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国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常宁市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宁市红旗生态农业园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罗桥镇红旗村。法定代表人；刘奕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汤永林，湖南云天（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丽都三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罗桥镇红旗村。法定代表人：刘奕麟，董事长。上诉人尹国富与被上诉人常宁市红旗生态农业园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红旗合作社）、湖南丽都三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由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482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后，尹国富、红旗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04民终2923号民事裁定，发回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48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尹国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2月1日对上诉人尹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黎与被上诉人红旗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林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国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尹国富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旗合作社、丽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尹国富施工的山地，2019年2月已栽种油茶树，应视为已验收合格。2.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作出的《红旗村、羊山村、阳家村境内田园油茶标准化示范基地栽培清山除灌、整地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以下简称《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在勘测时由周伍生及阳小林在现场指界，可以作为尹国富完成工程量的结算依据。红旗合作社答辩称：1.《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的勘测单位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的专业范围为丁级，不具备对案涉地块的勘测资质，且在未通知红旗合作社情况下进行勘测，将红旗合作社以及李国胜施工的面积错误计入，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2.尹国富施工的清山除灌以及挖山打穴修路存在质量问题且并未进行整改。3.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提出到现场进行勘验，尹国富予以拒绝，说明勘测的完工面积不具备真实性。丽都公司未参加询问和发表答辩意见。尹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旗合作社、丽都公司支付尹国富劳务费306737元（开庭时变更为220604.7元）；2、由红旗合作社、丽都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度（具体时间不详）案外人大川投资公司与常宁市罗桥镇红旗村(以下简称红旗村)签订一份《红旗村农村土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红旗村）是具有荒山、风景林、油茶林、经济林等使用权的单位，乙方（大川投资公司）或乙方授权在常宁市成立的项目公司为发展生态农业能源扩大经营规模，流转承包甲方上述荒山、风景林、油茶林、经济林等；面积5900亩（其中：李家组山地3010亩，红旗组山地2890亩），期限30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53年12月31日），流转费（租金）20元／亩年。大川投资公司为丽都公司投资人，于2017年9月13日由常宁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批准注册登记，股东有刘亦麟、陈江龙、大川投资公司。红旗合作社，于2017年9月12日经常宁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批准注册登记，农民专业合作社、自然人投资性质，股东有刘亦麟、刘菊生、刘志明、刘俊、刘志文。上述两公司为各自独立公司，住址均在常宁市罗桥镇红旗村，法人代表人同为刘亦麟，均主营：田园综合体建设、经营；健康养生养老、美容产品研发；健康养生养老智能住宅旅游地产研发；绿色农产品加工、销售；农村休闲、度假观光；生态家禽、家畜、水产养殖、销售；水稻、油茶、油桐、果树、花卉、苗木、农产品、蔬菜、绿色经济农作物种植、加工、销售；荒山开发、土地流转；城乡基础设施、水利工程建设；园林绿化；土石方工程；绿色农产品检测认证、会展；公墓建设；石材开发；教育培训；村史农耕传统国学佛学文化展览；文化艺术会演；电子商务；国内外贸易；物流；建筑技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红旗合作社为将大川投资公司流转的红旗村山地开发为“油茶标准化示范基地”，于2018年10月23日同尹国富签订了《红旗田园油茶标准化示范基栽培整地(挖山打穴修路)合同》(以下简称《挖山打穴修路合同》)和《红旗田园清山除灌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清山除灌合同》)。