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军，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庆元，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紫辉，男，194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昀希，女，200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理人：黄某，系姚昀希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仪，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仪，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小军因与被上诉人姚程波、黄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姚程波于二审期间死亡，相关诉讼权利义务由其继承人姚紫辉、姚昀希承继，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姚紫辉、姚昀希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军上诉请求:由被上诉人向杨小军偿还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所认定的63万元借款本息；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余款56万元、利息34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杨小军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表示认可，对一审认定的借贷数额等事实予以认可。但，1、一审判决对一些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庭后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营业执照与一些业务合同黄某兰作为武汉中信和诚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4月11日成立)的法定代表人，其主营项目就是计算机的软硬件、电子产品等，与姚程波借款主要进行计算机的买卖，有异常紧密的关联性。业务合同黄某兰经营的是姚程波所在福建实达电脑设备有限公司的产品，证实了他们相互知情并共同经营，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借条确认书》、《收款确认书》仅仅对之前的借款行为进行确认，而本案中所有债务形成的期间，均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某兰多次在微信中承诺还款、对所借总额未持异议、证明其知晓并事后追认，符合相关司法解释中对共同债务的认定，一审判决忽略了这些重要事实。一审庭审中，杨小军对姚程波在欠债的情形下，将名下房产通过离婚形式转移给另一方，要求认定无效，一审对此也未予以提及，上诉人请求二审对此认定，以免上诉人重新提起撤销之诉，形成诉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原先同意被上诉人进行分期付款，各期还款形成了一个整体，但，被上诉人现已两次到期违约，则构成了预期违约，上诉人作为守约方的履行期待权将落空，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借条确认书》中的相关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提前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兰辩称，案涉债务属于姚程波的个人债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无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债务黄某兰签字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与转款凭证均为姚程波个人签字，收款和转款账户也为姚程波个人所有，且黄某兰和姚程波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黄某兰对借款不知情也未参与，二人离婚后，上诉人与姚程波有协商还款，但未提到黄某兰还款，且根据最高院的判例，最高院认为夫妻一方即使有还款行为认定为追认也是依据不足，何况本黄某兰没有追认借款也没有还款行为。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超出的家庭日常生活，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所黄某兰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无关，姚程波持有公司的股权，也有涉及到计算机的业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和发票中的时间与金额与本案借款中的时间与金额不一致，企业与个人非同一主体，应各自担责。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借条确认书也系黄某兰和姚程波离婚后出具，可以明确案涉债务确实为姚程波的个人债务。综上，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昀希答辩称，姚昀希在借款发生时年仅13岁，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借条确认书中确定本金为109万元，请法院确认利率是否超过24%，避免承担过高的债务。2013年2月9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姚程波转账给上诉人高达170万余元，远超出原借款金额。姚程波在一审中主张该借款为投资款，从姚程波提交的流水也可以看出，其中备注了“投资”、“利息”，也表明该借款即本案的借款。在借款本金不足100万的情况下还款170余万元，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24%年利率，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姚紫辉未发表答辩意见。杨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程波黄某兰立即向杨小军偿还所欠借款1,270,000元；2、判令姚程波、黄某立即向杨小军支付以上款项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利息，合计345,000元；3、姚程波、黄某需支付给杨小军从即日起至还款完成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4、判令姚程波、黄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杨小军与姚程波系朋友关系。姚程波因资金需求向杨小军借款，杨小军于2012年7月1日通过银行向姚程波转款450,000元（2012年7月17日杨小军之妻李娜向姚程波转账350,195元），同日，签订一份450,000元的借款协议，并约定还款时间及相应利息；杨小军于2014年1月2日通过银行向姚程波转款280,000元，同日，签订一份30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相应利息；杨小军于2015年7月31日通过银行向姚程波转款120,000元，2016年3月11日姚程波向杨小军还款80,000元；2016年1月31日，杨小军受姚程波委托通过银行向案外人福建实达电脑设备有限公司转款222,150元；2018年10月12日，姚程波向杨小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向杨小军借款人民币1,445,000元整；2018年11月14日，姚程波向杨小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向杨小军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整，将在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月息12,500元。2019年11月9日，杨小军与姚程波签订借条确认书一份，内容为：自2011年1月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姚程波向杨小军分多次总共借到人民币1,090,000元整；借款人姚程波同意在2019年11月25日前还款人民币300，000元整，在2020年5月30日还款人民币150,000元，在2020年12月30日前还350,000元整，余款290,000元在2021年5月30日前还清，借款的利息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每个月人民币15,000元，利息合计金额人民币345,000元，借款人同意在2021年12月30日前还清。若借款人在2021年5月30日前还清本金1,090,000元，出借人同意免除上述借款利息；若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出借人可以针对借款人随时向出借人提起诉讼向借款人主张其归还借款；原先前的借条：2012年7月1日借条，金额450,000元，2014年1月2日借条，金额3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借条，金额1,445,000元等作废，以本借条为准；借款人确认签署本借条时，已收到上述全部借款人民币1,090,000元整。姚程波2019年11月9日向杨小军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姚程波承诺在2019年11月30日收回由杨小军通过姚程波给张蔚的理财借款的余款人民币180,000元，若没收回，由姚程波负债偿还给杨小军。