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俊涛，男，1970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超，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占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邳州市占城镇。法定代表人：吴振辉，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壮，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焦伟，男，197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于俊涛因与被上诉人邳州市占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占城镇政府”）、原审第三人焦伟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093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俊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达成的涉案债权转让有合法基础，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和案外人马某,4因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履行分别向原审第三人投资70万元，共计140万元。因涉案协议书无法履行，上诉人和马某,4的投资利益无法实现，经协商，达成了原审第三人将涉案协议书项下的权利转让给上诉人，待上诉人要回130万元拆迁资金后再与马某,4分配的协议。后原审第三人依法通知了被上诉人权利转移的事实。由此可见，上诉人受让涉案协议书项下权利，支付了多于受让权利标的额的对价，有合法的基础，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动机。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达成的涉案债权转让系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合法处理，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如前所述，上诉人和马某,4基于涉案协议书向原审第三人共计投资140万元，而原审第三人仅支付给被上诉人130万元拆迁资金。上诉人以受让债权的方式，取得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130万元拆迁资金的权利，目的是为了收回上诉人和马某,4的投资款，本质上是上诉人和马某,4与原审第三人对债权债务的处理，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处理方式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裁判是对合法处分民事权利的不当限制，违背了意思自治和契约自由的民法核心原则，也是对被上诉人持续占有、使用他人财产的不当保护，于情于理于法难行，更与建设“诚信政府”的要求背道而驰。综上，原审第三人焦伟将其对被上诉人享有的涉案协议书项下的权利转让给上诉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一审裁定认定债权转让无效没有事实根据，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占城镇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义务，亦不能返还任何人的款项。第一，涉案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签订协议书虽然有土地出让价款和土地出让内容的约定，但是也明确约定土地出让，原审第三人必须依法通过招拍挂的程序摘牌取得土地使用权，并不是被上诉人出让土地。协议的实质内容是被上诉人帮助原审第三人拆除土地上的附着物和协助原审第三人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第二，被上诉人已将款项支付给被拆迁户。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审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部分拆迁补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通过相关的村委会补偿给村民，对此原审第三人是知情的。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第三人因合同诈骗涉嫌刑事犯罪，在其无偿还能力、债权人众多的情况下，且在取保候审期间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而上诉人对此情形也是明知的。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无效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继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原审第三人焦伟未到庭，亦未提供其书面意见。上诉人于俊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占城镇政府与焦伟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占城镇政府返还于俊涛130万元；3.判令占城镇政府赔偿因占用130万元给于俊涛造成的损失暂定5万元（以1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占城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2日，焦伟（乙方）与占城镇政府（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乙方在占城镇投资开发小王庄宗地项目达成本协议；项目位置为占城镇青年路北侧，土地面积约28亩（以国土局挂牌为准），功能定位为商住用地；出让底价为每亩20万元，用地取得方式为挂牌；本协议签订15日内，乙方将100万元作为征收补偿启动资金存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款后3日内启动拆迁，乙方根据拆迁进度及时支付拆迁资金，保证不因拆迁资金不及时到位而影响拆迁进度，保证征收补偿资金总额不低于350万元，直到拆迁结束；征收补偿结束10日内，甲方以净地挂牌方式按法定程序出让该宗土地，乙方按程序依法报名摘牌，乙方前期交纳的资金全部转为土地出让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如乙方认为竞拍价格过高，无法接受该价格，未竞得该宗土地，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返还其支付的拆迁补偿资金，甲方将实际成交价中溢价部分的50%以奖励方式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前期拆迁投入资金的收益；乙方交纳全额土地出让金后，甲方协助乙方按规定办理开发建设各项手续等内容。后焦伟于2012年8月至10月陆续向占城镇政府转款130万元。2012年6月至9月，因案外人屈永陆续向焦伟支付款项，焦伟于2012年9月15日为其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屈永占城小王庄投资款柒拾万元整焦伟2012.9.15”。2013年1月22日，焦伟在前述《协议书》背面书写“本合同作废，法人代表由马某,4签订。焦伟2013.1.22”。2013年2月18日，焦伟出具《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占城镇小王庄购买土地和开发权利转让于马某,4。焦伟2013.2.18”。占城镇政府在该转让协议上书写：“限期一个月尾款交清，否则本协议作废。尾款贰佰贰拾万元整，到期时间2013.3.18占城镇政府（公章）2013.2.18”。2017年2月7日，于俊涛、马某,4以占城镇政府为被告、焦伟为第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占城镇政府于2012年7月12日与焦伟所签的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占城镇政府返还土地转让款130万元，案号为（2017）苏0382民初994号。