《挖山打穴修路合同》约定：乙方（尹国富）使用大型挖掘机四台，为甲方（红旗合作社）整地（挖山、打穴、修路、竹节沟等工序），期限在2018年11月15日前保质完成，如因天气原因和甲方土地权属而延工，可以顺延；整地综合单价584.30元／亩，修路为10元/米；乙方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进场施工；工程以一次承包、分段施工、分段验收、分段付款的方式进行，大班1000亩为验收单元；乙方可在挖机进场整地100亩以上时，从甲方支取（油款资金、生活费等）费用2万元。《清山除灌合同》约定：乙方（尹国富作业队）为甲方(红旗合作社)清山除灌（开修防火带、劈清除杂、炼山、炼杂），自2018年9月22日至10月22日完成1000亩，综合单价215.30元／亩。上述两合同履行地均为常宁市罗桥镇红旗、羊山、阳家村境内（甲方指定），面积1000亩；甲方委派周五生等2－3人为项目代表，随时检查各项作业的进行；乙方整地或清山除灌完工后（其中，整地工程以大班1000亩为验收单元、清山工程以林大班500亩为验收付款单元），若验收质量不合格，乙方必须返工，甲方有权在验收合格才付给整地款或清山款劳务费；乙方向甲方请领承包劳务费时，应提供经市林业局进行面积测量后，由甲方公司和项目公司验收工作组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清单和合法发票，结算面积以林业局相关部门会同集团和项目公司验收组现场实地按投影面积勾绘的1:10000地形图测绘面积为准。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完工，每逾期一日须向甲方支付该项承包费的1％作为违约金，逾10日者，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负责全部赔偿。此外，双方对整地、清山除灌方式规程与质量标准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尹国富组织施工人员、设备在红旗合作社指定的山地范围施工，红旗合作社项目负责人周五生等人现场监控、检查。2018年11月9日尹国富向红旗合作社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将在红旗合作社整地挖穴工程委托给阳小彬全权跟进负责，所有工程款由阳小彬领取。嗣后，尹国富以支付油费、挖山打穴工程款为由，在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向红旗合作社借支款共计170000元，红旗合作社按尹国富要求将款分别汇入尹国富、阳小彬个人所在银行账户。尹国富工队施工期间，经红旗合作社项目负责人周五生检查，认为：1、对挖出的草头、树桩、树根、竹根、杂物没有人工分拣，目前所有山头都存在以上情况；2、表层腐植、熟土并没有放在穴边成堆；3、没按合同要求挖山，甚至只打穴没挖山；４、部分山脚环山作业道、宽度不够4米，未达质量要求，于是向尹国富送达了《整改通知单》，要求其“按合同，整地方式规程与质量标准，乙方自查自纠、限期十天内整改到位，并回复整改作业照片，上报项目部”。尹国富既未整改，也未回复。2019年1月31日尹国富施工队部分人员，因被拖欠工资上访常宁市委、市政府。次日，红旗合作社付尹国富清山除灌款20000元。2019年2月2日尹国富向红旗合作社书面承诺，内容为：１、按国家和贵司贵社政策指示，贵社支付给我的挖山整地打穴工程款本人保证足额发给在我队现场干过活的农民工和挖山整地打穴工班，剩下的才留给我自己，若再发生冒名顶替、少发漏发、挪作他用、上诉等事件，其一切政治、法律、经济责任由本人承担，与贵司、贵社无关；2、春节过后即年初七（2019年2月11日）按中标价组织足够民工和管理人员把已清山的在五日未挖完的山保质保量完成好，保证不误农时，完成市委政府和贵司贵社交给的油茶扶贫政治任务，决不拖后腿。否则，贵社有权另择施工队伍并处罚，造成损失本人愿承担；３、本人保证今后主动遵守和维护国家政策和贵公司有关农民用工登记工资发放的严肃性，提供真实有效农民工身份证和银行卡备案。同日，红旗合作社付给尹国富工程款100000元。此后，尹国富工队既未复工，也未与红旗合作社测算工程量和结算工程款。2019年3月20日红旗合作社再次向尹国富送达整改通知，内容为：１、祖坟被破坏，按村委和祖坟家属的要求整理好；挖山项目普遍存在没有按合同的要求（间距尺寸大、树根未清除）等，请立即整改，否则我公司将组织人员和机械进行整改和完善，所有费用从乙方（尹国富）施工合同价中扣除。嗣后，尹国富既未整改，也未回复。2019年4月22日尹国富以红旗合作社、丽都公司拖欠劳务费306737元为由向常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经常宁市宜阳法律服务所（尹国富代理人唐黎所在机构）委托，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对红旗村、羊山村、阳家村境内田园油茶标准化示范基地栽培清山除灌，整地挖山打穴修路面积进行勘测，勘测结论为：清山除灌面积为685.61亩，挖山打穴面积为432.17亩，修路长度为11047.6米。花勘测费用为6500元。2019年6月10日红旗合作社通过中通快递方式向尹国富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挖山打穴修路合同》《清山除灌合同》，现因贵方（尹国富）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存在工期延误、拖欠农民工工资、施工质量不达标等情形，致使上述两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无法实现贵我双方劳务承包的合同目的，故我方决定：１、我司与贵方签署的《挖山打穴修路合同》及《清山除灌合同》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2、贵方足额退还从我司借支的全部款项。尹国富对此未与回复。另查明，红旗合作社在同尹国富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前，即2018年10月23日与案外人李国胜也签订了《红旗田园油茶标准化示范基（地）栽培整地（挖山打穴修路）合同》(以下简称《挖山打穴修路合同》)和《红旗田园清山除灌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清山除灌合同》),合同内容与尹国富、红旗合作社签订的《挖山打穴修路合同》和《清山除灌合同》相同。因此，当时在红旗村有两个施工队伍在同时施工，约定面积均为1000亩。