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大瑶棠花出口花炮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大瑶镇天和社区。 法定代表人：邱春良，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雄，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惠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兴县永恒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高亭司镇金坪村**。 法定代表人：邝应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浏阳市大瑶棠花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棠花花炮厂）因与被上诉人邓惠东以及原审被告永兴县永恒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棠花花炮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惠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1.邓惠东的眼睛是否是棠花花炮厂生产的烟花所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邓惠东在一审提交的病历资料自述部分可以证实其眼睛的伤是被鞭炮炸伤，而非棠花花炮厂的烟花所伤。故一审判决对邓惠东的眼睛系棠花花炮厂生产的烟花所伤的事实认定错误。2.邓惠东提交的烟花残骸可以清楚的证实，烟花残骸没有炸筒、散筒的现象，也不存在燃放时筒体被烧的情况，因此，该烟花产品没有任何缺陷。3.整个烟花燃放的时候只有六声响，发射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10秒左右，不存在呜响数声之后，烟花沿扇形发射轨迹后偏转90度朝后方人群发射的情形。4.一审判决对“66发彩蝶”有部分烟花筒侧面歪倒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因为烟花残骸实体没有任何一个炮筒有散筒的现象，每一个烟花都粘得很牢固，所以不存在烟花筒歪倒，一审法院据此判定棠花花炮厂承担责任错误。5.一审庭审时，邓惠东申请作证的证人均参加了旁听，有庭审录像为证，因此，旁听庭审的证人出庭作证，已失去了公正性，对违反法庭纪律的证人所述的证言依法应当不予采信。棠花花炮厂在一审时提出以上事实，一审法官却置若罔闻，对邓惠东偏信偏听，并将上述违法作证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错误。二、棠花花炮厂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涉案烟花经过检验合格并附有产品合格证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烟花是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产品缺陷。邓惠东没有证据证明该产品存在缺陷，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与产品缺陷存在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却违法判决棠花花炮厂承担70%的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邓惠东的损失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邓惠东是农村户口，且在农村生活，应当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等损失，而一审判决却以城镇标准计算，明显扩大棠花花炮厂的损失，故一审判定棠花花炮厂承担邓惠东损失225042.35元以及鉴定费1222元错误。四、本案中，邓惠东的岳父和其姐夫曾庆雄存在过错，邓惠东在庭审中也表示岳父和其姐夫曾庆雄的过错责任由邓惠东承担，一审法院却没有判定邓惠东承担上述两人的过错责任，明显判决不当。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邓惠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棠花花炮厂在一审陈述其所生产的“66发彩蝶”烟花发射至高空会产生响（爆炸声响）、光、色、型、散等效果，且其上诉状所称“66发彩蝶”烟花在燃放时会有六声响，与邓惠东陈述“66发彩蝶”冲到站在离烟花约六米远的其本人脸部炸响的特征相一致。2.永恒公司在一审中证实棠花花炮厂生产该烟花，且在永兴县城仅其一家销售，涉案的烟花就是邓惠东在该店购买的。3.涉案花炮燃放后的残骸已经向法庭呈现并验证，可以清楚的看到该“66发彩蝶”有部分烟花侧面歪倒，部分烟花筒根部还有燃烧开筒的特征，结合双方提交的照片、证人证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病历（双眼被烟花炸伤后视力下降2小时入院）、伤情特征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邓惠东的眼睛系棠花花炮厂生产的“66发彩蝶”所伤。司法鉴定中的病历内容写的是烟花炸伤，而非鞭炮炸伤。二、棠花花炮厂提交所谓的涉案产品同种烟花的检验证、合格证的，并不足以证明涉案烟花残骸合格或者不具有不合理危险性即产品缺陷，未达法定证明标准，而邓惠东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缺陷。邓惠东提交炸伤自己的花炮存在烧筒、低炸的现象已经是作为一般消费者能够证明的程度，尽到了举证义务，因此，邓惠东提交的证据已达一般证明力的标准，举证责任应转移至具有专业烟花爆竹知识和经验能力的棠花花炮厂来举证证明该产品不存在缺陷，但棠花花炮厂一直未向法庭提交该花炮是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合格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邓惠东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郴州市范围内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赔偿标准不区分农村人口和城镇人口的文件精神，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四、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邓惠东的岳父和姐夫曾庆雄有过错。邓惠东购买烟花是为了给岳父庆生，岳父并未安排燃放烟花，其姐夫曾庆雄在点燃烟花时已提醒周围人群站远一点，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邓惠东在一审中已陈述邓惠东的岳父和姐夫没有过错，不应担责。涉案烟花说明书中要求烟花燃放时应在100米以外的位置观赏，但实际上农村没有这个条件，邓惠东愿承担次要责任。五、关于证人证言，邓惠东在立案时就已提交书面证词，只是要证人在法庭陈述该事实，且在棠花花炮厂一审答辩之前证人就离开法庭，并没有一直在旁听。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恒公司述称，永恒公司具有相关经营资质，销售烟花产品是合理合法的，且永恒公司只是进货、卖货，既不生产烟花，也未燃放烟花，故永恒公司对该事故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邓惠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棠花花炮厂、永恒公司共同赔偿邓惠东293032.17元（医疗费38232.7元、误工费52601.8元、护理费7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4229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46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654.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800元、住宿费270元，合计325591.3元×90%）；2.本案的诉讼费由棠花花炮厂、永恒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邓惠东为岳父庆贺生日，经人介绍到永恒公司购买了“66发彩蝶”等五种烟花爆竹产品，微信转账付款1716元。