期间案外人屈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要求：1.确认焦伟与占城镇政府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无效；2.确认焦伟与马某,4、于俊涛签订的土地开发转让合同无效；3.判令占城镇政府返还屈永土地出让金130万元中的三分之一（具体数额待查明有关事实后再行调整）。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马某,4、于俊涛、屈永的起诉。该裁定经二审维持生效。2019年9月30日，焦伟向占城镇政府出具《权利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2012年7月12日，本人与贵府就小王庄宗地项目开发签订了协议书，因本人与于俊涛等人共同合作开发该项目，且于俊涛投入了70万元，现本人自愿将该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于俊涛享有，自贵府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于俊涛有权以其个人名义行使协议书项下约定的本人应享有的权利，及以于俊涛名义采取合法手段维护其合法权利。”并于当日以EMS方式向占城镇政府送达，占城镇政府于2019年10月2日签收该邮件。另查明：因案外人杜凯控告焦伟合同诈骗，焦伟于2019年8月23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9年9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后又被依法逮捕，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于俊涛以受让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应首先举证证明其受让债权的行为合法有效。本案中，焦伟因履行与占城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先后与多人发生经济往来，如本案于俊涛，案外人马某,4、屈永、杜凯等，现焦伟已因合同诈骗涉嫌刑事犯罪，在其明知自身无偿还能力，债权人众多的情形下，在取保候审期间将其优质债权全部转让给其中一名债权人于俊涛，而于俊涛对此情形也属明知，二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显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债权转让无效，于俊涛就不具备要求确认焦伟与占城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要求占城镇政府返还款项的基础，其主体不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于俊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950元，返还于俊涛。二审期间，上诉人于俊涛向本院提交谈话笔录两页、协议书一份及照片四张，证明：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的代理人李新超律师给焦伟做了谈话笔录，确认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是焦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将涉案协议书项下的权利转让给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和马某,4因投资涉案项目分别支付给了焦伟70万元，在谈话笔录上有焦伟、上诉人及上诉人代理人李新超律师的签名；2019年10月10日，于俊涛和马某,4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于俊涛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占城镇政府要求返还130万元拆迁资金；对于于俊涛因起诉占城镇政府而支付的全部费用，由于俊涛和马某,4均担，案件执行或调解返还的款项由于俊涛和马某,4平均分配，谈话笔录和协议书证明于俊涛受让涉案协议书项下的权利是基于于俊涛和马某,4共同向焦伟投资140万元；于俊涛受让涉案协议书项下的权利有相应的对价，没有损害焦伟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四张照片证实涉案地块尚未拆迁，当地居民在该地块上正常生产生活。经质证，被上诉人占城镇政府认为：谈话笔录和协议书形成的时间是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并未向法庭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第三人焦伟在同一期间以投资小王庄项目为由向大量案外人吸收款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款项用于小王庄投资；照片无法反映出拍摄地点和拍摄时间，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第三人焦伟仅支付130万元，后续资金并没有支付，导致拆迁工作没有办法继续实施，而上诉人提供的四张照片仅是局部照片。上诉人于俊涛申请证人马某,4出庭作证，马某,4出庭作证称：因为马某,4有其他事情，所以马某,4和于俊涛商量，让焦伟把协议书中的权利转给于俊涛，马某,4和于俊涛请律师共同打这个官司，后续费用由马某,4和于俊涛共同承担，收回的资金由马某,4和于俊涛平均分配。上诉人于俊涛质证认为：证人作证的内容是真实的，证人陈述的内容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谈话笔录、协议书及照片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取得涉案协议书项下的权利是合法有效的，于俊涛有权以原告的身份提起本案之诉。被上诉人占城镇政府质证认为：根据证人陈述可知，其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对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原审第三人焦伟未提供其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谈话笔录、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四张照片并未显示拍摄地点、拍摄时间，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焦伟与占城镇政府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涉案《协议书》后，于2012年左右多次收取他人大额款项，如于俊涛、马某,4、屈永、杜凯等人。焦伟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根据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收取于俊涛、马某,4、屈永、杜凯等人的款项后，仅将部分款项支付给占城镇政府，其他款项用于其他支出。2019年9月30日，焦伟在明知自身无偿还能力、债权人众多的情形下，将其在涉案《协议书》中所享有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于俊涛，且于俊涛明知焦伟存在其他债权人，二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显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转让行为依法应属无效。焦伟向于俊涛转让涉案《协议书》中所享有的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无效，于俊涛并未取得焦伟在涉案《协议书》中所享有的权利，故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于俊涛主张债权转让不存在恶意串通、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本院认为，焦伟明知其债权人众多，自身无偿还能力，且已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于俊涛对此亦知悉，在此情况下双方仍约定将焦伟在涉案《协议书》所享有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于俊涛，足以认定债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