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娉婷，女，1978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男，1984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净香园净菜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马宏亮。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朦朦，江苏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龙区泊客湾百货便利店，经营场所徐州市云龙区泊林公馆公建一幢1单元115-117号。经营者：李菲菲，男，1995年8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何娉婷因与被上诉人张松、徐州净香园净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香园公司）、云龙区泊客湾百货便利店（以下简称泊客湾便利店）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娉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王猛，被上诉人张松及净香园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朦朦，被上诉人泊客湾便利店的经营者李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娉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2月1日上午8时许，何娉婷与儿子前往徐州市云龙区泊林公馆小区外“净香园”早餐连锁店就餐，何娉婷儿子先进入早餐店，何娉婷紧随其后，当步行至该早餐店门前台阶上时，因早餐店屋檐上滴水，加之天气寒冷，该台阶上结冰，导致何娉婷滑倒而摔伤。该事发地紧贴净香园早餐店大门，距离还不足一米，一审法院认定何娉婷是“前往早餐店的路途中受伤，距离早餐店门口尚有一定距离”，明显拓宽了事发地与大门口的距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谓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的保障他人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的注意义务。本案净香园早餐店的管理者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应遵守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确保不因自己的行为或者管理、控制下的物件、场所及人员，因自己的作为或者不作为直接给他人造成损害，同时对可能存在的风险隐患应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何娉婷摔倒的区域紧贴净香园早餐店门前不足一米处，是每位顾客进入到早餐店就餐的必经区域，该区域结冰对每位进入到早餐店就餐顾客都形成很大的安全隐患，应属该早餐店的安全保障责任范围之内。净香园早餐店对此安全隐患视若无睹，未设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其在一审中辩称已在门口放置的防滑垫也非常小，根本起不到该区域的防滑效果，其安全保障义务实际并未履行，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严重的过错。即使何娉婷是在店门外摔倒，但按照城市管理“门前三包”制度，临街门店应担负其门面前一定范围内市容环境责任，承担一定的城市管理任务，该制度中规定的责任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应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归责原则是一致的。故何娉婷滑倒的位置是在店门内还是门口不足一米处，不影响对其责任的认定。张松、净香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2019)苏0303民初2099号判决书及本案一审，对于何娉婷受伤的事实已经查明，庭审中何娉婷举证的照片、录音录像中，均能够看到何娉婷受伤的位置未到门口，同时从视频中能够看到店门前铺设防滑垫，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何娉婷并没有从防滑垫上走，而是途中绕过防滑垫从侧面走过，何娉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没有注意导致滑倒，故一审法院的两次审理对于事实已经查明，本案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张松在门口设置大面积防滑垫，已经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已经缴纳小区公共区域物业管理费，店门口的所有公共区域均属于物业清扫范围内，但被上诉人仍然在门口设置了大面积防滑垫，且店内也有安全警示标志，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何娉婷以张松及店员看到其滑倒将其扶进店内为由起诉，有违社会道德。在一审法院(2019)苏0303民初2099号案件庭审中，何娉婷对摔伤时间做了虚假陈述，其目的在于同其举证的监控显示时间一致。三、何娉婷本案诉请的医药费是50594.95元，发票显示统筹基金为32992.01元，个人支付17602.94元，何娉婷在一审全额诉请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泊客湾便利店辩称，何娉婷起诉泊客湾便利店不适格。本店当时与“净香园”没有直接租赁关系，本店租赁实体为案外人丁瑞丽（油饼），故把本店作为被告不适格。何娉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泊客湾便利店不应承担责任，何娉婷追加泊客湾便利店为被告于情于法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娉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50594.9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2992.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050元、误工费23600元、鉴定费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1日上午8时许，何娉婷与其子欲前往徐州市云龙区泊林公馆小区外“净香园”早餐连锁店就餐。