2019年2月28日红旗合作社与案外人刘俊亦签订《红旗田园油茶标准化示范基栽培整地(挖山打穴修路)合同》(以下简称《挖山打穴修路合同》)和《红旗田园清山除灌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清山除灌合同》)，合同内容与尹国富、红旗合作社签订的《挖山打穴修路合同》和《清山除灌合同》相同，合同履行地为红旗村。2019年3月30日至6月18日丽都公司雇佣张细芽、袁方斌、周建豪、罗成宝、谭湘平、李丁辉、唐滔、阳兴国、董金春用挖机在庙岭、对门岭挖山和在阳山八组土地进行整改作业。至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在红旗村、羊山村、阳家村境内勘测面积时，该区域已有尹国富、李国胜、刘俊和丽都公司在此挖山打穴修路、清山除灌。原一审审理期间，该院应尹国富请求，于2019年4月30日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红旗合作社、丽都公司价值32万元的财产”。（查封不动产期限为3年，查封动产期限为2年，冻结银行存款期限为1年）。本案一审重审期间，红旗合作社向该院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效力认定方面。尹国富为证明其诉讼主张，通过常宁市宜城法律服务所委托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对红旗村、羊山村、阳家村境内田园油茶标准化示范基地栽培清山除灌，整地挖山打穴修路面积进行勘测，结论为：整地挖山打穴总面积288114.77㎡（合：432.17亩）、清山除灌总面积457075.62㎡（合：685.61亩)，道路总长度为11047.6米。尹国富据此计算红旗合作社应付工程款为510604.70元，减去红旗合作社已预支工程款290000元，认为红旗合作社结欠尹国富工程款220604.70元。红旗合作社反驳称，一方面《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是尹国富单方勘测行为，未通知红旗合作社方参加确定尹国富施工范围，其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另一方面未依合同确定施工合格面积，不具备计算工程价款条件；三是未收集合同相对方验收合格清单（实际没有验收合格），因此，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的《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该院经审查认为，《清山除灌、整地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是依委托方常宁市宜城法律服务所“现场指界施测”，只是对指界面积进行了勘测，其内容虽有整地挖山打穴、清山除灌总面积和道路总长度，但并未确认具体施工人和施工是否达到合同约定验收标准，具有不确定性，尹国富据此作为结算依据，证明力不足。该院认为，尹国富与红旗合作社所签订的《挖山打穴修路合同》和《清山除灌合同》是双方真实意志的表现，不违背法律法规，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结算面积“以林业局相关部门会同集团和项目公司验收工作组现场实地按投影面积勾绘的1:10000地形图测绘面积为准”，结算付款时，乙方（尹国富）应提供“经市林业局进行面积测量后，由甲方公司（红旗合作社）和项目公司验收工作组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清单和合法发票”。本案审理中，尹国富不能提供上述双方约定结算凭证，不能证明其施工已经双方验收合格，仅凭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的《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代替验收合格施工面积，并以此作结算依据，不仅有悖双方约定，而且不具公信力。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附有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之规定，尹国富要求红旗合作社、丽都公司共同支付下欠工程款220604.70元证据不足，其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国富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09元，由尹国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红旗合作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1，红旗合作社营业执照，拟证明红旗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性质，提交证据2，刘俊施工队部分付款凭证，拟证明刘俊签订的承包合同与尹国富有重合，支付刘俊施工队挖机工资及油费共197512元。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尹国富对证据1、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证据2具体包括交易流水、收据及记账凭证。交易流水系丽都公司的账户，转账刘俊的数额仅为两千多元，且未明确转账名目，收据以及记账凭证的出具人员并非刘俊，红旗合作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收据人员和刘俊的关系，且项目内容注明为整地费用，未写明具体位置，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在原一审程序中，红旗合作社提交《整改通知单》两份，乙方分别为尹国富、李国胜。签发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签发人为帅世桂(红旗合作社工作人员)，由红旗合作社盖章，内容为“检查情况描述：1.祖坟被破坏，请两天内按村委和祖坟家属的要求整理好。2.挖山项目，普遍存在没有按合同规定要求，(间距尺寸大、树根未清除)等等，请立即整改，否则我公司将组织人员和机械进行整改和完善，所有费用从乙方施工合同价中扣除”。以上内容均为打印字体。红旗合作社同时提交2019年3月20日快递单，快递单仅注明“文件”。在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程序中，红旗合作社提交另两份《整改通知单》，乙方分别为尹国富、李国胜。其中尹国富这一份签发时间空白，李国胜这一份签发时间有涂改痕迹，涂改后签发时间难以明确是2019年12月16日还是2019年2月16日。签发人为周伍生，由红旗合作社盖章，内容为“1、对挖出的草头、树桩、树根、竹根、杂物没有人工分拣，目前所有山头都存在以上情况。