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赢德联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婷婷，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京田，女，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赢德联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德联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京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赢德联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婷婷、被上诉人李京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赢德联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京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李京田租赁房屋的租金标准为25-30元/天/平方米，赢德联行公司原员工邱科尼编造可将租金标准由32元降到25元，李京田为谋取个人利益予以听信，并向邱科尼支付5万元好处费，违反合同法基本原则，涉嫌犯罪。二、李京田向邱科尼支付占位费并非基于表见代理，赢德联行公司未授权邱科尼收取该费用。赢德联行公司与李京田签订《合作意向书》时，邱科尼是赢德联行公司的普通员工，其签署合同的行为仅指在合同文本上填写房屋的具体信息，赢德联行公司的印章由专人保管，对合同的全部内容审核无误后，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再由邱科尼联系李京田签署正式合同。三、李京田向邱科尼支付占位费时存在过失，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其应先签署租赁合同再支付相应款项，且李京田知悉赢德联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婷婷及王婷婷的联系方式，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应向公司公户或法定代表人账户付款，邱科尼要求李京田向其个人账户支付有悖交易习惯。李京田辩称：不同意赢德联行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京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赢德联行公司返还定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李京田（乙方）与赢德联行公司（甲方）签署《合作意向书》，约定乙方拟承租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食通天大街”P1层S-7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承租期限为2年，租金标准为25元/天/平方米，租金支付为押三付三，管理费标准为3000元/月，本意向书签署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作意向金3万元，收款账户为王婷婷名下账户，双方签署本意向书后，应在2018年1月25日前签署租赁合同，如届时因甲方原因未能签署正式租赁合同，本意向书失效，甲方应在15天内无息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合作意向金，若因乙方原因未能签署正式租赁合同，甲方将不予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合作意向金。签约当日，李京田支付了定金3万元。庭审中，李京田主张其一直与赢德联行公司的职员邱科尼接洽，而邱科尼称需先交纳一部分租金作为占位费再签订租赁合同。就此，李京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邱科尼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名片，显示邱科尼系“赢德新食界”的招商总监；2.客户业务回单，显示李京田于2018年1月22日向邱科尼转账4万元，于2018年1月25日向邱科尼转款5万元，于2018年2月2日向邱科尼转款2万元；3.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李京田于2018年1月23日向邱科尼转账1万元，于2018年2月2日向邱科尼转账1万元；4.银行流水，显示李京田于2018年2月4日向邱科尼转账2万元。赢德联行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认可邱科尼曾系其公司员工，涉诉意向书系邱科尼联络签署，但称邱科尼仅有签署合作意向书及与客户联系的权限，且现已离职。赢德联行公司主张签署《合作意向书》后曾安排其他员工联系李京田，但未就其此提交证据。另，应李京田申请，一审法院赴潘家园派出所调取了李京田、邱科尼2018年5月6日的询问笔录，显示：邱科尼向潘家园派出所供述其在赢德联行公司任职期间促成李京田与赢德联行公司签署《合作意向书》，并与李京田达成协议，其收取李京田好处费5万元，负责将李京田承租店铺的租金由每平米32元降低到25元，后李京田向其交纳了10万元店铺租金，但该款项被其挪用，并未上交赢德联行公司；李京田的陈述与邱科尼基本一致。李京田、赢德联行公司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就租赁合同的缔约期限、合作意向金的支付与返还作出了明确约定。李京田主张赢德联行公司职员邱科尼要求其先付占位费再签租赁合同，并就此提交名片、转账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李京田有理由相信邱科尼的言行可代表赢德联行公司的真实意思，而其在签订《合作意向书》后的较短期限内陆续向邱科尼支付了15万元，另结合邱科尼、李京田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李京田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签订本案中的合作意向书时，邱科尼系赢德联行公司员工，有权接洽客户并签署《合作意向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即便邱科尼未取得相应授权，亦应认定其要求李京田先付占位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后果应由赢德联行公司承担。故该院认定李京田、赢德联行公司在签署《合作意向书》后变更了对租赁合同缔约期限的约定，双方应在占位费支付完毕后的合理期限内订立租赁合同。现无证据显示李京田在支付占位费环节违反了约定，亦无证据显示双方未能及时缔约系李京田所致，在双方均无缔约意向的情况下，赢德联行公司应返还李京田合作意向金。故对李京田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赢德联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李京田合作意向金3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京田与赢德联行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赢德联行公司认可收到李京田支付的合作意向金3万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赢德联行公司应否向李京田退还上述款项。赢德联行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邱科尼收取10万元款项，邱科尼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且李京田向邱科尼支付属未尽到审查义务并存在过失，故不应退还合作意向金。对此本院认为，李京田与赢德联行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以及后续向邱科尼支付10万元款项时，邱科尼系赢德联行公司的员工，案涉签约事项由邱科尼与李京田联系，据此足以认定邱科尼代表赢德联行公司与李京田协商订立合同的相关事宜，相关后果应由赢德联行公司承担。赢德联行公司虽称其仅授权邱科尼填写《合作意向书》的部分内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作意向书》时已将该情况告知李京田，故赢德联行公司以此内部约定对抗李京田于法无据，同时，赢德联行公司未证明争议发生前向李京田告知除邱科尼以外的其他联系方式，故赢德联行公司主张邱科尼无权与李京田协商签订合同并收取款项，以及李京田向邱科尼支付款项存在过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京田与赢德联行公司已变更《合作意向书》中关于租赁合同缔约期限的约定，以及双方应在李京田支付相关款项后的合理期限内订立租赁合同，并无不当。现赢德联行公司与李京田并未签订正式租赁合同，赢德联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况系由李京田所致，赢德联行公司主张不应退还合作意向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赢德联行公司主张李京田向邱科尼支付好处费涉嫌刑事犯罪一节，李京田是否向邱科尼支付好处费，与赢德联行公司应否向李京田返还《合作意向书》项下合作意向金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赢德联行公司据此主张不应返还案涉合作意向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赢德联行公司其他主张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所述，赢德联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赢德联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