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经济开发区将军路1号。法定代表人：秦升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男，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女，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浩前，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北京月满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创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浩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3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创生态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叶浩前承担。事实和理由：叶浩前未能提供其与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仅凭叶浩前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复印件，判令仁创生态公司多支付6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有误。叶浩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叶浩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自1999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叶浩前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25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叶浩前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32500元；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叶浩前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35000元；5.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叶浩前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90000元；6.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叶浩前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销售提成88424元；7.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叶浩前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奖金24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浩前于2013年4月1日与正蓝旗仁创砂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4月1日其被调至仁创生态公司，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叶浩前的岗位为通辽仁创公司常务总经理，月工资标准为17500元，绩效工资90000元（考核后年底发放），2018年公司将其岗位调至销售中心大区经理，工资标准调整为基本工资15000元/月及带队奖励2000元/月，年终奖54000元（根据销售业绩考核发放），2018年5月其工资标准调整为15000元/月。2018年10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叶浩前主张其于1999年3月1日入职北京仁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后在其下属公司任职，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2013年4月1日北京仁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将其调至正蓝旗仁创砂业公司，北京仁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正蓝旗仁创砂业公司及仁创生态公司均为仁创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故其自1999年3月1日起即与仁创生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员工名单、聘任书、社保缴费清单、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劳动关系转签协议书、上述各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作为证据。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叶浩前于2007年1月至2013年5月由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其代扣代缴个税的主体，自2013年6月至2017年2月由仁创生态公司为其代扣代缴个税，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由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扣代缴个税，自2018年2月至2018年10月则再转由仁创生态公司代扣代缴个税。仁创生态公司对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单位主张双方自2013年4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员工调薪审批表作为证据。员工调薪审批表显示叶浩前的入职仁创生态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4月1日，本人签字处载有“本人同意并确认以上事项”的手写内容，并载有叶浩前的签名。叶浩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叶浩前签订的2017年目标责任书约定该年度其工作目标及考核标准如下：1.业绩指标(60%)：1.1实现销售收入4亿元，实现累计利润1.2亿元(40%)；1.2年度综合回款率95%(30%)......2.生产管理(35%)......3.团队建设(5%)3.1通过招聘平台和社会资源引进相关人才，销售团队稳定在5人以上(80%)；3.2培养生产厂长1名(20%)。另约定公司全年回款额的4‰作为年度奖励发放给叶浩前个人。叶浩前主张其2017年的目标任务为组建团队，其完成了该年度目标任务，仁创生态公司应向其支付绩效工资，但就此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叶浩前称2017年度其完成销售任务22106086元，公司应支付其销售提成，因公司未与其进行销售业绩核算，其不清楚回款额，故以销售任务完成额核算其应得提成。叶浩前就其主张提交了会议决议、收支简表、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会议决议及收支简表均为复印件，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微信对话人身份。仁创生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叶浩前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并主张根据2017年度目标任务书的约定，叶浩前的目标任务为完成销售额4亿元，年度综合回款95%，现其2017年销售业绩仅完成11746920.1元，回款额为3468872.57元，未完成该年度的目标任务，不应向其支付绩效工资及提成。仁创生态公司提交了销售汇总、销售业绩表、销售合同汇总作为证据。销售业绩表显示叶浩前2017年共负责9个项目，总发货额及回款额与仁创生态公司主张一致。销售合同共九份，与销售业绩表载明的项目名称吻合。叶浩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8月15日，仁创生态公司发布了将叶浩前岗位由营销中心销售大区经理调至蓝旗基地原砂生产厂负责人的通知。叶浩前在仲裁时主张其于2018年10月8日收到公司的调岗通知，其不同意公司的调岗决定，并在原岗位继续出勤至2018年10月31日，工作内容为交接工作，公司拖欠其2018年9月及10月工资，并对其社保减员，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仁创生态公司对叶浩前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因叶浩前2017年未完成目标责任书，2018年1月1日将其由通辽仁创公司常务总经理调至销售中心任大区经理，薪酬也相应作出调整，叶浩前认可该调岗决定；2018年进行半年考核时，其依然未完成目标任务，且其团队中两位销售离职，故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再次对其调岗，双方协商未果，叶浩前正常出勤至2018年8月31日后未再出勤，其既未到新岗位报到，也未在原岗位继续考勤，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9月及10月工资均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扣除五险一金后，上述期间工资为负数，因叶浩前提起劳动仲裁，故其公司才在2018年10月进行了社保减员，系由叶浩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仁创生态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2018年度目标责任书、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离职手续、销售业绩、工资明细、会议纪要进行证明。叶浩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叶浩前主张公司有文件约定员工协助申请的政府补贴及奖励按照申请补贴及奖金的10%作为奖金支付给员工，其在2017年协助公司引进政府奖励资金24350000元，公司应向其支付2435000元的奖金。叶浩前提交了政府奖励及补贴文件作为证据。上述文件未显示关于奖金的约定。仁创生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叶浩前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政府奖励资金系对公司的奖励及科技基金，并非针对个人的奖励。叶浩前以被仁创生态公司辞退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该公司确认劳动关系、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绩效工资、提成和奖金。