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2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口岸路34号503室。法定代表人：龙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译隆，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进，男，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亮，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鄯善新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新城南路2266号（联通公司三楼）。法定代表人：印保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盼，女，该公司财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鄯善新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建筑新村106栋2单元302室。负责人：凌晓林，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瑾，女，该公司办公室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白军，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欣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环城路惠康园小区D区西北角10号。法定代表人：马麒，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存进、杨白军、哈密欣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穆公司）、鄯善新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鄯善新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哈密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吾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洲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译隆、被上诉人李存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亮、被上诉人新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盼、被上诉人新星哈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白军、被上诉人欣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存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葛洲坝公司与李存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葛洲坝公司将四道白杨沟水库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欣穆公司，一审判决葛洲坝公司向李存进支付工程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杨白军系履行职务行为，将案涉工程中的管理站房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李存进，与事实严重不符。葛洲坝公司从未授权杨白军可代表公司对外签署任何形式的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葛洲坝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劳务整体分包给了欣穆公司，一审法院在杨白军未到庭情况下，仅依据李存进提供的欠据就认定葛洲坝公司与欣穆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李存进提交的欠据中仅载明杨白军欠付其费用，并非葛洲坝公司欠付李存进费用，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在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产生的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李存进辩称，葛洲坝公司与欣穆公司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葛洲坝公司与李存进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形成了事实上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杨白军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明确了他是代表葛洲坝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葛洲坝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新星公司、新星哈密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杨白军、欣穆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存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240,500元及利息（104,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36,500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葛洲坝公司承包了伊吾县四道白杨沟水库工程，并成立了葛洲坝公司伊吾县四道白杨沟水库工程项目部，杨白军为该项目部负责人。经李存进与杨白军协商，杨白军将涉案工程中的管理站房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李存进。李存进自2015年5月至10月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杨白军向李存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12月2日，李存进与杨白军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杨白军向李存进出具欠条1张，欠条载明：“2015年12月3号杨白军给李存进支付人工工资80,000元整，剩余款项2015年12月9日支付（管理站房质保金15％扣下待明年6月30日之前给完，全额为十三万六千五百元整136,500元）追加工程项目金额为十万四千元整。”杨白军、李存进在欠条上签字捺印。后杨白军向李存进支付80,000元，因杨白军未支付剩余工程款240,500元，李存进提起诉讼。李存进曾于2018年10月23日向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对杨白军提起诉讼，要求杨白军支付欠款240,5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杨白军向法院提交了葛洲坝公司伊吾县四道白杨沟水库工程项目部与欣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欣穆公司与新星公司哈密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杨白军代表欣穆公司与李存进代表新星公司哈密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院对案件不具有管辖权，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新2201民初366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存进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工程转包、分包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虽然杨白军提供了葛洲坝公司伊吾县四道白杨沟水库工程项目部与欣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欣穆公司与新星公司哈密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杨白军与李存进分别以欣穆公司和新星公司哈密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上述合同均非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杨白军将涉案工程中的管理站房转包给李存进施工，杨白军系葛洲坝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杨白军向李存进转包工程产生的后果应由葛洲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葛洲坝公司与李存进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存进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葛洲坝公司与李存进的转包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李存进已经完成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并与杨白军进行了结算，葛洲坝公司亦因此取得了相应的工程款，葛洲坝公司应向李存进支付工程款，欠付李存进工程款的数额依据杨白军向李存进出具的欠条载明的金额确定为240,500元。李存进要求欣穆公司、新星公司、新星公司哈密分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上述公司并未参与合同的履行，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李存进要求被告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104,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136,500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在杨白军向李存进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2015年12月9日前支付104,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136,500元，杨白军未按约定支付，葛洲坝公司应向李存进支付欠付工程款240,500元的利息，法院根据李存进的主张，依法确定葛洲坝公司自2015年12月9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向李存进支付104,000元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支付136,500元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李存进要求葛洲坝公司支付工程款240,500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存进要求杨白军、欣穆公司、新星公司、新星公司哈密分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存进支付工程款240,500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中104,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136,500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存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存进主张的工程款应当如何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葛洲坝公司认可杨白军系葛洲坝公司的员工，也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虽然杨白军提供了葛洲坝公司伊吾县四道白杨沟水库工程项目部与欣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欣穆公司与新星公司哈密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杨白军也与李存进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且新星公司哈密分公司与欣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写明了李存进是项目经理，结合新星公司哈密分公司认为李存进是借用其名义签订合同承揽工程的法庭陈述，以及杨白军与李存进结算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又出具了工程款结算单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案中杨白军是将案涉工程中的管理站房转包给李存进施工，李存进是实际施工人。因此实际施工人李存进虽与葛洲坝公司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因李存进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工程中的管理站房施工合同，由此与葛洲坝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杨白军是葛洲坝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持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且负责施工过程中的现场管理，李存进有理由相信杨白军的行为代表葛洲坝公司。故杨白军与李存进之间就案涉工程的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葛洲坝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葛洲坝公司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葛洲坝公司认为从未授权杨白军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的上诉意见，与杨白军持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且负责施工管理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葛洲坝公司主张已将案涉工程劳务整体分包给了欣穆公司，李存进不是合同相对人，但葛洲坝公司一二审均没有提供欣穆公司参与施工或双方计算支付工程款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而且欣穆公司、新星公司以及新星哈密分公司一二审期间均未主张过工程款，因此对葛洲坝公司主张不应当给李存进支付工程价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7.50元，由上诉人葛洲坝新疆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滢审  判  员   张晓丽审  判  员   邱 洪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九 日书  记  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