2、表层腐植、熟土并没有放在穴边成堆。3、没按合同要求挖山，甚至只打穴没挖山。４、部分山脚环山作业道、宽度不够4米”。以上内容为打印字体。再查明，红旗合作社在原一审程序中未主张刘俊与红旗合作社签订了承包清山除灌以及挖山打穴修路的合同，在本院发回重审后，红旗合作社提交刘俊与红旗合作社签订的《挖山打穴修路合同》及《清山除灌合同》(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主张刘俊在2019年2月份后尹国富施工处再行施工。经查，刘俊为红旗合作社股东之一，在红旗合作社提交的《湖南丽都三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挖机台班记录表》(盖有红旗合作社印章)中，刘俊作为丽都公司以及红旗合作社的验收人员署名。丽都公司提交2019年3月30日至6月18日《丽都公司挖机台班记录表》，拟证明丽都公司雇佣张细芽、袁方斌、周建豪、罗成宝、谭湘平、李丁辉、唐滔、阳兴国、董金春用挖机在庙岭、对门岭挖山和在阳山八组土地进行整改作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由丽都公司自行提供的台班记录表，且未体现系在案涉地块施工，而红旗合作社在二审中提交上述人员的挖机付款记录时又主张系刘俊承包合同中雇用人员，本院对丽都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又查明，周伍生(又名周五生)作为红旗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2月离开红旗合作社与丽都公司，于同年4月19日起诉红旗合作社与丽都公司，要求支付劳动报酬，本院作出(2019)湘04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周伍生受丽都公司聘用，丽都公司与红旗合作社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具有共同管理层、共同经营场所、场地的关联企业，由丽都公司与红旗合作社支付周伍生工资合计5000元。本案中，红旗合作社提交的财务凭证中各有以红旗合作社名义或丽都公司名义支付。又查明，尹国富、李国胜以及刘俊签订的清山除灌、修路挖山打穴承包合同均未结算，2019年2月左右，案涉地块已栽种油茶树。常宁市林业局仅对栽种油茶面积进行验收，未对清山除灌、修路挖山打穴工程验收。红旗合作社、丽都公司向上述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均未按合同要求进行分段结算。又查明，尹国富在原一审程序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清山除灌、修路挖山打穴工程面积进行鉴定，无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庭审过程中，尹国富单方委托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对施工范围进行了勘测，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作出《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结论为：清山除灌总面积为457075.62㎡（合685.61亩），挖山打穴总面积为288114.77㎡（合432.17亩），修路总长度为11047.6米。并在勘测过程中由红旗合作社该项目的原负责人周伍生到现场指界确认。本院发回重审后，双方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通过网上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仍无鉴定机构接受委托。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尹国富的上诉请求及红旗合作社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尹国富完成的清山除灌、修路挖山打穴工程是否可视为已验收。二、尹国富已做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是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四、红旗合作社、丽都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尹国富完成的清山除灌、修路挖山打穴工程是否可视为已验收。尹国富与红旗合作社签订的《清山除灌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为“乙方向甲方请领承包劳务费时，应提供经市林业局进行面积测量后，由甲方公司和项目公司验收工作组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清单和合法发票，结算面积以林业局相关部门会同集团和项目公司验收组现场实地按投影面积勾绘的1:10000地形图测绘面积为准”。尹国富与红旗合作社签订的《挖山打穴修路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为“承包劳务费结算面积以林业局相关部门会同集团和项目公司验收组现场实地按投影面积勾绘的1:10000地形图测绘面积为准”。截止本案诉讼期间，双方仍未进行验收结算，与红旗合作社签订同类型承包合同的李国胜、刘俊等人均未就此与红旗合作社进行验收。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作为职能部门的常宁市林业局，仅对种植油茶面积进行验收，不对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进行验收，故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进行验收实际已不可能。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工程的施工目的即为种植油茶，现案涉地块于2019年2月已种植油茶树，参照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红旗合作社已对案涉地块投入使用，视为对尹国富所施工工程已验收。二、尹国富已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红旗合作社认为尹国富施工工程有质量问题，理由有二，一是向尹国富发出《整改通知单》，告知其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尹国富不予整改。