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小明，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晶，新疆佟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班托可斯拉洪，男，1965年4月9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迪兰米吉提，新疆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小明因与被上诉人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晶，被上诉人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阿迪兰米吉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向其支付拖欠承包费100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及理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房屋抹灰完后应付总价款的70%，但库尔班托可斯拉洪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致使其停工。双方口头协商地下室每平方米1,000元，工程总面积为1200平方米。合同约定一层每平方米1,500元，二层以上每平方米为1,200元，工程总造价为1,560,000元。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已付工程款为516,000元，至今尚欠工程款1,044,000元未付。 库尔班托可斯拉洪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合同属实，但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具体施工面积不明确，且工程主体质量不合格。故阳小明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符合事实，此外未完工程其已承包给案外人施工，所以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工程总造价。上诉人没有完成工程抹灰工程就停工了，也没有对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部分进行鉴定，故应该驳回阳小明的诉讼请求。 阳小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库尔班托可斯拉洪支付工程款1,044,000元；2．库尔班托可斯拉洪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9月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小明与库尔班托可斯拉洪于2014年6月20日协商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将位于芦草沟镇的建筑承包给阳小明。合同约定：1．一层为门面房，二层以上为住宅房；2．一层为框架，二层以上为砖混，具体平面部署根据库尔班托可斯拉洪位置确定。将整栋修建承包给阳小明，一层框架部分按照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二层以上砖混按照每平方米1,200元计算；3．库尔班托可斯拉洪负责施工中所有的手续，如有手续不到位，造成工地停工，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必须负责；4．阳小明根据库尔班托可斯拉洪把原有房子拆迁后，适时开始动工，在施工过程中，阳小明必须保证质量，尽快给库尔班托可斯拉洪交付给合格的工程；5．付款方式：库尔班托可斯拉洪给阳小明签订合同之时预付5万元工程款，阳小明及时购买材料，做好开工前的准备工作。一层封顶库尔班托可斯拉洪给阳小明总款的20%。三层房层抹灰完毕后付总款的70%。整栋房屋完工后负总款的97%。余款在一年内付清。在施工过程中，如果库尔班托可斯拉洪不按合同付款，所造成的损失由库尔班托可斯拉洪承担；6．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包工、包料给阳小明，阳小明保证工程质量。工程包括主体、外墙保温、暖气、外墙涂料、内墙抹灰、刮白、水、电层面防水等，总之阳小明要满足库尔班托可斯拉洪的使用功能；7．双方均要遵守合同约定，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并赔偿由于违约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按照合同内容，阳小明开工修建库尔班托可斯拉洪的工程。施工前，双方口头约定加地下室共四层，地下室每平方米按1,000元计算，一二层为框架每平方按1,500元计算，三层每平方米按1,200元计算。工程总面积以工程完成后的实际面积为准，工程在一年之内完成交工。阳小明完成该工程主体，但未完成对外墙保温，内墙抹灰、外墙涂料、屋顶没打防水层、暖气、水、电、未安装门窗、房屋内外及卫生间未打防水层、楼梯抹灰、楼梯防护栏等。停止施工后在未验收的情况下库尔班托可斯拉洪于2015年6月把剩余的部分承包给他人，并于2015年9月搬进并使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阳小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阳小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据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阳小明施工的工程地下室轴梁、二层轴梁多处有裂纹、不符合规范要求，三层墙体抹灰层开裂、不符合规范要求。在审理过程中，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准许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为相互协商自愿达成的合同，但阳小明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无效合同。阳小明未完成该承包的工程，未申请鉴定该工程已完成部分的质量、造价及未完工部分的价款等。阳小明认可该工程未完成，但其诉讼要求的工程全款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足够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小明未完成该工程，且因合同无效，其要求库尔班托可斯拉洪赔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以支持。因库尔班托可斯拉洪明知工程未完成，并对工程质量及未完成部分未进行鉴定，就把工程未完成部分承包给他人且开始使用也有一定的过错。库尔班托可斯拉洪的诉讼请求与付款证据标的不符。故库尔班托可斯拉洪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小明与库尔班托可斯拉洪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驳回阳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每层面积为300平方米，四层楼的面积共1200平方米的事实并达成一致意见。 除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价款及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是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双方认可涉案四层建筑建立于库尔班托可斯拉洪之宅基地，阳小明无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已于2015年9月搬进涉案房屋并使用，故承包人阳小明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在庭审过程中陈述的新证据内容即涉案工程每层面积为300平方米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单价可以计算出该工程总造价为1,470,000元（地下室300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300,000元，一楼300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450,000元。二楼300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360,000元，三楼300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360,000元，合计1,470,000元）。双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为516,000元。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在一审中提交将未完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共支付439,844元的证据，阳小明只认可未完工程款的200,000元，阳小明认可涉案工程确实有未完工程，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认定库尔班托可斯拉洪支付的未完工程价款为439,844元。综上，库尔班托可斯拉洪应向阳小明支付的工程款为1,470,000元-516,000元-439,844元=514,15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本案欠付工程款514,156元的利息应从阳小明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阳小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 二、库尔班托可斯拉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阳小明给付工程款514,15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起止日期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基数为514,156元，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阳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99元，由库尔班托可斯拉洪负担3,649元，由阳小明负担3,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库尔班托可斯拉7,095元，由阳小明负担6,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欣 审判员 祖力皮亚阿卜杜许库尔 审判员 阿 丽 米 努 克 尤 木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布买丽娅木阿布都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