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金牛山大街东139号。法定代表人：刘洪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环，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良，男，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环，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长青，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宇，男，199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文，女，194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宇，男，199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生，男，194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麟，男，200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素玲，女，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岳，女，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宾，男，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德良，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生业，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现在营口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路南镇太和庄村10M-9(庄林路以西）。经营者：纪英，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蕾，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英，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蕾，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古塔北路9号。负责人：罗头军，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130号3号楼五层。负责人：邹建刚，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路2号。负责人：隋金萍，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美彤，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公路管理段，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金牛山大街东139号。法定代表人：伏忠连，该管理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海，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王东良因与被上诉人任长青、任宇、冯玉文、王洪生、王瑞麟、岳素玲、曲岳、冯德良、台生业、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纪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营口市公路管理段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王东良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0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或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四名死者每人判决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40万元，应当改判。《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47号）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明传各地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明确授权各地可以在辖区内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1日之后，应当按照省院规定，按照3182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采用37342元计算，显然错误。每个死者差价为110440元，4人共计44万元余元。3.本案人保营口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四名死者和伤者均是三者，交强险赔偿不是以是否碰撞作为前提，本起事故人保营口市分公司车辆有责任，就应当赔偿。此金额为12万元。4.事故发生时，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及施工人员未设置路锥和警示标识，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5.营口市公路管理段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且不进行管理，应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任长青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宇、冯玉文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因为事故给家属造成很大的身心伤害，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事故发生在2018年，各当事人起诉也是在2019年，城乡统一标准不应适用本案。被上诉人王瑞麟、王洪生、岳素玲、曲岳辩称，答辩意见同任宇答辩意见。冯德良辩称，有1000元医药费给了纪英，请求返还给我。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纪英辩称，一、答辩人同意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第三点理由。首先，从设立目的来讲，交强险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公益性的特征。交强险强调对受害第三人的保护，充分体现其基本社会保险功能，因而在保险人与受害第三人之间，形成一种法定责任，尤其是其中的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制度表现得最为典型。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已然认定受害者的死亡系因台生业驾驶辽Ｈ×××××重型自卸货车与停车状态的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的车辆发生事故导致。另，在台生业交通肇事一案的判决中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然证实答辩人所投保的辽Ｈ×××××车的后部右侧与肇事的辽Ｈ×××××的车前部左侧发生碰撞，致王志刚、曲显胜因两车碰撞，挤压死亡，因肇事的辽Ｈ×××××车辆速度过高导致辽Ｈ×××××跃进车上的热熔斧飞出坠落后将纪颖双腿被该物体砸断，由此可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补充陈述一点，答辩人所有的辽Ｈ×××××跃进车投保的是交强险而非一审判决中所载写的商业险。综上，答辩人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违交强险制度的立法目的，损害了交强险制度的功能价值，且对受害人的赔偿请求权的实现也是一种损害。二、答辩人对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第四点理由持有异议。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行为致害。即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可以从过失大小及原因的角度予以考虑：首先，作为大货车司机的台生业在公路上行驶时其注意义务的程度应高于施工作业的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而其却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其属于重大过失；其次，从行为与结果的原因力角度分析而言，台生业在公路上超速行驶，且连续超车的情况下，在第三次超车时因前方有集装箱遮挡视线致使瞭望不够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即造成伤亡事件的原因力比例最大，对此（2019)辽0803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第4页第二项第一项第13行中王东良陈述：台生业打电话跟我说：他车前边有一个集装箱车，他踩刹车，不好使了，就跟别的车撞上了的内容予以佐证。因此，台生业应负担较大的责任份额。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虽未放置路锥，但有工作人员摆动大旗警示告知过往车辆前方施工，对此答辩人在一审时已然向法院提交了事发当日事故发生前半小时左右的照片予以佐证。相比台生业的上述行为，答辩人过错较轻。另，从路锥本身的物体大小及其重量可以看出，在事故发生时，因台生业瞭望不够，即使答辩人放置路锥也不能避免台生业肇事行为的发生。