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西路2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6477608XL。负责人：张文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男，汉族，1990年1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斌，男，汉族，1971年4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新发，男，汉族，1984年8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小溪镇河滨路康桥丽景B9幢D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28MA31J8P24C。负责人：张智杰，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斌、舒新发、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和支公司（以下简称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被上诉人胡斌、舒新发接受了本院的询问。被上诉人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接受本院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保险金15914元；2.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车辆赣Ａ×××××重型自卸货车系营业货车，但该车辆未依法办理《道路运输证》，属于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且上诉人就免责事项已尽到提示与说明义务。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胡斌答辩称，一、本案肇事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书明显增加了本案事故发生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责任的理由。《道路运输证》只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二、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通过一审法院调查，对免责条款签字处，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本案的答辩人，就这点来说，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也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舒新发答辩称，同意胡斌的意见。胡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舒新发赔偿原告胡斌医疗费1673.05元、误工费18873.6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残疾赔偿金73092元、母亲孙林秀扶养费10380元、拖车施救费1998元、交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3190元、汽车评估修理费38440元、汽车评估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72466.65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理赔；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9月28日9时22分许，被告舒新发驾驶赣Ａ×××××重型货车，沿20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206国道乐平市地段时，遇由西往东左转弯车道直行原告胡斌驾驶临牌鄂Ｃ×××××重型货车，赣Ａ×××××重型货车车头与临牌鄂Ｃ×××××重型货车车尾左侧发生碰撞，造成舒新发、胡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胡斌被送至乐平大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天（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4日），花费住院治疗费791.05元及门诊检查费882元。出院诊断为：腰1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建议手术治疗，休息3月，绝对卧床休息3月。2019年10月15日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2814201900016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胡斌、被告舒新发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20年1月2日，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出具人民法医［2019］临鉴字第35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胡斌被鉴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为2000元。3.胡斌误工期评定为150天、护理期评定为60天、营养期评定为60天。原告胡斌花费法医临床鉴定费3190元。2020年4月18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36ＺＨ5ＣＸＦＢ202000155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赣Ｈ×××××）损失金额为38440元。原告胡斌花费评估服务费2500元。另查明，本案在法院立案前调解过程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法医学鉴定意见以及评估报告结论，向该院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经该院对外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了重新鉴定。2020年8月31日，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景）［2020］临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以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胡斌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不构成伤残；被告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花费重新鉴定费2000元。2020年8月19日，江西衡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Ｈ110220200801053号公估报告，对涉案车牌号为赣Ｈ×××××的车辆损失的重新评估损失金额为3183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花费重新评估鉴定费3800元。另查明，原告胡斌驾驶的赣Ｈ×××××（事故发生时使用临时车牌：鄂Ｃ×××××）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53239575，车架号：ＬＦＮＫＲＸＲＬＸＫ1Ｆ37357）以乐平市明拓物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的名义在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的车辆损失保险（责任限额32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万元）以及不计免赔险。2020年3月5日，乐平市有拓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1份，证实新车发动机号53239575，车架号ＬＦＮＫＲＸＲＬＸＫ1Ｆ37357属于胡斌在2019年11月13日之前挂靠在明拓物流有限公司，胡斌属实质车主。另查明，被告舒新发驾驶的赣Ａ×××××重型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2019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和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事故发生时原告胡斌以及被告舒新发驾驶的车辆未办理营运证件的情形，是否导致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免除？三、事故车辆与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承保的车辆是否系同一辆车？四、原告车辆的车损评估中所含配件篷布3250元、篷布支架800元、篷布支杆1440元、滑轮800元及篷布带680元共计6970元等损失是否应由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的车损险的承保范围内理赔？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认为主张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其非适格的主体，原告与其是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应在另案向其进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依据的险种虽为车辆损失险，但本着方便当事人诉讼、节约司法资源的司法理念，原告将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基本法理，一定程度上更能充分化解诉讼纠纷。故，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被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上述情形并不导致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免除，理由如下：1.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车辆系新车状态，尚且悬挂着临时牌照，原告在这期间尚未来得及办理营运证件，属正常情况。2.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与说明义务。