何娉婷步行至该早餐店门面前的空地（未到门口）时因天气寒冷路面结冰摔倒受伤，此时何娉婷的儿子已经进入到早餐店。何娉婷受伤后并送至徐州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胫腓骨骨折。何娉婷住院9天，产生医疗费50594.95元。经何娉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何娉婷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期间何娉婷放弃伤残鉴定。2020年6月20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何娉婷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何娉婷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700元。另查明，徐州市云龙区泊林公馆小区外“净香园”早餐连锁店系加盟店，实际经营者为张松。2018年9月27日，徐州市亮丽饮食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松（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根据合作范围向乙方授予商标许可使用权、早餐相关专有基数并提供部分生产材料，乙方应接受甲方的质量、卫生、基数检查等。合作期限为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案涉早餐店经营地点的营业执照载明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泊客湾便利店，张松系租赁该场所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是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人由于没有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实施的侵权行为。受害人请求损害赔偿时，应当基于其所受损害的事实，提出赔偿义务人负有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张松作为涉案早餐店的实际经营者，对进入早餐店的人具有社会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但该义务在空间上亦是有边界的，应以经营者具有事实上控制力的区域为限。具体到本案中，张松仅对已经进入早餐店的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为保障消费者权益，进出入早餐店的瞬间的人亦应扩大解释为“进入”该场所的人。而本案何娉婷虽是在前往早餐店的路途中受伤，但其距离早餐店门口尚有一定距离，不能以其确有进入早餐店的意思表示为由即认定张松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于何娉婷主张张松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净香园公司、泊客湾便利店也不应承担责任。遂判决：驳回何娉婷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何娉婷向法庭举证：1.都市晨报多媒体数字报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1日有雨雪寒潮，局部地区大到暴雪，徐州气象台发布寒潮、暴雪和道路结冰三大预警；2.市政府关于暴雪冰冻灾害紧急通知文件打印件，来源于都市晨报2019年1月31日公众号，拟证明徐州市政府办公室发布通知要求各经营单位有效落实扫雪除冰应急预警；3.幼儿教师名单打印件，拟证明何娉婷是在职幼儿教师；4.幼儿教师资格证打印件，拟证明何娉婷幼儿教师资格；5.舞蹈照片打印件1张，拟证明何娉婷从事幼儿舞蹈教师工作；6.摔倒当天何娉婷丈夫拍摄现场的净香园门口照片打印件1张，拟证明净香园店门口路面湿润冰冻；7.净香园门口外观环境照片打印件3张，拟证明拟证明净香园外观环境与相邻店铺位置距离；8.事发时间轴，拟证明何娉婷摔伤过程；9.微信支付截图及事后拍摄店内微信付款码打印件2页，拟证明当天就餐时间；10.接警记录单复印件1张，拟证明何娉婷丈夫事发后拨打110求助；11.X线诊断报告单打印件1张，拟证明何娉婷2019年2月1日确诊左胫骨左腓骨骨折；12.骨折部位现状打印件3页，拟证明何娉婷左小腿十余厘米疤痕，已无法从事幼儿舞蹈教学工作，给何娉婷造成了严重的身心创伤。张松、净香园公司对上述材料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恰恰从上述举证可知，当天天气不好，路面结冰被上诉人因此在店门口铺设防滑垫。从一审举证的视频中，可以看到何娉婷滑到的位置，是绕过防滑垫，从侧面然后往店的方向走而滑到，何娉婷受伤是事实，但是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因果关系。且从一审法院（2019）苏0303民初2099号判决书以及本案一审判决书，对于本案何娉婷受伤的事实已经查明，均能看到何娉婷受伤的位置未到门口，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何娉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没有注意导致滑倒，因此一审法院的两次审理对于事实已经查明，本案事实清楚。泊客湾便利店同一审意见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何娉婷本案以安全保障义务提供案涉人格权纠纷之诉，就安全保障义务而言，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是无限的，只有经营者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才会产生损害赔偿责任。所谓“合理限度”，应当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根据安全保障义务人所经营的场所或组织的社会活动的具体情况而定。本案中，一方面，从安全保障义务的时空界限而言，何娉婷系在净香园早餐店之外摔倒受伤，且距离早餐店尚有一定距离，该时空点超出经营者具有事实上控制能力的区域，不能以有进入早餐店的意思表示或者经营者门前摔倒而推定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随之扩大。另一方面，张松在案涉早餐店门前设置有防滑垫，对进入早餐店的人员尽到了一定限度范围内的合理注意义务，上诉人以防滑垫过小不能达到该区域防滑效果的主张，不能作为经营者存在过错而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娉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何娉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