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旭洁，女，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映南，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厚伟，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平，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上诉人吴旭洁因与被上诉人程厚伟及原审被告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旭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程厚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程厚伟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155000元现金借款完全系虚构，该款实为炒股的借款，因炒股需要补仓，该款实际是程厚伟代为补仓所结欠下来，事实上，吴旭洁也还过4万元，经查阅双方的款项往来记录，也可以印证这笔欠款的真实情况。吴旭洁当时也是在受到了程厚伟的逼迫，才在写下的借条。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律师费亦应包含在其他费用中，且总额不能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本一审判决的律师费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程厚伟辩称，关于炒股的事情，在一审中已经说的很清楚，炒股是一码事情，民间借贷又是另外一层意思。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的关系。炒股确实是委托他炒股，而且是亏损的，但是和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是没有关系。至于吴旭洁提出的关于24%的损失计算包括律师费，在一审时一直主张是24%利息损失，直到一审庭审后才变更了诉请。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平二审中未作陈述。程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旭洁立即归还程厚伟本金135000元，并支付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支付律师费8100元；2.判令何平对上述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程厚伟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请求为“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合同成立时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初，吴旭洁因炒股等多次向程厚伟借款。3月31日，经程厚伟与吴旭洁对账，吴旭洁出具给程厚伟格式借条一份，载明：今向程厚伟借到人民币345000元，月利率2%；逾期还款的，借款人需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时，吴旭洁在借款人栏签名、捺指印，并在借条的空白处添注下列内容：1、还款日期2020年4月15日。2、借款资金构成：2020年3月11日110000元，2020年3月19日80000元，3月31日155000元。3、此借条为补借条，以上款项均核对无误，无任何争议。4、鉴于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有多笔资金往来，为准确、清晰地确认双方最终的债权债务金额，避免因借条、欠条等材料的丢失、损毁而造成纠纷，现甲乙针对双方的全部历史账目经过谨慎、细致的核对后，经双方友好协商和结算，于2020年3月10日前的所有账目均已结清。吴旭洁在第2项添注内容上捺指印，在第3项、第4项添注内容后也签名、捺指印，并注明签署时间。何平在担保人栏签署“陈立成”后捺指印并注明签署时间“2020年3月31日”及号码为“×××24”的公民身份号码。同时，吴旭洁另行出具给程厚伟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程厚伟现金155000元。4月15日，吴旭洁支付程厚伟违约金10000元，并于4月24日归还100000元本金，5月19日归还20000元本金。5月19日，程厚伟与吴旭洁在微信中确认尚欠本金225000元。5月29日，程厚伟（出借人）与吴旭洁（借款人）在吴旭洁安排的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2020年3月31日，借款人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345000元，后因借款人资金紧张未能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清借款，现经协商，达成如下还款计划：1、借款人确认以上借款已全部收到无误。2、截至2020年5月29日，借款人尚欠出借人借款本金225000元，利息0元，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息。3、还款分期：第一期：2020年6月2日前支付100000元；第二期：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125000元。4、若借款人未按上述还款计划归还借款的，一期未足额归还，出借人有权就所有未付借款一并向借款人主张，同时借款人需承担未付借款的30%违约金；若因此发生诉讼的，借款人为实现本债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6月4日，吴旭洁归还20000元本金，后又归还本金70000元。6月9日，何平使用吴旭洁的手机打电话给程厚伟，并在通话中说“是100000（承诺19日付款数），但是我能保证这个数值”、“我跟你也不认识，说实话，我也没必要来给你骗啊什么。你如果就站在我的立场，你也不一定会来签这个字，也不一定会管这种事情”等。7月15日，程厚伟与吴旭洁通过微信确认尚欠本金135000元。7月24日，吴旭洁在打给程厚伟电话时确认尚欠程厚伟135000元。吴旭洁已按月利率2%支付了计算至7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另，据程厚伟与吴旭洁一致陈述，吴旭洁使用程厚伟朋友的账户进行炒股，但其本人投入的资金全部亏光，程厚伟朋友的账户也出现亏损，故程厚伟朋友于2020年3月更改了账户密码，不再让吴旭洁使用其账户炒股。一审法院认为，程厚伟与吴旭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吴旭洁向程厚伟借款后未能按时归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程厚伟与吴旭洁争议的借款金额问题。经审理查明，程厚伟与吴旭洁之间有多次资金往来，双方经核对后一致确认：截止2020年3月31日，吴旭洁尚欠程厚伟借款345000元。对此对账结果，吴旭洁向程厚伟出具了借条，并进行了详细的备注。此后，吴旭洁虽未能按约定时间即4月15日还清借款，但也归还了本金120000元，并支付了违约金10000元。而且，吴旭洁于5月29日在其安排的律师事务所向程厚伟出具了新的还款计划书。