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玲，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乃军，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天津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美强，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原审被告：李雪，女，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原审第三人：王长顺，男，195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上诉人马志玲与被上诉人杜乃军，原审被告邵美强、李雪，原审第三人王长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津0117民初1943号民事裁定，驳回杜乃军起诉。杜乃军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津02民终777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杜乃军仍不服该裁定，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津民申915号民事裁定，指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津02民再136号民事裁定，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终7779号民事裁定和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7民初1943号民事裁定，指令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天津鑫奥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注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邵美强为被告参加诉讼，依原告申请追加天津鑫奥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李雪为本案被告，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津0117民初188号民事判决，马志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志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已生效裁判文书及诉讼各方确认的书证证据记载内容不符。2.杜乃军无权代表天津市宁河区顺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起诉。3.杜乃军依据合伙协议起诉，必须与王长顺共同起诉。杜乃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美强述称，认可上诉人上诉请求。王长顺述称，认可上诉人上诉请求。李雪未陈述意见。杜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欠款1309857元及利息（利息以1309857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1.5倍标准计算）；2.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王长顺与杜乃军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与公司合作的业务单位拖欠货款的欠条必须以拖欠本公司形式做出，不得以拖欠个人的形式出现，如果在起诉欠款单位货款的过程中，因为被告主体问题造成公司诉讼失败的，无法收回的资金由具体责任人（即打欠条的经手人）承担。……第五条在双方合作结束前，外欠货款及加工户债务合作必须结清，公司债权债务平分（欠债户以平均各50%分配给二协议人）。协议签订后，杜乃军与王长顺合伙经营的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未在工商登记部门注册）向鑫奥鼎公司销售焊管制品，每批次交货均制作《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单（代购销合同）》，在该销售单上备注第3条约定：购货方收货签字后，未付上述款项，本合同代收据即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15日，马志玲出具欠条载明：“欠顺佳焊管款1092760元，计壹佰零玖万贰仟柒佰陆拾元整，2015年8月15日，不包括8月份单子，欠款人：马志玲”。除欠条上载明的货款外，杜乃军提交的2015年3月26日、2015年8月至11月的《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单》经核算，共欠货款217097元，以上合计1309857元货款未给付。其中每笔销售单均标注“购货方收货签字后，未付上述款项，本合同代欠据即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3月17日，作为甲方的王长顺与作为乙方的杜乃军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在2013年至2015年年底共同经营天津市宁河县顺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期间产生外欠款10997763元，（大写：壹仟零玖拾玖万柒仟柒佰陆拾叁元整）。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总欠款其中一部分9733201元，（大写：玖佰柒拾叁万元叁仟贰佰零壹元整）。双方平分债权，各自追讨，甲方向乙方出具授权委托书。2.总欠款其中一部分1264562元（大写：壹佰贰拾陆万肆仟伍佰陆拾贰元整，是鑫奥鼎欠的）。由双方共同追讨后平分，不能和平解决的，双方一起将欠款方诉至法院解决，并本年度内有一个解决方案并落实。…5.甲乙双方要积极配合追讨活动。”另查明，马志玲与邵美强于2012年8月1日离婚。鑫奥鼎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设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马志玲。马志玲、邵美强系鑫奥鼎公司股东。2014年10月27日鑫奥鼎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出资人为马志玲。2018年8月9日鑫奥鼎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有马志玲（清算组负责人）、邵美强、李雪。当日通过天津日报发出注销公告：“天津鑫奥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申请注销，公告债权债务人自公告发布45日内到本公司办理清算事宜，特此公告”。2018年9月27日，鑫奥鼎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成员为马志玲、邵美强、李雪；企业往来账款清理完毕，无库存；清算费结算完毕；清算组已通知债权人，并对所欠债务进行了清理，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018年9月28日，鑫奥鼎公司经天津市宁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再查明，2017年8月7日，杜乃军以（2017）津0117民初2810号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奥鼎公司与马志玲向其支付欠款1309857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以该合同纠纷是顺佳公司与鑫奥鼎公司之间的纠纷，杜乃军无权代表顺佳公司行使诉权为由驳回杜乃军起诉的民事裁定。2018年6月5日杜乃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奥鼎公司、马志玲向其支付货款1264562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以该案属于重复诉讼为由作出（2018）津0117民初1943号民事裁定，驳回杜乃军起诉。原告杜乃军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津02民终777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杜乃军不服该裁定，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津民申915号民事裁定，指令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津02民再136号民事裁定，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终7779号民事裁定和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7民初1943号民事裁定，指令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杜乃军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对欠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3.邵美强、李雪是否承担连带责任；4.律师费是否支持。关于焦点1，杜乃军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产品销售单的制作单位为“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且销售单显示“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向鑫奥鼎公司销售焊管制品，经已生效的（2017）津0117民初2810号民事裁定书确定涉案买卖合同是“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与鑫奥鼎公司之间的纠纷，杜乃军无权代表“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行使诉权为由驳回杜乃军起诉，但经审查“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未实际注册，涉案买卖合同销售的焊管系杜乃军与王长顺合作期间利用案外人的厂房和设备开展制造，且王长顺、杜乃军以“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名称对外开展业务。