当晚8时左右，邓惠东与亲友一起在位于永兴县××镇××村的岳父家门口观看鞭炮燃放，邓惠东的姐夫曾庆雄点燃了摆放在空坪上的“66发彩蝶”，该花炮在燃放过程中散筒，花炮筒中的燃烧物朝侧面喷射，致使六米之外的邓惠东面部受伤。邓惠东被送往永兴县人民医院检查后，又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9天后，邓惠东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前往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治疗。至2019年9月，期间治疗共用去医疗费38376.2元。2019年10月19日，经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邓惠东的右眼属玖级伤残等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棠花花炮厂、永恒公司向一审申请对邓惠东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8月27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邓惠东双眼球挫伤，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眼重度视力损伤，左眼视力0.2，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邓惠东为配合重新鉴定，与陪护人员赴长沙，期间花餐费116元、湖南省人民医院检查费68元、长沙爱尔眼科医院医疗费84元、市内交通费13元、郴州往返长沙的高铁票598元、长沙市内住宿费343元。 事发后，邓惠东到永兴县消费者协会投诉。永兴县消费者协会组织邓惠东与棠花花炮厂、永恒公司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4月25日，永兴县消费者协会出具投诉终止调解通知书，以被投诉方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解为由，决定终止调解，并建议邓惠东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17日，永兴县高亭司镇司法所再次组织双方调解，但仍未达成协议。 另查明：一、致邓惠东受伤的“66发彩蝶”残余的外包装上亦载明厂名为“浏阳市大瑶棠花出口花炮厂”。2018年11月16日，永恒公司从棠花花炮厂进货，其中有“66发扇形彩蝶”20箱。 二、“66发彩蝶”外包装上印有“燃放说明”：本产品属高空烟花，观众必须在100米以上观看。 三、经一审法院委托对邓惠东伤情的重新鉴定，由棠花花炮厂支付鉴定费用1080元。 四、邓惠东与妻子何芹生育长子邓佳豪（2011年10月26日出生）与次子邓宇豪（2016年6月1日出生）。事故发生前，邓惠东从事运输行业，并与家人租房居住在郴州市苏仙区××街道白鹿洞一社区。 五、根据湖南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924元；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农、林、牧、渔）年平均工资39340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97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邓惠东的双眼是否棠花花炮厂生产的“66发彩蝶”燃放所伤；二、对邓惠东的损失如何计算；三、棠花花炮厂、永恒公司的责任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双方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邓惠东从永恒公司处购买的“66发彩蝶”与永恒公司从棠花花炮厂购入的“66发彩蝶”外包装一致，可以形成证据链；邓惠东提交的照片中，“66发彩蝶”有部分烟花筒向侧面歪倒，与邓惠东和证人的描述一致，因此可认定邓惠东的双眼是被棠花花炮厂的“66发彩蝶”所伤。 关于争议焦点二。1.医疗费根据邓惠东提供的相关病历及医药费发票认定；2.误工费按上年度交通运输行业的年平均收入，从邓惠东受伤之日计算至其首次伤残鉴定的前一日，共计185天；3.邓惠东住院期虽因其到广州治疗的特殊性无法连续计算，但在其诉讼请求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计算的日期均与邓惠东的病情相符。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护理费则依据邓惠东妻子的身份，按农民年收入折算天数计算；4.根据邓惠东的伤情和就医方式，结合其提交的车票和住宿费票据，对其交通费和住宿费予以认定；5.邓惠东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与家人租房在城市生活，并未从事农业生产。对其主张按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6.事故发生前，邓惠东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因事故致其双眼伤残，对其以后的谋生方式势必造成一定影响。结合其伤情，对邓惠东抚养两个孩子的费用予以认定；7.邓惠东双眼被炸伤且构成九级伤残，给其肉体和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并影响到其此后的生活，应当获得赔偿作为对其精神损害的抚慰；8.邓惠东因棠花花炮厂、永恒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的合理的费用，根据其提交的票据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范围、项目、标准，计算邓惠东的合理费用为：1.医疗费38376.2元。对邓惠东诉请医疗费38232.7元，予以支持；2.误工费49189.73元(97050元/年÷365天×185天)；3.护理费6466.85元(39340元/年÷365天×60天)；4.交通费4283元；5.住宿费27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7.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8.残疾赔偿金159368元(39842元/年×20年×20%)，对邓惠东诉请残疾赔偿金146792元，予以支持；9.被抚养人生活费61925.2元（长子邓佳豪26926元/年×9年×20%÷2人＝24231.6元、次子邓宇豪26926元/年×9年×20%÷2人＝37693.6元），对邓惠东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60654.8元，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酌情认定为10000元；11.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800元；上述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1489.08元。 邓惠东为重新鉴定的支付的合理费用1222元，含邓惠东与陪护人员往返长沙的高铁票598元、市内交通费13元、餐费116元、住宿费343元、检查费152元。 对于争议焦点三。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生产者、销售受者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烟花爆竹作为一种观赏性较强的危险产品，应严格按国家有关标准生产、销售。《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国家标准GB19593-2015》5.7.5规定，燃放时不应出现炸筒、散筒、倒筒、冲底、断火、烧筒等现象，发射升空的效果件不应出现低炸现象。棠花花炮厂生产的“66发彩蝶”在燃放时部分烟花筒散开往侧面喷射，违反了上述规定，属存在缺陷的产品。邓惠东双眼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系烟花爆竹所致，与棠花花炮厂的产品存在缺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棠花花炮厂对邓惠东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应严格适用连带赔偿责任，邓惠东、棠花花炮厂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永恒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永恒公司不应对邓惠东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因烟花爆竹易燃易爆，具有较高的危险性，燃放者应当按照燃放说明的要求谨慎小心，采取必要的自我保护措施，避免危险。