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丰顺县汤坑镇湖下开发区铜湖路XXX-XXX号。法定代表人：姚通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荣。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赖小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珠江公司)、上诉人南昌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0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珠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南昌三建公司向广东珠江公司支付代扣代缴税费的资金占用损失667，774.72元(以3，795，474.34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8日起，至法院实际划扣工程款之日2017年8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代扣代缴税费的利息654，862.58元(以4，463，249.06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463，249.06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11月1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共计1，322，637.29元。事实和理由：广东珠江公司为南昌三建公司代缴税费，导致广东珠江公司产生资金占用损失和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资金占用损失，从2014年2月8日起算，该起算时间系(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3200号案件中认定的广东珠江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也是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8月2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代扣代收税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为整体基数计算，南昌三建公司未能支付该笔款项，致使广东珠江公司产生相应的利息损失。南昌三建公司针对广东珠江公司上诉答辩称，由于广东珠江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在工程款结算中抵扣税款，应当视为广东珠江公司放弃了权利。南昌三建公司直至2017年经法院执行才从案外人上海珠江投资有限公司处某某取得工程款，广东珠江公司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和利息损失。南昌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广东珠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南昌三建公司与广东珠江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广东珠江公司无权就工程结算内容再次提出支付请求。按照双方约定，广东珠江公司应当自行抵扣代扣代缴的税费，而并非在结算工程款之后要求南昌三建公司返还。代扣代缴税金的最晚节点应为工程结算完毕前，且广东珠江公司自认在2011年代扣代缴税金后以及(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3200号案件的一审、二审期间均未要求代扣代缴税金，故广东珠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广东珠江公司针对南昌三建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在(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3200号案件中，一审、二审以及鉴定都没有提出过税金的问题。鉴定也是针对于双方工程造价的争议部分，不涉及代扣代缴税金。本案是因为双方私下协商返还代扣代缴税金无果而发生的债权债务的追索问题，所以广东珠江公司有权就代扣代缴税提起诉讼。本案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广东珠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南昌三建公司向广东珠江公司支付《合生江湾国际公寓23#-24#、27#-28#、32#、37#及地库建筑安装工程联营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代缴税费3，795，474.34元；2．南昌三建公司以3，795，474.34元为基数，向广东珠江公司支付自2014年2月8日起至法院实际划扣工程款之日即2017年8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667，774.72元；3．南昌三建公司以4，463，249.06元(诉请1、2款项合计)为基数，向广东珠江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4，463，249.06元(诉请1、2款项合计)为基数，向广东珠江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南昌三建公司向广东珠江公司开具并交付《合生江湾国际公寓23#-24#、27#-28#、32#、37#及地库建筑安装工程联营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20，185，677.93元的工程款增值税发票、1，968，784.54元的工程款利息增值税发票；5．本案诉讼费由南昌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日，南昌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南昌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6月18日，广东珠江公司(甲方、以原公司名称)与南昌三建公司(乙方)签订了《合生江湾国际公寓23#-24#、27#-28#、32#、37#及地库建筑安装工程联营施工合同》，其中约定：1．标的工程地点及名称：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XXX号合生江湾国际公寓23#-24#、27#-28#、32#、37#及地库工程；2．乙方工程款包括该工程的各种税费，对于能够办理代扣代缴手续的相关税种税率为3.83％(其计费基础为：乙方含税结算价)，有关手续按税法规定办理。对其它不能代扣代缴的税费，按甲乙双方对应的纳税义务各自缴纳。3．乙方每次收取工程款项时，需向甲方提供等同数额的建安工程发票，甲方在工程所在地税局办理代扣代缴凭证作为给乙方抵免流转税的依据。4．乙方工程税费由甲方代扣代缴。由甲方代扣代缴的税费项目、费率均按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的规定或要求，甲方可在任何时候从乙方的任何工程款中扣回。之后，因增加工程量，双方就水泵房工程、屋顶钢结构工程、栏杆工程、看房通廊及脚手架搭拆工程、门楼及商铺干挂大理石工程、小区围墙及垃圾房主体建筑工程、铝合金门窗指定分包工程等签订了相应的补充协议。2010年1月27日至2011年4月19日期间，就本案涉案工程广东珠江公司共代南昌三建公司代缴工程款税款3，795，474.34元。2015年8月28日，因工程款支付纠纷，南昌三建公司作为原告以广东珠江公司、案外人上海珠江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3200号，诉请要求支付《合生江湾国际公寓23#-24#、27#-28#、32#、37#及地库建筑安装工程联营施工合同》项下欠付的工程款及由此产生的迟延履行金。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案外人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对合生江湾国际公寓23#、24#、27#、28#、32#、37#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造价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依法认定后确认广东珠江公司应支付南昌三建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133，971，868元，该案判决前广东珠江公司已向南昌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10，896，111.58元，故法院判决广东珠江公司向南昌三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3，075，756.42元，并支付因欠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因案外人上海珠江投资有限公司为发包单位，其无法证明已向广东珠江公司支付完工程款，故又判决案外人上海珠江投资有限公司对广东珠江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维持原判。经法院强制执行，分别于2017年8月1日从案外人上海珠江投资有限公司处某某24，244，003.62元、于2017年12月12日从案外人上海珠江投资有限公司处某某800，537.34元。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在(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3200号案件一审、二审中及一审的鉴定过程中，广东珠江公司均未提及要求在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广东珠江公司已代扣代缴的税款的问题。2020年4月1日，广东珠江公司向南昌三建公司邮寄要求南昌三建公司返还代扣代缴税款及开具剩余款项发票的函。南昌三建公司对广东珠江公司已代其缴纳工程款税费3，795，474.34元无异议，对广东珠江公司主张的未开票的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珠江公司与南昌三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联营施工合同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恪守履行。合同约定，由广东珠江公司代扣代缴的税费项目，其可在任何时候从南昌三建公司的任何工程款中扣回。本案中，最后一笔工程款经法院执行于2017年12月12日执行到位，广东珠江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故南昌三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之抗辩理由，难以采信。庭审中，南昌三建公司对广东珠江公司代扣代缴的金额认可，且认可广东珠江公司在(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3200号案件一审、二审及一审鉴定过程中从未提出过要求抵扣，且工程结算针对的是工程造价，并未涉及代扣代缴的税款，故南昌三建公司关于一事不再理及工程已结算完毕之抗辩理由，亦难以采信。关于广东珠江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之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珠江公司因自身工作疏忽未及时予以抵扣，系自身原因导致，该主张不予支持。南昌三建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应当依法开具发票。综上所述，判决：一、南昌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支付已代扣代缴的税款3，795，474.34元；二、南昌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依法移交税务机关开具的20，185，677.93元工程款发票和1，968，784.54元利息发票；三、驳回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2015)杨民四(民)初字第320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广东珠江公司未要求就代扣代缴的税费进行抵扣。根据双方约定，广东珠江公司代扣代缴的税费可在任何时候从任何工程款中抵扣，而广东珠江公司应支付南昌三建公司的工程款金额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后于2017年8月和12月在法院强制执行中从案外人处某某，故自工程款被扣划后广东珠江公司不能通过抵扣的方式实现对代扣代缴税款的权利，故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8月和12月开始计算，南昌三建公司上诉认为广东珠江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广东珠江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因系广东珠江公司自身疏忽未能及时抵扣而导致，故本院对广东珠江公司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珠江公司与南昌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66元，由上诉人南昌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162元，由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7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