化四公司，中石化四公司制作月结算单交给宏源公司，宏源公司交给千鑫公司，每月千鑫公司根据结算单向宏源公司支付货款。故宏源公司举证的经千鑫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按照交易习惯可知应为中石化四公司确认后金额，现千鑫公司作为一般保证责任人的保证期间已过，故该欠款应由中石化四公司支付。四、宏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否支持。虽然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石化四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利息损失。关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宏源公司主张自2014年11月5日计算至2020年5月5日。经审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每月底结算一次，并于一个月内支付，故利息应自结算单作出一个月后开始计算，即是2014年12月5日，共计1978天。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宏源公司主张按照年息4.87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案涉欠款的利息为78,029.40元（291,313元×4.875％÷360天×1978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石化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新疆宏源天泰投资有限公司货款291,313元，并支付利息78,029.40元；二、驳回新疆宏源天泰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2元，减半收取3,346元，由中石化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4日《宏源天泰供应千鑫商砼结算汇总表》，中石化四公司购买宏源公司商砼3300立方米，价款1,710,513元，千鑫公司已向宏源公司付款1,419,200元，余款291,313元。再查明，2017年，宏源公司向富蕴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千鑫公司给付货款482,676.07元及利息42,355元，包括案涉货款。该院作出（2017）新4322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千鑫公司支付宏源公司材料款23,737.70元及利息2,082.98元；二、驳回宏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新43民终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2014年11月4日《宏源公司供应千鑫商砼结算汇总表》显示，千鑫公司对自用材料款23,737.70元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砼供货合同（三方）》明确约定千鑫公司是青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石化四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担保人，且约定甲方不能支付的，由丙方直接支付，千鑫公司对三公司所欠商砼款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并非买卖合同的债务人，而宏源公司坚持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千鑫公司，其主张千鑫公司支付商砼款482,676.7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货款及利息的责任承担主体。 本院认为，1．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砼供货合同（三方）》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千鑫公司代中石化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自千鑫公司无法代付货款之日起计算。2017年，宏源公司向千鑫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案涉货款，经生效判决予以驳回，诉讼时效应自终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一审立案时2020年9月3日，未过三年诉讼时效，中石化四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2．《砼供货合同（三方）》约定宏源公司向中石化四公司供应商砼系列产品，宏源公司是出卖人，中石化四公司是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该合同担保条款约定千鑫公司是本合同的担保人，若中石化四公司不能按时支付货款，由千鑫公司直接支付。因此，千鑫公司是一般保证人，且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二审中，中石化四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的三方之间的结算方式及宏源公司提供商砼的数量及价款，因此，中石化四公司应当向宏源公司给付剩余货款291,313元及利息78,029.40元。中石化四公司认为千鑫公司是结算及付款主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石化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上诉人中石化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  建  军 审判员 胥  彩  霞 审判员 王  淑  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米拉马斯库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