此后，吴旭洁虽仍未按计划还款，但也归还了本金90000元，并付清了计至7月15日止的利息。同时，在程厚伟与吴旭洁通过微信、电话联系时，吴旭洁亦多次对借款数额进行确认，且从未对借款数额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吴旭洁尚欠程厚伟借款本金135000元的事实成立。关于吴旭洁于4月15日支付的10000元违约金，由于吴旭洁已支付了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及违约金总数超过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上限，故此10000元应作为归还本金从尚欠本金中扣除。同时，吴旭洁支付的该10000元自4月16日起至7月15日止三个月的相应利息600元也应作为归还本金从尚欠本金中扣除。综上，吴旭洁尚欠程厚伟借款本金应为124400元。因此，对程厚伟要求吴旭洁归还借款本金124400元的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现程厚伟请求按借条出具之日时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4.05%的四倍计算支付，此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约定，故应予以支持。对其余借款本金106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请求应予驳回。关于程厚伟请求的律师代理费81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且数额并不偏高，应予以支持。关于何平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借条的担保人栏签的是“陈立成”三字，身份证号码何平的也有一位不一致。但是，“陈立成”的签名上捺有指印，且程厚伟与吴旭洁均确认签名的是何平，而在何平与一审法院及与程厚伟的通话中亦均确认是其本人签名。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是何平在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署“陈立成”三字并捺印和注明公民身份号码。吴旭洁、何平（电话中）均提出何平签名担保是被程厚强迫的，故何平签了假名，何平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何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条上签名并捺指印提供担保，就是向程厚伟表示其同意提供担保。何平签“陈立成”三字时存有不愿意承担责任的内心想法，但当时并未告知程厚伟，程厚伟并不知道，此也不能在程厚伟与何平间产生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再者，何平签假名（如果是假名）的行为如构成欺诈，对此行为，只有程厚伟才有权行使撤销权，但在程厚伟行使撤销权前，担保合同有效。因此，何平对吴旭洁的前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程厚伟要求吴旭洁归还借款1244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8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程厚伟要求何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对程厚伟的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旭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程厚伟借款124400元，并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16.2%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律师代理费8100元。二、何平对前述第一项中吴旭洁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旭洁追偿。三、驳回程厚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2元，减半收取计158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20元，合计2801元，程厚伟负担207元，由吴旭洁、何平负担2594元。二审中，吴旭洁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一组，用以证明，本案并未发生155000元的借款，该款实为炒股款且吴旭洁已经归还了40000元。程厚伟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案涉录音、收条、还款计划等证据不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何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证为，吴旭洁所举证据无法体现案涉155000元系炒股借款，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程厚伟、何平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程厚伟作为案涉借款关系中的债权人，就其主张的债权提供了借条等证据证明。对于吴旭洁主张的155000元并非现金借款的问题，案涉借条中明确记载为2020年3月31日的现金并注明已收款，落款处及资金构成部分均有吴旭洁的签字捺印，而吴旭洁本人对该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亦予认可。况且，在该借条签订后的同年5月29日，在吴旭洁安排的律师事务所处，其与程厚伟又签订了还款计划一份，其中同样亦明确了包括该笔款项在内的全部借款均已收到、无误。而从吴旭洁所举证据中亦无法看出，双方曾明确过该155000元借款全部或部分实为炒股欠款。综合上述事实，吴旭洁对于案涉155000元系借款性质应有明确认知，故对吴旭洁主张的该款系炒股欠款并非借款，自己系受程厚伟的胁迫出具的借条，本院实难采信，对其相应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吴旭洁另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吴旭洁所述的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均是指借用资金逾期后产生的费用，“其他费用”属于借款人为获得资金而支付的费用，但律师费在性质上属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成本，与出借资金的收益增减无关，本身不会导致出借人因此获利，故本案中的律师费并不属于“其他费用”，不适用该利率上限的规制，而该律师费的收取符合双方约定,金额合理，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吴旭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上诉人吴旭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蔚然书 记 员 杨海峰书 记 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