一审另查明，姚程波、黄某于2005年1月26日登记结婚，2019年9月2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内所有债务均由姚程波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9年11月9日，杨小军与姚程波签订《借条确认书》一份，双方约定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24%，视为双方对前期借贷关系的结算，故姚程波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杨小军归还借条确认书。该《借条确认书》尚未履行完毕，实际产生的到期借款即2019年11月25日前还款300,000元、2020年5月30日还款150,000元（截止庭审之日）及姚程波2019年11月9日向杨小军出具的《收款确认书》中约定的180,000元；关于杨小军要求姚程波偿还所欠借款1,27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条确认书》部分借款履行期未满，合同中也并无杨小军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的相关约定，故法院仅对部分到期借款予以支持；杨小军据此《借条确认书》及《收款确认书》要求姚程波、黄某偿还所欠借款1,270,000元，形成的日期在姚程波、黄某离婚之后，且相关借条并无黄某签名，杨小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黄某知晓并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所需，对杨小军要求黄某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对杨小军要求姚程波需支付给杨小军从即日起至还款完成之日的利息，因《借条确认书》及《收款确认书》对此有还款时间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姚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杨小军到期借款630,000元；二、姚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小军支付到期借款相应利息（利息分别为：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1月31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08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杨小军负担8,000元，姚程波负担7,808元。二审期间，杨小军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为一份2018年7月6日出具的收据复印件，系杨小军持有的证据，拟证明姚程波与黄某一起在经营武汉中信和诚科技有限公司；证据二为一份终端设备采购合同复印件，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三为武汉中信和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内档复印件，来源于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信息中心，拟证明黄某系该公司大股东，出资35万元，但没有流水，推断为该款为姚程波支付；证据四为平安银行卡尾号为4109和4372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姚程波所借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黄某在公司出资的35万元系姚程波所付。黄某、姚昀希经质证后，认为杨小军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应采信。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从内容看，只能看出公司对外出具了收据，姚程波的签字未标明身份，可能是担保人，也可能是见证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明其代付款的时间是2016年，金额也无法对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可以看出黄某实际出资的金额为35万元，上诉人只是推断该35万元系姚程波支付，没有证据证明；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转款记录为2014至2019年期间，分次小额的转账，与此前的转账35万元没有关系，该款项也不能证明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即使用于了夫妻生活，也不能证明系姚程波的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因黄某与姚程波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该款项大概率为姚程波向黄某的还款，且有相应证据佐证。姚紫辉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黄某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为姚程波于2015年12月4日向黄某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姚程波抵押了黄某的保单去贷款，并每月有向黄某还款。杨小军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无法核实真实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的该借条，大概率是为逃避债务造假的。姚昀希认可黄某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姚紫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评析认为，杨小军提交的证据一至三均为复印件，且案外人武汉中信和诚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与案涉借款缺乏关联性；证据四为黄某的银行流水，其中并未显示案涉借款直接用途，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杨小军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黄某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未能核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杨小军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能够认定杨小军与姚程波生前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借条确认书中存在部分未到期的借款，因合同中并无杨小军提前主张全部借款的相关约定，一审依照双方签订的借条确认书、收款确认书，认定姚程波向杨小军偿还已到期的借款63万元正确。现因姚程波在本案二审期间去世，姚程波生前所负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姚程波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因继承人姚紫辉虽向法院出具放弃继承的声明，但因其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无法核实继承人财产是否经过法定程序确定，以及放弃继承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姚紫辉、姚昀希在继承姚程波遗产的范围内对案涉63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某并未在借条、借条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且案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杨小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债务系姚程波个人债务，黄某不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杨小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姚程波与黄某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行为的效力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杨小军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杨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二审中新出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紫辉、姚昀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姚程波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杨小军到期借款630,000元；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姚紫辉、姚昀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姚程波遗产的范围内向杨小军支付到期借款相应利息（利息分别为：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08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杨小军负担8,000元，姚程波负担7,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5元，由杨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