本院认为，两份《整改通知单》为打印字体，系由红旗合作社提供的格式表格，且同样内容的两份整改通知书红旗合作社同时对李国胜作出，两人存在的质量问题完全一致，缺乏合理性。且有涂改痕迹无法明确是2019年2月16日还是12月16日的《整改通知单》在原一审程序中，红旗合作社未提供。红旗合作社提交的快递单据未明确是何文件。尹国富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的《承诺书》亦未提及其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二是由刘俊承包的工程系2019年2月18日后对尹国富所做工程进行整改。本院认为，由红旗合作社提供的《湖南丽都三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挖机台班记录表》(盖有红旗合作社印章)载明，刘俊是代表红旗合作社及丽都公司对挖机工程的签字审核人，其作为红旗合作社的股东，又与红旗合作社签订《清山除灌合同》《挖山打穴修路合同》，上述合同真实性存疑，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俊系对尹国富已做工程进行整改。综上，红旗合作社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尹国富已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地块已栽种油茶树，对红旗合作社主张尹国富已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三、《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是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案涉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工程造价结算数额的确定，是判断尹国富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基本事实，亦是审理本案需要解决的关键性问题。双方未能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尹国富向一审法院多次申请对其已做工程面积进行鉴定。在原一审程序及重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均未能确定委托鉴定的机构。在穷尽由法院委托鉴定的途径后，案涉工程仍没有其他足以采信的面积结算依据，尹国富委托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对面积进行勘测，并由承包合同中确定的原红旗合作社委派的负责人周伍生对尹国富施工面积进行指界，具有一定客观性。红旗合作社主张周伍生与红旗合作社有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行为不能代表红旗合作社，其证言亦不应被采信。根据查证的事实，周伍生作为红旗合作社的委派人员，一直在现场指导尹国富进行施工，清楚尹国富施工的具体位置及面积。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虽为丁级勘测资质，但丁级勘测资质并未对地域进行限制，红旗合作社主张广州信图勘测有限公司不具备勘测案涉地块面积的资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可作为工程面积的结算参考依据。其中勘测修路总长度为11047.6米，根据尹国富与红旗合作社签订的《挖山打穴修路合同》，约定：“统一实行综合单价584.3元/亩(包含了林区内山底环山作业道、作业道、环山防火道。山顶观光道按宽度8m修建，两侧挖50×50cm自然排水沟，单价每米10元，按地量测另行计价)”，《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中确定的修路总长度11047.6米应包括环山作业道、作业道、环山防火道、山顶观光道。双方合同约定除山顶观光道按单价每米10元计价外，其他道路不再单独计价。尹国富未能举证证明山顶观光道的长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尹国富主张对修路总长度按单价每米10元计价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面积勘测技术总结》确定的面积测算，确定尹国富已做工程清山除灌总面积为457075.62㎡（合685.61亩），挖山打穴总面积为288114.77㎡（合432.17亩），尹国富已做工程未付劳务费为110128.8元(清山除灌总面积685.61亩×215.3元/亩+挖山打穴总面积432.17亩×584.3元/亩-已付劳务费290000元)。四、常宁市红旗生态农业园专业合作社、湖南丽都三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湘04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认定，丽都公司与红旗合作社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具有共同管理层、共同经营场所、场地的关联企业。在本案中，周伍生受丽都公司聘用，又作为红旗合作社委派到清山除灌、挖山打穴修路工程的负责人，构成人员混同；施工的挖机台班记录表抬头是丽都公司，又盖有红旗合作社的印章，在其提交的《中标单位油茶各工序单价及工序质量标准中标书》中，丽都公司与红旗合作社作为业主单位署名并盖章，构成业务混同，丽都公司与红旗合作社均向尹国富支付工程劳务费，构成财务混同。综上，红旗合作社与丽都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共同承担向尹国富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尹国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二、由常宁市红旗生态农业园专业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尹国富支付劳务费110128.8元，湖南丽都三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尹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9元，共计9218元，由尹国富负担4609元，由常宁市红旗生态农业园专业合作社、湖南丽都三业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