邓惠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爆竹燃放过程中存在危险，在点燃花炮后，应当与花炮保持安全距离。邓惠东未能按燃放说明保持安全距离，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棠花花炮厂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棠花花炮厂承担70%的责任较为合理，即棠花花炮厂应赔偿邓惠东的损失225042.35元（321489.08元×70%）。此外，棠花花炮厂、永恒公司申请对邓惠东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因重新鉴定的结果与第一次鉴定结论相符，故邓惠东因棠花花炮厂、永恒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的合理的费用1222元，应由棠花花炮厂、永恒公司对邓惠东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浏阳市大瑶棠花出口花炮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邓惠东支付赔偿款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42.35元；二、限被告浏阳市大瑶棠花出口花炮厂、永兴县永恒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邓惠东支付重新鉴定费用1222元；三、驳回原告邓惠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3元，由原告邓惠东负担1019元，被告浏阳市大瑶棠花出口花炮厂负担469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根据一审邓惠东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涉案“66发彩蝶”烟花残留纸箱外箱有部分烧坏的痕迹，内部的烟花筒部分被烧毁，还有部分烟花筒中有被烧穿的洞。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棠花花炮厂是否应对邓惠东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合理；二、一审判决对邓惠东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是否妥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1.棠花花炮厂上诉认为邓惠东是否为棠花花炮厂的烟花所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查明的事实，邓惠东在一审提交了2019年2月23日其为了给其岳父庆祝生日而向永恒公司购买了棠花花炮厂烟花产品以及其他烟花产品的销售单、付款凭证，烟花燃放之后的现场照片、邓惠东受伤的照片以及2019年2月23日当晚邓惠东因双眼被炸伤而到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结合邓惠东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认为上述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邓惠东双眼系被棠花花炮厂生产的“66发彩蝶”烟花所炸伤的事实，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本院予以确认。棠花花炮厂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棠花花炮厂上诉认为涉案烟花产品具有合格证，系合格产品，邓惠东没有证据证明该产品存在缺陷。但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我国法律上的产品质量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急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不合理危险”是根本的判断标准。虽然棠花花炮厂提供了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以此证明自己生产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但该检验报告对产品采取的是抽样检查，抽样产品质量合格并不能认定邓惠东购买的产品就为合格。此外，产品合格检验报告只能证明产品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质量标准，并不能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根据邓惠东提交的涉案烟花燃放后的残留纸箱实物和照片，可以看出该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出现了烧纸箱甚至烧坏烟花筒的现象，明显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棠花花炮厂不能以产品符合有关规定作为不合理危险情况下的抗辩，如果产品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因不合理危险造成消费者损害时，生产者仍应承担产品责任，故一审判决棠花花炮厂对邓惠东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棠花花炮厂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棠花花炮厂上诉认为邓惠东的岳父及烟花燃放者曾庆雄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该责任由邓惠东承担，应当减轻棠花花炮厂的责任。但棠花花炮厂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邓惠东的岳父及烟花燃放者曾庆雄存在过错，且一审法院已考虑燃放烟花具有较高危险性以及邓惠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观看烟花时未能按燃放说明保持安全距离，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判决邓惠东自身承担30%的责任，棠花花炮厂对邓惠东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已减轻棠花花炮厂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划分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本案中，根据邓惠东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邓惠东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与家人租房在郴州市苏仙区城区生活，且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本案事故的发生，导致其双眼受伤且致残，将影响其再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对其今后从事其他的劳动就业也会造成影响，综合考虑邓惠东事故发生前的职业及其抚养的小孩的实际生活居住地情况，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邓惠东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规定，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棠花花炮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97元，由上诉人浏阳市大瑶棠花出口花炮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廖 军 审 判 员 雷金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雷 彬 书 记 员 陈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