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胜荣，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朝鲜族，住址吉林省汪清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桐,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富民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法库县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郭俊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友,男，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址辽宁省法库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宏基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富民路**/div>法定代表人：李维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李进、尹胜荣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大连宏基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进、尹胜荣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24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一、张宗仁与被上诉人大连泓源有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张宗仁与被上诉人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宗仁是挂靠在被上诉人大连泓源有限公司名下，被上诉人大连泓源有限公司实为实质是将资质出借是给了张宗仁。在该工程中张宗仁是被上诉人大连泓源有限公司的委托人即表见代理身份，已在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书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6609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其在该工程项目中的表见代理身份，另证实张宗仁与肖明菊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系夫妻关系，但二人在该工程项目中属于利益共同体。挂靠人张宗仁又与工程转包给了李进、尹胜荣，转包关系中通常也存在资质出借的事实；挂靠人从招投标开始到合同的签订、履行直至结算，实质性的主导了工程项目动作的全过程。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之规定，发包人明知挂靠事实，被挂靠人公为名义上的合同相对方，应认定挂靠人与发包人之间达成合意，直接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李进、尹胜荣为该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李进、尹胜荣在与张宗仁签订的关于被上诉人沈阳沈特曼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东湖学府住宅A1、A2楼工程“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为14313.61平方米，计价为建筑面积480元平方米(不包括土石开挖回填)，开工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访项目以在约定时间内保质保量完工，并有被上诉人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的确认。李进与尹胜荣在该工程开工伊始即与其他施工的工人同进同出共同参与现场工程的施工工作，二上诉人既是未取得合法身份的分包承包人亦是实际参加具体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及施工人员。是完全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在”东湖派出所、动监察部门及东湖管委会“关于东湖学府住宅A1、A2楼工程农民讨薪一事的记录中也明确记录了李进、尹胜荣的身份。一审法院未认定二上诉人为该工程中实际施工人，这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施工人利益保护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承包人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后，建设工程合同的义务都是由实际施工人履行的。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发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法库县人民法院(2018)辽0124民初2413号判决书中判决“被上诉人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680586.6元及利息。“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大连宏基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除一审陈述外补充如下：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忠仁签订并履行了案涉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据2016最高院民申333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定的裁判规则就是作为违法分包人的上诉人只能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张忠仁主张权利，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案件的解释第26条不适用于本案所涉及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请求。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是开发商，上诉人在泓源公司所承担的我公司建筑项目过程中进行了施工，是属实的。但是我公司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关系，因为我公司与项目的承包商泓源公司九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本案实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泓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与我方无关。李进、尹胜荣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泓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496，257元及利息(计算时间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海特曼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泓源公司与被告海特曼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有关事实。2014年7月14日，被告泓源公司与被告海特曼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泓源公司承包海特曼公司开发的沈阳市法库县东湖学府住宅小区A1#、A2#楼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沈阳市法库县东湖新城开发区，总建筑面积14313.61㎡，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及变更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合同工期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6月30日。泓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义鹏加盖印章，张宗仁在“委托代理人”后签字并加盖印章；海特曼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2015年8月18日，被告泓源公司向被告海特曼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我朱义鹏系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张宗仁（身份证号码5101221951********）为我公司委托代理人，代表我公司与贵公司进行海特曼科枝数码及学府花苑项目一期工程施工一标段新建A1#、A2#住宅楼工程决（结算）工作，代理人无转委权，委托期限至2015年10月31日”。2015年9月10日，被告海特曼公司与被告泓源公司签订《商品房抵账协议》，该协议约定主要内容：“甲方：海特曼公司，乙方：泓源公司；海特曼公司以东湖学府1#楼5单元3层01号-7层01号共5户，建筑面积421.27平方米，房屋以3,300元／平方米，总房价壹佰叁拾玖万零仟壹佰玖拾壹元整（￥1,390,191元）抵账给泓源公司；甲方海特曼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泓源公司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肖明菊签字；在合同尾部注明：同意过户5单元501、601号，并有张宗仁签字”。2017年3月13日，海特曼公司委托辽宁诚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核鉴定，并出具《工程结算书》，经鉴定东湖学府住宅小区A1#、A2#楼工程造价为18,685,717.51元。二、被告泓源公司与第三人宏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有关事实。