根据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显示，包括第八条第（二）项第6目在内的责任免除条款仅仅加黑、加粗，但“投保人声明”并未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装订成册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且投保人也并未在其中相应险种的免责提示页面签字，故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已经知晓保险合同存在诉争的免责条款。同理，被告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所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投保人已经知晓保险合同存在诉争的免责条款。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认可原告的事故车辆临牌车架号与正式车牌车架号相差一个字母，事故车辆与被保险车辆可能存在不是同一辆车的情况。对此，原告补充提交了乐平市长宏商用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以证实事故车辆与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承保的车辆系同一辆车。该院认为，两个车架号仅相差一个字母，且发动机号均一致，不排除办理临牌时出现人为失误的可能性，且代为办理临牌的机构出具证明证实了临牌和正式车牌系同一辆车的事实，原告的主张具有合理性，该院依法予以采信。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篷布、篷布支架、篷布支杆、滑轮及篷布带系新车购买时厂家原始配备的，应包含在车损险理赔范围内。该院认为，原告车辆本身系营运性自卸重型货车，重型货车在使用过程中必然需要用到篷布以及支架、支杆、滑轮、篷布带等设备，且原告的车辆属于“特种车二清洁车”，在营运中需要遵守生态环保原则，在运输沙土等特殊材料时也必然需要使用篷布等设备，故保险公司在承保时也应预见上述设备属于重型货车的必备装置，在保险合同没有明确将上述装置排除在车损险的承保、理赔范围之外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没有拒赔的理由。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原告胡斌受伤以及胡斌所驾驶并实际所有的赣Ｈ×××××车辆受损，该事故中，原告胡斌、被告舒新发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现对原告胡斌在此次事故中产生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673.05元（住院医疗费791.05元，门诊费882元＋；2.误工费：（实际住院天数4天＋医嘱建休天数90天）×70772元／年÷365天＝18226.21元；3.护理费：130元／天×60天＝7800元；4.营养费：40元／天×60天＝2400元（关于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认定：原告的住院天数虽仅为4天，但其出院诊断为腰1压缩性骨折，且出院医嘱为建议手术治疗，绝对卧床休息3月。考虑原告并未进行手术治疗而是通过绝对卧床休息3月的方式保守治疗，属于住院天数与伤情明显不符的情况，故该院结合案情并参照“三期”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4天＝320元；6.交通费：该院酌定100元（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原告住院4天，该项费用的产生是正常合理的，该院依法酌定；原告主张其交通费中包含去外地进行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用，但其法医学鉴定的伤残等级10级被该院委托的重新鉴定结果所否定，故该项交通费不应支持）；7.后续治疗费：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仅对伤残等级提出了重新鉴定，但其并未对后续治疗费的申请重新鉴定，该院仍予以支持该项费用）；8.拖车施救费：1998元（原告提交了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且事故发生后，产生拖车施救费属合理费用，依法支持）；9.车辆修理费：31830元（经该院委托的重新评估鉴定结果，事故车辆的修理费评估为31830元，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共计人民币66347.26元。由于重新鉴定结果为原告胡斌的受伤不构成伤残，故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母亲孙林秀扶养费、精神抚慰金、第一次法医学鉴定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主张的第二次法医学鉴定费用2000元，由于原告主张的法医学鉴定的伤残等级10级被该院委托的重新鉴定结果所否定，该项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关于车辆评估费：第一次评估费2500元、第二次重新评估费3800元，由于原告方第一次委托评估的修理费金额为38440元，而重新评估鉴定的修理费金额为31830元，该院依法按重新评估的金额占第一次评估金额的占比来分两次车辆评估费的承担，同时结合本案案情以及胡斌、舒新发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第一次评估费2500元该院酌定由原告胡斌、被告舒新发各自承担评估费中的50%即1250元；第二次评估费3800元该院酌定由原告胡斌承担评估费中的7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承担评估费的3100元。按照本案事故所划定的同等责任以及保险公司各自应承担的理赔项目，现对各被告的责任承担确定如下：一、被告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1.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1673.05元+误工费18226.21元+护理费780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交通费1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34519.26元。2.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拖车施救费1998元+车辆修理费31830元-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50%=15914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0433.26元。二、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公司：车损险范围内：（拖车施救费1998元+车辆修理费31830元-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50%=159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胡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拖车施救费、车辆修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0433.26元。二、被告海峡金桥财险平和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在车辆损失保险限额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胡斌拖车施救费、车辆修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5914元。三、驳回原告胡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875元，决定由原告胡斌负担1345元，由被告舒新发负担530元。第一次法医学鉴定费3190元以及第二次法医学重新鉴定费2000元，决定由原告胡斌负担。第一次评估费2500元，决定由原告胡斌、被告舒新发各自承担50%即1250元；第二次重新评估费3800元，决定由原告胡斌负担7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负担31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情况，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可否因舒新发没有《道路运输证》而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免责。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认为其已经尽到了向舒新发提示与说明的义务，关于没有《道路运输证》的免责条款应该生效。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与舒新发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有关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及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向舒新发进行了提示并明确说明举证，但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仅向本院提交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并没有向本院提交其已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舒新发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证据，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且《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的范围较宽泛，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其并不必然指向本案中所说的“道路运输证”，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道路运输证”是上述条款中所说的证书，不应以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故，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除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南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李 锋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