从本案事发现场来看因台生业所驾驶的车辆处于超速状态，在发现前方有人后，即在撞倒第一个人后，应采取刹车行为，但因车辆速度过快无法及时刹住车辆致使车辆继续向前行驶，与被告停置状态的车辆相撞，致使王志刚、曲显胜被挤压身亡，同时因台生业车速过快，在刹车时惯性较大，致使辽Ｈ×××××车上的热熔斧飞出，坠落后将纪颖双腿砸断，由此可以看出此次事故的发生台生业应负直接的、主要的责任，对此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佐证。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不合理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定我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是准确的，我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和不判令我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但我公司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第二点上诉意见是持赞同意见的，该两项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四项和第五项上诉理由，因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因本案的发生是我方承保的车辆在施工时被他方车辆追撞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各位死者和伤者与我公司的车辆有任何接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是准确的。营口市公路管理段辩称，营口市公路管理段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该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对于营口市公路管路段是否存在管理不到位，与本起事故发生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营口市公路管理段对本起事故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不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台生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中心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宇、任长青、冯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6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200元、误工费5933元；王洪生、王瑞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493680元（746840×2）、丧葬费69093元（34546.5×2）、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555元（57277.5×2）、交通误工住宿费1万元，合计1882328元；岳素玲、曲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4546.5元、死亡赔偿金6721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480元、误工费10220元、交通费1200元、复印费200元，合计1085802.5元；冯德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0341.65元、误工费48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50元、护理费33645.84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594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910.3元、父亲被扶养人生活费1909元、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1909元，共计246867.79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冯玉文、任长青、任宇分别系死者纪颖的母亲、丈夫和儿子，王洪生、王瑞麟分别系死者王志刚和李艳夫妇的父亲（公爹）、儿子，岳素玲、曲岳分别系死者曲显胜的妻子和女儿，上述死者和伤者冯德良于交通事故发生时在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工作。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系纪英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道路标线标识、道路维修服务电子监控设备、内外墙涂料、热熔涂料零售。2.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于2018年10月20日在营口市公路管理段承包丹东线（营口市滨海路段2.2公里）标线补划工程并组织王志刚、李艳、纪颖、曲显胜、冯德良等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11月13日，被告台生业驾驶辽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由滨海路北向南行驶行至滨海路（丹绥线）993公里+800米处时，与正在前方道路上施划道路标线作业的被告老边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的人员发生相撞后，又与道路中处于静停状态的辽Ｈ×××××跃进牌中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志刚、李艳、纪颖、曲显胜四人当场死亡、冯德良受伤，两车受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经复核和补强，认定：被告台生业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老边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冯德良于事故发生后被“120”送往营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1天，其中一级护理22天，诊断为脑挫裂伤、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颅骨骨折、左侧颧骨骨折等，原告发生医疗费80341.65元。冯德良出院后医嘱建议其休息四周。3.王东良系辽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台生业系其雇佣司机，车辆挂靠于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辽Ｈ×××××跃进牌中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台生业系正在履行职务。4.诉讼中，本院根据冯德良申请就其受伤部位伤残等级委托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鉴定。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5日作出（2020）（法）临鉴字第141号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冯德良脑挫裂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构成伤残等级拾级。当事人对伤残鉴定结论无异议。冯玉文系城镇户口，与其丈夫（已故）有包括纪颖在内子女四人；王洪生系农业户口，与其妻子（已故）有包括王志刚在内子女2人，王志刚和李艳夫妇有子女一人即王瑞麟；冯德良父母系农业户口，分别于1942年10月19日和1944年11月11日出生，有包括冯德良在内子女三人。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就本起事故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辽正（交通）鉴字第[2018]1650号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向该机构函询其对肇事车辆进行鉴定，能否认定本起事故的死者和伤者在被辽Ｈ×××××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车辆撞击后再次与辽24925跃进牌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了二次碰撞。该中心回复本院：由于检材不充分，时间久远，对车辆无法复检，故我中心无法确定本起事故的死者和伤者在被辽Ｈ×××××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车辆撞击后再次与辽24925跃进牌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了二次碰撞。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垫付冯德良医疗费1万元；老边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向任宇、任长青、冯玉文预付赔偿金5万元，向王洪生、王瑞麟预付赔偿金10万元，向岳素玲、曲岳预付赔偿金5万元，向冯德良垫付医疗费7万元。6.台生业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判决已生效。原告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起诉。