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1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某1，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2，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3，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左某1因与被上诉人左某2、左某3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左某1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左某2、左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产共计三间，依据1963年分家协议，左某4与左某5从左某6处各分得一间半。1994年在办理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将其中一间半登记在左某1之处，涉案房产的一间半的权利人为左某1。2016年出具的(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在权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损害左某1的合法权益。左某2、左某3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可其中有一间半房屋是左某5的，后来左某5将其房屋份额转给左某2。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左某1与左某2为堂兄弟关系，左某1拥有位于村141号院北房三间中的一间半。左某2在未经左某1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左某1的上述房产占有，左某1于2019年3月4日向延庆区人民法院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左某2拆除涉诉房屋，并在原址翻建新房，左某1撤诉。2019年7月18日，左某1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再次起诉，2019年8月6日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庭审中左某2出示了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该处房产归左某2所有。法院向左某1释明应在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将该调解书撤销，左某1遂撤诉。现左某1认为该调解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望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某6（已去世）与第一任妻子徐某1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子左某4（2015年8月2日去世）、次子左某5（2019年5月5日去世）。左某6与第二任妻子生育女儿左某7和左某8。左某4与贺某1（2018年5月31日去世）是夫妻关系，生育左某3、左某9和左某2。左某5与梁某1是夫妻关系，生育左某1和左会师。左某6生前在村141号院内有北房三间，通过分家左某4与左某5各分得北房一间半。后左某5在世时将其分得的北房一间半折价给了左某4。2016年，左某2向法院提起分家析产纠纷之诉，法院经审理认定：左某5与左某4二人系兄弟关系，二人继承取得村141号院内北房三间，每人分得北房一间半，后经协商，左某5将自己的份额转给左某2。左某4与贺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左某3、左某9、左某2三个子女，2015年8月左某4去世，经协商，当事人均同意上述院落内房屋归左某2所有。据此，法院出具（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村141号院内北房三间归左某2所有。另查，1994年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将村141号院内北房三间中东侧一间半的土地使用者确认为左某1。左某1于2019年7月18日以财产损害为由诉至法院，同年8月6日开庭审理时左某2出具了上述调解书，左某1认为国家已经向其颁布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其为土地使用权人，故（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将村141号院内北房三间确认归左某2所有，侵犯了左某1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因此在2020年1月13日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再查，（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案件中，法院向左某5及其妻子梁某1进行了调查核实，其自认分家时分给左某4和左某5每人一间半北房，左某5将其中一间半折给了左某4，双方已无争议；同时法院也向左某4的法定继承人配偶贺某1、子女左某3、左某9、左某7和左某8进行了核实，其对北房三间归左某2所有均无异议，据此法院在（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村141号院内北房三间全部归左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左某1请求撤销（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该份民事调解书的调解主文内容为：位于村**院内**三间归原告左某2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据前款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要具备以下条件：一、主体条件：即必须是第三人；二、程序条件：（一）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三、实体条件：（一）撤销的对象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调解书，（二）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错误，（三）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法院认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主体条件或者程序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符合主体条件且符合程序条件应当进行实体审理。（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进行调解的事实基础是左某4和左某5各自从父亲左某6处分得北房一间半，左某5在世时将自己分得的北房一间半以折价方式转给了左某4，左某4因此享有北房三间的合法权利；而左某4去世后，其所有合法继承人均同意北房三间由左某2继承。因此，左某1对上述调解书中所涉及的村141号院内北房三间既不能主张独立的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亦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左某1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原告左某1的起诉。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是给因故未能参加诉讼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事后救济途径,保护其合法权益不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具体而言就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虽无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应依申请或法院通知参与到原案审理中的第三人。第三人若能提供初步证据材料证明其符合上述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对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实体审理，即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体要件，审查生效裁判是否存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首先，关于上诉人左某1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左某1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其为村**院内**三间中东侧一间半的土地使用权人，对于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案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次，关于上诉人左某1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本案诉讼问题。本案中，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案未通知左某1参加诉讼，且左某1于2019年8月6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开庭审理时方得知上述调解书将村141号院内北房三间全部确认为左某2所有，遂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故属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在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情形。且左某1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可初步证明生效的（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可能存在部分内容错误并可能损害其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民事权益。基于对相关证据的质证认证，（2016）京0119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当事人主体错误或遗漏当事人、左某5是否已将份额转让给左某2、左某1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是否仍具有农民身份等情况须进一步审查核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行使审判权，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对上诉人左某1主张的上述调解书存在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作出裁决。综上，上诉人左某1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以左某1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