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秀，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林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南八里村。法定代表人：李洪杰，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学，该合作社经理。上诉人韩建秀因与被上诉人辽阳市林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建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文，被上诉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建秀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2020）辽1004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温室合同》；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转让费90万元整，并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建筑为“看护房”的同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擅自将其定性为“住房”，明显属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导致错判。2、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温室及看护房等附属设施已经被拆除，一审判决第三页认定“原告提供证据3、能够证明温室及住房的原状和现状，真实性予以釆信”，但一审判决却在第4页同时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温室不符合合同约定”，并因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两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依法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实现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一审判决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第4页引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认定“附属住房的性质应为生产看护房”等相关事实，但是《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该通知最后一条明确规定“本通知有效期为五年”，即该通知已于2019年9月28曰到期并自动废止。一审判决引用已废止的通知文件，确认涉案事实及相关合法性，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对涉案看护房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其无权进行认定，在其无法认定建筑合法性等情况下，即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那么，一审法院应确定该部分合同为有效合同，而不应作出对该部分合同效力“不予确认”的认定。该认定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更违反合同法法学理论。参照我国《物权法》的区分原则，转让不动产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此外，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216号案件，该指导案例的裁判要旨为“买卖违法建筑物的合同并非绝对无效”。因此，只要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即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明显错误。3、现本案涉案大棚已经被断电无法实际使用，这也是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判。合作社辩称，当时我们给完钱就交付了，8月份交付的，12月份曙光镇政府拆除的看护房，当时拆除确实断电了，后来又给接电了，现在所有的看护房确实不能正常使用，我们愿意恢复看护房，但是不能恢复原样，可以盖一层。愿意承担损失，但不同意合同解除。如果不同意恢复也可以将看护房作价自建。韩建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解除韩建秀与合作社签订的两份《温室合同》；二、请求判决合作社返还转让费90万元整，并判决合作社支付以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定为6万元；合计暂定96万。三、请求判决合作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3日，韩建秀与合作社签订两份《温室合同》，合同约定合作社将位于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南八里村D区1-3、D区1-5两座温室转让给韩建秀，每座温室转让价格为45万元，两座温室转让价格90万元。两份《温室合同》签订后，韩建秀依约将90万元转入合作社指定的账户。合作社收到90万元后，给韩建秀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标注收款事由“D区1-3、D区1-5温室购买款”。韩建秀支付90万元后，合作社至今未能向韩建秀交付温室及相关设施，且在未告知韩建秀的情况下，擅自将与温室连体建筑的住房拆除，并将温室主体毁损。合作社的行为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温室合同》，并返还转让费。综上，为维护韩建秀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诉诉讼请求，请贵院依法维护韩建秀的合法权益，支持韩建秀的诉讼请求。辽阳市林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3日，韩建秀与合作社签订《温室合同》两份，约定合作社将位于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南八里村的温室D区1-3号、D区1-5号两座温室（含温室用房）转让给韩建秀，每座温室转让价格为45万元，两座温室转让价格共计90万元。同日，韩建秀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标注收款事由“D区1-3、D区1-5温室购买款”。2018年8月14日，韩建秀向合作社交付90万元。合作社未向韩建秀交付温室，温室用房已拆除。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韩建秀提供的《温室合同》、收款收据、客户回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此规定中，标的物的合法性系应有之意。《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一、（一）进一步明确生产设施用地。生产设施用地是指在设施农业项目区域内，直接用于农产品生产的设施用地。包括：4、育种育苗场所、简易的生产看护房（单层，小于15平方米）用地等。关于两份《温室合同》的效力一节，本案中，韩建秀诉称的“住房”性质应为上述规定中的“生产看护房”，合作社将温室连同“住房”一并转让给韩建秀，韩建秀提供的照片显示“住房”为双层，因“生产看护房”合法性的确认系行政权力，应由行政机关对“住房”的合法性作出确认，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不予认定，故关于“住房”部分的合同效力，本案不予确认。关于“温室”部分，不违反相关规定，当属有效。关于韩建秀请求解除两份《温室合同》一节，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因标的物的主物不符合约定而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的效力及于从物。因标的物的从物不符合约定被解除的，解除的效力不及于主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标的物的主物系两座“温室”，韩建秀无充分证据证明两座“温室”不符合合同约定；“住房”系“温室”的从物，且“住房”的合法性不能确认，即“住房”部分的合同效力无法认定，如该部分合同无效，韩建秀应按无效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综上，对于韩建秀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韩建秀诉请合作社返还合同价款并支付利息一节，因对韩建秀诉请解除《温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对于韩建秀的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建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韩建秀预交），由韩建秀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建秀提供2019年10月16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洪杰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案涉房屋2019年10月份的时候已经断电。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上诉人韩建秀与被上诉人辽阳市林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温室转让合同后，合同标的物温室重要组成部分看护房被强制拆除且不可恢复原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且拆除行为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费，被上诉人抗辩合同标的物系在其交付后被政府强制拆除，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同意部分恢复及赔偿损失。关于案涉温室、看护房是否交付，双方存在争议，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交付合同标的物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否认已交付，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交付行为。本案看护房拆除后，被上诉人客观上无法交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且根据本案客观情况，继续履行合同已不能达到当初订立合同时所要达到的目的，故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所涉温室看护房的转让行为，并不是法律禁止行为，温室用房亦是本案转让合同涉及标的物的重要组成部分，一审判决因住房部分合法性不能确认，驳回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转让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转让费，因双方未约定温室交付日期，双方对于合同解除问题亦存在争议，因此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时间返还转让费，故上诉人关于转让费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建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二、解除上诉人韩建秀与被上诉人辽阳市林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位于辽阳市宏伟区曙光镇南八里村的温室D区1-3号、D区1-5号两座温室转让合同；三、被上诉人辽阳市林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韩建秀转让费90万元；四、驳回上诉人韩建秀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均由被上诉人辽阳市林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鹏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静书记员田甜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