该委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234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二○一三年四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仁创生态公司与叶浩前存在劳动关系；二、仁创生态公司给付叶浩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651.69元；三、仁创生态公司支付叶浩前二○一八年九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工资4240元；四、仁创生态公司支付叶浩前2017年绩效工资4500元；五、仁创生态公司支付叶浩前2017年销售提成13875.49元；六、驳回叶浩前的其他仲裁请求。叶浩前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如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劳动关系，叶浩前虽主张自1999年3月1日起与仁创生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员工名单、聘任书、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劳动关系转签协议书作为证据，但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仅能证明其2007年1月至2013年5月的个人所有税由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扣代缴，再结合叶浩前的员工薪酬审批表载明其入职仁创生态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4月1日的内容，故法院对叶浩前的主张不予采信，现依法确认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叶浩前与仁创生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仁创生态公司系关联公司，叶浩前自2007年1月至2014年4月的工作年限应与仁创生态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因2016年4月1日叶浩前与仁创生态公司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其要求仁创生态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一节，叶浩前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9月及10月其为公司提供劳动，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仲裁裁决仁创生态公司应向叶浩前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4240元，对此仁创生态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可视为该单位认可上述仲裁裁决结果，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叶浩前请求中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一节。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各执一词，均称系对方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但均未就此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法院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均无存续劳动关系的意愿，法院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由仁创生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法律规定，仁创生态公司应支付叶浩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该费用经核算为167240.04元。叶浩前请求中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绩效工资一节。叶浩前主张2017年目标任务为组建团队，其完成了组建团队的任务，故公司应支付其90000元绩效工资。但根据双方签订的2017年目标任务书内容可以看出，其目标任务为三项，团队建设仅为其中一项任务，占比5%，仁创生态公司未对叶浩前所持其完成了团队建设任务的主张提出反驳意见，故法院采信叶浩前所持其完成了团队建设任务的主张。据此，仲裁裁决仁创生态公司应向叶浩前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4500元，该数额适当，法院予以确认。叶浩前虽主张自己应得的销售提成为88424元，但就此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现仲裁判决确认的销售提成款13875.49元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叶浩前虽主张其通过个人能力引进政府奖金资金2435000元，按照政府文件规定公司应根据奖金资金数额的10%奖励其个人，但亦未就此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以此为由所要求的奖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二○一三年四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叶浩前存在劳动关系；二、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浩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十六万七千二百四十元零四分；三、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浩前二○一八年九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工资四千二百四十元；四、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浩前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绩效工资四千五百元；五、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浩前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销售提成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五元四角九分；六、驳回叶浩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仁创生态公司在一审期间认可叶浩前提交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的真实性。叶浩前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09年4月至2013年3月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为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为北京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公司；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为北京仁创日升石油开采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为北京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公司；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为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为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系仁创生态公司的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仁创生态公司上诉主张叶浩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与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叶浩前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复印件，即认定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而将上述期间计入叶浩前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有误。叶浩前诉讼主张自1999年3月开始在北京仁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根据公司安排在仁创集团下属公司任职。叶浩前为此提交了员工名单、聘任书、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劳动关系转签协议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证据，其中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2007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由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叶浩前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主体，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2009年4月至2013年3月期间为叶浩前缴纳社会保险费。仁创生态公司虽然否认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叶浩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作为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母公司未能就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叶浩前缴纳社会保险、代扣个人所得税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叶浩前2007年1月至2014年3月在北京仁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其在仁创生态公司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仁创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仁创生态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仁创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仁创生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