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4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男，199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支旭东，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北大街**。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运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锦葫路**楼/div>法定代表人：张新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宏运集团有限公司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7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振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794号民事裁定书，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法院判决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为企业法人，符合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现行法律法规并未排除职业运动员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第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工作合同》，明确规定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国家有关法律规定，自愿签订。工作合同主要条款包括合同依据、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工作保障、义务和纪律、经济补偿等，上述工作合同内容符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第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上诉人作为职业足球球员接受俱乐部的管理、训练，接受俱乐部的安排参加比赛，从俱乐部获得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因欠薪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及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欠付工资既包括被上诉人被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取消注册资格之前的，也包括之后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5月23日，中国足球协会下发了《关于取消相关俱乐部注册资格的通知》，被上诉人辽宁足球俱乐部已被取消注册资格。但是，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主要的工资包括2018年度奖金、2019年度工资、奖金、绩效、2020年5月23日之前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当然还包括2020年5月23日以后对应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事项发生在被上诉人属于中国足球协会会员期间，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已经认定上诉人不能再适用《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工作规则》及《中国足球协会章程》解决双方之间的欠薪纠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工作规则》第五条规定，“仲裁委员会受理下列案件：(一)对中国足球协会纪律委员会作出的处罚决定不服，且允许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二)会员协会、足球俱乐部、足球运动员、教练员、经纪人相互间，就注册、转会、参赛资格、工作合同、经纪人合同等事项发生的属于行业管理范畴的争议；(三)仲裁委员会认为应当受理的其他争议。”另根据《中国足球协会章程》，章程管理范畴系中国足球协会注册会员，是会员管理的行业规范。2020年6月18日，中国足球协会向辽宁省足球协会作出《关于的复函》，明确说明：“根据《中国足球协会章程》及《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工作规则》第五条的有关规定，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关于辽宁足球俱乐部的仲裁申请。建议相关人员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通过其他途径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也就是说，中国足协认定，不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发生在被上诉人在注册会员期间，还是取消注册会员以后，中国足协都已经通过文件形式，将双方之间的纠纷排除在仲裁范围之外。四、上诉人曾向中国足球协会申请仲裁，中国足协已明确告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依法维权，上诉人也已向辽宁省劳动争议仲裁员申请仲裁，已经履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应当受理本案并继续审理。2020年5月23日，中国足球协会下发了《关于取消相关俱乐部注册资格的通知》，辽宁足球俱乐部已被取消注册资格。并且，上诉人曾尝试向中国足球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但因被上诉人被取消注册资格，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唯一申请仲裁方式（即中国足球协会官方网站仲裁入口）被申请人单位中已经没有被上诉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一项，且该项不可编辑。也就是说，上诉人已经事实上无法以被上诉人为被申请人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国足协于2020年6月18日向辽宁足协发出的《关于的复函》，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欠薪纠纷，通过司法途径为上诉人声张正义、维护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穷尽所有救济手段，包括一审裁定中认定的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仲裁，如人民法院仍排除对本案管辖，必然致使上诉人不能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不利于足球行业整体健康发展。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实体审理本案，并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以给上诉人一个公平公正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的结果。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宏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裁定。李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2018年奖金、2019年工资、奖金、绩效及2020年部分工资共计人民币1,159,77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宏运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请求法院判决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体育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体育社会团体按照其章程，组织和开展体育活动，推动体育事业的发展。”中国足协是我国从事足球运动的组织自愿结成的全国性、非营利性、体育类社团法人，是团结全国足球组织和个人共同发展足球事业、具有公益性质的社会组织，根据法律授权和政府委托管理全国足球事务。根据上述体育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国足协可以按照其章程组织体育活动。《中国足球协会章程》（足球字[2016]64号）规定，在中国足协或中国足协会员注册的球员和俱乐部承诺遵守中国足协章程及有关规定。体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全国性的单项体育协会对本项目的运动员实行注册管理。《中国足球协会球员身份与转会管理规定》（足球字[2015]649号）第八条规定：只有在中国足协或中国足协会员协会注册为代表某俱乐部职业球员后，该球员方有资格参加有组织的足球赛事。球员一经注册，即表明其同意遵守国际足联、亚足联、中国足协及会员协会制定的各项管理规范。本案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是在中国足协注册的职业足球俱乐部，李振是经中国足协注册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的职业球员，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中国足协章程的规定。中国足协章程第五十条规定：仲裁委员会是本会的仲裁机构，为本会的分支机构。负责处理本会管辖范围内与足球运动有关的行业内部纠纷。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会及本会管辖范围内的足球组织和足球从业人员不将任何争议诉诸法院。《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工作规则》（足球字[2009]308号）第五条规定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包括足球俱乐部与足球球员、教练员相互间就注册、转会、参赛资格、工作合同等事项发生的属于行业管理范畴的争议。本案纠纷属于足球俱乐部与足球球员就工作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故李振应将本案纠纷提交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裁决，其处理结果为最终结果，而不应诉诸人民法院。第二，本案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曾系在中国足协注册的职业足球俱乐部，李振亦曾是经中国足协注册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的职业球员，双方之间争议事项发生在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属于中国足球协会会员期间，故应由体育仲裁机构负责调解、仲裁，排除人民法院管辖。第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教育部、体育总局和中华全国总工会于2016年7月27日发布《关于加强和改进职业足球俱乐部劳动保障管理的意见》(人社部发[2016]69号)规定：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的要求，促进中国足球改革发展，职业足球俱乐部应与职业足球运动员、教练员等劳动者依法签订劳动合同，除劳动合同法要求的必备条款外，职业足球俱乐部可以根据足球行业特点，依法约定其它条款。中国足协等行业组织要针对足球运动的特点和行业规则，分类制定规范、简明、实用的劳动合同示范文本，指导职业足球俱乐部依法规范劳动用工行为。本案中，李振与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作合同为中国足协制式合同，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为最终裁决。”参照上述四部委意见，上述约定符合足球行业特点，亦符合体育法规定，合法有效，故本案纠纷应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裁决，其裁决结果为最终结果。第四、职业球员与职业足球俱乐部之间工作合同纠纷的处理结果，可能对职业球员的注册、转会以及参赛资格等事项造成较大影响。职业足球球员的工作合同纠纷在最短时限内解决更利于保护球员和俱乐部双方的权益。相比案件经过劳动仲裁及诉讼程序审理，仲裁裁决最长时限为6个月，其能够在相对更短的时限内得出审理结果。基于职业球员运动生涯较短和足球运动的特殊性考虑，职业球员与职业足球俱乐部之间工作合同纠纷亦不宜由法院管辖。综上所述，职业足球球员、教练员与职业足球俱乐部之间因履行工作合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由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裁决，故李振的本次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振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5元），退还原告李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和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2018年奖金、2019年工资、奖金、绩效及2020年部分工资共计人民币1,159,770元；判令被告宏运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无法定理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案应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79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晨光审判员  郝梦思审判员  刘风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