事故发生后，政府相关部门组成“11.13”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1月2日作出《营口滨海路“11.13”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其中在“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及责任单位的处理情况及建议”中认为“营口市交通局公路管理段对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施工现场安全监督管理不到位，没有及时到企业施工现场进行安全检查，没能及时督促企业严格落实各项安全生产保障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损害范围；2.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及各被告赔偿顺序。一、原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受损害范围。首先，涉及赔偿标准的确定问题，即应当适用2019年赔偿标准还是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二十九条中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此，本院在计算相应赔偿标准时根据原告诉请依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其次，台生业因本起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犯罪，在计算原告损害范围过程中，是否应予以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财保六安市分公司与李福国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请示的复函》中指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批复的规定，结合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的后果，客观上对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虽然台生业因本起交通事故构成犯罪，但不能因此而排除赔偿义务主体对原告予以精神损害赔偿，故本院对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各原告所受范围分述如下：（一）任宇、任长青、冯玉文的损害范围：1.本院对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46840元和丧葬费34546.5元予以支持。2.本院根据被告在本起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及原告所受损害后果，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本院对冯玉文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26448×5÷4=33060元。4.受害人死亡的，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虽未能举证实际发生具体数额，但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客观必然已发生，本院以三名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交通费、误工损失酌定上述费用5000元。5.原告未能举证复印费票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919446.5元。（二）王洪生、王瑞麟的损害范围：1.本院对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1493680元和丧葬费69093元予以支持。2.本院根据被告在本起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及原告所受损害后果，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3.本院对王洪生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11455×5÷2=28637.5元；王瑞麟被抚养人生活费26448元。因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49358元计算（26448+11455×4÷2）。4.受害人死亡的，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虽未能举证实际发生具体数额，但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客观必然已发生，本院以三名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交通费、误工损失酌定上述费用500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原告家庭中两名亲属死亡，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一并发生，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费用标准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817311元。（三）岳素玲、曲岳的损害范围：1.本院对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72156元和丧葬费34546.5元予以支持。2.本院根据被告在本起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及原告所受损害后果，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受害人死亡的，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虽未能举证实际发生具体数额，但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客观必然已发生，本院以三名亲属且有异地来营处理丧葬事宜发生交通费、误工损失，酌定上述费用6000元。4.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虽是被抚养人；原告提交的复印费票据，无日期亦不能证明复印内容。本院对原告上述诉请项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812702.5元。（四）冯德良的损害范围：1.当事人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8034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5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1万元，故在计算损失时应予扣除。2.冯德良于交通事故发生时虽在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临时从事工作，但其未能举证近三年平均收入，本院按居民服务业收入计算误工费，即：52707÷365×（211+4×7）=34512.25元。3.原告主张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按鉴定结论确认时间计算，本院予以确认，即：52707÷365×（211+22）=33645.84元。4.原告除提交“120”急救车票据外未提交其他交通费票据，本院结合护理人员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往返护理以及原告出院乘坐出租车返回住所等因素酌定交通费1200元。5.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59402元不高于本院计算结果，本院以原告诉请数额为限。6.本院根据被告在本起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及原告所受损害后果，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8900元。7.本院对冯德良父母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11455×5÷3×10%×2=3818元。上述损失合计222369.74元（已扣除交强险医疗赔偿1万元）。上述各原告损失损害共计3771829.74元。二、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及各被告赔偿顺序（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起事故的死者和伤者在被辽Ｈ×××××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车辆撞击后再次与辽Ｈ×××××跃进牌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了二次碰撞，因此原告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二）营口市公路管理段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营口市公路管理段将丹东线（营口市滨海路段2.2公里）标线补划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该行为不存在违法性；其次，营口市公路管理段在发包后是否存在管理不到位，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营口市公路管理段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和形成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各被告赔偿顺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对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原因及当事人过错所作出的认定，其属于民事诉讼中的证据材料。