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侃羿，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刚伟，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鹏，男，199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上诉人金侃羿因与被上诉人龚刚伟及原审第三人孙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争议较大，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侃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刚伟对金侃羿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龚刚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金侃羿在接手日成网吧后确实支出了19万余元（包括但不限于房租、网费、税收等等），而一审法院未查明认定该事实。龚刚伟经判决确认其取代了孙鹏，享有孙鹏在合伙当中应当享有的权利，那么其也应承担孙鹏在合伙中应当承担的义务，即应该承担日成网吧总开销的19万余元的20%即38000元。实际上金侃羿接手日成网吧后根本没有赚到钱，且亏损很多，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龚刚伟辩称，虽然其未上诉，但也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当发回重审。第一，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2月22日孙鹏与金侃羿通话中同意66000元债转股，转账之后孙鹏转款给金侃羿用于经营日成网吧，孙鹏参加日成网吧经营事实达到了高度的盖然性，在此情况下龚刚伟就不应当享有20%的股权。第二，一审法院认为金侃羿对债转股不知情，在与孙鹏、陈侃处理日成网吧清算事务所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理由不成立。事实上金侃羿不仅明知孙鹏债转股参与日成网吧经营，而且还掌握了相应证据。第三，龚刚伟债转股之后未参与日成网吧的经营，对日成网吧的经营和财产处分均不知道，一审判决仅凭金侃羿单方面陈述判决返还投资款3.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龚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侃羿立即返还龚刚伟投资款66000元；2.金侃羿支付投资款利息损失7258.19元（自2018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20年1月23日，应计至清偿之日）；3.金侃羿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7日，龚刚伟成立个人独资企业海盐县日成网吧。2017年2月22日，龚刚伟、金侃羿签订《日成网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龚刚伟将网吧转让给金侃羿，网吧转让后，龚刚伟原网吧债务与金侃羿无关；金侃羿应支付龚刚伟转让价款330000元，其中已付306000元，包括已付现金140000元，原网吧陈侃股份（已投资）100000元，孙鹏抵债股权20%，折合人民币66000元，余款24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星期内支付；龚刚伟自收到余款24000元后配合金侃羿办理变更手续。协议还对其他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后金侃羿按约向龚刚伟付清了转让价款，龚刚伟于2017年3月7日将网吧投资人变更为金侃羿。后金侃羿于2018年3月23日将网吧注销。2018年3月7日，孙鹏以龚刚伟未归还借款7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年5月28日，双方达成调解，一审法院出具（2018）浙0424民初15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龚刚伟于2018年7月15日前归还孙鹏借款70000元。该70000元包含了《日成网吧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债转股的66000元。2018年9月10日，龚刚伟以合同纠纷为由将金侃羿诉至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22日双方签订了《日成网吧转让协议》，但金侃羿未按约定处理孙鹏债抵股份的66000元，孙鹏已向海盐法院起诉龚刚伟债抵股份的借款66000元，双方以法院调解方式结案，龚刚伟需归还孙鹏借款，故金侃羿应立即支付龚刚伟转让价款660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浙0424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龚刚伟、金侃羿双方的交易目的均是受让龚刚伟的股份份额，而由其他隐名合伙人继续持股，虽然转让总价款是330000元，但这其中是包括陈侃仍持有100000元股权和孙鹏抵债所占股权20%（66000元）的他项权利。如果（2018）浙0424民初1570号民事调解书未被依法撤销，那么龚刚伟可以恢复该部分金额（66000元）对网吧股份的持有，并可据此依照实际合股的债权债务处理原则向金侃羿主张权利或起诉获得合股清算利益。故判决驳回了龚刚伟的诉讼请求。龚刚伟上诉，2019年8月13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民终13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尽管双方基于登记角度及实际对外由金侃羿经营只需签订了形式上的整体转让协议，但双方真正本意只是将龚刚伟本人实际享有的部分财产份额转让给金侃羿，金侃羿在支付相应对价后无需支付其他份额对价，至于涉案孙鹏抵债的20%份额，因孙鹏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且其已就所涉债务另行起诉龚刚伟，其行为表明其并不认可该抵债事实，龚刚伟在抵债未成功的情况下，继续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龚刚伟可就其享有的该部分份额另行主张权利。故认为龚刚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侃羿、案外人陈侃均认为，龚刚伟将网吧转让后，该网吧由金侃羿、陈侃及第三人孙鹏分别按照40%、40%、20%的比例合伙经营，盈利亏损按各自出资比例分摊，对外登记至金侃羿一人名下，由金侃羿负责管理经营。网吧的财产处置后，陈侃认可金侃羿已将相应处置所得分配给了陈侃，是否分配给孙鹏，陈侃不清楚。金侃羿认为已经将处置所得分配给了孙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纠纷系因龚刚伟与第三人孙鹏债转股不成所引起，孙鹏不认可债转股事实而向龚刚伟起诉要求归还70000元借款，龚刚伟认可借款并自愿与其达成调解协议，龚刚伟在抵债未成功的情况下，继续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龚刚伟认为其享有网吧20%的份额，金侃羿擅自注销网吧，已无法恢复持有20%的股权，故应按照债权债务处理原则，返还龚刚伟合伙投资款即66000元；金侃羿认为，既然龚刚伟享有网吧原本属于孙鹏的20%份额，那么龚刚伟也应当承担网吧经营所需的费用，也应该以网吧的资产进行清算。