鑫奥鼎公司向其购买焊管，针对欠付的部分货款马志玲出具欠条，欠条载明的“欠顺佳焊管”的货款实际是欠杜乃军与王长顺二人的共同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出卖人为杜乃军与王长顺二人，则杜乃军作为涉案的共同债权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2涉案欠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欠款数额，除了2015年8月15日马志玲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焊管款1092760元外，还有2015年3月26日及2015年8月至11月《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单》记载的未给付货款217097元，合计1309857元。结合焦点1所述，该欠款应为杜乃军与王长顺共同债权，该欠款至今已数年之久，王长顺一直怠于主张，杜乃军作为共同债权人之一有权主张实现债权，2017年3月17日杜乃军与王长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欠款由双方共同追讨后平分”，涉案欠款1309857元的50%即654928.5元应属于杜乃军所享有的债权。关于马志玲提出的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津0117民初1943号民事裁定，杜乃军不具有诉讼权利的抗辩意见，因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民再136号民事裁定已撤销（2018）津0117民初1943号民事裁定，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马志玲提出的涉案焊管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并主张货款与损失已经相抵，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焊管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以及损失抵销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货款一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双方以欠条形式针对于2015年8月之前货款进行结算1092760元，第二部分货款为每笔销售单结算的货款金额共计217097元。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卖方提供数批次焊管后双方进行核算，最后买方以欠条的形式确认某段期间货款总金额，则本案第二部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多笔销售单金额进行汇总并以最后一次提取货物出具销售单的时间2015年11月28日为核算日，经核算共计217097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对于第一部分货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期限，马志玲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向杜乃军支付货款。马志玲在2015年8月15日出具欠条时必然已经收到货物，因此杜乃军要求以欠条上载明的1092760元为基础自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马志玲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对于第二部分货款217097元的利息，该笔货款系多笔销售单货款的总额，杜乃军以最后一次销售单结算时间2015年11月28日为结算点，并以此主张自2015年11月29日起计算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一部分货款1092760元的利息，马志玲应以10927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自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于第二部分货款217097元的利息，马志玲应以2170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自2015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杜乃军享有涉案债权的50%，则对于上述利息亦应享有50%。关于焦点3邵美强、李雪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以该合同纠纷是顺佳公司与鑫奥鼎公司之间的纠纷，杜乃军无权代表顺佳公司行使诉权为由裁定驳回杜乃军的起诉。2018年6月5日杜乃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奥鼎公司、马志玲向其支付货款1264562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以该案属于重复诉讼为由作出（2018）津0117民初1943号民事裁定，驳回杜乃军起诉。原告杜乃军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津02民终777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裁定使清算组成员完全有理由相信杜乃军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故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时未通知杜乃军的清算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杜乃军要求清算组成员邵美强和李雪对涉案债权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乃军要求二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志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乃军支付货款1309857元的50%即654928.5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1092760×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自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7097元×5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自2015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邵美强、李雪对上述债务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杜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1元，由马志玲负担8090.5元，杜乃军负担8090.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邵美强认可案涉产品销售单（代购销合同）中“于树立”、“王佑翠”、“李雪”是原天津鑫奥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杜乃军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案涉款项及数额？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即杜乃军与王长顺合伙以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天津鑫奥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实际进行焊管买卖，因天津顺佳焊管制品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注册，故杜乃军与王长顺是适格的主体。因王长顺怠于行使权利，一审认定杜乃军有权提起诉讼，符合规定。而天津鑫奥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结合马志玲出具的欠条、案涉产品销售单（代购销合同），一审认定本案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系案外人天津市顺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买卖欠款数额，案涉产品销售单均有马志玲本人或原天津鑫奥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员工签字，结合马志玲出具的欠条，一审计算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因杜乃军与王长顺约定欠款追讨后平分，一审法院据此杜乃军享有案涉欠款的50%，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欠款已经抵销焊管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抵扣合意及存在损失并经过了双方核算，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9.30元，由上诉人马志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齐萌萌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