如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相反的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在民事诉讼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或理由，并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及王东良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因此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本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成因、责任分担，确定各方当事人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并对各自的过错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东良就雇员台生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承担雇主责任，台生业就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承担责任。上述被告对原告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保险未赔偿部分及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的70%，由王东良承担赔偿责任，台生业、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需要说明的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中心支公司对商业险赔偿无异议，因此本院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不再在商业险保险公司与侵权人之间作出析分。根据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对原告损害承担30%赔偿责任。纪英系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经营者，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因此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对损害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纪英承担。本案另需要说明的问题，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就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曾另行起诉台生业、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中心支公司及王东良，并要求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按比例予以赔偿。后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后撤诉。为确保本案原告损害得到最大化和及时赔偿，本院在计算损害时在交强险相应分项限额及商业险范围内对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损失不予预留比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任宇、任长青、冯玉文27402.01元，赔偿王洪生、王瑞麟54160.81元，赔偿岳素玲、曲岳24220.75元，赔偿冯德良4216.4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任宇、任长青、冯玉文243606.21元，赔偿王洪生、王瑞麟481494.31元，赔偿岳素玲、曲岳215324.53元，赔偿冯德良59574.95元（上述赔偿款已交至本院）；三、被告王东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任宇、任长青、冯玉文453906.8元，赔偿王洪生、王瑞麟897159.12元，赔偿岳素玲、曲岳401210.05元，赔偿冯德良111004.85元；四、被告纪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任宇、任长青、冯玉文194531.48元（应扣除已赔偿款5万元），赔偿王洪生、王瑞麟384496.76元（应扣除已赔偿款10万元），赔偿岳素玲、曲岳171947.17元（应扣除已赔偿款5万元）；五、被告台生业、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36元（任宇、任长青、冯玉文部分），由被告王东良、台生业、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负担8615元，被告纪英负担3692元，原告自行负担29元；案件受理费20681元（王洪生、王瑞麟部分），由被告王东良、台生业、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负担13940元，被告纪英负担5974元，原告自行负担767元；案件受理费12336元（岳素玲、曲岳部分），由被告王东良、台生业、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负担8221元，被告纪英负担3523元，原告自行负担591元；案件受理费3745元（冯德良部分）、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王东良、台生业、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负担3061元，被告纪英负担1312元，原告自行负担37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依据以上法律规定，虽然台生业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但不影响被侵权人依法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各原告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中虽然规定对于2020年1月1日以后立案受理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城乡统一标准，但本案各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均为2019年9月，且缴纳诉讼费的日期亦为2019年9月，为公平起见，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赔偿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侵权法中，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遭受的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即加害人的行为是否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前提。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确定的重要条件。只有与侵害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方可被纳入赔偿范围内，道路交通损害赔偿也应适用这个规则。交强险虽有无责赔付限额，但交强险的无责赔付应以被侵权人和保险车辆发生接触或碰撞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和伤者在被辽Ｈ×××××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车辆撞击后再次与辽Ｈ×××××跃进牌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了接触和碰撞，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沿海产业基地交警大队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台生业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老边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生效，当事人并未提起异议程序，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上诉人主张老边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应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企业信息记载，其经营范围包括：道路标线、标志、道路维修、服务、电子监控设备、内外墙涂料、热熔涂料、零售等。营口市公路管理段将丹东线（营口市滨海路段2.2公里）标线补划工程发包给老边区九州交通设施工程处不具有违法性，且营口市公路管理段在发包后是否存在管理不到位的问题，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营口市公路管理段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王东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营口汇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王东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姚 望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孙**华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