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27楼。 负责人：刘修华，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畔，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灿阳，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死者曹某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忠荣，男，195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死者曹某某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淑芬，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死者曹某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淑英，女，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死者曹某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彦英，女，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系死者曹某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早女，女，192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系死者曹某某之母。 以上六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广东广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陈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只承担保险理赔款87,47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陈立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某某自身疾病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是次要原因，且在太平洋保险未参与鉴定的情况下，作出了“外伤对受害人心肌梗塞死亡参与度为40%-50%”的鉴定结果，但一审法院认定由太平洋保险承担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的全部损失错误；2.陈立系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陈立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意味着曹某某之死并非本次交通事故所致；3.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未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据，不应计算误工费；4.太平洋保险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 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立赔偿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赡养费、生活费等损失合计539,882元；2.太平洋保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立、太平洋保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日，陈立驾驶湘LCL149小型普通客车由永兴县黄泥镇方向沿G240线驶往永兴县金龟镇方向，19时00分，当车行至G240线永兴县金龟镇唐公村上唐公组路段，遇行人曹某某由道路左边往右边横过道路，陈立驾驶车辆避让不及，将行人曹某某撞倒受伤，湘LCL149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行人曹某某受伤后被送往永兴县人民医院住治疗15天，后死亡，花医疗费47,200元。经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踝关节骨折；2.左多发跖骨骨折；3.多发肋骨骨折；4.肺挫伤伴胸腔积液；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其他疾病及损伤排。2020年10月16日，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次事故的损伤与其死亡的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是被鉴定人曹某某的直接死因是心肌梗死；外伤致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头皮血肿，肋骨骨折，肺挫伤为诱发因素，因外伤致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头皮血肿，肋骨骨骨折，肺挫伤诱发的心肌梗死结其死亡的参与度为40-50%。2020年11月10日，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立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曹某某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因双方就赔偿未达成协议，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方遂起诉，要求处理。 另查明：陈立所驾驶的湘LCL149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廖早女出生于1929年2月16日，无生活来源，由其所生养的六子女共同赡养，陈立垫付医疗费25,000元，丧葬费20,000元；太平洋保险垫付医疗费18,000元。以上事实有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提交的身份证、企业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保险单、亲属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太平洋保险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损失赔偿主体的确定；二、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损失计算标准的确定。阐述如下：一、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损失赔偿主体的确定。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法律的规定，陈立所驾驶的湘LCL149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对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过错责任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立按过错责任赔偿。本案中陈立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确定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及陈立的赔偿比例为80%。二、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损失计算标准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太平洋保险对湖南正宏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47、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合法性不持异议，应认定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鉴定结论虽认定曹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心肌梗塞（死）。其外力损伤可为死亡的诱发因素。外力损伤诱发心肌梗死对其死亡的参与度为40-50%。但鉴定意见提供的参与度百分比，是法医学上的概念，与案件中法律赔偿责任的具体承担不同。且太平洋保险未提交曹某某本身的疾病状况在没有外伤损害的状况下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曹某某自身疾病并不会必然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与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中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受害人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太平洋保险提出其公司仅应承担不超过15%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7,200元，按票据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15天（住院天数）计算。3.营养费450元。按30元/天×15天计算。4.误工费2745元。按上一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66,816元/年÷365×15天计算。5.护理费2745元。按上一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66,816元/年÷365×15天计算。6.死亡赔偿金517,946元。按上一年度湖南省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13年计算确定。7.丧葬费36,650元。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年÷12个月×6个月=38,781.5元，其中包含尸体冷藏费，故尸体冷藏费不再另行计算，对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诉请36,650元，予以确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22,436.6元。按上一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924×5年÷6计算确定。9.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法律的规定，上述1-3项合计49,150元，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项中赔偿18,000元，余31,150元，由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0%即24,920元。上述4-10项合计633,022.6元，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的伤残死亡项内赔偿180,000元，余453,022.6元，由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0%即362,418.08元。综上太平洋保险应赔偿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共计585,338.08元。扣除陈立所垫付的45,000元和太平洋保险垫付的18,000元后还应赔偿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损失522,338.08元。至于太平洋保险认为鉴定机关的鉴定结论不客观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受害人的本次事故与其疾病死亡参与度鉴定结论是由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职权委托的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的资质证书显示，该所具备法定的司法鉴定资质，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符合法律的规定，太平洋保险申请重鉴定的依据不足，不予以准许。太平洋保险认为其不承担诉讼费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公司承担。太平洋保险未提有此特别约定，陈立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应由太平洋保险承担。故太平洋保险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亲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522,338.08元（支付至原告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共同指定账户，户名：曾灿阳账户：622848081859813837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二、驳回原告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9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4450元，由原告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共同负担149元。” 二审中，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提供了一份由村委会出具的劳动证明书。拟证明，曹某某生前一直在从事劳动。太平洋保险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依据该份证据应当以农、林、牧、渔业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审法院以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错误。本院认证如下：该份劳动证明书系曹某某生前所在村委会出具，结合当前农村现状，对曹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仍具备参与农村基本生产生活劳动能力的基本事实应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否由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80%的责任；二、案涉误工费应如何认定；三、案涉诉讼费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一、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损失时是否应当扣减，须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受害人曹某某的体质状况对其发生交通事故后，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曹某某的体质状况与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的发生或扩大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曹某某自身是否患有疾病，不属于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本次交通事故主、次责任的划分，认定并判决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0%即58,533.08元，并在扣除陈立、太平洋保险已垫付的63,000元后，判令太平洋保险还应赔偿曾灿阳、曾忠荣、曾淑芬、曾淑英、曾彦英、廖早女522,338.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误工费应依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曹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然已年满67周岁，但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仍能从事与其生产、生活相应的生产劳动。该事实亦有曹某某生前所在村委会出具的劳动证明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受害人家属未能提供曹某某生前收入状况证明的情况下，依法参照当地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案涉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在与被保险人陈立签订保险合同时，双方产生纠纷后，并未对诉讼费用的承担等问题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判令太平洋保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映 书 记 员 袁浩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