故龚刚伟、金侃羿在（2018）浙0424民初5231号、（2019）浙04民终1358号判决书的基础上，对龚刚伟现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没有争议，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龚刚伟享有的这个份额应当如何处置，价值多少，金侃羿是否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龚刚伟不清楚第三人孙鹏是否实际参与网吧的经营，但从审理的情况来看，金侃羿与案外人陈侃的陈述相一致，均认为孙鹏参与了网吧的合伙经营，孙鹏在2017年2月22日与金侃羿的对话中，对66000元债转股的事宜也予以同意和认可，网吧转让之后，孙鹏向金侃羿有多笔的资金转账记录，这与金侃羿及陈侃陈述的日常开销由三方分摊的说法相符，且孙鹏作为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质证和答辩的权利。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即虽没有达到使法官对待证事实确信只能如此的程度，但已经相信存在极大可能或非常可能如此的程度。本案中的上述情况，在证明孙鹏实际参与了网吧经营上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孙鹏在网吧转让后与金侃羿、陈侃实际合伙经营网吧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其次，龚刚伟与孙鹏之间关于66000元的债转股未成功，并由龚刚伟继续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这是经法院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对金侃羿而言，从受让网吧开始至注销网吧，该网吧均是由金侃羿、陈侃、孙鹏三人合伙经营，金侃羿对债转股未成功并不知情，且该法律确认在网吧注销之后，金侃羿对此也无法知情，故对于网吧的经营，包括最后的财产处置、网吧注销，金侃羿只需与陈侃、孙鹏协商即可，没有义务将此告知龚刚伟，即金侃羿在对网吧事务的处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金侃羿认知中的合伙人之一是孙鹏，但现龚刚伟经判决确认，取代了孙鹏，享有孙鹏在合伙当中应当享有的权利，并应承担孙鹏在合伙当中应当承担的义务。最后，合伙的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中，涉案网吧已经注销，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对在网吧经营过程中的盈亏分配，金侃羿称网吧仅营业了三天，但房租等支出有19万余元，因龚刚伟取代了孙鹏，故要求由龚刚伟承担孙鹏尚未支付部分，但金侃羿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的具体金额，目前也无法查明孙鹏是否已将支出结清，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无法支持。对网吧资产处置后的收益，根据金侃羿及案外人陈侃的陈述在150000元至160000元左右，金侃羿在处置网吧资产后，应将处置所得按合伙比例进行分配，虽金侃羿辩称已经将处置所得款项支付给了孙鹏，但因为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金侃羿应将该款支付给龚刚伟。综上所述，金侃羿应将最后处置网吧所得的款项按20%的比例支付给龚刚伟，因目前已无法查明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的情况，酌定为160000元，故金侃羿应当支付给龚刚伟32000元。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因金侃羿在处理网吧事务中并没有过错，故要求金侃羿全额返还投资款明显对金侃羿不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龚刚伟诉请的利息，应以金侃羿应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金侃羿支付龚刚伟款项人民币32000元，并支付龚刚伟利息损失（以3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由金侃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龚刚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侃羿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31元，由龚刚伟负担919元，由金侃羿负担7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侃羿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房租收款收据9张计8.1万元、物业费收据1张计2420元、电信公司发票7张计15258元、地税发票24张计11328元、物业中介费手写单据2份计2.4万元、购买消防设施收据1份计4800元；消防改造楼梯、防盗门证明费用计5000元、罚没款收据等等，用以证明网吧房租、日常水电费、经营性支出应由龚刚伟承担相应部分。经质证，龚刚伟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龚刚伟将日成网吧转让后未实际参与日成网吧经营，对相关费用支出不予认可。孙鹏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龚刚伟、孙鹏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龚刚伟享有的日成网吧讼争份额应如何处置，即金侃羿应否返还以及返还金额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龚刚伟与第三人孙鹏债转股不成所引起，因孙鹏不认可债转股事实而向龚刚伟起诉要求归还70000元借款，龚刚伟认可借款并自愿与其达成调解协议，龚刚伟在抵债未成功的情况下，继续享有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孙鹏享有的份额。现日成网吧已被金侃羿注销，且网吧财产亦由其处置完毕，金侃羿称其已将相关财产处置完毕后按相关比例支付孙鹏，但本案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综合考量本案情况后酌定日成网吧已处置的财产为160000元并按20%的比例判决由金侃羿予以返还，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至于龚刚伟二审中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但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所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侃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金侃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蓉书 记 员 马佳丽书 记 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