2014年7月15日，被告泓源公司与第三人宏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承包人：泓源公司，劳务分包人：宏基公司；工程名称：海特曼·学府花苑A-1#、A-2#住宅楼项目；工程地点：法库县东湖区金牛街；分包范围为土建、水电等人工费；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砌筑、钢筋、模板、焊接、脚手架、抹灰、砼、水、电；工作期间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3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411天；其中第9项9.1约定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荆晔华，职务为项目经理；9.2约定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张宗仁，职务为劳务队长；工程承包人泓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朱义鹏加盖个人名章，劳务分包人宏基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李维度加盖个人名章”。2015年6月10日，第三人宏基公司为被告泓源公司出具发票，付款方泓源公司向收款方宏基公司支付劳务费及管理费300,000元，宏基公司加盖发票专用章。2015年8月28日，第三人宏基公司为被告泓源公司出具发票两张，付款方泓源公司向收款方宏基公司支付劳务费及管理费600,000元及620,777.2元，宏基公司均加盖发票专用章。三、原告李进、尹胜荣与案外人张宗仁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有关事实。2014年7月4日，原告李进、尹胜荣与案外人张宗仁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人：张宗仁，劳务承包人：李进、尹胜荣……2、劳务承包工作对象及劳务内容，工程名称：东湖学府住宅小区A1#、A2#楼工程；工程地点：沈阳市法库县东湖新城开发区；承包范围：（1）建筑面积约为14313.61㎡的住宅项目房屋设计施工图所涉及的土建工程……3、开工日期：2014年7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6月30日。……13、劳务报酬：（1）计算单位为：建筑面积（480.00元/㎡）计算……工程承包人：张宗仁签字并按捺手印；劳务承包人：李进、尹胜荣签字并按捺手印”。2016年1月24日，案外人张宗仁与原告李进签订《工程抵帐合同》，约定：“根据张宗仁与李进签订合同，现将总工程款的10%的房款作为工程款顶帐。现将海特曼东湖学府1号楼5单元5楼6楼抵帐给李进，每套87.74㎡，共计两套，分别为501、601号，总面积175.48平方米，每平方米3,300元（叁仟叁佰元），175.48×3300=579,084元，伍拾柒万玖仟零捌拾肆元，同意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张宗仁签字，乙方李进签字”。原告提供《安全生产问题监督（停工）整改通知单》（工地）、《工程报验申请表》、《工程报验审核表》、《钢筋工程（原材料、加工）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砖体砌筑技术交底》、《技术联系单》、《工程联系单》，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且材料中显示施工单位均为泓源公司，项目经理为荆晔华，分包单位及分包责任人处为空白。四、原告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张宗仁向其支付工程款情况。1.2015年1月4日，原告李进与案外人张宗仁签订《支付李进、尹胜荣劳务队人工费如下》，内容：“甲方张宗仁本人已于2014年10月14号到2015年1月2号截止，已支付李进、尹荣胜劳务队人工费现金共计壹佰柒拾万元整。此款已经双方确认，备注2015年1月4日付壹佰万元整。共计已付贰佰柒拾万元整；甲方张宗仁签字，乙方李进签字按手印”。2.2015年5月25日《借条》，借款人为李进，借条内容：今借到李中学现金￥1,500元；3.2015年8月份，张宗仁支付李进、尹胜荣劳务队砌砖、抹灰、主体二次结构劳务费（工人工资）柒拾贰万元正（720,000元）；备注：其中伍拾万元支付给徐彪砌砖、抹灰人工费；甲方张宗仁未签字，乙方李进签字按手印。4.2015年9月26日《收条》，领款人为徐彪，收条内容为：今收东湖学府工地1、2#楼工人工资伍万元整；5.2015年9月26日《收条》，收款人为李进，收条内容：今收肖明菊帮我李进支付冯维生10万元的利息壹万元整（￥10,000元）；6.2015年9月26日《领条》，领款人为李进，领条内容：今领到海特曼东湖学府A1#、A2#楼砌砖、抹灰人工费5,000元（伍仟元整）；7.2015年10月5日《借条》，借款人为徐彪，借条内容：今借到现金壹万元用于支付A1#、A2#楼人工费；8.2015年11月15日《收条》，领款人为徐彪，收条内容：今收到东湖学府1-2#楼李进承包抹灰、砖班组，徐彪领取人工费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原告称徐彪系原告抹灰、砌砖组的工长，其出具的收条原告认可系张宗仁支付的工程款。上述工程款共计3,596,500元（2,700000元+1,500元+72,0000元+50,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0元）。经本院另案查明，2015年12月29日，徐彪在法库县农民工工资办公室领取农民工工资款300,000元；2016年5月13日，徐彪在法库县农民工工资办公室领取农民工工资款497,776元。以上两笔款项共计797,776元，原告在庭审中表明认可该笔款项为徐彪代原告收取。五、与本案相关联的（2019）辽0124民初3090号案件情况。原告泓源公司诉被告海特曼公司、张宗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辽0124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海特曼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680,586.76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5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大连泓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该判决宣判后，原告泓源公司及被告海特曼公司不服该判决均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辽01民终66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是施工单位与劳务分包单位签订劳务合同，将劳务工作交由劳务分包单位进行，劳务分包单位必须具备相关资质。本案中，原告李进、尹胜荣并不具备劳务分包的资质，案外人张宗仁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原告李进、尹胜荣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劳务违法分包关系，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以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负责组织农民工进行施工以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追索工程款，但实际施工人不应当简单理解为参加具体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和工人，建设工程中实际施工人包括：（1）转包的承包人；（2）违法分包的承包人；（3）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4）超越资质等级及没有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承包人；（5）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原告李进、尹胜荣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海特曼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不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主体为李进、尹胜荣与张宗仁，李进、尹胜荣收取的工人工资等款项均系张宗仁支付，原告李进、尹胜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宗仁系代表泓源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故对被告海特曼公司、泓源公司提出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抗辩，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李进、尹胜荣的相关权利，可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另行主张。关于被告泓源公司提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因本院（2018）辽0124民初3291号民事裁定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李进、尹胜荣的起诉，并未对该案进行实体上的审理，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故对被告泓源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进、尹胜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5元，由原告李进、尹胜荣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张宗仁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就劳务承包事项签订的合同，合同末尾签章处亦载明上诉人系劳务承包人；其次，实际施工人应对案涉工程确实存在人、财、物等方面的投入，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张宗仁支付的均系给上诉人的人工费、劳务费，并不能体现上诉人存在财、物等方面的投入，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着相关投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可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0元，由李进、尹胜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王彦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